青衣顿时目瞪口呆,指着她:“你、你、你……”
陆书同受打击的松开手,讪讪的。“你什么你,这话你也信?走走,小虫子,别理他。”
海茺享受自由,两手往衣袖里一筒,一脸“阴冷歹毒”的跟在他身后,像个盯梢的特务。
这才对嘛。仇人就要有仇人的样子!哪个仇人会卿卿我我的?剧本不能太复杂,感情不能太迅猛,否则演员不好把握,是不是?
“喂,你怎么跟四皇子混到一起的?”海茺见陆书同越走越慢,大有靠近自己的不良企图,赶紧扯话题。
人家高贵的皇子和永安王找你,你一个七品芝麻官随便找女下属应付不说,现在还走这么慢,磨洋工?
“因为没有我,四皇子大概已经死好几回了。”陆书同替她撩开挡道的一丛火棘,却见将开未开的白色花骨朵结成一串,像珍珠一般,便顺手折了一枝,递给她。
“还没开,你就折了,有没有公德心?”海茺拿着那串火棘花无聊的把玩着,浑然没意识到一个男人送太监花,是多么诡异的现象。“你到底是谁啊?要知道装神秘装太久,本公公是会失去耐心的。”
“小虫子,不要急,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书同一定会告诉你。只要皇帝不逼急了我,我是谁其实也不重要。眼下,我就是要在朝为官,帮着四皇子一点儿。还有个谜题要解,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过些日子,我就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
看她微微偏头,坏心的拿手指剥开花骨朵,抽出里面的花蕊往嘴里咬,那样子娇憨得可以入诗入画入心入肺,陆书同心神一荡,忍不住又要凑过去。
海茺听他说“好玩的东西”,眉头一皱,将手里的火棘花扔回给他,两手往衣袖里一筒。上回说有好玩的东西,结果就是把她给“卖”了!
“本公公方圆十步之内,不得出现贱人陆书同,违者后果自负。”
世上有这样表达忏悔的方式吗?为毛他越“忏悔”她就越觉得吃亏了?
“小虫子……”陆书同的声音傲娇了,边后退着走,边拿小眼神勾搭她。
“你快看看是不是到了吧!”海茺目送着他的后脑勺撞上一座园子的大门门柱。
“砰!”
“该,现世报!”她哈哈笑起来。
陆书同低头揉着后脑勺,藏去嘴角狡黠的笑弧。他会走路撞墙吗?呵呵。
——
沁芳居位于陆匡在京师城外置的一个园子里,是个水榭茶居。
白梅动作优美的给朱林雪和席璋沏茶,半垂着眼眸,脸上波澜不惊。
席璋焦急的连连起身,凭栏远眺。怎么陆书同还不过来?
朱林雪端坐着,腰杆挺得笔直,少年老成,贵气天生。
他不紧不慢闻了闻茶香,“梅姐姐这沏茶的功力又上一层楼了。茶香中隐约有梅花的清气,这是何故?”
白梅淡淡一笑,将一个天青瓦瓯打开来,递给他。
原来是一瓯带着梅花香的雪水,凛冽清澈。
“噢,原来是采自梅枝白雪,难怪。”朱林雪欣赏的点头。
白梅凝睇看他,挺朗的长眉,雪亮的狭长凤眸,刀锋般的挺直鼻翼,冰冷的菱形薄唇。据说这个四皇子长得最像当今皇帝,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行习惯,可惜……朱浩渺嫡子长孙的观念根深蒂固,只认朱林梁作太子。
她沉吟了一瞬,按下眼底的一丝犹豫彷徨,悠然低吟:“雪带梅香堪入茶……”
朱林雪怔住,旋即抬眉看向她。她坦然的回眸,嘴角勾着浅笑,并不掩饰自己的企图。
让她到朱林雪身边,是陆书同的意思。她从来不对命令说不。
对视了一会儿,她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侧耳倾听黄铜汤瓶水已二沸,便专注的将研好的茶末筛到碗中。
看着她沉静的样子,朱林雪淡淡笑了一下。父皇和陆书同倒是眼光都不差,指派给他的女人各有千秋,都是万里难挑一的人才。
朱浩渺将包惜媛指给他为王妃,就等他满15岁时完礼。包鸿、包昕父子都是太子的人,包惜媛配给他,是要堵死他联合外臣的路。
陆书同安插白梅,既是为了帮他对付包惜媛和她背后的朱浩渺,更是为了监视他吧?
朱林雪微笑着垂眸看茶杯里翻腾舒展开来的茶叶,漫自出神。“书同今日很忙?”
白梅点茶注水,有些迟疑的道:“不忙,不过——”
这二位是高手过招话不多。
边上,席璋一拍手,大声招呼起来:“书同,书同!咦?”
如此,装逼玩高深只能暂停。
朱林雪闻声扭头去看,一个意态闲适、满脸喜色,一个东张西望、活泼好动;一大一小一双人,翩翩而至。咦?为什么会将陆书同和一个小太监想成一“双”人?!
他恍了恍神,狐疑的站起身。“那是谁?”
席璋告诉他:“就是那个叫小虫子的公公。”
朱林雪一惊,手碰到茶杯,发出哐啷一声轻响。父皇就是为了她辍朝出宫?!
陆书同带着海茺一前一后走进沁芳居,因为海蓉的关系,席璋早就热络无比的来握海茺的手:“小虫子公公,又见面了,幸何如之。”
哎哟妈呀,岂敢呐!回去你看到某个美女已经被她“偷”走了,还能这么热络吗?
海茺没让他碰到,先麻溜跪倒。“小的拜见四殿下,永安王。两位王爷千岁。”
她穿越来的人都知道礼数,边上那位七品芝麻官却很没教养的自行落座,拿起白梅新沏好的茶就喝。
“小虫子,这两位王爷记性不太好,经常会忘记身份,你没事不用给他们下跪。”
说着,他就将她一把拉起来,拽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
“噢——你这说法跟掩耳盗铃有的一拼。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我小虫子命如草芥,万一哪天两位王爷想起来我礼数不周,岂不是小命休矣?”海茺挣开他的手,屁股挪远了一点。
陆书同点点头。这话虽然是冲着驳他,但也是含了务实的大道理。
朱林雪和席璋都愣住。怎么陆书同对这小太监的态度这么奇怪?
白梅疑惑的瞥一眼海茺,为何有刹那间恍惚,主人亲昵拉住的是一个娇俏的女孩?茶水溢出,湿了衣袖,她才猛地凛神。
海茺好奇的看看陆书同,又看看边上站着的两人,再看看忙着擦桌子的白梅;最后目光回到朱林雪,呀,真像啊!
那天看四个皇子比赛骑射,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现在近距离端详,发现这正太少年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朱浩渺,连表情神态都似乎经过了刻意模仿,但似乎少了一样东西,又多了一种东西,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小虫子,这茶好,你尝尝?”她多看了两眼朱林雪,陆书同嘴里的茶立刻品出酸味儿来。
“仙女姐姐泡的茶当然好,还用你说?”海茺对喝茶没兴趣。茶这种东西,喝多了就要上厕所,公众场合假太监上厕所是个难题。
朱林雪被她打量了几眼,竟然徒生起一丝紧张。她在拿自己和父皇作比较吗?
“小虫子公公侍奉我父皇左右,今日如何得空到这里?可是有指教?”朱林雪坐到对面,看着海茺。
一点年纪说话就这多疑的调调了,皇子难为,诚不我欺啊。
海茺弯起眉眼笑得“讨好”。
“没,没有的事,哪敢啊!四殿下你们有什么悄悄话儿尽管敞开了说,小虫子从来不主动加班,今日此来,皇上并没有交代任务,所以,小的会把耳朵闭起来。”
说着起身,趴到白梅身旁,研究起她放在手边的一个还魂石茶叶筒。还魂石又叫木鱼石,石质很特别,摇晃起来会发出奇妙的碌碌声,加上茶叶的翻滚,那细腻繁复的声响,就像在麦浪起伏之间,无数小动物在撒泼。
见她自顾玩得开心,陆书同莞尔一笑。“四殿下,永安王,小虫子是个聪明人,什么话能说给皇上听,她很清楚,她也不是皇上的心腹,你们不必拘束。”
不是皇帝的心腹?难道是你的?朱林雪和席璋又是愣住。
既然陆书同都那样说了,他们也就放松下来。
席璋脸上有些小羞涩。“小虫子,你姐姐她很好,不必挂念。”
她什么时候挂念了?好不好她比你更清楚。
“哦,永安王,我姐姐的确一切安好,您也别挂念。”
什么意思?席璋愕然。
“书同,包右相最近一直在调度练兵,频繁密折,都督府那边却毫无动静。我看父皇的意思,开春南征云贵的事,怕是准备御驾亲征。”朱林雪对陆书同说,眼角却看向海茺,见她啪嗒丢下还魂石,皱眉看过来,不禁一怔。
不是说不听吗?怎么才一说,她就眉头都皱起来了?
海茺能不皱眉吗?开春南征云贵?就是说,过了年,皇帝就要开大军过去她老家,剿灭元跋和老爹他们?!那不是要game—over了?!
☆、38小虫子不见了
才开个头,升了两级,就面临生死决战的消息,没有这种玩法呀!
当务之急,就是要通知老爹他们,时刻准备着逃跑;另外要想办法尽可能拖皇帝的后腿,让他不能急着打元跋。
海茺眼珠子骨碌碌在几个人脸上转,最后就停在陆书同那儿。嗯,把皇帝的矛头指向贱人陆,让他们先打,打得你死我活,这样老爹他们就能缓口气儿,说不定还能坐收渔人之利。
可是如果皇帝大叔真的灭了贱人陆的话……看看陆书同那张脸,她的心情那是相当复杂……也许,是这家伙灭了皇帝大叔呢?如果是这样也挺可惜,皇帝其实真的还是个不错的英主,要是死了,就太子那熊样儿加上野心不小的朱小四,这天下必乱无疑……话说祸害姓朱的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她在肚子里纠结老半天,肠子都拧成了麻花。
陆书同和朱林雪、席璋却是在讨论皇帝离巢是不是夺东宫的时机,讨论结果是:时机尚不成熟。又讨论如何让皇帝同意他们参与“讨逆”军事行动。朱林雪不在这次机会中建立军功和自己的势力,以后的机会就更少了。
海茺深藏悲愤,转到扶栏边,把栏杆拍遍,无人会、难言隐!
你们都把老爹他们当肉,想咬一口养胖自己!元跋死不死她才管不着,可是老爹老娘小弟他们,可是她的至亲!另外她和海蓉都还被下着药呢!元跋久踞云贵湘,与苗族巫族关系密切,悬心丸十有八九是很厉害的蛊毒,恐怕除了元跋等少数人,世上很难有人会解了吧?
“小虫子,你怎么了?”陆书同站到她背后,双手扶住她细瘦的肩,惊讶于她的单薄。
关键是,说到西南的事,她一看就脱不了干系,难道真是元跋的人?
这会儿,因为没查清海茺的来历,也因为陆书同忙着哄海茺,陆匡都没机会把她是海仁简的“儿子”、以及海仁简的异心告诉他。
众人都看过去,表情各异。
“哦,你们讨论国家大事,我听着累得慌,我先去玩会儿,你们继续,继续……”海茺拂开陆书同的手,准备溜号。
是去玩会儿吗?陆书同目送她一溜烟跑出沁芳居,直觉就要追上去。
“书同,这位小虫子公公当真不会告诉我父皇?”朱林雪皱眉沉声问。
陆书同摇了摇头,他也不确定了。才几天工夫,一切都没来得及,他应该尽快查清她的底细,才好应对,才好护住她……
——
海茺她不能不溜哇,她怕再听下去,表情要绷不住了。那几个人精,谁会看不出蹊跷?
要说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是着急火燎的找同伙商量怎么办,要么就直接傻乎乎碰运气找皇帝去傲娇。
海茺不是一般人,她是“二”般人。
越是这样严重的情况下,她越是想玩。她没骗陆书同,是真跑出来玩的。先玩,把心情玩好了,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吧。
先下了会儿赌坊,大概衰神附体,连输三把,于是她只得“见好就收”,继续四处找乐子。
逛啊逛,就逛到一座老城隍庙。里面咿咿呀呀正唱曲儿,丝竹声声,长了手似的,把她拉了进去。
进门一个正在踢腿的汉子,见了她,一把拦住。“哎,这位公公,来此可有什么吩咐?”
“嘿嘿,参观,参观一下,哦对了,我会拉二胡,可以给你们伴奏……”海茺涎着脸,巴巴儿的。
汉子正要拒绝,一只纤纤玉手按住海茺的肩。“嘻嘻,好哇,这位小公公既然喜欢,那是有缘,请随奴家到这边来。”
“你看,这位美女姐姐人美心更‘美’,一看就是想害本公公,不妨直说你们想干嘛呗?”海茺一把挥掉肩膀上的手,边说边后退。
大门却“哐”一声关死。
……
小虫子不见了!
陆书同找出沁芳居,找到天黑透也没寻到踪迹。他猜测要么回宫了?这么一想,心情就不太美妙,郁闷了许久,准备夜闯皇宫,把她给逮回来。
他这边正准备换蒙面大盗行头,邱晚就拿着朱浩渺的密令要他到宫里走一趟。
去就去吧,反正皇帝想抓他可没那么容易,何况皇帝轻易不出手,就算小虫子告密了,也犯不着这大半夜的拿他问结党营私、勾结皇子的罪。
谁知到了皇帝面前,朱浩渺就挂着脸问他要人。“陆书同,小虫子是朕的御前奉御太监,屡次擅离职守就是死罪。如今,你是准备唆使她亡命天涯,还是绑了她意图要挟朕?”
皇帝放出话来比较狠。如果小虫子心甘情愿跟陆书同跑了,那你俩就得准备好亡命天涯;如果是被陆书同绑架了,那陆书同你就等死吧!
陆书同当即脸就黑了。不在宫里?!那跑哪儿去了?回老家找元跋了?
“她不在我处。”顿了顿,陆书同忍不住还是看着朱浩渺的眼睛说:“皇帝陛下,小虫子区区一个小太监,年幼不懂事,要是犯了什么错处,依照您的宽宏大度,也不至于问死罪,更不至于论及天涯亡命的程度。您本是一代英主,却为了她一度罢朝,令朝野震惊,书同不是太明白皇帝陛下您想做什么。”
朱浩渺眉头耸动了几次,薄唇抿成一线。良久眯起眼冷冷道:“朕想做什么,轮不到你来问。小虫子当真不在你那里?”
陆书同默然以对。朱浩渺相信了。
陆书同转身要走,他要布置人去找。走了几步,想想还是回到皇帝面前,脚踩丁字步,冷冷盯着他道:“皇帝陛下要真是喜欢小虫子也就罢了,要是想利用她对付书同,对付其他人,拿她当刀使,就莫怪书同狗急跳墙。”
朱浩渺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背过身去。“你说反了吧?!不是你拿她当刀使吗?朕的一个奉御太监,你也眼馋成这样。陆书同,你血性方刚,大好青春,何必如此?天下间多少美好的女子,你怎么不去求?朕与你不同,朕拿小虫子当自己的孩子一般,想让她陪着朕,学习朕走过的路,朕看到她在身边,心情很愉快,仿佛不会变老……”
不等朱浩渺说完,陆书同已经错着腮帮子打断他:“小虫子不是你的禁脔宠物,收了你那份自私!我也想将她圈在身边,不想与人分享,可是她却不见了!究其原因,恐怕就是元跋那边的事逼的。她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怎么处理,皇帝陛下你好好想清楚了。书同反正不要脸,才不管她是不是个太监,你逼急了她,就是逼急了我。皇帝你就不一样,你是一国之君,你是要脸面的,还要为你的千千万万臣子百姓负责,不要跟我陆书同一个无赖斗法。”
说完,陆书同眨眼飞出了御书房。
朱浩渺始终背转着身,手指死死捏住玉扳指,指节泛白。
……
既然小虫子不见了,就得找。
这一找就是个把月,把京师内外翻了个遍,陆书同这边没找到人,朱浩渺也没找着。
不是说这两位能力太普通,找个人都找不到。实在是投鼠忌器,只能悄悄的找,不能弄得满城风雨的找一个小太监。
要是响动太大,不仅会让世人侧目鄙视唾弃,还会让隐在暗处的敌人嗅出不寻常,那结果就更糟糕了。
当然了,主要还是后面那个顾虑。
不管是陆书同,还是朱浩渺,两人心里都认为小虫子不会有事,但随着时间越拖越久,两人的耐心也慢慢消失了。
这期间,海蓉住进了庄嫔李春熙的宫里,皇帝去过一次,把海蓉高兴坏了。
朱浩渺看着那张跟小虫子几分相像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海蓉脸红成了苹果,半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靠近服侍皇帝,正在紧张,皇帝开口问话了。
结果他绕来绕去问的是海茺的事,问她平时喜欢玩什么,喜欢上哪儿去。
海蓉莫名其妙不敢多说,支支吾吾的答非所问。
朱浩渺不太满意,甩甩袖子走了。
海蓉望着他的背影,顿时愁肠百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二妹海茺被皇帝发觉了?被关起来了?还是畏罪潜逃了?难怪这么久没来跟自己“接头”……
看似如常看似平静的京师,迎来了冬至节。
古语说,冬至大如年。春节啥气象,就看冬至,明年是不是风调雨顺,也是看冬至和春节。
紫禁城里大摆御宴,里里外外,分了外臣和后宫两大区,泾渭分明。
☆、39御宴上的那些事,登台
冬至御宴啊,肯定有美女们互相比拼,争风吃醋吧?肯定很热闹吧?
为毛是这样?男的归男的,女的归女的,那还争个毛?给谁看?
不着急,按规矩,皇帝在前面“君臣同乐”完了,就会带着皇子们到后宫御花园露个小脸。所以要铆劲儿的,留着别泄气。
妃嫔宫娥真是脖子都伸瘦了有木有?皇帝这阵子不晓得忙啥,已经很久没踏足后宫了,来了也没好事,上一回是讯问蓉淑女,上上回是跟皇后吵架,再上上回则是一巴掌拍死了康妃……今晚这样的好时辰,总不至于寻晦气吧?总归有好事吧?总该轮到哪个嫔妃享受雨露恩泽了吧?
名门贵女们也是脖子伸长了有木有?小皇子们年纪不大,正是争取拿下的最好时机啊!太子被席玲珑霸占,是没指望了,后头还有三个呢!
趁着暂时无聊,精力过剩,先互相踩踩吧。皇后和兰贵妃绞着脑汁斗嘴皮,绕着弯嘲笑对方,下边的嫔妃们也是各怀心思,脸上笑着,肚子里骂着。
海蓉级别太低,都上不了桌,站在庄嫔后边,成了好些人的笑话对象。看看,还以为多风光呢,还不是被皇帝忘到了爪哇国?海蓉心里难过,瞅着空子说身体不舒服就告假独自散心去了。
那前面的“君臣同乐”又如何呢?
歌舞升平,按照传统的典礼,一个曲子一个舞的,规规矩矩,看得一帮大臣直打哈欠。年年如此,能不无聊吗?
除了不好玩之外,今年的冬至御宴还格外的肃杀。
皇帝的情绪不在点子上。臣子们吉祥的话、表忠心表决心的话说了一大堆,人家高高坐在上边,面无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他也没想什么,就是记起小虫子溜须拍马那一套,恍惚间仿佛那小家伙就站在身后给他捶背揉肩,清脆的声音笑嘻嘻说着夸张可笑的溢美之词。偶尔吓唬吓唬她,就能看到十分有趣而猥琐的表情,让他忍俊不禁。
朕的奉御,凭什么被他人惦记?朕要如何用她,如何安排,干他人何事?到底是什么人藏匿了小虫子?朕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朱浩渺冷冷扫一眼群臣末尾的陆书同,才发现丫居然缺席!什么时候溜走的?你狂,尽管狂,朕有的是耐心。元跋也好,你陆书同也罢,远到科丽、东极,一个个的连根拔,朕不急!
那陆书同溜哪儿去了呢?
他好些日子没进宫,今晚趁着御宴,不由自主就溜到了内书堂。静悄悄的书堂窗门紧闭,小虫子下落不明,其他四个小太监如今还关在诏狱里,估计皇帝这辈子都很难记起该放了他们。
望着暗沉夜幕中那一弯残月,他苦笑不已。人道相思风流,不枉少年,偏他思念的是个小太监,荒唐吗?不晓得她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回来找他的打算?
朱林雪也发现陆书同不在席位上,不仅是陆书同,连席璋也不在,他疑惑的沉吟片刻,就跟朱浩渺告个方便,寻了出去。
漫无目的找了会儿,正要回转,就听大佛堂方向传来一男一女争论声。这会儿谁会在那里?
他趋近了看,竟然是席璋和一个宫娥打扮的女子!
席璋他昏头了吗?竟然私会宫嫔?
“永安王,你这是做什么?”朱林雪叉腿抓袖,声音带着薄怒。
听到声音,席璋和那女子惊讶的扭头来看,宫灯照得清楚,正是海蓉。
朱林雪愣了一下,怎么这个宫嫔有些像那个小虫子公公?
海蓉瞪大了眼睛,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朱浩渺”吓得不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打着哆嗦跪倒。
“臣妾拜见……”拜见谁呢?她不知道这是哪位皇子啊。
席璋脸色不佳的看着朱林雪,“她是我看上的女人,却被你的好父皇收进宫,做了淑女!”
朱林雪愕然,随之有点生气。“我父皇并不是好色的昏君,怎么会和你抢女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蓉儿是已经被赶出宫的,早就和皇上没干系,我这边正和蓉儿商量婚姻大事,皇上他放着三宫六院不要,偏偏来抢走我的蓉儿!”
后宫里是有那么个传闻,说皇帝看上了一个秀女,格外提拔,连她弟弟小虫子公公都跟着鸡犬升天。
朱林雪才不信这种传闻,他的父皇英明神武,是他的偶像,是他的奋斗目标,怎么会是那种贪恋女色的昏君?
他凝神细瞧海蓉,倒是真的倾国倾城,比那兰贵妃还要多一分青春丽色,最难得是气质如兰似柳,一看就是个读诗书的女子。难道她真的成了父皇的例外?
这时,席璋把海蓉拉起来,又说:“蓉儿,我答应你此生非卿不娶的,就算你现在被困在宫里,子璋的誓言也不会更改。四殿下,你他日若能即位,就把蓉儿还给我,好吗?”
他这话真够率性的,也忒浪漫。
朱林雪警惕的四顾察看,没见有人经过,才悄悄松了口气。
谁知席璋想想还不够浪漫,索性一把抓着她两臂情深似海的说:“蓉儿,也不用等四殿下即位了,你现在就跟我走,天涯海角,我带你离开这里!”
海蓉要昏过去了,别开脸嘤嘤哭起来。“永安王,你休说痴话,蓉儿担当不起……”说着美目流盼,求助的看向朱林雪。
朱林雪也被席璋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哥们说话注意点影响啊!别说这位蓉淑女担当不起,他这个四皇子也是胆战心惊。
这一幕,被暗中跟着海蓉的陆路通看了个真真切切,他躲在暗处,大气也不敢出。
回到皇帝的“君臣同乐”。
皇后和兰贵妃出现了,身后带着一大群人,五花缭乱的,这群人齐刷刷跪下。
“陛下,臣妾等领北戏和南戏各一个班子,来为陛下和诸位大臣助兴。南戏班子唱的仍然是《琵琶记》,北戏班子今年唱的是《千金记》。”皇后李厚道用“祥和喜悦”的标准声音向上禀告。
《琵琶记》是一出狗血之极的戏曲,讲的是才子佳人的纠葛、忠孝伦理爱情的事儿,大臣们一听就要吐出来;但听说北戏班子唱《千金记》,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叫好。《千金记》讲的是韩信千辛万苦登坛设计、楚霸王别虞姬的故事。
(不要问子啊,那个世界为毛也有刘邦韩信项羽虞姬?就当纯属巧合吧~)
当然了,在后宫内院,宫嫔们对这两出戏的反应是正好相反的。一帮女人谁爱看乒呤乓啷打打杀杀的戏?才子佳人什么的最有爱了!
朱浩渺也算是个人性化的皇帝,当即决定:“南戏班子去御花园唱吧,不必过来了。”
皇后等人领了旨意,带着那班南戏班子款款的退下。
锣鼓响起,台幔徐徐拉开,戏伶们在台后整理了头面妆容,开始一个个登台唱戏。
台后一个角落,歪靠着一身红裙白褙子腰系玉带垂三层绛红丝绦、通体风流苗条的“虞姬”,正流着口水往大臣们的桌案上偷瞄。此人不用猜,当然是那玩得掉进“坑”里的海茺小妞。
这个“坑”真是么么黑呀!尼玛这帮黑戏班太虐身虐心了啊!
只要她稍微不配合,就不给饭吃,还要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催发一下她身上的蛊毒。
蛊毒?没错,这帮人就是苗族蛊王的手下,带头的美女还是个圣姑,叫素素。
素你妹啊素,根本不是吃素的,上来就给她下蛊毒。这素素可不像海茺那样嘴巴上坏而已,人家是实打实的坏心坏手段外加心理变态,吃饱了没事干,就催发一下蛊毒,看着海茺疼得嗷嗷叫,她乐得那叫一个欢脱。
所以现在海茺谁的马屁都不拍,就盯着这位圣姑素素穷狗腿。白天点头哈腰夸她人美心美,晚上还要给她捶腿按摩做SPA,只求这位大小姐手下留情,不要折磨她了。
这一个多月下来,她人憔悴,心憔悴,脾肝肾也憔悴……憔悴得大姨妈都不正常,忘了拜访。也幸亏如此,才没给人家发现她是个假太监。
也不知道这伙人图谋什么,总之是要混进皇宫里,而她的任务就是穿上这套特殊的“虞姬”服,在唱戏的过程中把司礼掌印太监邱晚给揪出来,因为这帮人都不认识邱晚,而她这个太监认得。
不知道她最不想找的人就是邱晚吗?真是讨厌什么就来什么!什么鸟剧本!
“馋了吗?这两个包子想不想吃?”素素翘着二郎腿坐在木箱上,手里托着两只肉包子,斜着眼睛瞟海茺。
尼玛有种真功夫打一打!凭着恶心死人的蛊毒,算什么英雄好汉?!
“女英雄啊,小的当然想吃了。您有啥吩咐就尽管说吧。”海茺抹了哈喇子,直奔包子而去。
节操?骨气?那都是浮云……
素素鄙夷的耸耸鼻子,这贱命太监怎么玩不死的?她就是讨厌这太监的一张脸,凭什么长那么俊,比她堂堂圣姑还好看?尤其是穿上这套“虞姬”的行头,让她严重心理不平衡,严重想杀人,她甚至怀疑丫根本不是太监,而是个女的!
本来扮“虞姬”的人应该是她,这是一次危险的任务。但是现在海茺送上门来,那当然是让海茺去送死。
反正快要死了,就让这死太监美一阵子吧。
想到这里,素素总算心态平了点。将手里的包子一扔,“乖乖上去唱戏,把邱晚找出来,我自然会给你吃的。”
海茺看着滚在地上的包子沾满了灰土,悲愤得眼眶发红。
daughter—of—bitch啊!是不是人啊!你丫不要落到劳资手里,否则劳资玩死你啊!
云板响,胡琴咿呀,小鼓咚咚咚催促三声。
海茺长叹口气,正了正发髻,提起红裙,蹬蹬蹬爬上木梯,一掀布帘,背过身扭扭歪歪、千娇百媚步上戏台。
大臣们交头接耳、品头论足,虞姬出场是重头戏,是这些渣男们放心里最期待的部分。千古佳人,悲情之花,男人们的最爱。
可上台的这位嘛──身形倒是挺柔软可怜见的,但步态就不太专业了。乱七八糟横向里拐了半圈,过桥乐锵锵锵,嘀锵嘀锵……“虞姬”手捋披风,缓缓转过身来……
隔了千百盏绚丽流光的宫灯烛火,高高独坐的帝王眯起了眼睛。
依稀仿佛,似乎隔了世纪百年的回眸,那一抹身影,翩然如旧识。模模糊糊的面容,一举一动的变化,在他眼里沉淀成了慢动作,反复回味。周遭的声音消逝无踪,仿佛只剩下眼里的风景。
朱浩渺皱起眉心,狐疑地凝视戏台上的“虞姬”,心弦有一丝颤抖:那是谁……
海茺扭身亮相,心不在焉的做着动作,目光掠过上百的大臣们,没看到她希望的人在其中。陆书同这贱人跑哪儿去了?救救小虫子哇!
腹中一阵火烧火燎的绞痛,她打了个踉跄。靠啊,催毛啊催!找人要过程的嘛!
捂着肚子半蹲下身,摆好造型,海茺再次举目四望,远远的,皇帝身后可不就是邱晚和蔡群忠嘛!咦,皇帝大叔会不会救咱呢?
她思忖着起身,想起护城河畔那伸过来的手,想起皇帝强行拉她在身侧,他那是特地来找自己吗?这段时间他是不是又找过自己呢?
就算皇帝大叔愿意救她,她也不愿被救哇!既不想招惹他,更何况她现在这样不能给皇帝认出来,不然肯定起疑,顺藤摸瓜一查,就彻底玩完了。
既要引来邱晚,又要避开皇帝,还要不被棺材脸一巴掌送上西天,该咋办呢?
她满腹心事的转着眼珠子,开始唱词……
“有花有月有酒,今宵请你多珍重……”
啊!那是戏伶吗?!有没有职业道德?!怎么唱那么难听?跑调错词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
大臣们哗然了。
朱浩渺勾唇笑了一下,这么不要脸的戏伶真是头一回见,看她毫不在意台下观众的唏嘘,自顾唱做完全错误的戏码……突然,心里一动,站起身来。
大臣们以为皇帝要发火了,齐刷刷看过去,心里揣测那好看的小戏伶会受什么处分。
“楚霸王”上场──
“死太监,你唱的什么玩意儿?!”低声责问,大声念白:“啊虞美人少礼。”
“谁让你们圣姑整天找我麻烦,我哪有时间学唱戏!”唱词总共就听别人唱过一回,还没听全,她能唱成这样已经是天才了。“小丫鬟磕头。”
“又错了!”
尼玛,她还在琢磨两全之策,唱毛的戏啊?错就错呗。
……
“看清哪个是邱晚没?”
“皇帝身后右边那个穿红蟒衣的。”
“美人,你看我偷眼觑吴钩,料他人丧吾手。美人,取花过来。”
这时,海茺突然见皇帝举步走来,心里一惊,忙转过身去,却见素素没好气的撩开幕帘递过一枝花。
“圣姑大美女,我们被发现了,你看皇帝都走过来了,我们快跑吧!”
说着她先往帘后闪身溜。
素素探头一看,果然见明黄金袍的男子大步而来,愣了一下,事发突然,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戏台上,“霸王”仍然按照原计划将藏在袖中的竹筒对准了跟着皇帝走来的邱晚。
大臣和侍卫都愣住了,不知皇帝想干什么。
朱浩渺见“虞姬”突然溜走,长眉一锁,沉声喝道:“围起来!不许放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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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记》讲的故事狗血之极,有兴趣的亲可以度娘一下,当然我个人不作这个建议。因为实在是够无聊、够渣男、够傻女……
☆、40峰回路转
朱浩渺见“虞姬”突然溜走,长眉一锁,沉声喝道:“围起来!不许放走一人!”
包昕一个激灵,赶紧挥手让锦衣卫、御林军和御前侍卫霍霍提兵出列,刷拉拉团团包围了整个戏台前后。
戏台上,“楚霸王”见大事不妙,拼死打开竹筒,将蛊虫射向邱晚。
邱晚大吃一惊,脚下一点,生生往后倒退了十几米,蛊虫落在他的脚前,在地上抖了几下肥躯,化成一滩水散开。邱晚的棺材脸顿时更加像棺材。他立刻明白,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戏台后,海茺正往黑暗中躲,却被黑压压十几个侍卫提刀来追,急忙掏出钢珠打向他们。这是她的绝活,钢珠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取侍卫们的面门,迫得他们后退了一些。与此同时,她发足飞奔向乾清宫。这皇宫她可熟得很,趁着这帮苗人自顾不暇,正好扯呼,蛊毒的事也只能以后想办法了。
另一边,包昕率领侍卫们经过一番搏斗,也没用多少时间,便抓住了整个戏班的人。
但也不是没有漏网之鱼。一个暗绿色内侍服的“小太监”混出重围,随即往东南飞逃。
包昕忙率人去追。
朱浩渺盯着那个“小太监”,薄唇抿得死紧。那是小虫子?
眼看包昕就要追到那名“小太监”,斜刺里惊鸿乍起,一抹黑影如疾风刮过,眨眼间就带走了那个“小太监”。
是陆书同!朱浩渺握紧拳,狠狠盯着苍茫夜色。
几乎所有人都注视着陆书同和小太监消失的方向,只有惊魂甫定的邱晚看到了一个快速飞蹿的身影往乾清宫而去。
海茺躲进了乾清宫偏殿,摸到自己的那间小屋,黑灯瞎火的换了身太监服,屋外到处是压低的声音:“搜,仔细搜!”
海茺将“虞姬”服团成一团,往床榻下一塞,这才慢悠悠打着哈欠走出屋子。
立刻有两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什么人?”
“啊!你们想吓死我啊!本公公日理万机,工作辛苦,难得睡个觉,你们吵吵什么?”海茺叉腰竖眉。
一个百户长提灯来看,果然是个奉御打扮的小太监。
“你是哪里的公公?叫什么?快报上来!”
“本公公在这乾清宫睡觉,你说是哪里的?说出来吓死你,本人正是皇上跟前最忠心耿耿的小虫子公公。”她忠心耿耿的话,天下所有的太监都是忠肝义胆、情比金坚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再看她一脸淡定,不由得信了几分。皇帝辍朝去见小虫子公公,他们当然听说了,如果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太监真是大名鼎鼎的小虫子,那可不能得罪,当下变得恭敬起来。
“公公可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卑职等正在抓捕一个白衣红裙的女刺客。”百户长探问。
“呀,有刺客吗?皇上没受伤吧?”演戏啊演戏,使劲演。“不行,我要赶紧去看看,你们好好搜,不要漏过任何地方!尤其是皇上的寝殿,要特别仔细的搜!”
对哦,皇帝安危最重要。侍卫们觉得海茺提醒得非常有道理,一挺腰刀,气势汹汹冲往正殿去搜了。
海茺趴到地上,去床榻下找回那团“虞姬”服,点了火折子就准备毁灭罪证。
“小虫子,果然是你!”邱晚像鬼一样突然出现,阴鸷而死板的眼珠子盯着她,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
拜托,求您别笑,您一笑咱就想哭……
“想不到你竟然是蛊王派来的人,邱某真是大意了。”邱晚逼近海茺。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大总管,小的是受那帮黑心苗人的胁迫,否则就算给小的一百个沙包一样大的豹子胆,小的也不敢对付大总管您啊……”海茺后退着,房间太小,两三步就退到了墙角。
邱晚才不信她,继续很难看的怪笑着,双掌开始施法读条。
他想KO她,不是第一天了,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陆书同或者皇上,这个妖孽祸害决不能活在世上。
咦?关陆书同什么事?呃……不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而是那一次不经意的吻,不可磨灭的记忆,邱大总管他从此对陆书同产生了别样的情愫……(⊙o⊙)啊!陆书同你要吐?你要撕剧本?别且……
眼瞅着就要完蛋,海茺连冲老天戳中指的雅兴都没了,扁着嘴道:“你杀我有什么用?不如留着慢慢审问吧,我知道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邱晚愣了一下。这时,他远远的听到了蔡群忠的声音,估计皇帝正往乾清宫来。要是被皇帝看到小虫子,估计就拿她没办法了。
邱晚阴冷的瞥向海茺,出手如电抓向她的胳膊。
海茺惊慌之下,将手里的“虞姬”服扔向他。
嘶啦一声脆响,随之“嘭”一声,那团“虞姬”服被邱晚抓得粉碎,化成红红白白的雪花,散在空气中。
邱晚的手不停歇,继续抓向海茺,却突然发觉掌心剧痛,暗叫一声不好,那“虞姬”服有古怪!
海茺睁圆了眼睛,心想这次玩完了,拼尽全力踢向邱晚,人往边上斜着翻跳躲避。
谁知还没踢到邱晚,他就一屁股坐倒,捧着右掌,脸色惨白。
哎,老天在帮她开外挂?
海茺立刻来了精神,抚着手掌提了提腰带,笑嘻嘻看着邱晚。“咦,大总管,您好像受伤了?正好小的也有好多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不如先让我审问一下您老?”
看这狗东西一脸坏样子,邱晚气得差点吐血。
——
朱浩渺站在乾清宫殿前,默然半晌,奇怪自己跑这里来作甚?想想还是转身去了御书房。
明明觉得那“虞姬”就是小虫子,怎么又变成陆书同救走了那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是小虫子?那“虞姬”又是谁?躲哪儿去了?
说不清的失望和迷惘,朱浩渺眯着眼坐在龙案后,手指无意识的转着扳指,一圈又一圈。
快交三更时,包昕来回禀了对那班刺客的审讯结果。
“……邱晚偷走苗族蛊王的至宝秘籍,隐遁多年,他们此番就是奉蛊王之命来杀邱晚,顺便寻找那本秘籍。逃走的是他们的圣姑,叫素素。”
“素素?”朱浩渺沉吟片刻,“只逃走了他们的圣姑吗?还有没有人逃走?”
包昕不太明白皇帝的意思,“只说一行23人,22人是金蝉堂的,圣姑是他们的头领,适才拼杀中死了3个,余下全部关在诏狱。”
朱浩渺轻叹了口气。难道是朕错了?是因为总想着那狗奴才,竟然幻觉了?眼前浮现“虞姬”的样子,一口气喘不上来,不禁长眉深锁,感到头疼不已。
“皇上,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龙体欠安?老奴去传御医?”蔡群忠关切的打量着皇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