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秋晨突然不再说话,这让半天等不到回应的郇星甚是奇怪。他抬头,本打算问他怎么不吱声了,可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郇星也不说话了。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一边,车旁站着两个令人赏心悦目的身影,俨然成为苏贝的标志——人杰地灵。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真的不需要……”楚晶晶无奈地笑笑,直视面前的人。她就是因为想自己一个人走走,所以今早才没有让司机送她,可是没想到现在,还逃不了坐车的命运。
尹川野绷着脸,颇为不悦。“你为什么那么固执?你能确保半路上没恶人等着你吗?你现在树的敌人可是很想让你出点意外呢。”本来她是可以不管楚晶晶的,但今天的事……她实在不想再装作不知道了。有人恶意从高空抛物,目的就是要伤害她,冬季本来天黑得就早,这丫头放学了不赶快坐车回家,还像没事人一样傻乎乎地说什么,散步?
奇了,按道理她应该是那种出门就要坐车的娇娇大小姐,不是么?尹川野蹙了蹙眉,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她。
“可是我今天真的不想……”楚晶晶为难地说,打断了尹川野的思绪。
她既然这么不想的话,那么……
“好吧,”尹川野忽然爽快地答应,对着身后的车挥了挥手,车里的司机像是和她早就商量好的,没有一刻的迟疑马上发动车子绕道离开。
“呃……”楚晶晶看着远去的车,再次困难地解释:“我是说我不想坐车,不是指我不想你坐。”
“没差了,你要走是吧,我陪你,我们一块走。”尹川野朝她笑笑,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先行一步,走在她前面。
开玩笑,川俊哥回国后就很明确地给她设了门禁,这次好不容易哄着川仁让他先回家,自己岂能浪费现在的时间?免得回去又见到不想见的人。
“哎,可是……”我不是真的要散步啊。楚晶晶头疼地唤她,却不见尹川野回头。算了,和他一块走吧,到时候走累了他会先回去的。
她这样乐观地想着,心里又不可抑制地高兴起来,为了一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愉悦的情绪。想了想还是低下头,楚晶晶悄悄地笑起来,然后踩着前面的人的步伐,欢快地跟上。
……
郇星看了看,再眨眨眼,如此反复,直至远处的场景里的主人公都已经完全离去,才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痛快地打了个喷嚏。
“你又闻到花粉了?”尹秋晨从单杠上一跃而下,不痛不痒地问他。
“不是,”郇星吸吸鼻子,盯着那张看不出是喜是怒的脸,说,“冻的。”
“这样啊,那回家吧。”他象征性地笑了笑,低头思索起来。不是一直说尹川野的性向有问题吗?可是他怎么好像开始对女生感兴趣了?韩绍扬和楚晶晶已经订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那么他们现在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真奇怪……尹秋晨摸摸下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招呼也没打的他便这样摇头离开了。
“哎秋晨……”郇星叫了几声,最终还是放弃。他摸摸鼻梁,边走向停车场边咕哝着。
“好奇怪,他为什么每次看到尹川野后都变得怪怪的?”
的确好奇怪,周边所有的事都开始变得好奇怪,但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
“哎,我说楚晶晶,你半天所谓的散步就是这个?”
立在精品店的门口,尹川野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免有些无聊。
“对啊,走累了的话你可以先回家,不用陪我了。”楚晶晶睨她一眼,进了精品店。
吼,她还真是……尹川野忍住瞪她的冲动,也跟了进来。而一进人这家店之后,她便发现楚晶晶径直往卖帽子的专区走去,而且过去之后就没有再走开的打算。
“这位小姐是想买帽子吗?您是要送人还是给自己戴?我们这里最近进了很多新款的哦,而且像izzue、b+ab和5cm的贝蕾帽、呢绒帽,Y—3的这种鸭舌和钟形帽,都特别适合您这样的气质美女呢!”
“呃……”看着忽然跑过来的人,以及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楚晶晶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来回应。她是不是太久没有出来逛街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今天碰到的这个服务小姐……特别得热情?“不好意思,我是,我是买给……我朋友的,所以,呃……有没有男士帽子?”
“哦,这样的啊。有的有的,我们这里的男士帽也很多,那像这边的……”小姐笑着指指右手旁的一排货架,“我建议您买这款韩版的,或者是这种牛仔帽,一直卖得也蛮好的……”
“买给他的?”
耳后响起一声淡淡的询问,楚晶晶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中正拿的一个绒绒帽便被抽走。她抬头,气恼地看看走过来的人,低嚷:“喂,还给我啦。”
“为什么要买?我觉得完全没那个必要,以韩绍扬现在的状况,应该不能再出病房了吧?”毕竟之前去看他的时候,他连坐轮椅都已经很困难了。
完全把在场的服务小姐当成空气,尹川野侧过身靠向墙壁,手里拿着那顶帽子翻来覆去地把玩。
明亮的水眸黯了黯,楚晶晶一想到还住在医院的人,眼中便划过无法掩饰的心疼。“可是他的头发……已经完全掉光了呢,戴上帽子会好看一点的……”
尹川野沉默了几分钟,想起那张憔悴的苍白俊颜,也难受起来。她记得自己曾说过什么恨不得他立刻去死之类的话,可是没想到现在却真的应验了。吸口气,她掩去脸上的一抹伤感,转头看向架子上各式各样的帽子,笑问:“他适合什么样的?”
“嗯,这种吧……”楚晶晶指了指左上方的一个帽子,也勉强地笑起来。
“是么,我怎么觉得那边的那顶比较好?”
“什么啊,我还是喜欢这个。”
“又不是给你自己选帽子,干嘛要你喜欢的才行?”
“哎呀,买这种东西,都是女生比较擅长,你个大男生能懂多少?”
“奇怪了,你是要买给男生的,而且你又不是男生,你个小女生能懂多少?”
……
似乎彼此心照不宣,她们没有再提起关于韩绍扬的任何事,但苦涩还是像洪水一样席卷而来,淹没了之前伪装的所有快乐,剩下的,只是空洞的平静。
正文 预兆
更新时间:2011-2-11 0:50:11 本章字数:7151
静谧的夜,寂寥的街上只用一排排灰黄的路灯,洒下冷清的光。
远处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叫走在路上的人一愣。他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铁轨上,有一个欣长美丽的身影在来回走动。
“之筠!你在干什么?火车就要来了,你快下来!”
他大声地叫出那个名字,直觉告诉他这个在铁轨上逗留的女孩就是之筠。
果然,她抬头,露出熟悉的可爱笑脸,还冲这边挥挥手:“绍扬,你过来啊!”
韩绍扬大步地跑过去,惊慌地望着她。“你做什么,怎么还不下来?火车来了会很危险的!”
他举目顺着铁轨望望远处,火车特有的运作声还清晰地回响在耳畔,可就是不见有火车驶来,这让韩绍扬更加不安。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会跑到这里,更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看到之筠,但他现在有种很强烈的感受,那就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嘿嘿,才不呢!我不怕危险,因为我有绍扬啊,对不对?有了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之筠咯咯咯地笑,发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韩绍扬愣了愣,看到她对自己张开双臂,于是笑着也打算回以一个拥抱,可是一刹那间,铺天盖地的耀眼白光猛地从四面八方袭来,路边的灯,黑色的夜空,泛着冷光的铁轨,震耳欲聋的车鸣,一切的一切瞬间消逝,就连之筠那张无比真实的脸,也开始变得亦真亦幻。
“之筠……”韩绍扬不由地害怕起来,慌张地伸手去抱她,却抓到是一团空气,他看着渐渐透明的人,急得快要掉泪。
“绍扬,我想去陪你,我不要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知不知道没有你了的世界,对我来说有多陌生?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她对他笑,笑得苍凉而又无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又一串,流过她消瘦的脸庞,晶莹剔透,但这仍无法改变她越来越虚无的事实。头一次,韩绍扬变得这样惊慌失措,他挥舞着手想要追回什么,却无济于事,那一刻他在心底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不要……之筠你不要走!”
求求你不要走……
他望着白茫茫的世界,迷失了方向,也迷失了自己。蓦地,他嘲讽一笑,冲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喊,一直喊,一直喊,喊到嗓子变得沙哑,眼泪已经干涸。
……
“不要!”——
猛地坐起,韩绍扬从梦中惊叫着睁开了眼,吵醒了在一旁睡着的人。
“绍扬?”楚晶晶揉揉睡眼,走过来问。“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她抬手,想擦擦他额际的汗,却没想到忽地被攫住手腕。
“她有危险。”韩绍扬抓住她,喃喃道。
“谁?”楚晶晶没听清,不太确定他的话。
“之筠,之筠她可能出事了……”
她闻言扬扬眉,眼中有几分疑惑。韩绍扬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昭示着拂晓的到来,而他黑眸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怎么办,她真的要出事了……
尹园
“嗯……是是是,既然范老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对……时间?时间你们定好了,我无所谓,嗯,好。对了,明天的舞会,请务必要来啊……”
尹川俊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爽朗的笑声里隐隐夹杂着不耐。死老头废话这么多,这次合资的事一完,他一定立刻要这个老家伙滚蛋!
哐啷——像是在响应他心中的想法一般,不远处的餐厅门口突然发出一声异响。尹川俊挂了电话,朝声源看去,发现一时间,正在逗狗的川仁、涂指甲油的绘柰子、站在窗边发呆的秋晨、打扫灯具的文嫂,以及调整壁画的管家……统统都和他一样,望着同一个方向。
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尹川野愣了愣,看看一地的碎片,然后抬头见大家都在望自己,有些不自然地又低下头,“抱歉,不小心打烂了一个杯子。”
她说着便蹲下来,伸臂去捡拾碎片,可是突然感到一阵难耐的疼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杯子里的咖啡烫到了自己的手背。怎么回事?从刚才到现在,她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
“二少爷,我来吧。”文嫂从楼梯上下来,准备帮忙,可是川仁早已抢先一步。
“二哥,你没事吧?”他小跑过来,关心地询问。
“啊?呃哦,没事、没事……”尹川野倏地把手藏在背后,连连摇头。
“嗯,我来收拾好了。”川仁放心地笑了笑,伸手就去拾,“我看今天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不要!”他的话还没说完,尹川野就突然大声制止,可是这已迟了,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嘶……呀!”川仁触电一般收回刚刚碰了杯子的手,豆大的血珠迅速从他的指头上冒出凝结,成汩流下。
“你看你,都说不要了,怎么还去拾?现在好,划伤了吧?”
尹川野心疼地责怪道,没有考虑还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原本已经收回目光各做各的事的大家,再次又望向这边。可尹川野已没时间去管这个,她抓着川仁受伤的手不由分说地上了二楼有放医药箱的房间。
“不用……这么夸张吧?”
绘柰子张着还在等着晾干的五指,惊讶地看着二楼已经进房的两人。
“她这么紧张是有原因的。”尹川俊抬眼看了看,回头打开财经杂志翻阅起来。
“哦?什么原因啊?”绘柰子撑起下巴好奇地问道,但她的目光却忍不住望窗边的那个身影瞟去。奇怪,好歹是自己的弟弟,他就不好奇吗?
而事实上,一直看着外面天空的尹秋晨,表情虽保持漠然,但是也在等待尹川俊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反应快再加上极好的联想能力,已让他猜想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眼仁中慢慢聚集出忐忑和惶恐。
“川仁他有先天性血友病,是遗传的。”尹川俊吐出毫无感情色彩的字词,拼凑起来的句子却有着极大的震慑力。尹秋晨蓦地回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
真的……被他猜对了?
尹川俊抬起眸,望着弟弟那双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眼睛,笑意更深。“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母亲,就是死于这个病吧?”
他是说,你的母亲,这是不是在刻意强调什么?绘柰子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哲保身地在人家赶她之前先撤的为好。到时候万一再谈到什么复杂身世的话,她一个外人还在场只能白惹人家在心里骂自己没有眼色。
“啊……呃,突然想起我还有个事,嗯,得去忙了。”绘柰子自言自语地喃喃两声,起身离开。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吐吐舌头,尹川仁那家伙竟然患有血友病诶,虽然不太清楚这病严不严重,但看他平时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没关系吧。
尹秋晨看了一眼都走开的人,转回头望着尹川俊,说出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川仁他……不会有事吧?”
尹家的条件这么好,他应该不会有事,无论是过去的十几年还是将来的几十年里,他都不会有事,不会的……尹秋晨这样想着,脑海里不断闪过的却是母亲当年在病床上那种痛苦的模样,他不希望再一次看到亲人遭受那样的折磨,真的不希望。
“你放心,他绝对没事。”尹川俊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我这么说只是想吓吓你,瞧你紧张的……”
好吧他承认,川仁在十二岁那年是做过一次风险极大的脾脏移植术,之后也一直在服用免疫抑制剂,这些听起来挺唬人的,其实也没什么的,他们尹家只不过是再没有让川仁接受特训,并且移走了他一段时间的记忆而已,这样做就足已保证他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真的?”尹秋晨回头,狐疑地问道。但他非常希望事实确实如此。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尹川俊好气又好笑地推推他,“竟敢不相信你哥啊?我们尹家的人都是健健康康的好不好,要不然他怎么能一直安然无恙?”但前提是,他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尹川俊在心底暗暗补充,但很有把握这个前提绝不是问题。尹秋晨表情奇怪地看了看他,笑了起来。无所谓了,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和目的而说那番话,只要能保证川仁不要紧就好。
……
二楼的那间小房里,尹川野还在专心地为川仁处理伤口,殊不知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悄然发生。
“二哥……”川仁软软地喊出声,尹川野抬起眸,看着那双小鹿斑比一样的可怜眼神,不禁有些动怒。
“你怎么这么笨?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自己?杯子是我摔碎的,你干嘛要去捡?”
川仁嘟起嘴,有些无辜。“我只是想帮二哥嘛,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所以就……”
尹川野叹了一口气,看看他已经止住血的手指,才又坐起身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上次你的鼻子被碰就吓了我们一跳,这次竟还割破了皮,真是……川仁,你能不能好好爱惜点自己?”
“哦,对不起嘛……”川仁把嘴撅得更高,心里虽很高兴二哥还是这么在乎他,可为了这点小伤就把他训成这样,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干嘛一直这样凶他啊……
忽地,尹川野把他抱住,这几天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那种惴惴不安变得更深更强,这让她抱得越来越紧,仿佛生怕身边的人在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不要流血。”
“二……二哥?”川仁不由地一怔,她在做什么,又在说什么,他完全不懂。
“以后不管如何,哪怕受伤,也尽量不要让自己流血,一定不要。听到没有?”她用很小的音量在他耳边提醒,这感觉倒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人是很脆弱的,当看到身体里红色的液体一点点渗出流淌在空气里,可是却怎么也阻止不了,那种感觉是很可怕的你知不知道?”
有多可怕呢?可怕到你觉得你随时都会死掉。她记得,永远都会记得。
川仁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觉得二哥的眼神,好陌生。那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带着痛苦的恐惧。
“吓到你了?”
尹川野笑笑,拍了拍他的脸,起身把医药箱放回原处。她的情感向来就是收放自如,前一秒还异常悲伤,下一刻就很可能又喜笑颜开。
“二哥……”
“嗯?”川仁叫她,尹川野立即回头应声。
“有时候,我真的很搞不懂你。”
真的只是有时候吗?或许他一直都搞不懂她。尹川野定定地和他直视,嘴角再次轻快地上扬。
“以后不许让自己受伤。”
川仁闻言挫败地向后一仰,看吧,他想得到的答案,二哥是永远不会告诉他的。
……
明天一定会很忙吧?
舞会的两位主角,一个冷淡如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而另一个则是心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他!尹川俊哀愿地坐进车里,越想越是气。为什么从发布消息到布置会场一直都是他忙得像个陀螺?怎么其余的人看起来都很闲哦?
气哼哼地拍了下方向盘,尹川俊抬起脸露出原有的沉稳,对着车外的佳人很美很美地回了个笑脸。“瑞瑞,你进去吧,我明天会回来。”毕竟明晚还有个盛大的party呢。
“嗯,可是……”尹川野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突然传来的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喂?”尹川俊接起电话,冲尹川野抱歉一笑,但一听到那边是特助的声音,脸立刻垮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回公司,催什么催,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诶?什么……”
得知特助打电话来是询问礼服的事而不是催他回公司处理文件,尹川俊不禁笑开了眼:“这个嘛,嗯……回头你送来就好了……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倒是想自己拿回来呢,可一旦进了办公室你还会把我放出来吗?”
翻翻白眼,尹川俊在‘嗯,啊,行,好,就这样’一套词组中合上手机,笑眯眯地探出车窗外继续对尹川野说道:“明天,很重要的事,你别忘了啊,到时候一定要准时到,听到没?”
尹川野点点头,见他满意地开车离去,扬到一半的唇即刻落下。明天她到底是去是留,他是太有把握,还是根本不在乎?
“二少爷,夏老先生的电话。”管家走出房子,对着还站在喷泉边的人说道。
“哦,这就来。”
澹然一笑,尹川野不禁有些奇怪,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呢?她转身进了屋,来到电话旁,拿起话筒礼貌地用韩语问:“夏伯伯您好,近来身体可好?”
尹川野听着自韩国打来的电话,丝毫不在乎话费会暴增多少,嘿嘿,又不是她打过去的。不过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并没有让她有多大反应,因为接下来的谈话,让那张笑容原本就不多的容颜变得更加冰冷……
管家藤井一路整理着走廊的壁画直到尹川野跟前,然后准备从她身边经过,却忽然听到有东西‘咚’地一声掉落在地。
咦?什么奇怪的声音?他纳闷地想着,低头寻找声源,一转身却看到一张越来越苍白的面孔。
“是,夏伯伯您要保重,不会有事的,您放心,不会有事的……嗯好,再见。”
拾起失手掉落的话筒,尹川野机械地说完并收了线,转头看见藤井,噙着僵硬在嘴角的笑冲他点点头,尔后旋身上了楼。
“二少爷他……怎么了?”藤井疑惑地皱皱眉,担心地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脆弱得几乎风一吹就会倒。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上帝保佑……
☆★☆
宁静的早晨,空气微冷。尹秋晨望望灰暗的天空,重重地哈了口气。呵,真的到了冬天了呢。
一路慢跑回来,他进入还在沉睡中的尹园,不由地笑了笑,尹川野,你会不会在今晚就要和这里saygoodbye了?
这样冷酷地想着,可他却没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不舍。有人说,眼睛是永远不会撒谎的。
尹秋晨扩了扩胸,忽觉有些不对劲,他停住往前走的脚步,猛地回头,果然看见自家欧式的铁艺大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你是谁?”他走过去问道。
“哦,你好,我是尹先生的助理,叫艾伦。”文质彬彬的助理做了下自我介绍,接着便道出他来此地的目的。“很抱歉这么早就前来打扰,我是奉尹先生之命来给尹川野……”
呃,应该说小姐还是先生?助理为难地看了看手中装有女士晚礼服的盒子,纠结地继续说:“……先生送,这个,这个礼服的。”
礼服?尹秋晨看着精美的黑色盒子上映着华丽的‘V’字,不以为意地挑挑眉。好吧尹川野,最后为你做一次善事。
替尹川野收下礼服后,尹秋晨静悄悄地回到别墅中,发现大家都还没起床,就只有正在打扫的佣人和做早餐的文嫂。他举步上了二楼,再一次碰见那个永远也闲不住的管家。
“秋晨少爷早。”藤井弯起浓浓的白眉,乐呵呵地冲他打招呼。
“早啊藤井先生,”尹秋晨也回以一个笑,“对了,那个……尹川野他有没有起来?”
“好像还没呢。”藤井笑笑,见他哦了一声,再没有问什么,便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去忙了。秋晨少爷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找我。”
“哦,好。”
尹秋晨和他挥挥手,信步来到尹川野的房门外,考虑着到底要不要敲门。然而5分钟后,他便放弃了这个举措,因为他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难道已经出去了?”他迟疑着缓缓地推开门,看到整洁的床铺后更加确定了这个假设。床单被子以及枕头,都平整地似是从没有人用,他甚至感觉尹川野昨晚根本就没有在这里睡过。
尹秋晨将礼盒放在桌子的边缘,转身参观起整个房间。这是他第二次来尹川野的房间,上回进来的时候光顾着吵架了,根本没有仔细看。
布局挺简单的,而且都是冷色调……他边看边想,挪动身子的时候却不小心把盒子从桌上打翻在地。朱红色的丝质面料,瞬间从盒子微开的缝中溜了出来,褶皱的一角反衬出柔和的光晕。
他的瞳孔蓦地一凝,手伸过去慢慢打开,看着一件削肩的女士礼服完全展现在眼前,惊疑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他抓起礼服细看,一条配套的红色丝巾从手指间滑过,蝴蝶一般翩然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夏之筠
更新时间:2011-2-11 0:50:11 本章字数:18250
☆★☆
黑暗,走不到尽头的黑暗……
尹川野从计程车上下来,扬起头看着这一排排白色建筑群,心底无法抑制地开始害怕。她讨厌这里,恨透了这里!
可时间已不允许,最终还是匆匆地跑上楼,来到加护病房的门口,尹川野透过玻璃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双唇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尹川野木木地将手贴近玻璃,看着病床上那张惨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庞,酸涩的味道如利器一般狠狠划过喉咙,痛得她连发出一点声音的力量都没有。
“瑞瑞,你来了?”一声低沉的男声,叫尹川野忽地回头,发现是夏之筠的父母。她看看他们,恭敬地鞠了鞠躬。
“夏伯伯、夏伯母好。”
几年没有见而已,没想到他变得这么苍老,身子也大不如以前硬朗了。尹川野暗暗想着,目光在男子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瑞瑞又长高了呢……”夏伯母冲她温和地笑笑,本想装作没什么大碍地继续闲谈,可是注视的眼神又忍不住将投向病房。
“她……怎么样了?”尹川野也看向那里,艰难地用平淡的措辞问。
夏伯母摇了摇头,憔悴的脸上写满心疼。“医生说她的脑部受到重创,情况很不乐观。虽然……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她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就算捂住嘴,却还是克制不住。“这孩子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还笑着跟我说……晚上要喝海带汤,可是现在怎么、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呢?”
对哦,昨天是她的生日,差点忘了。尹川野凝视着那张睡颜,无力地笑起来。突然发生的车祸,谁也阻止不了,可是上天怎么就忍心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呢?她所承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啊……尹川野倚墙而靠,双手渐渐握紧成拳,却还是努力安慰着自己。没关系,之筠她或许明天就会醒来,或许后天、大后天,也可能久一点,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没事的没事的,她不会一辈子都不醒来的,她不会。
真的不会吗?未知的明天,总是让人害怕。
……
傍晚,华丽的会场已满是人群,优雅的音乐通过闷热的空气穿梭在布置豪华的大厅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怡然自得,或有好奇或有目的地压下对于舞会压轴戏的期待。
尹川俊焦急地在贵宾室走来走去,他实在无法相信向来有分寸的瑞瑞竟然……竟然莫名其妙地搞失踪?拜托,就算是任性还是怎样,好歹也得挑个对的时间吧?现在好了,消息早已发出,想撤都来不及了!
尹秋晨看着大哥那副抓狂的样子,毫无同情心地‘噗嗤’一笑,这让尹川俊立刻很没形象地吼过去:“笑笑笑,笑什么笑?你知不知道她突然不见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于你的身份无从说起。尹川俊苦恼地想着,深感疲惫。天啊,他一会儿要怎么向大家宣布?
尹秋晨闻言倒是不怎么在意地翘起二郎腿,他晃晃手中的高脚杯,轻抿一口:“波尔多的GASTONRENA,口感不错。”
“哎……”尹川俊猛地把双拳重重抵在尹秋晨面前的桌子上,眼神里满是想扁人的欲望。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露出这么无关紧要的表情?真是……欠揍!
尹秋晨低下头再次笑出声来,随即将杯子递了过去,大方地问:“要不要尝尝?”
尝你个头啦尝!尹川俊赏他一个大大的卫生眼,然后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把他那可怜的特助叫来收拾烂摊子。尹秋晨依旧置身事外似的瞄他一眼,举目看向阳台外的景色。
远处天边的最后一点光正慢慢缩小,如金黄色的丝线,从巨大的夜幕中一点点抽离。他平静地观赏着,忽然沉沉一笑。尹川野,你不会是……害怕地临阵脱逃了吧?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着,带着震动。
可是现在是尹川俊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摔了它!恼人的噪音……
“喂?”他接下电话,口气很不好地问。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川俊哥,是我。”
“瑞瑞?你现在在哪里?”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眼角看见尹秋晨朝他递来复杂的目光。
“我在首尔。”
“哦,那你赶快回来,这边马上要开始了……等等等一下!你说你在哪里?首尔?!”尹川俊大惊,几乎想尖叫。“你什么时候去的?去那干嘛?”
“之筠出车祸了……我是连夜赶过来的。”尹川野的声音听起来有着一丝疲惫,但仍保持着淡淡的冷静。
“车、车祸?我的天……”尹川俊想起之前夏之筠和韩绍扬分手的事,不禁唏嘘,这对情侣真是多灾多难啊。“那……她人还好吧?”
“嗯。”她模糊地应了一声,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哦,希望她早日康复,还有,代我向夏老先生和夫人问好。我会派韩国分公司的人去医院看望的。”尹川俊像例行公事一样习惯性地嘱咐道,毕竟他们夏家在生意上是有往来的,而且夏之筠又是好友的前未婚妻,怎么都得表示一下。
“好,川俊哥,我挂了。”
“嗯。”尹川俊点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根本看不到。“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心事重重地挂上电话,尹川俊叹了口气,然后听到旁边的人凉凉出声:“你好像忘了解决最重要的事了。”
最重要的事?哦……对了!等会就要开始的舞会!尹川俊拍拍额头,瞪着身边的尹秋晨:“你怎么不早说?!”
“关我什么事?”尹秋晨指指自己,觉得他不可理喻。好心提醒也有错啊?他招谁惹谁了?
……
尹氏名下的产业——天子饭店即将进行一场盛大的舞会,而这场舞会的主办者,却才慢吞吞地从VIP室里出来。腕上瑞士表的指针,正一顿一顿地向舞会时间逼近,缓慢有序。
尹川俊想了想,还是认命地拿出电话,对那边的人吩咐道:“艾伦,现在开始吧。”
一如往常的名流晚宴,尽管很多人都是在低声交流,但还是不时的有一两声娇俏而刻意的笑爆发出来。全身名牌的绅士先生、花枝招展的名媛淑女,在此刻都显出一种惬意的高贵,只有服务生们还在这些穿戴奢华的男女中忙碌着。
忽然,会场顶部一排排明亮华美的灯光全部熄灭,之前抒情的曲子也不再回响。半秒的寂静都不到,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或许是因为当人突然陷入黑暗之中,就会有莫名的恐慌感。
当然,这不是会场的哪里出了事故。而是——
会场的舞池上方,一束光啪地一声照射了过去,众人纷纷看去,一个微笑着的俊逸脸庞在灯光下清晰的展现出来。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参加我们尹家这次举办的舞会。”尹川俊看着下面或鼓掌或欢呼的人们,淡淡一笑,把特助艾伦为他准备的舞会致辞悄悄撕成两半塞进口袋,跳过向到场嘉宾客套而虚伪的感谢,他直接道:“那么,舞会现在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请大家好好地狂欢一下吧!”
站在控制室的艾伦不由地一愣,这是不是叫……惜字如金?一想想自己花费时间写出的长篇主持词竟被自家主子省成了两三句,他就觉得肉疼。尹家的人,是不是都爱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尹川俊忽地转过头望向这边,打了个响指。不再多想,艾伦立刻意会,他叫工作人员把灯光音响全部调回到之前的状态。霎时华灯璀璨,大堂中适宜地回荡起《闻香识女人》里的曲子《PorUnaCabeza》,气氛活跃得像是在热情巴西。
尹川俊不动声色地从舞台上退下,来到舞会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找到了他一直想海扁一顿的人。
“诶,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刚在台上怎么没提到你的事?”他向尹秋晨问道,一转睛发现半天不现身的川仁也在。多奇怪,尹家三位出色的少爷,却统统低调地聚到无人问津的角落,很难想像他们才是舞会里的重要角色。
“好戏一般都在后头,我等着慢慢看。”尹秋晨耸耸肩,看向旁边的人:“是吧,川仁?”
后者没有应答,只是抬起头盯着尹川俊,单刀直入地问他最在意的事:“二哥为什么要挑这种时候回韩国?”其实之前要不是尹秋晨拦住他,他这会已经很不顾大局地坐上开往机场的车,准备飞去首尔了。
“她肯定也没料到夏之筠会出那样的意外吧,这种事我们是没办法阻止或改变的。”
尹川俊摇摇头,侧过脸看看那边舞动的男男女女,打心底里厌倦起来,他抽一支香烟,点燃后默默地吸着。瑞瑞打来电话的时候,并不是他真的忘记提醒她舞会的事,而是故意没有说什么。是天意吧,他甚至想过公布尹秋晨身份的时候,如果她在场会有多难堪,有多少人会用有色眼光看她。这样……反而也好。
川仁目光黯淡下来,自言自语着:“二哥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朋友出事,她至少也应该先说一声再走啊……”害得他以为、以为二哥真的要离开了。没有人能体会得到,当他得知尹川野不见时心脏骤然收紧的那种疼痛感,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她不留下只言片语就消失在他的世界。
“外面下雪了!”尹秋晨突然兴奋地道出他的发现,于是三人一齐通过薄到透明的落地窗纱看向外面。
“果真……”川仁笑了笑,将脸靠近玻璃。可看着看着,他纯真的笑颜却一点点淡了下来,首尔那边怎么样了呢?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要是二哥能和他一起看就好了。
“嗨,原来你们都在这!可让我好找。”绘柰子终于找到这里,即刻又气嘟嘟地插着腰,亮晶晶的眼睛像水葡萄一样瞪着她面前的三个大男生。
完全忽略她那可爱得像芭比娃娃一样的打扮,川仁回头看看,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这个粘人精,还真是阴魂不散……
“绘柰子,你找我们做什么?我刚刚明明看到你和那几个豪门子弟交谈甚欢,所以才没有前去打扰的啊……”尹川俊摆摆手为自己辩解。
“甚欢个……什么啊甚欢。”绘柰子很压抑地把不文雅的字眼吞进肚子里,还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她跟那帮人表面上像是谈得很愉快的样子,可天知道她其实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得以脱身!这些以为自己家世好、条件优越的公子少爷们,根本不是真心的喜欢自己,而是冲着她那张甜美的脸而频频献殷勤。
“咦,这么说你对他们没什么好感?”尹秋晨一边笑问着,一边掏出手机玩弄起来。
“当然。”绘柰子径直从他身边坐下,问也不问便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起来,顺便又翻了个白眼。哦,得了,她一想到当身边的朋友向众人介绍她是荒木家的千金时,那些人露出充满企图心的眼神,她就想吐。哪会有好感?流感都没有。
“喂……”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的川仁,突然瞪着绘柰子,直到她把果汁一饮而尽,深知就算出声制止也已挽回不了什么。
“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啊?”绘柰子第三次,对他极其温柔地——白了一眼。但接下来川仁说的话,让她把口中的果汁立刻吐了出来。
“那饮料是我的。”
……
舞会的最后一曲终了,站在美食餐桌前和企业老总们寒暄的尹川俊终于像逮住什么机会,他松懈地一笑,和对面的男子握握手,笑着说出最后一句必须要说的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对方笑笑,回以同样一句话。
接着还要干嘛?当然是——点头,微笑,然后向周围的人露出一丝歉意:“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尹川俊将这一整套流程做得极其熟练,转过身理直气壮地离开,去寻找那个一直在角落不露面的人。
会场很大,但还是不难发现他,尹川俊举目向四周看了看,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尹秋晨正望着窗外越下越汹涌的雪,怔怔出神。
这小子……尹川俊动了动唇角,走过去唤道:“秋晨?”
他回头,好整以暇地将双手抱在胸前,和刚才那个感伤迷茫的样子判若两人。“怎么,终于要说了?”
“是啊,该来的还是要来。”尹川俊抚抚额,一副好无奈的样子。而后者则似笑非笑得冷哼一声,“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演。”
靠……尹川俊心里暗骂一句,毫不在意地挑起眉,把他揽过来走到舞池前方的舞台上。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缓缓吐出话来:“各位来宾,请大家注意了。尹氏举办此次的舞会,在增进我们knight与各个合作伙伴之间的友谊的同时,也是想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分享我们尹家的喜悦。”
什么跟什么啊……尹秋晨垂下眼很不屑他的那套说辞,喜悦或痛苦都只是个人的一种情绪,一种feeling,那根本分享不了。
“这位——”尹川俊忽然搂过还在乱想的尹秋晨,把众人的目光引向他。“站在我身旁的这位,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我们尹家的二少爷,尹秋晨。”
全场再次哗然,比刚才突然熄灯的效果还来得震撼。镁光灯、摄像机瞬间全部对准了这两张并不相似但同样俊美无俦的面孔,尹家二少爷这个身份一直神秘而又复杂,虽然早在几年前就有不怕死的报社进行过分析和猜测,并在字里行间若有似无地对尹川野是否真的是尹家人这一问题提出质疑,可是换来的下场就是那家杂志社在三个月后莫名倒闭,自此媒体上就再没有人敢拿尹家说事。这回好不容易碰到尹大少亲口解释,他们怎肯放过?
“尹先生,您刚刚所说的失散多年,能具体说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吗?以尹家的能力,怎么可能让二少爷失散多年后才找到?这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这是比较大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