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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超人爱哭 当前章节:154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大家一听,齐刷刷地在院长转身后做了淘气的鬼脸。他们哪有欺负过那个爱哭鬼?看她可爱逗逗她罢了,哪知道她那么娇气?动不动就泪眼汪汪地哭给她姐姐或院长看,真不好玩。

“瑞瑞,他们抢你的东西,你就给他好了,这样他们才会觉得没劲、才会还给你,知道吗?以后不许为了这种事情让自己哭,嗯?”姚瑞嘉拍拍她的脸蛋,然后笑了笑,起身离开。

“姐姐……瑞瑞没有哭……”

姚瑞夏上前几步,却看着姐姐没有回头地和院长他们走远,心里又一次委屈起来。姐姐总是这样,在安慰过她之后,就毫不留恋地把温暖与关怀收起,要她独自面对下一次的困境。

“姐姐……”她真的没哭嘛……姚瑞夏撇撇嘴,眼泪珠子连成线一般,不断从眼眶里流出。她又没说谎,本来、本来她是没哭的……

“诶,你知不知道撒谎鼻子会变长的?”尹秋晨受不了她的泪水盈盈,习惯性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

“什么啊……”她回望他,不满地撅起嘴巴,她不喜欢他用手指头对她戳戳碰碰,好像自己是个布娃娃一样。

“你明明就有在哭啊,干吗死鸭子嘴硬啊?”他翻翻白眼,觉得跟她沟通会让自己累死。

“我才没……”她用手背服气地擦擦眼睛,原本就不干净的脸蛋此刻更脏了,嘴边的污垢像是长出来的胡子,滑稽十足。

“嘿!娇气包——”忽然,远处坐在单杠上的几个男孩,笑的一脸恶意冲这边挥手,并扬起手中的破布娃娃。“你的东西还要不要啊?想要就过来拿!”

“哦对,我的娃娃,你们还给我……”姚瑞夏这才想起,连忙朝那个方向走去。尹秋晨则是想都没想,立刻拦住了她。

“喂,他们叫你去你就去啊?”这个女孩果然笨笨的!她看不出来那些男生是要恶整她吗?尹秋晨看看四周,那些原本围过来的院童早已四散开来,跑去各玩各的,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也只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不行啊,我的娃娃……”她甩开男孩的手,跑了过去。那是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她不能不要回来啊。

“喂喂,你……”他瞪着她的背影,气结地站在原地。好啊,一会你被欺负了也是活该!

“娃娃呢?给我。”姚瑞夏来到那帮经常整她的人面前,紧张地捏紧小粉拳,想显得自己有气势一点。

“这么想要哦?那就给你吧!”为首的男生大概九岁多,像个孩子王似的高高坐在单杠上,邪笑着伸出胳膊,可手中的布娃娃却迟迟不肯抛下。“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

他指指旁边某位善心人士送的儿童滑梯,说:“你爬上去,不许抓扶手,不许借助工具,而且期间不可以滑下来。”

姚瑞夏张了张嘴,瞪视着那个长而蜿蜒的滑道,不觉得咽咽口水。这是组合滑梯,因而设计得也比较陡,在给玩耍的儿童增加乐趣和刺激的同时,也增加了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她从进院以来一直都不曾碰过它,比起那些早已玩腻滑梯的男生来说,让她逆着滑梯爬上去就太强人所难了。

“爱哭鬼,你快点行不行?犹豫什么呢?”其中一个男生忍不住催促道,又不是什么难事,她有必要想这么久吗?

尹秋晨也走了过来,老沉地环起胸,面对这样的状况,他只选择冷眼旁观。爱撒谎的水娃娃,看你现在怎么办!

秋高气爽的天呀,总会让人惬意无比。可是如果当你站在艳阳下面对着一个**烦时,就只有紧张的难受感了。

姚瑞夏无助地站在滑梯前,看了看对方手中拎着的布娃娃,又看了看吓人的滑梯。咬咬牙,她开始向斜斜扭扭的滑道上走去,并且本能地张开双臂,以保持身体平衡。还好,她穿的球鞋鞋底不是很滑,勉勉强强能像蜗牛一样,前进两步,倒退半步。

她这个样子……尹秋晨皱着秀气的眉毛,看到她忽然踉跄一下,险些再次滑到最低处,不由地轻吸一口气,跟着紧张起来。真是够蠢!

“哈哈……这家伙的姿势怎么那么搞笑?以为自己是小飞象哦?”单杠边,几个或靠或站的男孩子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比较坏心眼的,还嫌这样的笑话看得不够,又掏出随身带的小水枪,‘嗤嗤’地朝她喷了过去。

“呀!”被一抹凉意的击中,姚瑞夏转过头惊讶地伸出手挡在额前,“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整你咯!”

说罢,他们再次超级恶劣地大笑出声。只有尹秋晨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滑梯上的女孩,抿唇不语,尽管他还不能解释此刻为何会有些动怒的心情。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自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欺负人的现象,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就连他家的仆人或保姆,家里人也都是很礼貌地对待的,而这些男生,他们有什么权利去这样整一个瘦弱无力的女孩子?更可气的是,她还真像个傻娃娃似的任人耍弄,不懂得自我保护和反抗。

他一面暗暗想着,一面又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有着一丝打抱不平,和淡淡的同情。不过很快,这个为了脏兮兮的布娃娃而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小女孩,终于站到了滑梯顶端,期间滑下五六次,磕碰七八次,受伤无数次,可这些她似乎都不在意,而且小脸上写满了兴高采烈。

“我……我做到了哦!你们要说话算数,把娃娃还我……”女孩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带着烂漫的得意和喜悦。单杠上的男生微愣,随即回过神,脸上闪过不情愿的神色,他要是让她这么容易地如愿那就怪了。

“可是我突然不想给了诶,你能拿我怎么办?”出尔反尔并不是他常做的事,可偶尔这样也无妨,孩子间的承诺是最不值得相信的。男生和同伴们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带着一脸邪气地跳下单杠,他三五步就跨着滑道爬了上来,揪着她的小辫子兴奋地笑。

“嘿嘿,我怎么才发现玩你的辫子比玩你好多了?像稻草一样又细又软,不知道拔下来种在土里可不可以再长……”

“不要……你放开啦!姐姐……呜呜呜……”她痛得大叫,再加上对这个常欺负她的高个子男生极度恐惧,所以忍不住再次撇着嘴哭了起来。

周围笑声四起,没人对她的泪水产生怜悯,甚至还有几个院童拍着手大声起哄。于是五岁的心,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可救药的义愤填膺,就好像沙漏一样,所有的隐忍一点一点聚集,最后要命的爆发出来。

“你们够了没有?这样做很过份知不知道?!”

尹秋晨冲上滑梯,用力扳开那只可恶的手,毫无畏惧地瞪视着这个比他大好几岁的男生。他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男生是愤怒,女孩是惊讶。

“你又是哪颗葱?你以为你是谁?圣斗士星矢还是迪加奥特曼?”男生不屑地白他一眼,冷声讽刺道。在孤儿院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很容易让小小年纪的心灵里就充满邪恶因子和愤世嫉俗,因而有种名为仇富的心理让他打从第一眼见到尹秋晨起,心底就没由来地产生诸多反感和嫉妒。他反感这个不懂人间疾苦的小少爷在这里发挥正义感,他嫉妒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毛孩能穿得像模像样然后站在这里自以为是。

“你管我是谁?总之你们欺负她就是不对!”大伯说一个有教养的人在生气的时候要默数到十然后再处理事情,可是为什么他都默数到三十了依旧克制不住自己?还是那个原因,这帮大男生太太太……太过份了!

“我警告你,哪来的滚回哪儿去,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块收拾。”男生恶瞪他一眼,一把将一直站在中间不敢说话的姚瑞夏拉过来,粗鲁的动作扯得她生疼,眼泪瞬间跌出眼眶,源源不绝地流下。

“我偏不!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除非你们不再欺负她了。”尹秋晨倔强地仰起头盯着他,把女孩子用力抢回来。狭小的滑梯小屋里,他们这样来回拉扯着,最倒霉的是中间的人,可是她在此刻哭都来不及了,更没有喊疼的时间。

“可恶啊你!去死好了!”男生气急败坏,用力一推,却失手推到了姚瑞夏身上,女孩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地向外栽下去。像弱不禁风的小草,一次次波澜壮阔的磨难让她再无力承受,就这么如命运的玩弄顺从地被压倒。

所有孩子再次愣住!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只看得清最后一秒,一个小小的男生,护着一个小小的女生,在短暂的自由落体运动后,双双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更不幸的是,地上或大或小的石子,在那一刻变成了糟糕的利器,狠狠嵌进尹秋晨的额角,娇嫩皮肤上一片血染的猩红,吓呆了目睹整个经过的孩子们。

好烫……也好痛。

尹秋晨呻吟着从地上坐起,用手去抚按受伤的地方,皮肤火辣辣地疼,疼得眼泪都不由自主地溢满了他的眼眶。可是他不能哭,他可是个男子汉呢,怎么可以像这个娃娃一样只知道掉眼泪?

“你流血了……”姚瑞夏瞪大眼睛,傻傻地坐在原地不敢动弹。掉下来的时候因为是他抱着她,所以她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可是他却……

“天……瑞瑞,发生了什么事?”

姚瑞夏抬头,看见闻声飞奔出来的姐姐,僵硬地指了指尹秋晨,断断续续地说:“他……他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姚瑞嘉微愣,但还是先仔细审查了一遍瑞瑞的全身,确定她没有大碍后,才将目光移开,看向她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注意过的这个小孩。他浑身都是土,昂贵的童装此刻却皱皱巴巴,而且他脸上受了伤,流出来的血有些骇人。

“小朋友,你有没有怎么样?刚才发生了什么……”姚瑞嘉担心地看着他的额角,小男孩虽然不发一语,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他很疼。于是她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当下便轻轻覆在他的伤口上。“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

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目光在触及他捂住额头的手时,姚瑞嘉突然僵住。他戴的那枚戒指是,是……

银色的光泽,华美而又讽刺。小男孩手指上的银环中间,有一个设计别致的镂空泪滴,可正是因为边缘嵌钻的地方一个深刻的“J”字母,让她的目光瞬间凛冽。

“你是尹杰的儿子?”

这是一个肯定句,而且语调冰冷到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尹秋晨微愣,抬眸不解地望着这个大姐姐。在他看来,她应该是个很和善的人才对。但现在……拜托,他哪有空管这个?他现在痛得快死了好不好?还都是因为保护这个跟他无亲无故的小女娃!

“说话啊!你是他的儿子对不对?”

姚瑞嘉失控地大声吼出来,握紧的拳头骨节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挥过去狠狠地揍他一顿。那个人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还能这么好地活着?凭什么她幸福的家庭却已经支离破碎、她的妹妹还受尽苦难?凭什么!

“你……说什么啊……”尹秋晨被吓到了,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她。身体上的疼痛,再加上受到的惊吓,他实在很想哭出来。于是就这样抿着小嘴,他憋着通红的眼眶努力忍耐。不要哭,男子汉哭了会很丢脸,大伯会不要他的……

“发生了什么事?”院长和尹家的人都急忙赶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弄得有些回不过神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尹澈,他蹲下来把尹秋晨抱起,仔细查看他的伤口。毕竟是人生阅历丰富的成年男子,面对这样的事他还是能稳住心神,镇定地处理。

“到底怎么回事?”尹澈用询问的眼光望向姚瑞嘉,她是第一个到场的人,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姚瑞嘉冷笑一声,阴鸷尖刻的眼神将之前所有的温婉善良抹杀得一干二净。“尹先生亲爱的侄子为何会受伤我倒是不清楚,可我忽然发现一件比这件更令人意外和可笑的事呢,不知尹先生能否解答一下我心中的疑问?”

尹澈怔了怔,把怀中的孩子转交给儿子。尹川俊即刻收起了讶异的神色,接过秋晨,默默地拉着圆呼呼的院长去拿医药箱,很有默契地把场地让给老爸。当然,如果弟弟的伤比较严重,他们会考虑去附近的医院进行全面检查。

诶……早知道就把保镖都带上了,也不会出这种事。

……

“我的天呐……好像电视剧诶!”绘柰子一脸崇拜地望着故事的叙述者,兴味盎然的美眸紧紧盯着他的坚毅侧脸。

他闻言撇嘴,“我可不这么觉得,为了保护她我可是留下了一个永恒的印记呢!”说罢他用手撩起额前的碎发,让绘柰子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额际。

“咦……好小的一个伤疤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啧,什么叫好小?尹秋晨不满地睨她一眼,“不管怎样,这就是我懂事的证明。毕竟那个年龄我就很男子汉了。”

“可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姐姐……”绘柰子不明所以地问道。

“是啊,到现在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她的态度会忽然有那么大转变。”这也是他现在正在调查的事情之一。“可惜的是当时我被抱去处理伤口,后面他们谈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啊……确实好可惜呢。”可惜她听不到一个精彩故事的结尾。

尹秋晨笑了笑,忍不住捏了捏她鼓起的脸蛋,“哎呦,没关系啦,凭你天才少女的脑袋,可以用想象力去构造一个真相啊!”

水波荡漾的眼珠蓦地忽闪了一下,绘柰子冲他可爱地笑。“你真厉害。”5岁的时候就知道不能欺负弱者,不论那是不是相识的人,可见他其实是有多善良。

“什么?我一直都很厉害的……”他难得好心情外加厚脸皮地自夸道,逗得两人又互相望着彼此笑了起来。

“咳、咳咳……我说——”煞风景的人突然出现,好整以暇地换胸靠在门框里。“我都不知道,两位的交情什么时候好到了这种程度?还是……你们比较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增进感情?”

尹秋晨闻言抬起头望过去,立刻看到大哥似笑非笑的暧昧神色,以及他后面几张错愕的脸。

“秋晨少爷,这是……怎么了?”难道遭土匪洗劫了吗?管家呐呐地看着满地狼藉,不敢相信他早上才整理地干干净净的书房此刻会变成这个样子。

“呃……”绘柰子羞窘地站起身,顺便毫不温柔地把还赖在地上的尹秋晨也拽了起来。“快起来啦,都让人看到了……”真是丢脸死了。

喎,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怕人家看到?他撇撇嘴,不以为然地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疼痛的筋骨。

“我说,你们刚才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我坐在客厅都感觉地动山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闹地震了呢。”尹川俊站在原地笑问着,侧着肩让身后的仆人鱼贯而入,他们听从藤井的安排开始训练有素地收拾杂乱。

“哦,就是……”尹秋晨瞄了绘柰子一眼,在心里打着腹稿,想他要怎么把刚才的说来话长变成长话短说。

“就是什么?”从外面赶来的川仁抹去汗涔涔的脸,一进门就问,“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尹川俊皱皱眉,从大汗淋漓的弟弟身边挪开。“对,你错过了一场好戏。”更可恶的是,他也一样错过了这场好戏。

“喔喔哦,晨帅。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是绘柰子不小心弄倒书架,然后我去拉她,没来得及,我们俩都摔倒了,结果就……”

“弄翻了所有的书架?”川仁接过他后面的话,看到他点头,于是又转头把绘柰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煞有介事地眨眨眼。“弄翻书架倒没什么啦,问题是绘柰子这吨位……没把你或者书架压坏吧?”

绘柰子一听此言,气得大叫:“尹川仁!”

下一秒,一本厚重的财经杂志狠狠飞来,尹家老大和老三顿时敏捷地闪向两边。但这样的后果无疑是倒霉了刚才出去复又回来的第三者——藤井管家。

“唔……”他的鼻子!藤井捂着脸,痛苦地揉着受伤部位。天……这帮孩子是想把他的老骨头拆散吗?

始作俑者缩了缩脖子,走过去小声说:“藤井先生,你要不要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哦……”她本来是要砸尹川仁的,谁知道他会躲得那么快!绘柰子越想越气,转过头狠狠瞪向他,尹川仁则本性不改地朝她做起鬼脸来,两个人像回到了孩提时代,继续他们童心未泯的争斗。

“没事没事,也怪我自己不注意。”藤井好脾气地摆摆手,然后走到尹川俊跟前,把之前在楼下得知的消息说出来:“大少爷,刚刚接到首尔打来的电话,夏小姐身体已经康复,近日就会出院。夏老先生说,他十分感激二少爷这段时间以来代表尹家对夏小姐的关心和照顾,届时他会有薄礼相送,希望少爷不要拒绝。”

尹川俊挑起右眉,薄礼?向来出手大方的夏老爷子若说薄礼,那肯定就是相当厚重的礼物了。不过他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要什么回报,改天还得打过去慰问外加感谢一番。

此刻在场的人,斗嘴的仍在斗嘴,深思的还在深思,大家各怀心事。尹秋晨走到窗边,深思起来。因为一经管家提起,他才想起一个被大家快遗忘的人。夏家小姐出院,那是不是说明,她快要回来了?他倒要看看那个胆小鬼到底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正文 绑架,吼吼

更新时间:2011-2-11 0:50:12 本章字数:11660

奇怪,怎么耳朵痒痒的?真的好痒……

湛蓝天际的云端里,一架白色客机在薄雾中穿行。而此时坐在头等舱里的尹川野,则难耐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右耳垂,上下来回摩挲着。嗯,耳朵不止痒,还有些发热,是不是有人想她了?

“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先生需要点什么?咖啡、果汁或茶?”耳边响起一声甜甜的询问,尹川野抬头冲来者灿然一笑。“一杯柳橙,谢谢。”

“那么那位小姐……”空姐微笑着侧了侧头,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需不需要点软饮料呢?”

尹川野看看身边的人,回头替她做了决定。“不了,她不需要。”

韩国美眉大多颇有姿色,那如果是韩国空姐的话就更不用说了。美丽端庄,而且热情大方,首先在气质上就略胜普通美女一筹。不过这只是单方面的欣赏,尹川野仅是对这位空姐抿唇弯眉,她的脸上就闪过微微红晕,说明还是她对自己有着某种幻想的。可惜,自己没那方面的嗜好。

这样暗暗想着,空姐已经推着小车恋恋不舍地走远去服务其他乘客。于是尹川野转过头,望向身边像鸵鸟一样蜷缩着人,她心疼地倾身抱过去。“之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看开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不是你难过就可以改变的事,节哀吧,嗯?”

谁也没有想到,前几天还能和之筠小打小闹的那个孩子,在昨天早上猝然长逝,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派出去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第二批骨髓捐献者,他就已经静静地告别人间,不免让人有些怅然和惋惜。当然最难过的肯定要数男孩的妈妈,虽然第二天去病房的时候从收拾床单的护士那里得知她已经离开,但还是不难猜到,她在看到心电图滑成直线的那一瞬间会有怎样撕心裂肺的绝望和崩溃。

“小甜豆……呜呜呜……我好想他,呜呜呜……”之筠抬起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不经意看到尹川野手中的橙汁,触景伤怀地再次呜咽起来。这样一来又引来很多人的侧目,好像她欺负了人家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乖……你记不记得小甜豆总说你哭的样子丑丑的?你现在这么爱哭,他要是在这里可是会狠狠嘲笑你这个笨姐姐的哦!”尹川野耐心地哄着,真佩服自己的定力。

“呜呜呜呜……可是,他再也不会笑我丑了,再再、再也没人叫我笨姐姐了。他回不来了……呜呜呜。”她哭的更加汹涌,让听的人更加头痛。

她拍着之筠的背安抚,把碍眼的果汁放到一边。“你不要这样想嘛之筠……我是想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哭成这样不见得天国的小甜豆就会高兴呀,对不对?他是个好孩子,他肯定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这样做了天使的他才会放心地离开呀,你说呢?”

“是这样吗?”之筠吸吸鼻子,抬起红红的眼眶凝视着她。

鬼知道是不是这样!她胡乱说的而已,毕竟自己还没死过。尹川野心里虽是这样不客气地骂着,但表面上还是一脸温柔。“当然了,所以之筠,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给那些逝去的朋友看,让他们在天上保佑我们,我们在人间祝福他们。”

似是赞同地点点头,之筠将脸贴靠在她的膀臂上,垂下眼睑看向舷窗外的浮云,幽幽地叹口气。是呢,生死有命,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即使再难过也没用。而且,小甜豆去的那个世界或许比这里要好,他会过得很好吧……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机舱里隐隐的啜泣声终于消失,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尹川野失笑地睇了颈下哭累了的睡颜一眼,为她把毯子拉高轻轻盖严。还好还好,她费了那么多的口舌之力总算有点成效,之筠终于能够看开而不再沉浸在那要命的善感里。

那么,她现在应该想的是,回去之后的事吧?尹川野淡笑着闭上眼,唇间抿出一道柔和的苦涩。算了,既然下定决心,不论是离开还是留下,这一次她都不会找借口逃避了,瑞瑞是勇敢的。哪怕一切将要重新开始,她也不怕。

……

机场——

“呜呼!终于回归大地了耶!”

之筠像只快乐的百灵鸟,欢快地穿越在人群中,蹦跳,旋身,做鬼脸。俨然忘了半个小时之前的伤心和沉闷。她的天真她的可爱,都在彰显着她像孩子一般的朝气蓬勃,以及活力四射。

“瞧你这样子,似乎坐飞机是件很痛苦的事?”不以为意的询问温吞吞地响起,机场中来往匆匆的行人,偶有回头,望向尹川野,眼底闪过惊艳。

茶绿色墨镜,卡其色立领风衣,黑色系休闲裤和休闲鞋。这套中性打扮改变了她以往特有的尹二少风格,不过就算没有了偏向男性的阳刚之气,她的冷峻和淡漠依旧不减。所以说,尹二少最吸引人,同时又是最让人惧惮的地方,就是气质。

“反正不能说很喜欢就对了。”因为她晕机。之筠回过头,朝身后的人顽皮一笑。“对了瑞瑞,怎么没见有人来接机?”

尹川野挑挑眉,“不需要。我本身就很熟悉这里好不好?”

“哦,这样子啊!”她也不在意地应着,“那正好,这两天我就不必劳神再去找导游了,你可得陪着我先把这里逛遍哦!”

“天,我怎么觉得我刚刚干了件自掘坟墓的蠢事?”尹川野夸张地拍拍额,露出苦恼的神情。可是看似狡黠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失望与无奈,她真的不记得有关这里的任何事了,一点都不记得……

这样说笑着,她们走出了机场,信步来到马路边,准备拦出租车。可奇怪的是,迎面就驶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像是专门来接人的样子。

“诶?瑞瑞,这是你们家人来接我们的吗?”之筠回头问道,却只看到她淡淡地挑挑眉,神情微讶。“我根本就没有跟这边说过我要回来的事。”

“呃?”那……他们是谁啊?

不一会儿,有几个高大的外国男子下了车,来到她们面前,形成了一片强势的阴影。这让之筠立刻害怕起来,她聪明地跳到尹川野身后,充满防备地瞪着这帮来者。他们虽然没有面色不善,可那种有备而来的自信和不容拒绝的强硬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要被绑架勒索或挑衅群殴什么的。

“姚小姐,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最先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白皙的金发男人,他有一双诡谲而好看的灰色眼眸,里面还时不时地透出一股邪气。“可否跟随我到一个地方谈谈?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姚小姐说。”

他说的是意大利语。尹川野虽奇怪这一点,但还是冷静地凝视着这张并不陌生的脸,用意大利语回答:“这位先生,我实在不记得我之前和你有过什么交情,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冒昧吗?”

“会吗?”男子挑起眉,冷峻的脸上挂着无害而又别有深意的笑容。“真可惜,想不到姚小姐这么健忘。不过我可是对于尹二少的身手有着深刻的印象呢……”

是他!尹川野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13岁那年发生的事让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因为那一次她差点死掉。而事隔五年之后,她曾在这片土地上再次见到过他们——那次她脚伤刚好,从医院拆完石膏回家的时候,跟踪她的还是这帮人。这也就是她当时为什么要拉着尹秋晨一块逃走的原因,灵敏的人都能感觉的到他们不是好惹的角色。

“你们在说什么啊?他是你朋友吗?还是……你们认识?”之筠实在听不懂他们之间叽里呱啦的鸟语,但从两方人的神色上看,似乎情势不利于她们这边,于是她轻轻摇晃尹川野的胳膊,不确定地问着。

尹川野收起复杂的目光,回首看向身边的人,微微摇头。

“那……那我们还和他们废话什么?没听过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搭讪吗?走啦走啦……”她这一摇头,摇掉了之筠心底所有的沉着,她二话不说立刻拽着尹川野要闪人。不料在下一秒立即被身两边的壮汉挟持住,还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抵在她的腰间,当下让她全身僵硬起来!

妈妈咪呀……才刚下飞机,她们不会就要被绑架了吧?

“你吓到我的朋友了。”

尹川野望了望快要哭出来的之筠,皱着眉瞪视眼前这个人。她紧靠到之筠身边,轻轻地搂住她,试着予以安慰让之筠能镇定下来。

“哦,差点忘了你身边还有一位……”碍事的拖油瓶。男子也皱着眉,斜着嘴角笑了笑,一个眼神便能让他的手下知道了该怎么做。顷刻,五六个毫不长眼的枪口便悄然声息地隐匿起来。

“你们是谁啊?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之筠壮着胆子大声用韩语质问,随即她又想到他们可能听不懂,于是紧握行李的小手悄悄松开,拽了拽尹川野的袖子。“瑞瑞,你跟他们说,他们要是再这样困着我们不放,我们就打112!”

反正,她她她、她才不怕他们呢!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一定不敢轻举妄动的,不然要警察做什么?之筠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努力鼓起脸颊,想显得自己凶恶一点。

噗……这么白痴的小妞,姚瑞夏是从哪儿找来的?为首的男子好笑地看看她,有种提醒她中国报警电话是110的冲动。但,眼角轻轻扬起,目光瞥过周围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大吼大叫已经引起了一些路人的注意,他这才收起玩心,朝身边另一个男子投去淡淡的一眼。

“唔!”

脖颈突地一凉,之筠瞪大眼,感到全身传来骇人的酥麻感,像被雷击到一样,从头皮到脚趾瞬间冰凉无比。她无助地看了尹川野一眼,因腿脚酸疼无力而软软地倒过去。

“之筠!之筠……”尹川野大惊,侧身抱住已经不省人事的她,转头异常愤怒地盯着他。“你对她做了什么?有种就冲着我来,不要这样对待我身边的人!”

“Miss姚,”男子似笑非笑地面前这个已经有些激动的小女生,倾身倚向旁边的车子。“Calmdown,please.我只是让她安静地睡一会儿,没有恶意。”毕竟这已经是他最温柔的手段了。

他会说中文?尹川野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刚才要用意大利文,原来是为了不让之筠听懂。狐疑地瞪了这个奇怪的男人一眼,她面无表情地冷冷出声:“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他没想怎么样好不好?男子在心里翻翻白眼,冲她露出理所当然的笑:“请你做客啊!”

……

“杰森先生,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以绑架的方式?

皮椅旋转过来,尹川野受不了地望向对面坐在懒骨头里的人。偌大的房间里,中国风味浓厚的格局让她恍然觉得是身处在尹氏集团的总部。

没有监控器窥探,没有保镖把守,也没有烟雾缭绕的昏暗光线,这样的空间看起来越舒适,就让她感觉越不舒服。那种总像是危机四伏的不安和紧张,快要逼疯她紧绷如弦的情绪。

“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供着,还免费让她吹暖气,她有什么可不满的?埋在八卦杂志中的人抬起头,挑着泛金的眉毛冲她装傻。

“你的行为已经侵犯到了我和我朋友的人身自由权,因为你这叫非法拘禁,懂吗?”尹川野继续斜眼睨他,很克制地压下心头的不悦。

“懂。”就算不懂,他的私人律师也会给他讲解的。但是,现在问题的重点不是这里。“我冤枉死了,好心请你做客,还被埋怨。你说那么多不会是想去告我吧?”

“正有此意。”如果她出得去的话。

“唉……”还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姑娘!杰森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视那双微微泛着冷意的眸子,决定自报家名。“你知道撒旦之约吗?”

撒旦之约?那个在亚非黑白两道所向披靡的组织,威名远扬,她怎可能不知道?尹川野愣了愣,迟疑地审视着他。他该不会是想说……

“我是想说,我在以撒旦之约盟主的名义邀请你加入我们。”杰森说的一脸认真,语气中却有着小小的挑衅。如果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吓到脚软,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盟主?尹川野又是一愣,很多人都知道,撒旦之约分为盟、会、帮、党、派、堂,如果说是盟主,那是不是就是组织里的最高领头狼?她深思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却笑的风轻云淡。“所以你想说,我被绑到这里来,其实是一种荣幸?”

杰森歪歪头,“何止是荣幸。”

“我还应该感激得痛哭流涕吗?”她眉眼弯弯,笑脸里没有一丝感兴趣的光芒。然而杰森忽略了这一点,就在他要点头之际,一记美拳乘风飞来,速度快,力道狠。

本能地侧头闪过,杰森旋身至安全地带,虚惊一场地笑着吐了口气。“姚小姐,你很崇尚暴力吗?”要知道,自他从父亲手里接下这个烂组织的那一天起,撒旦之约就已经开始“从良”了。像他,就是很少让自己的部下出手伤人的,平时顶多也只吓唬吓唬罢了。

尹川野冷笑一声,收回拳头,她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碰上天生欠揍的人就会手痒。“不想跟你废话。一句话,到底放不放我和我朋友?”

管你撒旦还是天使,再厉害的组织在她眼里都是狗屁,而且他霸道得像抢匪一样的行为已经让她对他没有丝毫好感,还敢企图让她加入他们?做梦!

“嘿,之前是谁认为自己被绑架来着?你见过这么威胁绑匪的嚣张人质吗?”杰森坐回椅子,良好的修养告诉他此时实在不应该翻白眼。

“放,还是不放。”尹川野也坐下来,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可是你那么想回去干嘛?家里着火了吗?”拜托,在他这里坐一下又不会长痔疮。况且他这里一般人想进还进不来的好不好?“你再考虑考虑,加入我们绝对不会是件坏事。”

尹川野无言地看着他,双眼中有一种控诉和不满。她非常、非常地讨厌被强迫着去做某件事,尤其是当对方拿她身边的人做要挟的时候。所以现在,即使要她心平气和地以客观的态度来考虑,她也绝对是——sayno!

“……姚小姐,”杰森倾身向前挨近她,灰眸中忽然隐隐地飘过一抹类似于怀恋的情感,只是随后又藏匿起来,让人来不及看清,也来不及确定。“有没有人说过,你和姚瑞嘉……都长的很像她?”

她是谁?尹川野微怔,脸上有一道光彩滑过。“你还知道我姐姐?”

“呵……不光知道,我还和你姐姐是旧识。”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傻气,杰森笑意浓浓的双眼又眯成一对比例完美的线。而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鬼使神差地抬起,轻轻地揉了揉尹川野黑亮的短发。

这种感觉……好像父亲和孩子之间的互动一般,只是纯粹地想要宠溺与疼爱,于是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做了。尹川野对此感到格外地惊讶,露出很少对外人有过的迷惑神情。但,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她已经压下心底的异样,迅速地攫住那支逾矩的手臂。

“杰森先生,你好像有点过了。”

“……呃,呵呵,我这只是……”一时手犯了抽搐症?杰森看看已经收回的大手,觉得自己编的理由好烂。他偏过头,不自然地咳咳嗓子,回到沙发上坐着。

“刚刚我们有谈到你姐姐对吧?那么就……继续这个话题好了。”他双腿叠交在一起,“噢对了,在说你姐姐之前,先得解决一个问题。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谈判之所以会这么不融洽,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还欠你一个道歉,对吧?”

“道歉?”尹川野出声重复道,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自从来到这里后就很爱当复读机。不过也不能怪她的理解能力不好,这个叫杰森的家伙说话总是像山间的云彩,来一下去一下,有头没尾,让人莫名其妙。

“嗯,没错。还记得你上国中时候的事吧?那次,我很抱歉……”杰森悄悄观察她的神色,看到她的瞳孔蓦地微缩,那张似是无畏的脸上,渐渐冷凝。

“诶诶诶,听我说完再翻脸好不好?”他伸出食指敲敲桌面,哇哇叫着。“那次……哎呦,那次是误伤的。当年我们和尹家……有些过节。所以就,就……”

尹川野皱皱眉,不明白他的期期艾艾是因何而起,但有一点已经让她注意到,有些本应是重点的事情似乎被他一带而过了。

“然后?”

“然后,我的人就打伤了你呗,据说当时伤得还挺严重的……”杰森说着便瞟向她曾经受过枪伤的左胸膛,眉头也微微触了触。后来他查了这件事,当他发现自己伤错了人时,后悔地当场毙了那两个幸存的手下。

“停,纠正一下。”尹川野摆手打断他的话,“不是挺严重的。”

“哦,那就好。”杰森庆幸地笑了笑。她现在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而是——我差点就死掉!”尹川野恶狠狠地强调,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吐出来。这件事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那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比小时候得病的时候还要近,近到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感觉。无力地沉溺在永远黑暗的世界,一点点挣扎,又一点点放弃,好像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冰冷地往下坠落……然后一直坠到,她再也醒不来。

杰森张张嘴,胸口像被人重重一捶,疼得发慌。他转过身快速来到阳台边,推开玻璃门,迎面吹来的冷风争先恐后地灌进他的衣衫,冰凉刺骨。

她在天空上的最后一次旅行,会不会因为有最爱的人陪伴而和她女儿有着稍稍的不同呢?应该会吧……至少她没有来得及面临对死神的恐惧,这样就比较不害怕了……然后,一瞬间而已。带着执子之手的幸福,灰飞湮灭。

“对此,你不说点什么吗?杰森先生。”尹川野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出声问道。

再转过身,杰森又是对她笑的一脸无辜。“姚小姐,我已经说过抱歉了啊。你还要我说什么?再者,就算怪我的手下有多没用,可一个上国中的孩子而已,一连干掉了我们撒旦之约的四个精英,怎么算还是我这边伤亡比较惨重好吧?”

“你跟我装可怜?”冷哼一声,尹川野不屑地站起来。撒旦之约什么都有可能缺,就是不可能缺人。他们这里的杀手、枪手、保镖、随从还有会员,甚至是高层主管,不管是自己人还是仇家,各种原因的杀与被杀,让他们随时随地都有见上帝的危险。可奇怪的是人数却从建立组织以来就始终不曾减少,甚至还不断增加,因而平均每天死几个人乃至几十个人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呃……”他讪笑,转而改变话题。“我们好像扯远了。言归正传,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加入撒旦之约,毕竟你姐姐也曾经是我们这里的一员。”

尹川野脸色倏地一变,“你说……我姐姐?”

杰森点点头,云淡风轻地笑起来,然后缓缓开口:“她临死前,申请的最后一项任务……你可以来代替她完成。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望着他,良久。漆黑的眸里闪过的波澜壮阔,有着难以捉摸的情感。

“你撒谎。”

她肯定的判断句,听起来坚毅无比。杰森耸耸肩,“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或许,姚瑞嘉并不是如你想象中那个善良美好的姐姐,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还没让你见识过……”

话音未落,他的领口倏地被揪住,紧接着身体便被推挤到窗边的墙壁上,狠狠撞了一下。

“闭嘴!闭嘴!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姐姐?我不准任何一个人诋毁她,不准!”

杰森皱皱眉,很不喜欢她现在暴怒的样子。刚才那个淡定自若的尹二少跑哪去了?“姚瑞夏小姐,你别这样。我的衣服被你弄皱了。”

他们互视彼此,墙壁上高高悬挂的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轻不可闻的机械声重重地敲打着她不敢置信的心。

尹川野定定地看了杰森很久,然后一停一顿地缓缓松手,雪白的手背上那些脉络清晰的血管却愈加明显,暗示着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阴郁:“放我和我的朋友走,现在,立刻。”这个莫名其妙追杀她又莫名其妙软禁她的神经病,她再不想听他鬼扯了!一点也不想!

杰森扶额,糟糕,怎么越谈越僵?原本以为把她姐姐提出来会有所帮助,没想到适得其反,这样一来,想让她听话地选择这里,似乎更难了。不过他完全确信的是,这个丫头潜在的实力绝对比她姐姐还要厉害,若能挖掘出来,肯定又是一个人才。杰森不死心地想着,于是又张了张口,正准备试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服她,却被屋外突然传来的一声叫喊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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