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筠茫然地看着夜晚的雷雨,用手捂住嘴,笑了一下,再笑一下。然后,蹲下身嚎啕大哭。
谁说没有他,她会不难过?就因为她坚强,所以她会不难过?就因为她坚强,所以她要被甩?
老天,这是什么世道啊。
……
清晨的餐桌上,并没有因为人多而热闹些。尹川俊前两天又回去公司,除了派助理来拿过他要参加宴会的西服以外,忙得没有踪影。而尹秋晨已开始了在校篮球社训练打球,早上第一个出门。现在这里有川仁,之筠,姚瑞夏和绘柰子,四个人围在一起却有些无话可说的感觉,都各自吃着餐点。
“你们要开学了?这么快?”绘柰子晃晃脚尖,瞟了一眼川仁身上的学生制服。
“嗯,对啊,所以现在就你最闲!”川仁损她,然后觉出话语里的不妥之处,补充道,“之筠姐不算。”
夏之筠像是忽然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神情茫然。“啊?”她刚才在捣弄餐盘里的青椒和胡萝卜,根本没注意别人在说什么。
“没什么。”川仁摆摆手。
姚瑞夏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她这两天总这样,说不上变了个人似的,但就是比以前话少了一点,而且总是会发呆。通常这样的状况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她不是恋爱了就是失恋了。
“我吃饱了,二哥,走吧?”
川仁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才起身擦擦嘴巴说道。很少,有他等二哥吃完的情况。
姚瑞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也站起来,“绘柰子,之筠,我们先走了。”
“嗯!瑞瑞姐姐,seeyou!”自从知道她的真实性别以后,绘柰子就改口这么叫了,此刻她还完全忽略尹川仁,朝姚瑞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再见啊,瑞瑞,川仁。”之筠也挥挥手,然后低下头专心吃饭,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
他们走出房子,坐上去往学校的车,车子发动的时候,姚瑞夏又不放心地回头,透过车窗看向餐厅,之筠还是在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也会抬头和绘柰子说笑。她收回视线,心里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
“二哥,还在担心之筠姐吗?她不会有事的啦。”川仁拉拉她的手,一如很久以前一样,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发生过。
其实早都习惯了。
4岁那年一直喜欢的小哥哥忽然不见,他开始粘着这个陌生的小女孩。那个时侯,其实心里潜意识地会希望,是自己保护她呢。后来……后来二哥变得好强大了,都不需要他了,所以他要扮演弱势的角色,让二哥留在他身边。一直那么小心翼翼,害怕他们之间有裂痕,即使二哥说过的话让他害怕,让他难过,他也要努力地去忘记……
车在安静地行驶,川仁的手握住她的,紧了紧,像是一松手就再也抓不回来。姚瑞夏看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回。
到了学校,姚瑞夏下车,但当她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时,敏锐地感到今天的气氛有点怪异。来来往往的同学,擦肩而过中会向她投来各种奇特的眼光,有探寻,有鄙夷,也有同情。
“就是她吗?尹二少……”
“对啊,我跟你讲,她……”
“天,原来是被领养的而已吗?”
“嘿,快看,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尹二少……”
“真恶心。”
无数的声音刻意或不小心地飘来这里,姚瑞夏扶了一下书包带,手指僵硬,也有些泛白。川仁在她旁边,用力地握紧她的手,生气地朝四周吼过去:“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全把你们撵出苏贝!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么粗暴又嚣张的口吻,还是第一次从川仁嘴里听到,姚瑞夏惊讶地回头望他,“川仁?”
“呵呵,我知道二哥不会在意那些人啦,可我就是气不过啊。”他回给她一个单纯的笑,然后两个人慢慢地走,他一直把她送到她所在的班级门口,才停下来。
“二哥,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好不好?”他一定揍死那个人。
姚瑞夏一听此话,有些哭笑不得,“川仁……”她怎么可能会被欺负嘛。
虽然很好笑,但也很温暖,她配合地点头答应,这才哄着让他离开快去教室报到。川仁身后的两个保镖都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跟着川仁走远。
她转身进了教室,班上原本围聚在几处聊天的一些同学看到她,立刻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只是……和那些路人一样,他们的眼光里写满的是不怀好意。
姚瑞夏暗自拧眉,走到座位上时,不由地愣了一秒。她的淡灰色课桌上,被人用记号笔涂鸦得乱七八糟,很脏,很恶心。
——尹二少?骗子!冒牌货!
——女扮男装?异服癖!变态!
——快滚出苏贝吧!
——你什么也不是!
有春天的风在教室盘旋,窗外斑驳的树影照进来,晃来晃去,轻轻浮动在她微翘的刘海上。她像块石头,久久地,没有动一下。
四周窃窃私语着,一双双想讥笑又不敢太明显的眼睛包围着仍旧一身中性打扮的她。终于,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一些报纸或杂志被哗啦哗啦地翻来翻去,有些是半个多月前的,封面很刺眼——丑小鸭?还是小王子?
尹川野很嚣张。
尹川野很狂妄。
尹川野很冷血。
尹川野可以让校长都对他点头哈腰。
尹川野可以看谁不顺眼就揍谁。
尹川野仗着家族势力为所欲为。
这家伙啊,其实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原来没有优越背景,没有金钱权位,这里没人会怕尹川野这个名字。只是被领养而已,他有什么可怕的,对吧?
是的,在这个地狱般的校园里,早已有很多人看不惯她。他们总是喜欢拿别人的事来娱乐自己,更何况是尹川野,他们已经等着看她出事很久了。
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在教室里的地板上都看不清。姚瑞夏抬眼,蠕动嘴唇,一字一顿:“都是谁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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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2-11 0:50:13 本章字数:11772
尹秋晨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然后擦干脸上的汗,望向郇星。
“好了,现在这里没别的人了,你想说什么重大发现,就说吧。”
郇星眯眯眼,笑了下:“是关于尹二少。”
尹秋晨的视线,以光的速度投到他的脸上,这让郇星笑得更high了,还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料定神情。
“那还不快说。”
一罐冰镇可乐砸过来,郇星怀抱住它,哈哈了两声,才正色道:“你有没有发现她身边没有保镖?”
“我也没有。”尹秋晨撇嘴,实在不认为这有什么‘重大’。
“嘿,你怎么不说你是有我郇星少爷照顾着呢啊?而且,除去贴身保镖和隐身保镖不算,你小弟的有一群,你大哥的也不少,可就她始终孤身一人,不觉得奇怪吗?”
“是有一点点奇怪,不过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郇星停下来,把易拉罐打开,感叹了下可乐真好喝,结果就立刻接收到尹秋晨的冷眼,他连忙又言归正传。“这是我上次漏查的资料,我发现尹二少在上国一的时候曾遭过一次暗杀。”
“遭过,什么?”尹秋晨刚喝下去的水差点被呛出来。
“呃……别惊讶,更奇怪的是后来她撤了身边所有保护她的人,反而再也没人来骚扰过她了——说起来,是那个据说当时很有名的黑色组织下了格杀令,派出四个一线杀手要取她的命。出事地点的那一整条街后来都被封锁,没有哪家媒体采访到这次暗杀事件。所以我得到的消息也很有限,唯一清楚的是那天载尹二少的黑色轿车无端爆炸了,不过在那之前她已经跳车,还开枪干掉两个想狙击她的人……唉,我现在好崇拜她诶,那身手,得要多敏捷才能躲过枪林弹雨啊……”郇星摇头晃脑了两下,捧着脸蛋,然后又皱起了帅帅的眉毛。“不过很可惜,后来她还是负伤了。好像是胸膛中弹,贯穿肺叶,情况貌似很严重……”
尹秋晨盯着他,手指间的毛巾渐渐被捏皱。原来是这么来的。
那道伤口……
离心脏那么近,要是再偏一点点,她就会……
“撒旦之约。”他抬起头,淡淡地郇星说了这四个字。
“什么?”
“那个组织……是叫撒旦之约吧。”眸光里闪过阴郁,尹秋晨把眼睑垂下。
他对这个组织知道的不多,也不感兴趣。但是撒旦之约的首领杰森·吉·瑟尔的名字却让他印象深刻。那是个多么漫不经心又心狠手辣的男人,对他曾爱慕过一个已为人妻的东方女子,因为得不到所以就彻底毁掉,还连同那个女人的孩子……
心底有着一些隐隐的心疼,还有愤怒。要命的是,这些情感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
“秋晨,你喜欢她吗?”
郇星收起嬉笑的态度,认真地问他。
“已经喜欢上了吧。”不见他回答,郇星自言自语着。“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如果恨就明白地去恨,如果爱就勇敢地去爱,我啊……”他呵呵笑起来,轻轻说:“永远是尹秋晨最坚强的后盾。”
尹秋晨弯起眉眼,抬头望向休息室明净的玻璃,嘴角隐隐上扬。“我知道啊。”
我一直知道。
今天的天空蓝得有些诡异,近乎呈藏青色。偶尔飞过小鸟,那浮动的小白点就显得有些扎眼,有些寂寥。这一刻少年的眉,在不经意间紧了紧,有什么,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
咖啡厅里,在一个窗边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个沉默不语的女生。她手指轻轻搅动着咖啡,一下一下,很缓慢很缓慢。有阳光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眼,她的唇瓣。她浓密发丝还泛着淡橙色的光晕,柔软无比。
这一刻,女孩和窗边的光线,像一幅线条模糊而好看的静物油画。
“这是他要我交给你的。”
一只手扣动食指和中指,轻轻将一个装有光碟的盒子推到女生面前,她垂下眼看了看,依旧不说话。深蓝色的餐桌布上,那张碟片反射出的光格外耀眼。
楚晶晶坐在对面,定定地直视她。“对于一直欺瞒你他的病情一事,我真的很抱歉,筠学姐你是知道的,其实这也是他的意思。对不起。”
“你们……觉得这样有趣么?”那双没有血色的唇瓣久久动了一下,夏之筠的神情里有着完全不属于她的性格的冷漠之色。“当有一天终于被我发现,除了无尽的遗憾和悔恨,你们还给了我什么?”
哈,为了不让她伤心不让她难过,说的多伟大,到头来受到最大打击的人还是她。
楚晶晶怔住,抿起唇。
“你们可真残忍……让我连见他最后一眼的机会都不给,呵呵呵,真忍心啊……”她轻轻抚摸光碟的透明外壳,可是手指却在不住地颤抖。
楚晶晶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但还是仰起头眨眨眼,把泪水憋了回去。“筠学姐,请你别这样说好吗?我知道你心里也很不好受。”
“那我应该怎样说?你们让我连他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最后一眼!”夏之筠的眼眶陡地红了起来,像幼兽受伤那般痛苦而狰狞。“为什么,陪他走到最后的那个人是你?为什么?”
“他做过两次脊椎穿刺,四次化疗,还动过七次手术,生病以来也一直在用药物控制……”
夏之筠冷着眼瞪她,“够了。”
“他静脉注射的时候,吃下一瓶又一瓶药的时候,黑亮的头发大把大把脱落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可以体会得到他的用心吗?你可以想象得出他的痛苦吗?可以吗?”她目光流转,凝视着她。
“闭嘴!我不想听这些!”如果不是被欺骗了,她怎么可能会离开这里,离开他?
“学姐,你还记不记得他打电话和你说分手的那次?那天是他第一次昏倒,我把他送到了医院,他醒来后立刻拔掉针头,他说他要去找你……”楚晶晶哽咽了一下,闭上眼,很多过去的事情都渐渐在脑海里浮现——
“绍扬,不要去!”
她拉住他的胳膊,消毒水的味道一股又一股地灌进口鼻,刺得她快要流下泪来。
“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找她,她一定会发现的!万一……万一你有了什么事,你希望她以后都活在只有你的记忆里吗?”
他僵在那里。
像雕像一样,不,比雕像还冰冷。
是的,他多了解夏之筠,楚晶晶嘴里说出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她会一辈都活在只有他的回忆里,绝对会。
“求你……就算是为了她。乖乖地住院接受治疗。好不好?”她哭得断断续续,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来。
韩绍扬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成拳,一道一道浅浅的指甲狠命嵌进手掌,乾进心底。他们静静地站在病房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
“晶晶,你知道吗?我很想她。真的,好想见她……”
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他昨天才下了狠心把她送来的生日礼物退了回去,可是后来还是后悔了。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后悔。
所以今天他才那么早就起来跑去邮局,他想赶在送出之前把那条手链拿回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多遗憾,还是晚了……
手机响起,楚晶晶一怔。他还是头都没回一下,僵硬如石。
她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楚晶晶把手机递给他,眼神坚定。
“要怎么了结,看你自己。”
韩绍扬接过,声线沙哑,他说了很多话,比他这些天来所有话的总和还要多。只是这么多话语都是拙劣的谎言,又温柔又残忍,伤害了他自己和他最不想伤害的人。楚晶晶在他身旁,看着他一边哽咽一边冰冷地回答,脸上划过晶莹剔透的曲线,在看不见的地方隐去。
“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他挂掉手机,终于转回头,对她这样说道。眼角泪痕还没有干,韩绍扬笑着皱皱眉,然后握住手机蹲下来,瞬间呼吸困难。
你看,你看,他们连难过的时候选择自我保护的姿势都这么相像。如人类最初形成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那样,寻找一个最安全的壁垒作心墙,卑微地希望永远不要受到伤害。
我们谁都没有错,我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只是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恶劣得让人讨厌。
☆★☆
苏贝高校在新学伊始就有些怪异,校园里漫天的传言和议论多得吓人。甚至一度有记者前来,想从这里挖掘出什么关于尹家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一切因“尹川野”这三个字而起。
他到底是男是女,和尹家到底什么关系,还有他之前在学校里的种种恶劣行迹,统统被搬上舞台,遭受众人的揣测和恶评,那些义愤填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反对尹川野继续待在苏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来势汹汹,而且咄咄逼人。
但现在,尹川野本人到底怎么样了才值得关心才对。在这个不存在真正友情的地方,没人会想到这点的,况且平时的尹川野也确实不怎么招人喜欢……
尹秋晨支起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和例题,有些闷热的感觉。
他合起笔记本,抬头看了看窗外,有不少普通班的学生从教室里进出,偶尔能看到他们手里抱的器材或道具。明明已经开始上课,但几天以后学校却要举办每学期一次的开学舞会,多奇怪。
是的,即使是在贵族学校,还是有闲忙之分。A班到D班的学生是不可能在这个时侯还有闲情去管什么舞会的。尹秋晨叹口气,瞪着正在板书的讲师后脑勺,心里却忍不住又想起了一个人。
好吧,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并不是都很冰冷的。至少他,还会偶尔担心一下那个家伙呢……
她现在还好吧?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正在乖乖地听课呢?不会再和同学起冲突了吧?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可以总有那么大的火气呢?而且脾气和脸色常常都臭得要命……唉,喜欢上一个暴龙和喷火龙的结合体,是福还是祸啊?
少年嘟了嘟嘴,这个小动作是不小心被她传染的。他的目光又一次瞟到外面,朝那个教室方向望去。可没想到眼睛掠过对面教学楼的楼顶时,他的视线陡地捉住了什么,瞳孔惊讶地微微撑开。
“这家伙……”尹秋晨好看的薄唇抖了抖。她还真喜欢在高处啊,以后带她去坐摩天轮之类的东西应该会很不错……
咦?以后?怎么会想到以后这个词?
他收回视线,唇角控制不住,再次抖了抖。
——
天台,姚瑞夏在阳光下站定,面无表情地用手一拉,原本跟在身后的女生被甩到她面前。女生踉跄了几步,痛呼一声,揉揉被拉疼的胳膊。
“你做什么?”
她其实简直想大吼:你发什么神经?但还是克制住了脾气。她原本上排球课上得好好的,突然就这么从体育馆被拉来,连身上这套单薄的排球服都没换,天台的风这么大,简直要冻死她了!看来尹川野不管是男是女,都很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你想做什么?”姚瑞夏靠向天台的栏杆,定定盯着她。
“抱歉啊尹二少,我怎么听不明白?我做什么了?”
“原本上次扔花盆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你倒先不安分起来了。”说到这,她冷笑起来。“楚娇倩,到现在还在装,你很恶心你知道吗?”
那张美艳的脸上划过不自然,然后她的神情就阴沉了下来。“恶心?哼哼,是啊,像我这样平凡的女生,当然入不了您这样高贵的大少爷的眼!不好意思,可是我就是要一直待在这个学校怎么办呢,委屈尹二少继续恶心吧。”
姚瑞夏忽的捏过她的下巴,凑近她,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眼底的厌恶是那么清晰地昭显在楚娇倩面前。“逞能对你没有好处,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耍嘴皮子。”
她不语,瞪着她。
“你之前那么幼稚地欺负你姐姐我都没有太过的插手,可我没想到你竟大胆到连我也敢整,楚娇倩,你会不会嫌自己活太久了?”
她惊愕,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胡说什么!那个贱货才不是我姐姐,不是!尹川野,你不是从来不爱多管闲事的吗?为什么总是要站出来帮楚晶晶?爸爸是这样,韩绍扬是这样,连你也是这样!她到底哪里值得你们一个个去心疼、去呵护?”
姚瑞夏皱起眉,“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多丑陋么?这副妒恨的嘴脸让我想呕吐。”
“哈,那你吐啊!我不是一直让你很恶心吗?我不在乎!你们所有人都这样,都这样自以为是,都觉得自己很正义!爸爸喜欢她,是因为她是那个横刀夺爱的贱人的女儿;韩绍扬娶她,是因为她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那你呢?你算她的什么,为什么也要来管她的事?就凭她那张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脸吗?她妈妈就是个狐狸精,流在她骨子里的也是这样肮脏的血液!她破坏别人的感情时,破坏别人的家庭和婚姻时,你们为什么都视而不见呢?”
有淡淡的泪水在她咬牙切齿的脸上肆意流淌,姚瑞夏冷静地凝视她,懒得和一个正处在疯癫状态的人浪费口水。
早就听过楚家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婚姻里出现了第三者,刚好这个第三者是楚家收养的女儿,刚好这个第三者肚子很争气,生下楚家第一个孩子,所以正式夫人被迫离开的故事。其实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没必要牵扯到下一代来,显然她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还没从仇恨和报复的圈地里走出来。
“吼够了?”姚瑞夏冷凝的声音从嘴中逸出,“那么请问,你对她厌恨的种种,跟我有多大的关系?如果讨厌我保护她,那你就别做出伤害她的事。”
楚娇倩眼睛愤怒地睁大,“凭什么!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我就不再找她的麻烦?尹川野,别再那么自负骄傲了,没有尹家的保护层,你以为你还能是谁?听说你其实还不是个男人,对吧?尹家真正的二少爷好像也回来了,那你现在又算什么了?充其量是一条被富贵人家收留的可怜流浪狗而已……”
啪——!!!
很响很响的一巴掌,脆生生地甩了过去,楚娇倩偏过脸,但还是没承受住突来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
姚瑞夏的瞳仁微缩,瞪着惊讶的眸看过去,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能不来么?再迟点这里就要发生命案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少年。
他微低着头,用手帕认真地擦拭手掌,好像刚才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鬓角硬质的发在风吹过时倔强地一动不动,制服的领子微敞,紧贴着很有美感的锁骨。就只是这样,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贵族制服,留着安静好看的短发,神情里充满乖张的美,如野玫瑰在放肆地绽开。
姚瑞夏移开目光,表情里难得的出现了别扭。“少……多管闲事了。”你在这里才更有可能出现命案吧……
他不理她,而是望向楚娇倩,神情冷漠。“别再说出刚才那样难听的话,很损形象呢,小学妹。”
“真是可笑,又冒出来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她哂笑,伸手捂住疼痛的脸颊,眼睛中闪着愤恨的光,“你们……通通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发誓,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谢谢你的诅咒啊,我们彼此彼此。”尹秋晨不在意地笑着,走近她,邪魅眼角弯得更深刻。“听着,尹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或评价,像之前在她的课桌上写警告这样的举动,你最好赶快停止,别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如果嫉妒学姐学习好,就要自己更加努力,而不是在人家的卷子上动手脚,知不知道?你这个小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他像是在哄一个小婴儿,说话声那么轻柔,但是内容又很刺耳。姚瑞夏憋了又憋,嘴角泄露出一点笑意,她连忙拉住他握成拳的手。
“你这是在替我出头吗?”原来看着他和别人吵架是件这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呃?”他回头瞪她,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这个女人也很不可爱!干嘛把话说那么明白?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又是那熟悉的摇滚音乐,姚瑞夏执起手机应道:“藤井先生?怎么了?”
“是这样的,之筠小姐早上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们很担心她。”
“她出去做什么?有让司机跟着吗?”
“没有,她自己一个人搭计程车去的。她说她约了一个朋友要去见面,但是离开的时候拿了行李箱,她不让我们告诉你。很抱歉……”
姚瑞夏拧起眉,朋友?带走行李又是怎么回事?
惊疑地闪过一个可能,她浑身震悚了一下。站在身后的尹秋晨仔细盯着她的侧脸,眉头跟着皱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娇倩,你听好,我今天只是来警告,如果下次还跟我玩什么可笑的小把戏,你就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了。”姚瑞夏挂了电话后转身对她说道,然后望了一眼尹秋晨,有什么话,还是咽了回去,她快步离开了。
“诶,你……”干什么去?
还没有说出口,人已经消失不见。尹秋晨叹口气,伸了个懒腰,把双手垫在脑后,准备抬脚走人。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曾经打过我的。”
这么不甘的誓言拉住了他的脚步,尹秋晨看看天,很不感兴趣地哼了一下。“哦,是吗。了不起,你现在再扇回来好了。”我保证让你在这个学校里呆不下去。
楚娇倩单手抓着铁栏杆,用力到指甲泛白。“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尹家的人有什么可拽的,‘苏贝的童话’看穿了不过是个丑闻,上流社会……远比平民百姓的世界恶心低级多了。”
他回头,“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怎么?你也喜欢装不知道么?还是你也觉得很丢脸?”她冷笑着仰起脸,“你们家上一代的事,还有你们这一代的事,统统都不好搬上台面说,对吧?自己的伯父娶了自己的母亲,感觉是不是有些尴尬?再者,自己的弟弟和尹川野有些暧昧关系,你又做何感想?”
天台的冷风吹得有些强劲,楚娇倩抖着身子摇晃了一下,擦过他的肩膀走向出口。
“有些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迫于你们的威势不敢说出来,财阀家族里的那点秘密,不过如此而已。我反正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什么都不怕,你和尹川野要是再敢出面阻挠我的好事,别怪我最后弄个鱼死网破!”
尹秋晨扬扬唇,叫住她,似笑非笑:“楚同学,我想你应该还没搞清楚一点,楚晶晶这学期已经不来这里上了。”
“嗯?”她愣住,冷笑的痕迹还没完全从脸上褪去。“你的意思是……”
这回他真的笑了。“她休学了。”
女生转回头,僵硬着脚步,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尹秋晨这才放下笑着的嘴角,眉梢染上讥讽之色。瞧瞧,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也知道那些事情,这世界还真是有够无聊。
是的,一切纯属偶然。
当初只是想找出父亲尹杰猝死的原因,但发现他的死因很单纯,就是突发性心脏病,并非人为。可在此之后引出来的一系列事情,似乎就复杂起来了。父亲当年在这所学校里和大伯是一样有名的风云人物,和他的母亲又是公认的校对,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感情很好,也很幸福。那个时侯……大伯已经订婚,他的未婚妻来自泰国,是个中泰混血儿,容貌却和母亲很相像。所以,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中都会有过一种明了的苦涩。父亲在早就认识甚至暗恋自己的大嫂以后,到底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选择和他母亲在一起的?是因为像,所以让他母亲来当那个替身?
后来还知道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在商界风光一时的姚家怎么在一夕之间衰落,又怎么会和他们家结下梁子。可,新的疑点又出来了。就算是他父亲在世时,趁姚氏经济状况陷入最低谷之际低价收购了他们产业的方式有些不择手段,但也不至于招来姚家大小姐那么狠毒的怨恨吧?他被送去美国,姚瑞夏被领养,感觉像是要用她来取代他的位子,荒唐的是尹家还答应了姚瑞嘉的这一要求,好像尹家真的欠了她们很多。
自那时起,心里就产生了强烈的恨意吧……父亲和大伯母死得早,母亲又嫁给了大伯,他有了一个小他一岁多的小弟弟,母亲都是那么地疼爱他,可送他走的时候她还是放下了川仁毅然决然地陪他一起离开。在洛城安顿下来以后的很多个夜晚里,他都有在母亲的房间外透过门缝看到她抱着川仁和父亲的照片偷偷哭泣,那么压抑又心痛的眼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尹秋晨又一次抬头看看天,无奈地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说到底,他还是应该恨她的啊,怎么就……
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
黑色的石碑有一些被风雨侵蚀的痕迹,隐隐透着股惨淡的灰色。这个季节日光最灿烂的时候,风还是带着彻骨的凉意。
夏之筠挽过吹乱的发丝,抬手轻轻沿着碑里镶嵌的照片轮廓摩挲,唇边开出温柔的笑意。她身边的笔记本里,还放着他们曾经在一起时的映像,时不时传来嘈杂的笑闹声。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绍扬啊……”
她笑起来,看着石碑,望眼欲穿。
“哈哈哈哈,快点说,许了什么愿啊,我要知道!”
“要抹蛋糕啊,往他脸上抹……啦啦啦啦,寿星快过来,我还没有踩你的脚呢,快过来挨踩!”
“哇哦哇哦!瑞瑞,拉近点拍,绍扬吐了耶!很逊诶,两杯长岛冰茶而已嘛……哈哈!”
之筠皱了下眉,伸手去按静音,她从来不知道,以前的自己这么聒噪,还是个大嗓门。那些烂漫快乐得不知忧愁的笑声让她觉得刺耳。
画面忽然沙沙响起来,像是要坏掉的电视机那样出现了黑屏,她停下手指的动作,目光缓缓转移到了这里。慢慢的,画面里又一次出现韩绍扬的脸,但这次显然是在他的卧室自己一个人拍的,环境很安静。
“刚才那些,是我以前问瑞瑞要来的VCR然后刻下来的。看起来很糗对不对?呵呵……”
他对着镜头傻笑,还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目光垂下,望着手怔怔出神。
“从小到大,生日过了无数次,虽然每一次我过生日都会被整得很惨,但是因为有你啊,还有瑞瑞他们……所以,再怎么样,都属于很快乐的回忆呢。可是我知道,今年的生日是我最后一次,也一定是最难过的一次了……呵呵呵,韩绍扬23岁生日派对,周围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孤零零地这样过着,似乎超级可怜诶!”
他扬了扬手,指向身后,瘦长的手指间缠绕着几缕不明显的黑发。之筠哭出声来,她不知道,那个时侯他那么好看的发就已经开始脱落了……韩绍扬一直是个多爱美的人啊,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是不是?
“看到没,我床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都是之筠小时候给我送的呢,我到现在都有很好地保藏着。但是!我其实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那就是,我一个大男生干嘛送我那些个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啊?还有你看看——”
他执起镜头拍向四周满是鹅黄色蕾丝窗帘的房间,然后再次放回原位,露出他愤慨的脸:“记不记得这是你14岁那年因为一堂家政课而兴冲冲地跑来我家说要给我改装房间的杰作?结果叻……弄成那个样子,还不准我换掉!真是可恶……”
他气哼哼地鼓起脸,但很快又自己笑了起来。之筠看着看着,也跟着镜头里的他一起笑。
“所以说,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这些年过去,我竟然也慢慢发觉其实蕾丝窗帘也……也不是那么恶心啦!嗯,说到这,我觉得我还是个蛮怀旧的人,现在经常想起以前的事,有时会后悔为什么对不喜欢的人那么凶,为什么没有多去看望爷爷,我爸妈那么早就离开我,所以我应该要珍惜身边每一个对我好的人才对……不过现在想这些,我知道都迟了。”
他低下头,神情很落寞。“你知道,我的血型很特殊,不容易找到匹配的……我其实也明白,我的家族里有好几个长辈都是死于白血病,所以从很早以前就有危机感了,只是我比较乐天,相信这种事17%的可能性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不过你看,人生就是这么不如意,我又是家里的独子……”
“之筠,我要为我那次说分手和那天去你家解除婚约的事向你道歉。我,其实很怕你哭的,可是那个时侯已经没别的办法了……我跟你撒了很多谎,但只有一句话是真的,我说我相信你足够坚强,没有我照样活得很好,这句话是真的……我不希望你还爱我,也不希望你会恨我,这两种极端的情感都会让你记得韩绍扬这个人很久很久……所以,你就忘了我吧。”
他说着说着,眼角潮湿起来,那双眸子里涌起的雾气似乎永远不散。韩绍扬低着头,双手捂了捂脸。“你看,一想到你会真的忘了我,我就难过得要命,还有种涕泗横流的冲动,真是丢脸……我啊,其实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呢,很别扭对不对?”
是的,韩绍扬一直是这样一个很别扭的家伙。明明很难过,明明很喜欢,明明很在意,却总要装得无所谓。这样的小子,很傻,傻得让人想揍他。
夏之筠淡淡地笑着,有什么流进弯起的唇角,是一股咸咸的,涩涩的,还有很苦的味道。她合上电脑,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曾经分分合合的两颗心,现在终于,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再也不要放开。
是的,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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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瑞夏从计程车上下来,抬眼看了看山上这片幽静辽阔的墓园,心在颤抖。她快速地跑,拼命地跑,用尽全力地跑,就像每一次遇到关于之筠的事,她都是这样的奔跑,这样的恐惧。
呼吸都有些沉重,她喘息着停下来,在墓碑前站定,那束好看的白残花静静地躺在她的脚下。空旷的四野里,只有很淡很淡的花香味,她仰头,天空中的云朵在一点点向远方挪动,白亮的光线射穿云层,洒落在花瓣上。这个世界,无声,但不寂寞。
手中的手机忽然一阵震动,姚瑞夏连忙接起,急促的呼吸终于调整过来。
“瑞瑞,是我。我现在在机场,我要回去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打扰,我很抱歉,但也很感谢你,瑞瑞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在说什么傻话?”她张张口,神情慌张而且不解。
“不要来找我了,机票其实是我这两天就订好的,我马上就要登机了。那个,还有就是……我并没有怪你,那些善意的隐瞒,其实是对我好,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也没必要离开啊!这样说走就走……怎么能行?”姚瑞夏惊愕,“你想起什么了,对不对?”
之筠笑笑,没有回答。“代我向川仁还有你大哥道声谢谢,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这次来中国的旅行,虽然过程里有些小意外,但我还是很开心,我最最感激的人是你,瑞瑞,为这次做客在你家,也为之前你对住院的我的照顾,总之是很谢谢你。”
“之筠……”
她想说些什么,又一次被夏之筠打断:“——啊,飞机要飞了要飞了,我该走了,我要关机了,等到了家我会再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就这样哦,拜!”
“你这丫头……”她瞪着挂掉的手机,不知该气还是该急。“真是,我该把你怎样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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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2-11 0:50:13 本章字数:9746
其实,还好,还好。
之筠还有权利任性,有权利这样不考虑后果地做事。就算她早已成熟世故,就算她可能已经回想起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她现在平平安安的,很快乐就好。真的,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了,这样就好了……
她坐下来,坐在墓碑前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伸手摸了摸韩绍扬的照片,太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他的笑容都已泛黄。她无奈一叹:“还是什么都知道了啊。”
大家合力布下一个又一个谎言之网,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瞒住。
“诶,韩绍扬,为什么你这家伙都死了还不肯放过她……干嘛要她知道……”其实,应该说,干嘛要隐瞒她啊……姚瑞夏皱起眉,咽下喉间的难过,眸光微闪。
她早就有预感,这样一对默契的情侣,失去另一半的时候就算没有相关记忆,也会凭着本能去寻找。他们是在用灵魂来爱彼此的吧?想来,还觉得挺诡异的。
坐了好久,姚瑞夏起身,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走到墓园的最深处,这是她姐姐和父母的安息之地。
她脊背挺得直直,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尹秋晨,你还是出来的好。跟踪狂这种癖好劝你赶快改掉吧。”
脚步声很轻盈,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停止,传来他一抹无所事事的笑:“原来你一直知道啊?真无趣。”
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这里,像是享受着这一刻的和谐与宁静。苍穹湛蓝,偶尔还能听到有小鸟啁啾,瞧,春暖花开了。
“第一次遇见韩绍扬和夏之筠的时候,是姐姐下葬的那天。”久久,她忽然这样开口,没有铺垫,没有前奏,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概述。
尹秋晨看她的侧脸,没有表情。
“那天天很冷,还一直下大雪。我从医院里逃出来的时候就在想,就算死,也绝对不要死在那种地方,而且,我要见姐姐最后一面,不可以在半路就死掉,绝对不可以。”
他轻笑,原来爱哭鬼就是从那个时侯开始坚强的。
“我一直明白,朋友对我的重要性。就像郇星于你来说一样。”可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似乎都过得不快乐。她回过身,望进他的眼底,“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对吧?如果不是我,你妈妈也不会病死在美国。”
这点姚瑞夏一直清楚,没有她的话,尹秋晨母子原本应受到更好的待遇。
“我害死过很多人,”她缓缓地说着,有些力不从心,“小的时候,我过五岁生日的那段时间父母在国外,我打电话哭着喊着非要让他们回来,妈妈和爸爸在那天早晨坐着第一班机想快点赶回来,没料到就发生了空难……那次航班,也有你大伯母,这是我后来听说的。”
尹秋晨紧了紧下巴,这件事他知道。
“我在孤儿院的那几个月里,又得了一种类似恶性贫血的病。被尹家收养后,就终于有了钱可以住院治疗,”她抬眸微笑,嘴角有着自嘲,“一直药物控制,产生了副作用,我最后被诊断为是白血病……姐姐为了救我,和我一起做了三次干细胞移植手术,医生说,只要再做一次,最后一次,我就很有可能会完完全全康复了。可是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