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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合,大少让季小棠。.8

作者:上黑下土 当前章节:151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所以,她逃了。

第三年

这一年,大少的生活出现了一丝转机。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子,那是他们莫家的隐形公主。二十九岁的大少,身上却已然有了“开到荼蘼花事了”的悲壮。

那天早上他刚接了小米的电话,那头小丫头在哭,她说她想爷爷,她说她想哥哥。可她绝口不提她的父亲和她曾经爱过的人。他突然很心酸,什么是成长?多数人几乎都是以伤害为代价成长起来的。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他们家的小公主永远不要长大。她的成长,体会了苦痛,学会了憎恨。

可暮歌告诉他:轮回里每个人都那么不容易,因为生存,因为梦想,更多的是因为执念。她说有人求不得,有人放不下。

和她呆在一起很自在,听她絮絮叨叨地讲佛法,甚至可以暂时让他不去想一些事情。如此,甚好。

有时他会想,如果早点认识暮歌,早点让她和季小棠、和小米变成朋友,会不会她们也会变得比较豁达。

第四年

三十岁的大少,仍旧是孑然一身地活着。

大少的妈妈,她明里暗里给儿子介绍对象,可都被他无声地拒绝了。

谁都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人。

只等她。

这一年,大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暮歌也走了,她告诉他,她有了宝宝,将来宝宝要叫他一声舅舅。她先去了美国,后来去了维也纳。

你看,她也坚守住了自己的爱情。

晨歌也走了。

他在想,这双弟妹,小小年纪,也能如此执着,他为什么不可以?

第五年

其实五年不算长,可也不短,却足够一个人等到疲惫。

大少突然有了从未有过的疲惫。

等一个不知归期的女人。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遥遥无期。

他的仕途平坦,异常顺利。他是莫家的骄傲。

可他却突然逃了。

他自请调离。一位年仅三十一岁的年轻中将,去了特种部队当一个大队长。家里拗不过他,无奈放行,就当,积累一些基层的经验和工作经历。

他跑到了大山里特种部队的训练基地,带着那些年轻力壮的战士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

生活似乎充实了。

满满当当的日程,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空虚和慌张来得更加凶猛。特种部队的战士们时常看到,他们这位军阶高得离谱的大队长时常深夜一个人在操场上跑步,一圈一圈,不知疲惫,一直跑到天际泛白。

第六年

小米回来了。

远离故土五年的小妹妹,破茧重生,回来了。

大少几乎要认不出她来。

一身伤,一身胆。莫小米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只会哭只会逃避的莫小米了。她很勇敢,出乎他意料的勇敢,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哥哥们保护的七公主了。

于是他又想,那他的季小棠呢?

她是不是也变勇敢了?

季小棠,勇敢了就回来吧!

第七年

小米结婚了。

勇敢的小姑娘,勇敢地听从了自己的心,勇敢地追求了自己的幸福。

季小棠呢?

七年了,你还不回来?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他在一次任务中身中两枪,差点命丧黄泉。

特种部队是部队精英中的精英,可却也是最危险的职业。身为特种兵,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下一秒就为国家和人民牺牲。

他花了三个月才把伤养好。而后,他在母亲的眼泪中,背着行囊无奈地离开了他奋斗了两年的军营。

他回到了军区,家世、背景、学历、中将,以及两年的基层磨练,他成了这一代最耀眼的一个。

可他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第八年

这一年,季棠的妈妈去世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末期胃癌,从发现到去世,只有短短半年。

一度他以为季棠会回来。

某一瞬间他很生气。他很想问问她:你不要我了,难道连父母也不要了?

关靓去世时只有他陪在病房里。

他跪在她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他乞求她,求她告诉他季棠在哪里。

八年,他已经等了她整整八年!

可关靓却一直摇头。

她说:对不起。

她说:是我不让她回来的。

她说:忘了季棠吧。

她说:你的人生不可能只有爱情。你的家人很爱你,所以,放下季棠吧。

她像个妈妈一样缓缓跟他说着话。她在对他交代遗言。

关靓的葬礼是关家人办的。季棠没有回来,他和关启勋两个捧着骨灰和遗照,送了季棠的母亲最后一程。

而后的一场酒醉,他和刘茜被人“抓奸在床”。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他醉到根本没有做什么的能力。可面对两家人无止尽的指责和发难,他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好累,累到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他屈服了,或者说他什么都无所谓了。他点头的那一刻,看到了母亲灿烂的笑容。那一刻他恍了神,记忆中他从未看过母亲如此开心的笑容。他丧气地想,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如果能让母亲开心,那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对于他的决定,父亲沉默了,弟弟妹妹们不谅解,可他们谁都没立场开口说话。只有爷爷,他不同意。

爷爷说:等了八年,为什么不继续等下去?

他说:爷爷,我好累。

爷爷半天没说话,最后只丢给他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是的,他后悔了。婚礼没结束他就后悔了。他当时已经走到宴会厅门口了,可却被母亲挡住。领完结婚证,他直接回了部队。

婚后,他们的新家安在离刘茜娘家不远的地方,可他几乎没有回过那个家。他吃住都在部队里,有时就算没回部队,也宁愿去莫家大宅过夜或躲到他和季棠的那个家去。

刘茜说她想要一个孩子,即使他不爱她,可他们已经是夫妻。可天知道他连她一个手指都不想碰。

后来老三来找她,说老六很上火,谁都知道大少是被算计了,所以他转头也把刘茜给阴了,拍到了些东西。

他漠然。

对他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三十四岁,可他却觉得他的人生已经没有其他意义了。

第九年

大少还是每个月都去看守所一回,可季老爹从来没见过他,可即使如此,九年来风雨无阻。

季老爹才七十岁的人,却老得如八旬老翁。他病了,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衰竭。大少乘机给他办了外保就医。

九年过去了,在刻意的沉淀下,几乎没有人在提及当年那件震惊全国的案件。

季老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还笑得出来,他调侃大少:没想到我们两老都要你来送终。

他想用笑容鼓励一下季老爹的调侃,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季老爹说:我知道你想问我她会不会回来。慎中,忘了吧,她不会回来了。还记得她给我磕的三个响头吗?那是她妈妈要她给我送终哪。而且你也结婚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算了吧。

大少倏地抬头,红着眼眶。因为是季棠的爸爸,也因为这些年,他对季老爹比对自己父亲更坦荡,跟自己父亲说不出口的话,对季老爹他都愿意说,也敢于流露情感。

季老爹还说:我是舍不得女儿,担心我要是走了她会无依无靠。我是在给她准备后路。我知道你能给她很好的生活,可你知道,人,有时候头脑一热,也贪心,想让她过得更好更好。你真当我那么笨吗?那些事我做得很隐蔽,我当然知道要是被捅出来反而要弄巧成拙毁了她的幸福……那时候我只能赶紧全部担下来。那些指证我的资料里,一些是真的,可还有一些是捏造的。那些造假的证据都是针对莫家,针对你爸爸的。幸好经了梁伟峰的手,他是你爷爷的老部下,当下把那些资料压下来了。

季老爹久久沉默,后叹了口气:我真是低估了他,后生可畏啊……

当大少再问下去,季老爹摇摇头,不肯再说了。

可总是意有所指的,季老爹这么说了,大少当然就留了心思。立刻让人着手去调查了。九年前的案子是个禁忌,你轻易想动,连大少爸爸都被惊动了,直说他胡闹。可,这鬼,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明里不让查,那就暗地里查,一定要查清楚!

还有,这一年,莫家众兄弟姐妹终于集结完成。小八小九悉数归队。一家团圆了,只差一个人。

第十年

季老爹缠绵病榻拖了一年多,最后还是走了。急性心脏衰竭,是睡过去的。走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大少这次没有再让人插手,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以半子的身份操办了丧礼。

为了这件事,妈妈劝过他,刘茜找他又哭又闹,连身为领导的岳父也找他恳谈了一回。可,谁也没拦住他。

莫家的兄弟妹妹,以前和季棠关系好的发小,虽然不被大少允许以家属身份出面,但却也由始至终帮着打点一切。

告别仪式那天,他披麻戴孝,一个人跪在家属区。其他人一溜儿黑衣白花出现在仪式现场,以亲属的身份操持其他事情。

几乎四九城所有的权贵都收到了消息,冲着莫家、关家、方家的面子,倾巢出动。

一个贪*官的告别仪式,办得比谁都要隆重。可第二天,报纸网络上了无声响。

季老爹的骨灰被埋到了八宝山革命公墓,就在季老爷子季老太太隔壁,与关靓合葬。

也是这一年,再次改变大少人生的一年。

大少知道了世界上有一个孩子叫季贝祁,与他血脉相连。

“十”是一个整数,很适合作为一个结束,更适合结束后新的开始。

这一年,季棠回来了……

她带着莫家的长子长孙回国。

她毫无抵抗之力地重新进驻了大少的生命。

我们接下来的故事,也从这里开始。

加的前面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有孩子说想看小八的故事。咳,微博已分享,《何处惹尘埃》,不过口味较重,禁*断,慎入。

(季棠回来到她和大少结婚过程是在《薄雪草》番外里交代的。在作者有话说里贴一遍,免得大家还要去找。)

大少_盛夏光年(一)

今儿是莫大少的生日,恰逢新的升职令下来,大少太太刘茜一高兴,给大张旗鼓庆祝了番。别说当年院里的孩子七七八八到了个齐,就连大人老人们也都抽空前来露了个脸。这“权三代”里仕途混得最好的非莫家老大莫属,从军队一直上来,指不定将来就是他“当家作主”了呢。

大少今天就穿着件白衬衫,回归简约,是雅痞风范,与军装的他完全不同——两种视觉盛宴。敞开的衣领,细细的银链子,似乎是有坠子的,可看不清是什么。

比起刘茜,大少显然没她那个高兴劲儿。这么多席,光是酒就不知道得喝多少了。人家说这是喜庆的事儿,敬了酒没好意思不喝。

等酒酣耳热,人走得只剩下一些发小和自家兄弟时,大少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不然,都散了回家吧。”刘茜跟在大少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心疼自家老公了。

“那哪儿成啊,今天不把大少灌趴下还要问兄弟们肯不肯呢。”发话的是莫五,今儿就他喝得最多,这会儿连走路都是横冲直撞了。白的红的啤的,这丫的没命地灌,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的寿星爷是他呢。

小五刚从法国出差回来,整个晚上不对劲儿。好多年前小五和大少闹过一次,唯一的一次,记忆太深刻了,也是这样的征兆,不声不响,然后拼命灌酒,然后掐架。

莫家小五,一醉酒就爱找人掐架,找的都是大少,因为她,都因为她。

“不喝了不喝了,乖,回家玩儿去,你媳妇儿指不定已经回家了。”莫六一把抢过莫五的酒杯。坏了,这丫喝高了,不对劲,得出事儿。

“喝!今儿我高兴!你瞧瞧我们大少,混得多好,娇妻美眷,家庭温暖,官场得意……”

“小五!”

“五哥!”莫三和小米同时开口喝止。说到这儿,大伙儿基本都知道接下来莫五要说的是什么了。

“好了好了,咱回去好吗?刚下飞机,我看你时差都还没倒回来。哥送你回家,啊。”莫三伸手去扶莫五,却被他一把挥开。

“不回去!就不回去!”莫五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法国真他妈是个好地方!才出差半个月,我他妈就乐不思蜀了。你们猜我遇上谁了?”

大家的脸色都开始不自然。

“小五……”关启勋做最后的努力。这丫,今儿就是想让大家不痛快。不愿意提起她并不是因为心虚,只是忌讳,怕在提起大少的伤心事。当年的事儿,谁都想帮,可谁都帮不了。

“我遇到棠棠了!大少,你的季棠!我们遇到时她正跟西子在一块儿呢,妈的,两个被莫家男人抛弃的女人!”

脸色都变了,统统变了,所有人。那个已经成为禁忌话题的女人。

莫三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痛快了?”

“不痛快!他妈凭什么啊!棠棠是我领大的,凭什么长大了就被你们这些恶狼稀罕走?还有,还有……大少,你真当东子就这么算了啊?什么终身不娶,他妈放屁!人常年中国法国两头飞,真以为他生意做多大啊?呵,棠棠在法国呢,这么多年,东子居然一直瞒着我们!”

季棠!季棠!

怎么没听过季棠这个名字啊,在场的人几乎全是和这丫头片子一起混大的,怎么没听过啊。季棠,大少和姜东揣在心窝子里的宝贝啊!

“哼……”莫五冷冷笑了一声。“怎么真心相爱的都没个好下场,倒是混搭的都能把日子过下来。”

“还有你,虫子,你居然也瞒着我们!”枪口一下子对准了方晏儒。出事那会儿只有他不在国内,而且他和中国政Z离得最远,暗里姜东就是把人托给他照顾了。方晏儒和季棠的关系本来就铁,她不让说他也就不提,后来,他和姜东就成了仅有的两个季棠会主动联系的人。

大少探究的目光望向方晏儒,后者叹了口气,点头。

“不止!还有件事儿你没说!”莫五咄咄逼人。心里得多不痛快啊,借着散酒疯发泄出来了。

“小五,真要弄成那样?”方晏儒沉声问。多可贵的安稳,他们这群人,如果季棠回归,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凭什么我们过得这么好,可棠棠就得漂泊在外无家可归?”

“让他说,我也想知道。”大少拉开莫五旁边的椅子坐下。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大伙儿都瞧着呢,大少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厉害。是季棠啊!大少的心头肉啊!

刘茜轻喘了几下,也跟着坐下。哪里不知道季棠,要是季家没出事,哪还有她什么事儿啊。心里涩,不舒服极了,却无可奈何。

“棠棠有个儿子。”抬眼环视四周,除了方晏儒外其他人都一脸惊愕。尤其是大少,错愕、隐隐的希翼,以及害怕。

是害怕,大家都在害怕。如果……那,真要变天了……

“妈的!那小子长得和大少小时候没个两样,就算在路上遇见也能一眼就认出那是老莫家的种!看到我就uncle uncle地叫。好样的!大少!你都当爹了!那孩子叫季贝祁,呵,贝字辈……这都些什么破事儿!”

大少这样的人物,生平第一次落荒而逃了。搞不清什么样的情绪,是喜是忧,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跟她有所牵扯。儿子,他的儿子,她为他生的儿子,他们俩的儿子!

季棠此人。季老爹和季妈咪年过四十才好不容易得的宝贝蛋,怀胎十月,一朝分娩,从此她成了院里最受宠的小宝贝。在小米出生前,甚至在小米出生后,季棠始终都是院里哥哥姐姐们的宝贝。

季棠本来叫季糖,是季老爹甜甜蜜蜜起的名儿。小时候大伙儿都喊她糖糖。季棠这个名字是三岁的时候她自己改的。某日老爹爹正在练书法,小糖糖搬了本厚厚的新华字典往老爹面前一放,奶声奶气地吼了声:人家要改名字!于是有了季棠这个名字。

小宝贝比莫家老五只小了六个月,从小就跟着小五玩。一次一位长辈开玩笑:小五真灵啊,这么小就知道给自己养媳妇儿了。大人们哄笑,孩子们不明所以,可季老爹不干了,这闺女,可是得一辈子阳仔身边当宝的,嫁人?去死吧!

到底季棠是什么时候和大少勾搭上的,谁也没注意到。那时季棠才十七岁,脆生生的年纪,大少当时二十又五,在国防大学进修深造,彼时已经是名军人。大家就记得,某一天,大少牵着季棠回家吃放,这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后来季棠告诉小米,是她倒追的大少。小小年纪,已经知道先下手为强,争取自己的幸福了。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大少那时,风华初现,那个滑嫩可口,军装惑人啊。而季棠呢,还没完全长开呢,可也俊得不像话,真真一个玉人儿,玉雕般的五官,细致通透,两颊嫣红,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灿若星辰。同时祸国殃民等级的,这么两个人,羡煞旁人。

后来姜东也搅了进来。这位从小就疼季棠,存了什么心思大伙大致都明了,被大少截胡肯定是不痛快的,让他放手,不可能,反正迟早是要出手的。

可人季棠中意的是大少呢,从小就喜欢。如果没发生那件事,估计她和大少现在多幸福都不知道。那件事……

 新中国成立以来级别最高的大贪官,买官卖官,利用职务之便牟取暴利,整整三个亿啊!

季老爹那样的人物,平素粗茶淡饭,生活极度简朴,贪那么多钱去做啥?有那个命花吗?四十五岁才有个女儿,还是宠儿太甚,担心自己和老伴儿走后女儿无人照料,给她留后路?总之,贪腐就是大错特错,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你爱的那些人。

季老爹判了无期徒刑,这是很多人努力后得到的最好的结果。谁不想保?可也得保得住啊,也不敢保。巨额贪款不知去向,直到六年后才由海外神秘人士主动归还祖国。

是季棠。那是大家知道的和季棠有关的最后一件事。

莫家这样的门第,怎么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出身的女人。大少这样前途无量的青年,家人怎么可能允许他的人生有污点……

季棠走了,无声无息,彻底从大少的世界消失了,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够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了,物是人非。

大少等了八年,他从不说自己在等那个狠心的女人,可谁都知道他在等。可为什么没有一直等下去?家族的压力、父母的期盼、醉酒坏的事儿……

也累了,守着一个遥无归期的女人十年,纵是再满的爱,也身心俱疲了。

他没有再等下去,已经等到绝望。甚至以为,这个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会回来了,她抛弃了中国的一切,包括中国的莫慎中。

大少不想要孩子,为此妻子没少闹腾,连家长也介入,思想工作做了一次又一次。可,生孩子这档子事儿,当事人不配合,你急死了也白搭。

孩子,他居然已经有个孩子!已经十岁的孩子!

落荒而逃的大少,独自坐在车里,眼泪决堤。

谁说英雄无伤?谁说英雄无泪?这男人,压抑着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来,这是中国式军人的刚毅和隐忍,可这时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哭红了鼻子,哭皱了鼻子,还是没有声音,却愈发让人心疼。

大少_盛夏光年(二)

 和小时候一样睡在一起,其实她们躺在一起已经没什么话可以聊了。同样不愿提及的共通过去,空白的十年,以及看不清的未来  可季棠还是乐意和姜西一起躺着。在无法再触及的过去里,她只剩下这些了。

“回了德国就结婚吗?”窗外的天蒙蒙亮了,社区的街上已经有了晨运的人,偶尔听到几声咒骂,巴黎的大街,走两步就能踩到狗屎。

“嗯,Leon等不及了。”姜西轻轻应了一声。

“西子,你爱他吗?”

“爱吧。我们这辈子,会爱很多人。或深或浅,总是要去爱的。”

“可是,有些人,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吗?”和姜西一直要好,因为都和莫家兄弟走得近,一度她们以为彼此会成为家人。

“当然不能说不爱就不爱了的,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去爱别人。有些人,情深缘浅,适合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不一定就是最爱的那个。和最适合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姜西轻笑。“我和叶哲就是这样。棠棠,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爱他。我从来没想过能那么迅速的爱上一个人,可就是爱上他了。后来我在想什么才是爱,我发觉我不惧怕提起叶哲这个人,即使他早就不在了,可想起他我就觉得幸福,至今他还是让我觉得幸福。棠棠,情深缘浅,才更要向前看,才更要幸福。”

“嗯。”季棠低低地应了一声。

“Leon很好,对我和叶小哲很好。上次回中国,我能坦然面对莫三了,这是我的进步。生活,得靠我们自己去闯出来,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那会活不下来的。”姜西看了季棠一眼,笑道。“给东子一次机会吧,他很好,真的很好。”

 季棠笑而不语。

“每次看到QQ我都会想到他爸爸,我总在想,还能不能再见一次他啊?有些男人是毒药,碰到就死定了,我早就死在他手里了。西子,他和三少不一样,三少伤害过你,所以你会记得另一个人的好,可他从来没有伤害我,他只是救不了我,而我只是想放了他。我们之间任何误会,情到浓时骤然离开,所以继续爱。”你说,女人那么傻,所以才那么可爱。有些人总会成为你心里的执念,只是很少有人执着一辈子罢了。

 季棠只是想试试,一辈子想着一个人的感觉,她想证实,一个人也能爱下去,深爱下去。

“小五说,大少结婚了。”

“……我知道。”

“还要等吗?”

“我从来没有等他,我只是在等自己。”

“这样好吗?”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姜西无声地叹息。

 季棠,孑然一身来到法国,十九岁,小小年纪,挺着一个大肚子,瘦得不成人形。不感激姜东吗?当然感激他!没有他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季棠这个人了,可她也同样感激方晏儒,他们都在照顾她,只是一近一远,一张一弛,用不同的方式。有时觉得自己傻,那么好的姜东就在身边,伸出手就能收获的幸福,为什么自己要远远躲开。

 可是放不下啊!那么那么深爱的大少,那么那么相爱的他们,那么那么爱她的大少!想他想得心都疼了。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入别人的怀抱。

 回不去!回不到他身边!她早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季棠现在巴黎闹事开了一家小小养生馆,闹中取静。卖的是传统的中国茶点、药膳和斋菜。生意还算不错,老华裔都喜欢来,近些年来老外也开始对中国的养生之道感兴趣。

 她的儿子,季贝祁,小名QQ。最难熬的那几年,就是这个小家伙支撑着她,活了下来。

 不想念中国的一切吗?当然想!发了疯的想!可被送走时妈妈就说了,不许回来,永远不许再回来,除非她想逼死他们两老。如是,怎么还敢回去!

 在牢里度日如年的爸爸,在牢外苦苦等待奇迹的妈妈!他们说,若有奇迹发生,他们会来找她。可,会发生奇迹吗?两年前妈妈就在绝望和悲伤中走了,她至今没能回去磕一个头。

 从离开故土那一刻起,她就流着泪告诉自己,已经见过爸爸妈妈最后一面了!他们不会让她回去了!

 有时季棠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可她依旧有漂泊感,尤其是中国传统节日的时候,家里的客厅挂了一本中国年历,平时看的都是农历,总是在记,清明了、端午了、七夕了、中秋了……转眼,又是春节了。十载寒暑,总在腊八时跟QQ说,香嫂熬粥是一绝,她煮的腊八粥可好喝了!

 每到佳节,无依感更加明显,空虚得可怕,有时还会惶惶不可终日。

 可像季棠这样的孩子,永远不缺乏人照顾她。

 姜西走后三个月,方晏儒来了,带着他的妻子。这个小子,愈发春风得意,嚣张的模样让人直想揍他。

 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前狠狠拥抱了他。十年没见了,整整十年,除了姜东,她连方晏儒都不敢再见。他是她除了大少以为关系最铁的人,她怕自己见到他就会忘了长久以来的坚持。

“吖!棠棠都长那么大啦!”那厢摸摸她的脑袋,也红了眼眶。

“宝宝,我有东西落在饭店了,你回去一趟好吗?QQ,虫虫叔带了好东西给你哦,阿姨没力气拿过来,你跟她一起去好吗?”方晏儒转身对黎笑说,想要支开敏感的QQ。

QQ看了母亲一眼,做了个OK的手势,主动牵起黎笑的手就走。

“臭小子,不许调戏我老婆!”

“她真漂亮。”季棠看着儿子和黎笑的背影。

“那是!”臭美极了。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

“那你呢,怎么突然肯见我了?”方晏儒反问。

“虫子,我想回一趟中国。”

方晏儒沉默了下来。

“我不是想见他。”说着就红了眼眶。季棠,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季棠,唯独大少,是她的死穴。

 方晏儒哪里舍得。小祖宗啊!大家捧在手心的小祖宗啊!“咱回去啊,就是来带你回去的,所我才来了。乖,不哭,哥这就带你回家。”

 她点头,又摇头。已经没有家了,两年前妈妈没了,一个月前小五打来电话,爸爸也没了。之前她甚至还在想,已经把钱全部还给国家了,指不定爸爸在里头表现好,能早些出来也不一定,接下来好好奋斗,到时她就想办法被爸爸弄到法国来,他们一家三口,从此好好过日子。十年来指望的就是这个,可现在,连唯一的愿想都没了。

“季老爹走得很安详,夜里突发性的心脏衰竭,是睡过去的,没受什么苦。”

 闻言,季棠哭得更厉害。“他这辈子……怎么可能走得安心。虫子,能把我爸的骨灰还给我吗?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可能没办法。”方晏儒扶着季棠到沙发上坐下。“你爸的骨灰已经埋到烈士陵园去了。”

 季棠惊讶的等着方晏儒,想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烈士园?她爸爸犯了那么大的错,怎么还可能进得了烈士园!

“大少办的,就葬在你爷爷旁边。”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头。“我想,你爸爸更希望能呆在你爷爷和妈妈身边。”

“他……”听到是他,季棠顿时失了心神。

 方晏儒笑笑,叹了口气。“你啊,害死他了。棠棠,人家一直在等你。”

“骗人!他明明结婚了!”扁扁嘴,一下子哭了出来。是她的大少啊!以为一辈子都是她的,没想到有一天得亲手把他推的远远的。好痛!好委屈!

“他等了你八年,原本想一直等下去的。结婚前,他找我们狠狠醉了一场,边哭边问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季棠这个人,一切是不是只是他发的一场梦。棠棠,他没办法才结的婚,他过得并不好,他把自己弄得很忙很忙,他不要孩子。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等你。季棠,你害了莫慎中一辈子。”

 她听了,只是哭。

“他知道QQ的存在了,老爷子他们都知道了。他老婆闹了一场,他躲回部队去了,直到你爸没了,他才出来处理所有的事情。两年前你妈走的时候他人不在国内,不然他也绝不会让你妈走得那么冷清。你爸的告别式办的很风光,冲着莫老爷子和莫慎中的面子,你家以前那些老朋友都去了。咱们也都去了,院里的孩子都去了,你没在,本来我们想以子女的身份送季老爹最后一程的,可他没让。看他一个人披麻戴孝跪在那里,你知道他妈我有多鼻酸吗?”

 季棠低着头。悍得让院里的哥哥姐姐们都摇头低叹的季棠,遇上大少便成了水做的小女人。一想到他一个人跪在那里的画面她就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怎么办,我还想他,我还是想他,怎么办……虫子,你教教我,怎么办……我好想他,可是我不敢回去看他,我怕我会毁了他,我不能毁了他……”

 前途似锦又如何,如果连幸福都不能拥有,要那似锦的前途做什么?方晏儒不知道大少是怎么想的,若说他重前途,他又不会在季老爹死后唱那么一出,要说他不重,那这十年来他又从来不去找季棠。

“我想,他在等你回去找他。他是被你丢在身后的莫慎中,所以他等你回去找他。棠棠,至少,你得问问他想怎么样。还有,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大少_盛夏光年(三)

季棠回来了!时隔十年,她回来了!带着老莫家的长子嫡孙回来了!

她回来了,和方晏儒夫妇一起回来了。方晏儒的骚包跑车一开进军区大少的就开始发抖,他甚至在想,她是不是也一起来了。可又苦笑,她怎么还会来找他,她早就已经不要他了。

在外人看来春风得意风流倜傥的大少,谁见过他流露出过这么情绪化的表情?实实让人心里一揪。

“你还就只想着她啊。”方先生下了跑车,见大少一脸失望,不禁调侃。“得,她有些事要处理,虽然也回国了,但在首都机场她就转机去香港了。我只是奉命来送人的。”

送人?大少不自觉看向跑车的副驾驶座,心居然一下子揪了起来。

是父子连心吗?几步上前拉开车门,看到小小的男孩,居然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嘿,你好,老豆。”季贝祁跳下车子,朝从未见过的老爸挥了挥手。

“QQ,你妈妈说过不许这么叫你爸爸的。”方晏儒咧开嘴笑。真想不怕死地把大少现在的模样拍下来。

“OK,老爹。”听听,和他妈就是一个德行。

“贝祁?”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她居然这么轻易就让他见到了孩子,他不是在做梦吧?这是他的儿子,如同老五说的,和他很像很像的儿子,季棠为他生下来的儿子!

“老爹,你叫我就QQ好了。”从没有人叫过他贝祁,这小子这会儿觉得肉麻呢。

“儿子……”单膝跪在儿子面前,大少一把抱住孩子。

季贝祁同学立刻慌了手脚,谁能告诉他这唱的是哪一出?他第一眼看上去无比威武的老爹,这会儿是在抱着他哭?再早熟的孩子,他也是个孩子,这样的场景,孩子怎么受得了!是父子连心吧!不然怎么他也哭了。

“大少,赶紧打住!堂堂少帅居然在士兵面前哭鼻子。”来来往往的都是在操练的士兵和军区工作人员呢。你再感动,也不能父子俩当众抱头痛哭啊!

闻言,大少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站起,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低着头带头往里头走。

“QQ,该下来了。”好笑地看着这对相拥的父子,方晏儒颇感无奈。这哪像从未谋面的父子啊?这股子亲热劲儿也太恶心人了。

“不下来。”季贝祁靠在父亲肩上,对着他们身后的方晏儒猛做鬼脸,双手紧紧环住父亲的脖子。

季贝祁一点都不认生是有原因的。这是个极度疼爱自己妈咪的孩子,能这么亲近自己从未谋面的爸爸当然是妈妈的影响。他的妈妈,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只说爸爸的好。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爸爸有多优秀,有多爱妈妈,是个很了不起的男子汉,是个英雄。

至于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分开,其间的原因妈妈向他解释过,只是太小,不太懂,不过他能确定的是,不是爸爸的错,更不是妈妈的错。

既然爸爸没错,那为什么还要不喜欢他?

季贝祁喜欢这个爸爸,看照片的时候就喜欢,看到真人后更喜欢。

方晏儒算是见识了,除了大少结婚前夕那次,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大少哭过,就连几年前大家误以为三少没命时他也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可今儿,只是见着儿子,就把他的眼泪给唤出来了。

大少其人,军装惑人,美得颓败,却又行事优雅。方先生一直不能忘记十多年前的大少,那时他和季棠还在一起。一日早上他和哥儿几个去按门铃,大少是出来应门了只是堵着门口不让进,这时谁都知道里头藏着哪位了——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连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满脸胡渣子都能风度翩翩的。那时他爱笑,其实是有季棠在的场合爱笑,弯弯的眉眼,和小米很像,却又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痞雅之气。

这样的人物!想起季棠时骄傲的苍凉,面对政敌时冷然的大气,看到妻子时无比笃定的转身。除了季棠,任何人他都可以温柔含笑地看着你,然后清晰残忍地将你从他的生命一点一滴剥离。

莫家大少,他尽握众生繁华,看遍人世百态,他的人生光华流转繁华似锦。这样的大少,惟独没有一个季棠陪在身边。

好些年前,一次小五醉酒时又找大哥掐架:你的人生太完美,合该有些缺陷!

季棠就是他缺失的角。于是半个月后,大少自请下基层体验生活。也许他在想,这样就不完美了吧?那,老天爷会把季棠还给他吗?

“爸爸,你结婚了?”方晏儒送完人,磨菇了半天之后终于走了,只剩下父子两人,季贝祁这才将心里藏了好几个月的问题问了出来。

大少一愣。

“妈妈说那是五叔,是五叔说的,妈妈听了后回家关在房里哭了好久。爸爸,妈妈说你不能和她结婚,为什么你不能和妈妈结婚?”

“儿子……不是爸爸不能跟你妈妈结婚,而是你妈妈,不敢跟爸爸结婚。”他苦笑。若是她没走,他早就把她去过门了。他来不及告诉她,老莫家这样的门楣,从来不缺他一个将军。

季贝祁似懂得懂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跟别人结婚?”

“我……”他不知道如何跟儿子解释责任和压力这回事。

“你有你的原因对吗?就像妈妈有时候做的一些事情,我不懂,可是我知道妈妈是有原因的。”

大少摸摸QQ的头,涩涩地笑着。她把儿子教得很好,这么十年,贝祁的孕育、成长,完全不曾有他的参与。

“妈妈去香港干什么?”

“找东子叔去了。”

“……”

姜东其人,执着程度比起大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男人。只是有时执念太甚,也会变得让人恐惧。

季棠去找姜东,只是想向他证实,方晏儒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真的听他亲口说出真相,她更难接受。

高级餐厅里,季棠心不在焉。姜东还是那个姜东,风度翩翩,抽烟的样子迷离,说话的样子暧昧。他总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所有人,可季棠见过哭得像个孩子的姜东,就在她爸爸出事后,他将她送到美国的时候。

她被那时的姜东感动过。可,现在她很想知道,他为什么哭?那个时候,他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如果方晏儒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照顾了她十年的姜东,太可怕了……

“莫大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稀罕了?他结婚了,他早就不是你的了,他终于变成别人的了,你傻啊?你还回去?”姜东抽了一口烟,还是淡淡的语气,却隐约可见怒气。

“东子,我知道他是别人的了,我并没有要回到他身边的意思,这么些年,我也回不去了。可是,我还是稀罕他,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和他之间的事,但至少这次,他敢为我爸做那么多,他那样的身份,敢以半子的身份面对全世界。”

“那我呢?我做的不够多?他能做到的我也做得到!”

“东子……他不会为了能和我在一起而做出伤害我爸爸的事情。”为了彻底分开他们,姜东能在季家面临危机的时候再狠狠踩上一脚。季棠觉得恐怖,这就是他所谓的爱?

姜东的脸色倏地苍白,夹着烟的手指修长而漂亮,此刻却微微地颤抖着。

是真的……

季棠红了眼眶,可随即冷静了下来。她觉得可笑。

许久,姜东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已经有决定了,你回国了。既然不是我能得到的,季棠,恨我也好,至少你这辈子都记得我。”

也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儿。

莫家人对季贝祁的态度比较暧昧,毕竟大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夫妻俩为了孩子的问题一直吵吵闹闹没停歇过。凭良心讲,甚至一度对大少的子嗣问题已经绝望的莫家长辈们,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子嫡孙是很惊喜的,可碍于大媳妇,也不敢表现地太明显。

除了关贝玺,关小羽,是莫家上上下下最最最热烈欢迎季贝祁的人。这位小同志之前一直都是孩子堆里头老大。当老大固然好,可什么祸事责任他也都得替弟弟妹妹们扛着啊。小家伙曾经埋怨过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能给他生一个哥哥(我说关小羽,你也太看得起你爸了)。

季贝祁的出现,圆了贝玺的哥哥梦。你天天能见着关小羽一直“QQ哥哥”、“QQ哥哥”地跟在贝祁屁股后头转,连学校都不爱去了,每天放学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爸爸把他送到太爷爷家去。

贝玺可喜欢这个哥哥了,连自己心爱的玩具也统统进贡了。可QQ同志对玩具并不感冒,只是人小鬼大地说:“你妈妈真幸福,如果你把你妈妈的幸福分给我妈妈一半,我就对你好。”

哦!大人们听着,心都要融化了!瞧瞧大少,闻言傻愣愣地盯着厅里那两兄弟的童言童语,神情落寞地让人心碎。

“QQ?”老爷子午睡起了。咳,其实是被这几个小祖宗给闹醒的。

“有!”QQ同志这会儿也是一身军装呢,军礼行得有模有样。小子见爸爸威武,也吵着要一套军装。向来严以律己的莫大少,第一次没了原则,二话没说就把事儿办了,凡事以满足儿子的要求为先。照这么看来,这位小同志将来也是个无法无天的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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