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想又决定不干涉了。有这个经济能力,就当拉动内需咯。况且衣服鞋子这些东西质量好,捐给别人也能用很久,也算物尽其用了。
“妈妈,你不用给我买了。把给我买东西的钱都用来给小妹妹买吧。”
季棠又是乱感动了一把。
小米眉一挑。听清楚哦,这小子是让她妈妈不用给他买了。
果然小子头一转,看向他大姑姑。
“大姑姑,我给你一个机会表达你对我的爱好了。”完全恩赐的口吻。“我已经让小何叔叔去接小羽了,待会儿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逛街吧。”
先斩后奏。敢情他早就打算好了的!
“莫贝祁!我也是你家人!”小米有些凌乱。
“所以才让你我买哪。”言下之意,不是家人他还不屑别人送东西哪。
“我爸是高官,收别人东西就是受贿,你是我姑姑我才收的。”
实际上黎笑还是有些低落的。
她觉得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忘掉那个人,可是忽然有一天听到一首老歌,眼泪就掉了下来。因为这首歌她曾经和他一起听过。
方先生催眠她,有时候不能忘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想念的心情和当时的情绪。
此人攻心术使得极为狠辣,他告诉黎笑: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还没让你幸福到可以彻底放下。
方先生如此强大的人,可他却说:即使我变得再强大,你仍然是我的弱点。
笑笑,千万别让我伤心,我会一蹶不振,再也站不起来的。
如是,黎笑还能纠结什么。这辈子,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一心一意守着这个男人吧,他值得的!
小米某天捧着一本杂志读其中的一段话:爱着的人,和睡在身边的人,不是同一个,这是常有的事。把爱她的话,说给别的人听,这是常有的事。想着将来,计划着将来,但将来永远都不会出现,这也是常有的事。所以,我说,人的一生,有时候,就这样,渐渐结束了。
这段话对生活的感悟有着异常的感悟和歇斯底里。可是有时候这种感觉很美妙,自*虐也有快*感。
“还好睡在我身边的同时也是我爱着的。”小米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摇摇头。“曾经计划过的未来,也确实没有再实现的可能。”
她看看黎笑,觉得她的情况和自己多少有些类似。
“现在不是很好吗?”季棠半躺在沙发上,手上放着一本最新一期的珠宝杂志。那两个女人在悲春伤秋,其间的情感她多是不理解的,因为她的生命中始终只有大少一人。可人总有自己无法放下的心结不是?活在当下,会比较快乐。
“年轻时的爱情比较坦诚,所以会去怀念。也因为失去了,咱是人品好的女人,所以会去怀念一段爱情里幸福的片段。再相爱的两个人,日夜相处,绚烂是别人看到,硝烟味是自己闻到的。其实真要你们去列举那男人的不好,你肯定也能抱怨个一天一夜不是?”
季棠这话说得真公道,两个女人都点头称是。
“棠棠姐你其实挺犀利的。”小米说。
季棠眉一挑。
“姐这一世英明是让你大哥给毁的,瞧我回来后他都把我塑造成啥破形象了!姐一直挺犀利,只是离开太久你给忘记了。”
小米笑,很怀念的感觉。
“棠。”黎笑将一温水递到季棠手里。“你相信永远的爱情吗?”
其实季棠很想把以前那谁告诉她的18个月的荷尔蒙理论告诉黎笑,从爱情到友情再到亲情的升华。可大少跟她,那从小到大,荷尔蒙究竟是什么时候作用什么时候消失也说不准饿了。莫慎中,这辈子还就是非季棠不可了。
想起去登记结婚那天,大少拉着她的手挨个给工作人员发喜糖发香烟。他抱着她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填的所有表格。签名前,他在她耳边说:季小棠,你这辈子,非我不可。
那瞬间她能感受到他满满的爱意。于是十八个月的荷尔蒙理论就没说服力了。
于是她点头。
“相信。”
“为什么相信?”
“因为……相信的话,会比较幸福。”
怎么不是呢?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想多想复杂了的。自己找罪受,自己找烦恼。季棠的理论很简单,不该想的不想,该相信的相信,自私一点,绝情一点。
这嘎杂子一直这么聪明,从来这么犀利。
时间会慢慢沉淀,有些人会在你心底慢慢模糊——对小米和黎笑来说,她们只是还不愿意成全自己罢了。曾经的两段感情,曾经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救命稻草结局却太惨烈,一个是浮世初劫太漫长太深刻。
其实幸福,需要自己的成全。
“其实我曾经怨过你。大少苦了十年,他不愿意放手,现在看来,很值得。”小米说。
“多谢赞美。”季棠唇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然后,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小米拿过季棠手上的杯子,放到一边。看着对方的眼神是完全的严肃。
季棠和黎笑对视了一眼,被小米难得的凝重弄得一头雾水。
“我想知道,我老公出差完了没回来,直接拐到日本,是为了什么。”你别说小米嘎,其实她有时候真的很敏感很犀利。“还有,六哥也几乎同时飞过去了,别告诉我这是个巧合。棠棠姐,原因你一定知道的,这段时间你们防我防得跟贼一样,不过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是吗?”
“你知道了哦?”季棠有点儿尴尬,这事儿本来想让勋子和小六查清楚后回来再理顺了告诉小米的,可她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了。
小米吐了一口短促的气,无奈地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异常疲惫的模样。“你们似乎都忘了,我已经长大了。”
两天后,小米提着简易的行囊踏上了飞往日本的飞机。季棠得到婆婆的同意,隔天也飞往日本。你说,怀孕两个多月的孕妇,如此多管闲事爱凑热闹,而她婆婆居然也同意了,怪哉!
【盛夏光年】Chapter 42
到了日本,季棠只联系到莫六来接她。见了面一问才知道小米到的那天晚上关启勋直接带了她飞美国见她小舅舅去了,小米在日本只呆了短暂的几十分钟。
“那咱俩怎么办?”季棠将行李交给莫六,半点没客气。
莫六也很自然地接过,将她带上车。方先生饭店的加长礼车——六子这货还嫌自己不够高调。→_→
“这不,大的交给他们夫妇俩,不是还有个小的留在日本给我们处理?”那货笑得真阴险。“没你我还真干不成什么事儿,就求妈妈让她放你过来。”
敢情婆婆这么干脆放行是因为莫六事先通过气儿。
六子也精。“我哪儿敢直接跟妈妈说啊,你现在可是咱家一级保护动物。我让大少打的电话。”
“不是不能和外界联系吗?”听了这话季棠突然就不乐意了。走了以后可是一个电话没给她打过啊,原来不是完全不能跟外界联系!
“你别多想哈。昨晚刚好我给爸爸去电话,他正在跟那边视频会议,我就让他知会大少了。这事儿挺大,爸爸他也没说什么,同意了。大少是在会议现场打的电话,当时你已经睡了,他就没让妈妈叫醒你。”千万别误会了大少,不然到时候他就算九条狗命都不够大少玩儿的。
“诶我说你,啥事儿你没了我就办不成了?我离开这么些年,你不玩得挺好嘛。”莫六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季棠可真喜欢。
“哪儿啊!那多绑手绑脚啊!你没回来也就算了,这不你回来了嘛,我就愈发觉得没你不行了。”完全狗腿!
“德行!”
“主要是,有个屁孩儿在。”
“敢情就让我来当保姆的?”
“这不连人都还见不着嘛!十二岁的孩子了,我怕我弄不来,不只比QQ大点儿嘛。寺庙防得严实,我上回脑子他妈不知道让什么给堵了,硬闯了一回,人现在看到我就跟看到贼似的。你是女人,还是个孕妇,谁知道你是来做贼的啊。我倒想过把我老婆给叫来,可那不都没你机灵嘛。”可见这六子真的是把季棠当姑奶奶似的供着了。就连对宝宝对小米,什么时候这么唯唯诺诺地解释过什么?
“算你有眼光。”老佛爷暂时满意了。
两人回到方先生在京都的饭店,早中午的时间,饱餐了一顿之后六少向饭店要了一辆平常的商务车,两人驱车前往京都北部的大德寺。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季棠竟发现自己开始紧张,手心有些出汗了。
不知为何,叶小愚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突然成了一个很神圣的存在。
大德寺里藏着的就是莫家的小十,九年前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掉的叶小愚。
不曾参与这段历史的季棠,她一直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此刻她人就在京都,离那个孩子越来越近。她突然很想很想把这件事情办好,为了老爷子,为了小米,为了一直很疼爱她的叶静娴,更为了他们共同拥有的这个家。
小六频频偷看季棠,似乎受了她的感染,也不自觉提速。
这种心情,应该就叫迫不及待?
秋深最好是枫叶,染透猩猩血,风酿楚天秋,霜浸吴江月。明日落红多去也。京都的深秋,枫叶如火胜血。这个古老的城市,浸染在大唐奢靡的瑰丽风情里,京都——尽得盛唐遗风。
又是个很平和的地方,将宁静质朴与不羁华丽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季棠发现自己挺喜欢日本,一直以来不喜欢的,纯粹是大和民族。
六子这回不敢轻举妄动了,乖乖坐在车里等人。季棠去买了门票,循着六子给指的方向寻了去。虽然寺院也靠旅游门票收入充盈经费,但其实还是有很大一部分院落是不对外开放的。
京都的寺庙大都是庭院式的建筑,配以佛堂,池泉、庭院,清幽雅致。往往可见一间屋舍隐约于参天古木与枫叶之间,美甚。
信步其中,季棠反倒不那么急着找人了。
也只有这样的地方,养得活莫小十。
季棠不急不缓地先找了个清洗池,将自己的手和脸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番。佛门圣地,这可是保佑了莫小十的地方啊!去焚了柱香,大德寺的香是以纸捆成一整束燃烧的,季棠规规矩矩地将香插*进香炉里,双手合十低头匍匐了许久才起身,又跑到香炉边上熏了一会儿香,这才转身真正去寻人。
大德寺始建于镰仓时代末期,是一座在野的寺庙,保留着自己独有的禅风。它毁于室町时代応仁之乱等一系列的战火,后一休宗纯禅师得堺市豪商尾和宗临等援助得以重建。也就是咱们小时候看的动画片《聪明的一休》那个一休和尚。
季棠不自觉地就哼唱起了动画片儿的主题曲,脑子里想象着,莫小十的模样。她反复在心里刻画着暮歌对她的阐述,这孩子,灰色的僧袍,个子很小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季棠觉得这肯定是因为他幼年经历的那场灾难造成的,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季棠说他额间点了朱砂,后来六子打听了来说是车祸留下的,朱砂的地方磕了道口子,流了好多血,有他自己的也有他妈妈的,后来伤口愈合了,却一直留着这道血红的疤。季棠还想,小时候他手上戴着的那串钻石佛珠,这佛门的清远立刻显得糜艳。
季棠早就越过了那道“游客止步”的牌子,循着那个方向,不久她听到了孩童阵阵的欢笑声。
心脏揪着疼了好几下。
孩子们已经做完早课了,完成了方丈和师兄交与的任务,现在正在大片空地上玩儿呢。
季棠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家的那个孩子。他那么那么漂亮!他比同龄的孩子个子小多了,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活泼程度。你看他爬上爬下跟个猴儿似的,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
鬼使神差就拿出手机来拍,对着他们家的小十,按下快门。
然后将照片发给小米。
她捏着手机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想替谁,多看几眼。
后来有几个孩子朝她靠了过来,他混在中间,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瞧他们家的孩子,多聪明哪。他明明也好奇呢,可就不冲在最前面,他紧紧跟在师兄身后,看着你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圆溜溜的眼珠子,闪动着灵气和匪气。
走在最前的孩子先是以日文说了一句话,季棠没听懂,就那么回视他。
孩子们靠在一起叽里咕噜一阵讨论,他们家孩子被推到了最前面。他的步伐小心翼翼,可目光却如此从容淡漠。适才动若脱兔,此刻静若处子。他的眼中很平静,静得超越了他的年纪心智。他先用英文询问了一遍,见人还是没反应,就又用中文再问了一遍,皱眉的样子,像极了他的几个哥哥!
他问:你是谁?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游客不能到这里来的。
然后她说:你好啊,叶小愚。
然后,眼泪决堤。
季棠不知道这眼泪到底是为谁流的,兴许为小米,兴许为他们的妈妈,也许还为了这孩子,总之好几种情绪加在一起,她站在一群孩子面前,不停地用手背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哭得像个孩子。
听到有人叫他的俗家名字,孩子愣了愣。
“我叫寿天。”
他跟她说自己的法号。有一瞬间季棠是想笑的,这操蛋名字一定是叶瑾瑜给起的,寿天,寿与天齐。可又有一瞬间她却心酸,因为这名字背后的一切一切。
手机铃声心急火燎地响了起来,季棠一看屏幕,那孩子已经到美国了。
接通,背景是阵阵嘈杂,还有播报航班的声音。那孩子刚到,人还在机场。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人说话,季棠也没说话,她几乎能听到那孩子小心翼翼地呼吸声。
见季棠在打电话,他们家孩子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师兄们要走。
“寿天!”她突然想让小米听听他们家孩子的声音,着急地出声叫住了他。
叶小愚转头,以目光询问她,却硬是没再开口。
“寿天,我来自中国,我叫季棠。”
“再见,季棠施主。”他们家孩子行了礼,又要走。
“我还有个朋友,她本来要跟我一起来的,可是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她很想很想来的,她现在就在电话那边,她生日快到了,你能帮我跟她说声生日快乐吗?”季棠缓缓将手机递到空中,他们家孩子朝她走了过来,行动之间,将气大气浑然天成,就像他大哥一样。
“是个不爱认老的姐姐,你可以叫她小米姐姐吗?请,叫她,小米姐姐。”
他们家孩子愣了愣,愣了好几秒,又盯着季棠看了整整十秒,这才对着手机说话。
他也没要听声音,就是撅着屁股对着话筒说话。
他说:“你好,小米姐姐,我叫叶小愚,法号寿天。祝你生日快乐。再见。”
然后,笑着朝季棠挥了挥手,转身跑回了他玩儿的地方。
他刚才说:再见。
季棠将电话放回耳边,那头早就爆发了,她刚才一直没说话,听到他们家孩子的声音后,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那种哭。
季棠也跟着哭了,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都挡不住。
哭声稍远,听到一个好听的男低音,很真诚。“谢谢。先挂了。保持联系。”
季棠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孩子们被已经成年的师兄们叫了回去,这才依依不舍地转头离开。
寿天,叶小愚,莫小十,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届时,一定会是一家团聚的时刻。
季棠回到车上后,也把照片给六子看了,那小子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照片的角度那么好,他们家孩子刚刚好转身,红扑扑脸蛋显得格外健康,他咧着细白的牙齿笑得天真浪漫,如此,才叫*春山如笑!
这绝对是天意!一切如此顺利完美。季棠有预感,很好的预感!
【盛夏光年】Chapter 43
以前的四九城,那时凌远航还没去西藏,圈圈儿里不是就以他马首是瞻嘛。有些人天生拥有某种神秘的气场,对那个时代的帝都子弟们来说,凌远航就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他并不需要做什么事情,本身他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在凌远航自己的小集体里,叶瑾瑜就是军师,他是凌远航的头脑,坏点子都他支的招儿。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老妖孽们的道行,跟叶瑾瑜这样的骨灰级玩家比起来,我们这些孩子们就真的太生嫩了。
关启勋和小米找上叶瑾瑜,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一副等了他们许久的模样。关启勋掐了掐眉心,可不是嘛,这人要是不是故意暴露小愚,他们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猜到这孩子尚在人世。
叶瑾瑜和暮歌晨歌在香港的偶遇可能是偶然,但抱着小和尚在他们面前晃上一圈却绝对是故意的。就算那天不是暮歌看到,也会有改天别人看到。所以,叶瑾瑜早就打算出手了。
可是他家这个不争气的,一见到她舅舅就开始哭鼻子了。在机场已经嚎了一遭了,到了饭店又再嚎上一回,这哭得两个男人,可真揪心揪肠子。
“你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你藏我弟弟那么多年干什么!你藏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想念他!当年我都快要疯了!你居然可以一直沉默!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这样了,我是个孤儿,我所有的亲人都没了!我不甘心!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这些年一直折磨着我!我以为我至死都不能瞑目了!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连你也不要我了,你不止不要我,还把我唯一的弟弟藏起来了!”
明明身着米色干练短风衣的摩登女郎,可这会儿却揪着她舅舅的衣襟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全全往对方身上抹。
“莫小米,你姓莫,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莫家人!哭!使劲儿哭!我就是想让你死不瞑目!老子憋着股劲儿等着报仇呢,你个没用的东西!使劲儿哭!哭完了我再跟你讲话!没给你妈报完仇,你有什么资格哭!”说着还用手指狠狠戳了小米的脑门几下,可那手,好好地抱着埋头痛哭的外甥女呢。
叶瑾瑜还故意看了关启勋一眼,思量着对方现在连把他拆掉的心情都该有了。
关启勋的眉头纠地跟麻花儿似的,可不,管他长辈什么,还真想先揍一顿再说。可又想想,这几家人谁过得了莫小米的眼泪的?他叶瑾瑜够洒脱啊,抛下外甥女守了外甥十年,可背地里他使的那些力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嘛。说到底了,还是打心眼儿里疼小米的。叶瑾瑜自己没有儿女,小米和小愚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还真不信他真舍得让小米哭个没完没了。关启勋,那是太相信自家媳妇儿的战斗力。
小米可真听话,她舅舅让她哭,让她使劲儿哭,她就真的哭,使劲儿哭,还没完没了地哭。哭十分钟,叶瑾瑜那得意的;哭半个小时,叶瑾瑜开始觉得无趣了;哭一个小时,叶瑾瑜皱眉头了;哭两个小时,叶瑾瑜死了。
“她都这么哭的?”拎了小米丢到一旁,叶瑾瑜转身进卧房换了件衬衫出来,边扣扣子边问关启勋。
“从没有过。”关启勋摇头。
看看小米,她舅舅丢开她后,她觉得自己也哭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整理情绪了。真是奇了,这孩子,刚才哭得那揪心的,眼泪鼻涕没停过,怎么刚缓过劲儿来,连哽咽都停了,就是那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那今天怎么这德行。”
“这不跟舅舅您亲嘛,都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了,肯定想念得紧。”
叶瑾瑜瞥了关启勋一眼,唇角缓缓勾起。
“一般她没哭上五分钟我们就投降了,今天创纪录了。”
“哟,那我太荣幸了!”转头看小米。“这是哭完了?”
“哭完了。”跟个孩子似的点头,大人问一句她答一句。
叶瑾瑜往沙发背上一靠。
“那事儿,后来你们都不找了,可我不信邪,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是在京郊一个农村找到他的,这小子福大命大,被人捞起来带了回去。咱们查不到就医记录是因为救小愚的那人只是带他去诊所简单包扎了伤口。小愚被吓傻了,好几个月都不会讲话。我找到他时姐姐已经没了,我就想,告不告诉你们都没差了。”
“怎么没差!他是我弟弟!”小米怒极。
“切!他还是我儿子呢!他可是跟我姓的!他出生后我就从我老头那独立出来了,我自己去派出所开了本户口本儿,叶小愚登记在我名字底下!我们家,就我们俩人!”说着还举起了俩手指。可这看在小米眼里绝对是挑衅,绝对是表示胜利得意的手势。
小米怒发冲冠。
“况且,我从来没有为小愚办死亡证明,他一直在我名字下面挂着,我给他办护照,出国、回国,哪次不是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是你们自己太不仔细了。”
这还埋怨起其他人来了!你说一个全世界都以为死掉的人,会有人特意去差他的户口资料、出入境记录什么的?
“况且你当时的情况,能照顾好小愚?”叶瑾瑜这话是问小米的,完了又把枪口调转扫射关启勋。“还有你,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你正跟我外甥女的好朋友搅和在一起吧?我当年还指望你照顾她呢,可是没想到你也捅了她一刀。”
小米沉默,关启勋尴尬。
“小愚被吓傻了,头两年我带着他到处看心理医生,还得隔段时间抱到寺庙供上一段时间。”想起那几年,叶瑾瑜也不胜唏嘘。想他堂堂叶家大少,居然为了一个狗崽子从此退出玩乐圈全心做奶爸!“他三岁出的事,五岁才又重新开口说话。我觉得国内的寺庙不太安全,来来去去总会遇见熟人,所以干脆就送到日本去了,正好他后来的心理医生也是日本人。小愚到七岁才真正活泼起来,他是太懂事儿了,只是不想让我太操心。虽然是三岁时的记忆,可我觉得他一直记着。”
那时的小米,自身难保,更不论照顾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弟弟了。所以说世间一切事情,老天总有他的安排。总归是这对姐弟命不该绝、老天垂怜了。
“那我都回来了,你为什么还不告诉我?”
叶瑾瑜笑了笑。“这不告诉你了嘛。”
“我没来找你的话,你难道打算自己回国?”
“是啊,我是有这个打算的。”这人完全欠揍!在小米炸毛前又接着说明。“明着我是把事业往日本迁移,其实我只是想要淡出那个圈子。我谁啊!我叶瑾瑜啊!做什么事儿都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要没走,有些事儿根本没法做。”
关启勋嘴角抽动了下。够臭屁的,可也是实话。
“刹车失灵,那车刚捞上来就被拉进废车场处理了。出事儿第二天我就让人去查那车了,可还是迟了!你爷爷肯定没敢跟你说这个,谁有这么通天的本事?盖的可是你爸爸的章!当年和这件事有点牵扯的人基本都找不到了,这么多年了,能毁的证据都毁了。一年前找到个人,是退休老工人,废车场的,那车就是他处理的,有人给他塞了五百块的红包,让他当天就处理了。他留了个心眼儿,拍了照片偷偷留着,他说那刹车根本就是被人蓄意破坏了的。”
“小米你知道舅舅这人霸道,有时候得理不饶人,可伤天害理的事儿也不是人人都敢做的。所以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前因后果,慢慢查,我一点点查,把所有的事儿都查清楚。”
“那,查清楚了?”小米问话时,声音是颤抖的。家庭不幸福是人祸,可那场车祸,她是真当成天灾了!
“当然!”叶瑾瑜伸手摸了跟烟,点燃,不急不缓地抽了一口。把烟递给关启勋,对方拒绝了。叶瑾瑜算是对关启勋基本满意了,光凭他现在紧绷的脸色,就说明他已经将自己和小米摆在的相同的位置,夫妻,本就该如此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我来美国只是要处理一些私人事情,处理完了,我就会去日本,然后带小愚回国。咱先把一些债还了,再把别人欠我们的好好讨回来。”
“小舅舅。”
“干嘛。”
“让我自己做吧。”小米看向叶瑾瑜。“请您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接下来的事情,我带着小愚,我们姐弟俩,因果业障,我们自己去还,自己去讨。好不好?”
叶瑾瑜紧抿着唇,直直地看着外甥女,那目光却是审视。
曾经脆弱到要用自*杀来逃避一切苦难的小女孩儿,此时她说这样的话,她凭什么?
“小舅舅,我也死过一次了,我可以的。”她努力想说服叶瑾瑜,可却在他的目光下显得底气有些不足。
“让她自己处理吧。”关启勋显然接到了老婆求救的眼神,这胳膊肘儿,总得向里拐。“她身边那几个人,能成。”
叶瑾瑜一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就季棠那几个?是能折腾,可真遇事儿,就会瞎弄。”
“您不觉得,折腾进来的人越多越有意思吗?照说别人的家务事咱插手不得,可娘儿们瞎起哄,男人可不得收拾残局。这名正言顺的多个人多份力,小舅舅玩得比我们熟练啊。”
叶瑾瑜认真的考虑了关启勋的话,点点头。
“成。可得照着我安排好的路子走,你们都得听我的。”
关启勋额头三条黑线,可还是点了点头。
这正说着呢,饭店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女人,看起来时尚干练、成熟漂亮。
“有客人呢?”那女人说的是中文。
“嗯。”叶瑾瑜点点头,下巴往外那女人指了指。“她就是小愚的心理医生。”
女子一笑。“你怎么不说,你是我姘头?”
小米和关启勋面面相觑。
“这是沫沫。”还真介绍了。
“舅舅你是打算结婚了?”轮到小米惊讶了。这小舅舅,她很小的时候就听他在说要单身一辈子的。
对有些男人来说,家庭爱情有时候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叶瑾瑜就是这样的男人,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愿意从政当官。你看他开公司,企业做得很大,可每年的盈余的百分之五十都要捐出去。并不捐给某个特定的慈善机构,他信不过这些人。他都自己单干,金钱方面绝不假手他人,贫困地区,公共设施建好了送给当地政府。你说这人混吧,可谁都没他清高,这人真是有心系天下的匹夫气度。
“别傻了。”叶瑾瑜嘀咕。
“叶瑾瑜跟我是炮*友的关系。”被唤作沫沫的女子更是语出惊人。同样不愿意安定下来的女子,你说乌龟配王八,缘分这东西,什么样的人总会找到合适的人。比如这对,寂寞时互相陪伴,其他时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互不牵绊,互不干涉,真的挺好。
“帅哥,哪儿来的?有女朋友了没?有没有兴趣‘深入’谈谈?”眼神儿瞄到房里站着的另一个极品男,这位“人面兽心”的心理医生,那就原形毕露了。这话还在说呢,那双手已经摸了人家好几把了。
关启勋淡定地拨开沫沫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外甥女婿,别丢人了。”叶瑾瑜掐掐眉心。
“切!”沫沫无趣地撇撇嘴。
“你这不要陪我把小愚送回国去嘛,你有两天时间,到时候我把我外甥女的几个堂哥都叫来让你享受享受后宫三千佳丽的感觉,行吧?”这当着人家的面就算计起这种勾当了。
小愚挺依赖他这位心理医生的。虽然说他的情绪基本上没有问题了,可这是要回到他出事的那个城市,叶瑾瑜还是比较谨慎的,所以特地来纽约接正在这里开研讨会的沫沫。
“当真?”
“当真!”
【盛夏光年】Chapter 44
孩子们终于要见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已经无望,到了日本后小米居然不那么急迫地想见小愚了。她完全不愿再假手他人,关于小愚回国的所有手续,只要不是必须由叶瑾瑜亲自出面的,她全部都自己去办。
也不知道是处于哪种心态,小米对于这一切,出奇地有耐性,如同某种仪式。
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以后,小米坐下来和她舅舅恳谈了一回,内容是,她想要回小愚的监护权。小愚二十岁以前还是姓叶,可监护权给小米。谈判结果,破裂。两人在房间里大打出手直到关启勋听到动静冲进来把他们拉开。
叶瑾瑜哪敢真动手,所以小米毫发无伤,可叶瑾瑜却……
他顶了半脸的爪印去见的小愚。
他们到得很早,四点多,天没亮就全起来了。七点多到的大德寺,他们家小朋友却早就收拾好他的小行李袋等在那里了。前一天叶瑾瑜打了电话给他,说姐姐要来接他回家,这孩子,在电话里哭了。他姐姐,在电话这头,扒在他舅舅的手机上,偷偷跟着哭。
原本以为姐弟俩会抱头痛哭的,季棠都准备好手机准备拍下来了。
可,姐弟俩居然都没再掉眼泪。
小米说:大喜的事情,哭啥子。
小米上去抱了抱她弟弟,那孩子跟猴儿一样顺着他姐姐的身体就爬上去抱紧了,双手箍着她脖子,双脚夹着她的腰。就不肯撒手了。虽然个子小,可怎么都十二岁的孩子了,分量绝对有了。关小羽大部分也都是交给关先生抱的,小米哪有力气长时间捧着。
可今天她也没肯撒手。关先生想替她分担分担,她转过身去不让他接。
关启勋也没再勉强,反而帮她把长发绑成了马尾。期间小愚一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大龄姐夫”,像是在审视。而从来没主动讨好过什么人的关先生,也狗腿地咧嘴朝他笑。这小祖宗,将来绝对是莫家最特殊的存在。
小愚下巴搁在他姐姐肩上,过阵儿就用脸蹭蹭小米的脸,小手一直捏着她的马尾玩儿。除了刚进来打了个照面,倒是一直没正眼去瞧他姐姐。
后来他说:我一直记不起来姐姐的长相,舅舅不给我看你的照片。可一见到姐姐,我又马上记起来了。姐姐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小愚记得。
倒是小米,她只记得小愚小时候的模样。想他了,就看看旧照片。她其实也曾试图想过弟弟长大会是什么模样,可她发现那根本是在自虐。现在看到了,想捧在怀里好好看看,可孩子别扭着,不给她看。
这对姐弟都没哭。小的过一会儿就扁扁嘴一脸欲泣的模样,抱着他姐姐,怎么都不肯撒手,后来回北京的飞机上,也一直这么抱着,不安全哪,可没办法,你一拉他他就尖叫,还好是私人飞机。大的呢,回北京一路,这眼眶一直是红的,眼泪无数次在眼眶边儿打转了,可硬是没流出来,她不时摸摸孩子光溜溜的脑袋,亲亲,蹭蹭。
小愚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心理医生的评估,在这样的情况下,沫沫的随行已经变得可有可无。恰巧东京还有其他事情,沫沫便在叶瑾瑜不赞同的目光中与他们分道扬镳。相处的半天,咱们六少第一次被女人调戏到无语,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唯一让沫沫遗憾的是,不去中国就意味着,她失去了调戏莫家其他兄弟的机会。
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冷了,北京还下着毛毛秋雨。
停机坪上停着几辆大黑车,面对着飞机降落的跑道方向,三少站得笔直,手中的大黑伞向前倾着,自己已经淋了半身湿。他身前的轮椅上,老爷子望眼欲穿。
飞机接到控制塔的讯息要排队等待降落,平素这些个人乘坐私人飞机时都不喜欢摆谱滥用特权。可今儿,上机前已经接到北京方面的电话,说老爷子会亲自去接。地面温度不到十度,老爷子身体不好,所以不能让他等太久。所以关启勋拨通了机场的电话。
双脚踩在地面的霎那,眼泪才肯流出来。小米觉得自己终于回到家了,跟数年前从英伦归来,同样的意义,不同的心情。看到不远处在寒夜中等待的祖父以及三少,小米抱着小愚快步走了过去,身后是帮她撑伞挡雨的丈夫。
莫小米,你的人生已经很完美了。
真的!很完美了!
“爷爷,我们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老爷子声音苍老却坚定,只是微红的眼眶透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你可以很坚强,所有人都是。可当你看到你最敬爱的长辈,为了你而难过时,你的感触会加倍。
小米在哭,坚强的“旁观者们”,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你说这么一句话。
一句“我回来了”,小米用了五年才说的出口。这句“我们回来了”,折磨、煎熬、绝望,整整等了十年,才终于能说出来。
小愚埋首在姐姐颈窝里,怯生生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也回望着他。
所有人都有默契地站在原地。
孩子嘴唇蠕动了几下,将姐姐抱得更紧了些。
“爷爷。”
在飞机起降声此起彼伏的首都国际机场,稚嫩的声音,带着某种特殊腔调,这一声叫唤,曾经已经绝望的整个莫家,等了整整十年。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始开口说话。
老头儿爱面子吧。要是开口哽咽,最不孝的小三子和小六子都在现场,真出糗了,得被笑上一辈子。
“来,乖小十,爷爷抱抱。”老爷子是真心疼这个小孙子!那么小小年纪就经历那么些破事儿,大人造的孽撒,都让孩子受了。小六子说这孩子头几年都没开口说过话,这看着妈妈为了保护自己满身是血,再不懂事儿的,都吓傻了。又是跟曾孙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所有孙儿辈里年纪就属他最小,自然是最过不得的。又生得好,真像他妈妈小时候,都说儿子随妈妈福气大,他们家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小愚看了看他姐姐,见她笑着点头,这才迎向爷爷张开的臂膀。
老爷子抱到了孩子就不肯撒手了,乘车,回到家,都抱着,不愿假手他人。
失而复得,所以更加珍惜。
你说,莫家第三代的这位小太子,多少人宠着爱着?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爱、补偿、心疼、爱屋及乌,总之,这孩子被宠得完全没了行状,莫家第四代们也因着父母长辈对这位小叔叔(小舅舅)的态度而对他另眼相看特殊对待!二十岁还俗前这孽障就已经是帝都横行霸道的恶少了,底下还有大群孝顺的“晚辈”。——此乃后话,番外里再表。
季棠大着肚子呢,上了车就靠在六少肩上闭眼休息了。半睡半醒间被六少摇醒,那丫居然只是让她开机。气不过,依言开机了,却也狠狠给了六少一拐子。
开机没半分钟就有电话进来了。
一瞅,当场跟打了鸡血似的完全精神了。
“喂。”嗲嗲的娃娃音。这时候要是手里拿着的是电话机,这孩子肯定会配合绞电话线的动作。
六少摸着胸口“切”了了一声转开视线,完全在鄙视季棠。
“累了?”大少低沉好听的声音,通过电波穿到季棠耳中。
“不累,就是想你了。”身边是莫六,前面是司机,可季棠丝毫没不好意思。
大少轻笑。
“辛苦了。”
“不辛苦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是的。”电话那头说。“你在那里,代表了我。”
季棠抠着皮椅没吱声儿,那整个人已经掉到粉红泡泡堆里了。
“照片我收到了。”季棠在给小米发彩信的同时,也给大少发了一条。
“谢谢你,老婆。”
可不,大少一直都是疼爱弟弟妹妹的好哥哥吖,这可是大少第一次这么正式感谢季棠来着。季棠听着有些感动,更不好意思。
“哎哟!咱俩是夫妻啊,你还跟我说谢谢啊,真是的。”
“嗯。”大少轻轻应了一声。
“姐!你是我亲姐!你不好意思你留着等大少回来煽大少啊!你煽我做啥!残废了!”六少护着胳膊缩到一边。
季棠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下意识地在打人呢。大少不在跟前,她打不到大少,就下意识煽身边的六少。你看你看,别扭了吧。这孩子真是夸不得。
那边传来大少爽朗的笑声。
季棠白了六少一眼,赶紧转移了话题。“你能用手机了啊?”
被虐待还要被甩眼刮子,这什么世道!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话真虚伪。全封闭,可那是大少为了不让别人觉得自己有差别待遇才特地不跟任何人联系的。说白了,只要他想,他在对外联系上还是有很大自由的,只要不泄露国家机密。
“老公,人家好想你哦!”这脑袋瓜子,爱钻空子。使邪门歪道的本事自小就不用教。
“嗯。”大少在那头应了一声。他沉默着,季棠也不急着催他,就跟在他电话里耗着。“季小棠,你现在每天几点睡觉?”
想了想。“十二点。”
“嗯?”质疑的上扬了尾音。
吐了吐舌头,上回大少打电话回家,十一点没到她就已经睡得很熟了。
“十点半啦。”
“乖,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要常常打哦!”
“好。”声音带着愉悦。
“每天都打哦!”
“……嗯。”
你看,女人放低姿态、放软身段,撒撒娇,男人总是妥协的那一方。更何况,他也想她了。
季棠挂了电话,转头就看到六少缩在一旁乱委屈的模样。
季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瞧瞧你那小受样儿!不就打你几下,至于这样嘛!说长嫂如母,我是你大嫂,我打你几下那是爱护你教育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六少有些傻眼,他刚才明显是想他老婆了好吧!另外,听听,听听!那是人话吗?打他是爱他教育他?这“妈”刚才哪里是教育了,很显然他只是个遭池鱼之殃的受害者!
“你再瞪我!再瞪我我就告诉你大哥说你欺负我!”
六少倒吸了口恶气。
“不服气?再反抗我把宝宝拐走让你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