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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戏外》作者：澜依·滟
晋江VIP2012.12.9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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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部戏，将一对早已断了关系的父子重新联系在一起。
戏里，他是严厉又不失温柔的父亲。
戏外，他是清逸而桀骜不驯的少年。
戏里戏外，是早已命定的安排。
如果说，亲缘决定了他们终将相认的命运。
这条困难重重的路，是否真的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当一切真相慢慢铺陈开来
当早已确信的感情再遭怀疑
身在局中的众人又何时能拨云见日？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怅然若失 都市情缘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云，凌天皓 ┃ 配角：凌霄，肖雯，戚长风，凌宇璇
其它：父子，兄弟，亲情，演艺圈
【〖上卷〗 云锦】
☆、一、云锦
年度大戏《云锦》一周后将在Z市最大的影视基地开拍！据悉，本剧将由金牌导演戚长风指导，新生代小生凌云领衔主演，此外还有无数偶像派实力派明星倾情加盟。凌云是AM公司今年力捧的新人，凭借干净帅气的外表，只拍摄过一个广告的他已经拥有了不少的粉丝，而阵容强大的《云锦》尚未开拍就受到各方的广泛关注，甚至有人断言凌云必将凭借此剧一炮而红并将一举夺得年底的电视剧最佳新人奖。
而此时，被无数人看好的新人王正站在公司的休息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经纪人，语气有些激动，“我不接！说什么都不接了！”
经纪人手里翻着最新的一期娱乐杂志，不紧不慢道，“你说不接什么？《云锦》吗？”
凌云突然顺势蹲到经纪人面前，“正哥，我真的不想接，不，是不能接这片子，正哥，你帮帮忙，这片子我肯定不能接的……”
王正叹口气，“凌云，能和戚导合作是个好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别任性。而且，公司已经和剧组签约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凌云坚持，“可是正哥……我真的不能接……签约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告诉我……”
王正拍了拍凌云的头，语气里有几分语重心长，他算是AM公司的王牌经纪人了，十几年间带过不少大牌明星也配合着公司捧红了不少新人，而凌云，算是他发掘的孩子，他对他抱着很大的希望和期待，“凌云，不要意气用事，你知道，公司为你争取到这个机会不容易，不要轻易就自己断了自己的路。”
凌云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一次好机会，甚至之前，对于自己能够拿到这个机会，他是很欣喜的，在影视界，戚长风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能得到他的青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只是……他抬起头，有些不死心，“正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我，我，可以赔违约金的……”
王正看了他一眼，索性撂下狠话，“除非你以后不想在演艺圈混了，而且，赔违约金？剧组和公司双份的违约金，估计够赔到你倾家荡产。”
过了很久，凌云站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是渐渐坚定起来，“对不起正哥，刚刚的话让你为难了，”说着还笑了笑，“一周后我会准时进组的。”
王正也起身，老大哥似的拍拍凌云的肩膀，“这是个好机会，好好把握。进组之前的新闻发布会，你再准备一下，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亮相，别出什么纰漏。这次的戏预计会拍七八个月，戚导那边一向是要求严规矩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r> 凌云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目光里有太多的情绪，却终究全部掩去。
五天以后，《云锦》开拍的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戚长风携一众主演及主创人员全部到场亮相。
发布会来的记者极多，在看到剧中云嘉懿的扮演者的时候，全场沸腾了。
《云锦》的相关消息是早就传出去的，从剧情到主演都没有什么悬念，唯一直到最后一刻都悬而未决的就是剧中另一个主角云嘉懿的扮演者。
凌天皓站到主席台上的那一瞬间，谋杀了记者们无数的闪光灯，他是演艺圈的常青树，是标杆一般的人物，曾蝉联三届影帝，放眼当今演艺圈，除他之外能够获此殊荣的只有如今正当红的一线小生凌霄了，而凌霄，正是凌天皓之子。
如果说这些光环还不足以让在场的记者们如此沸腾，那么……
有记者镜头一转，拍到了站在一边的凌云，他站在导演身旁，脊梁挺得极为笔直，眼神的焦距却不知道落在何方，笑容也淡淡倦倦，有一种游弋于忧郁和迷惘之间的感觉。
AM公司力捧的新人凌云是影坛常青树凌天皓的私生子，在这个这么小的娱乐圈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二十多年前，凌天皓也算得上娱乐圈里年少风流的贵公子，人红得如日中天，花边新闻也是多如牛毛，先后娶了两个老婆，林茉莎是当时有名的美女作家，后来的韩钰虽不是圈里人，却有着让人惊艳的美丽。
凌天皓22岁迎娶林茉莎，才子佳人引得了无数的祝福，只可惜，这段人人歆羡的婚姻只维持了两年多便走到了尽头。八个月后，凌天皓迎娶韩钰，带着当时已经快要三岁的亲生儿子凌霄，竟原来，在迎娶林茉莎之前，韩钰就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而更为戏剧性的是，在那场盛大婚礼之后的一个月，林茉莎生下了凌云。
明媒正娶之人已经变了下堂妻，凌云自一出生就被各种舆论称为“从大少爷沦为私生子的孩子”，而凌霄却一跃成为含着金汤匙的人。
二十余年过去，人们没有忘记却也再难追究当年的是是非非，只是，《云锦》居然将凌天皓和凌云聚在一起，当真是引人注目。
很快有记者把问题扔给了导演，“戚导，这次为什么选择凌云担任主演，是不是为了抓住舆论热点宣传造势？”记者问得已经尽量客气，然而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又一个记者插话，“据说您跟皓哥交情匪浅……”言下之意是这部剧让凌云接是不是卖的人情。
戚长风笑笑，回答得
似乎有些文不对题，“《云锦》的主角，叫云凌。”
这算什么答案？！
一片哗然之后，一家相对权威的娱乐媒体记者站起身来，“都说想拍戚导的戏不容易，听说《云锦》的所有演员都是试戏选出来的，就连皓哥也不例外，可是，只有凌云是直接入选。”
戚长风也不恼，只淡淡一笑，“你以为，我在拿我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气氛有些僵持，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已经指向了凌云，“那凌云，是这样吗？”
凌云脸色有些不好，却还是笑了笑，有些青涩，神情中却有少年人特有的神采，“其实，是有试过戏的。”只不过，过程比较短，也，比较意外。
戚长风回头看了凌云一眼，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他们的初见。
那一次，是戚长风到AM公司选角，在王正的力荐之下，凌云得到了这次试戏的机会。
戚长风本不看好他，《云锦》是他的心血，云凌又是那么重要的一个角色，他是不放心交给一个毫无表演经验只靠着一张脸混饭吃的人的，即使，他知道凌云是自己多年至交老友的儿子。
因此，他甚至没等到约定的时间，也没有去AM准备的试戏的地方，还在休息室里的时候便叫了凌云来，很显然一点儿时间都不打算为他浪费。
虽然自己也觉得机会渺茫，凌云倒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连着好几个通宵看完了戚长风的所有电影，然后发现当真是丝毫不得其法，如今来试戏，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了。
到了休息室，戚长风随手把靠在门边的一把折伞递给他，“现在是清明节，你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台词是一句诗，你自己想哪句合适，一分钟时间准备。”
凌云一下子就懵了，诗词？这么短的时间，他只能想到一句清明时节雨纷纷……
一分钟时间很短，凌云甚至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就听见戚长风的声音，“开始吧。”
凌云做了一个深呼吸，执起了雨伞撑开，脸上的神情倏然地落寞起来，慢慢地向前走着，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把伞斜到身后，定定地站在“雨”中，目光的焦距拉得很长很长，片刻之后，轻轻开口，“清明时节……”
他心里还是紧张的，19岁的少年，尚未能够做到面对一切都云淡风轻，因此念道“雨”字的时候，声音一滞，竟硬生生地从这里断开了。
心里有些懊恼，却终究不想就这样鞠躬退场，短暂的停顿之后，强迫自己再次开了口，把
后面的节奏也略略一改，于是两句诗就念成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就是那一刻，戚长风当场敲定，就是他了。
演技经验都可以慢慢修炼，关键是要看他是不是个可塑之才。
凌云的表现不算好，但是……就是他那灵机一动一般的断句，打动了他。
那一刻，戚长风看到了他的灵气。
他知道，有朝一日，凌云一定能像凌天皓、凌霄那般，站到塔尖上，风靡演艺圈甚至风靡一个时代。
戚长风起身，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准备一下，28号进组。”然后直奔了相关负责人的办公室，说今天安排的试戏可以不用进行了，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当晚，戚长风就和凌天皓通了电话，“老凌啊，我今天去AM选角，没想到你儿子还真是有天赋啊。”
电话那边的凌天皓有些纳闷，“AM？凌霄他什么时候和AM签约了？”
戚长风长叹一声，“是凌云。对了，说起来本子你看得怎么样了？到底接不接，不接我找别人了。”
凌天皓只沉吟了片刻，“28号开拍是吧？我接了，到时候见。”
戚长风回过神来，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们能不能别光针对新人，我们这把老骨头都站在这儿等着你们问呢，你们理都不理多让人寒心啊！”说着又指了指站在凌云身边的女子，“还有苏晴，这么个大美人，就被你们生生忽略了啊。”
现场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凌天皓不着痕迹地看了凌云一眼，目光里满是若有所思的意味，他们都没发现，这个瞬间也被拍了下来，和之前拍凌云的那一张，被一起登在了转天报纸娱乐版的头条上。
照片上，凌云的眼神惘然带伤，而凌天皓看向他的目光，几许温慈，几许复杂。
☆、二、进组
新闻发布会的转天就是进组的时间了，王正一早就开车带了凌云过去，一路上，王正跟凌云讲了很多戚长风那里不成文的规矩，比如戚导最讨厌不守时的人；比如拍摄过程一向异常的严格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比如跟戚导拍戏的演员，不管多大牌，一律不许带助理，所有服务性的工作都由他自己团队的工作人员负责；比如进组之后基本上就是全封闭的环境，连探班都要提前申请……
凌云坐在后座，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王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听……
直到车子开到了目的地，凌云拎着为数不多的衣物及用品推开了车门，低声说了句谢谢正哥，您刚才的话我都记着了。
王正也是拿他没办法，又嘱咐了句，“你是新人，进组之后处处都留心些，对前辈们也都尊重些，低调点儿总是没错的。好在戚导虽然严厉，但人是很好的，你跟着戚导好好学，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凌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王正把凌云送进去跟戚长风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们问了好说了几乎客套话便自行离去了，戚长风倒是很温和平易，和凌云打了个招呼然后叫过来一个现场的场务，“小宋，你先带凌云去他的房间安置一下，”说着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回去休息一会儿，10点开机仪式，准时下来集合就可以了。”
话音未落，门口处又是一个人影出现，戚长风难得热情地迎了上去，声音里都带着一些爽朗的笑意，“来得够早的啊，老凌。”
跟在小宋身后正往房间走去的凌云脚步一滞，然后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发觉的是，自己的脊背下意识地挺得很直，动作也有几分僵硬起来。
凌天皓倒是没有注意到凌云，只顾着和戚长风说话，“今天只有开机仪式吧？结束之后一起喝两杯如何，说起来咱们都有好几年没合作过了。”
戚长风笑笑，“开机仪式后大家一起吃个便餐。”
凌天皓扬了扬手里的提包，“格兰菲迪，我记得是你的最爱吧，中午聚餐结束之后来我房间，我可以特意带过来的。”
戚长风点点头，也没叫场务去送凌天皓，“还是你住惯了的那个房间，自己过去休息一会儿吧，10点开机仪式。”
凌天皓随意地挥了挥手，“嗯，你先忙，我过去了。”
凌云回到屋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昨天几乎是一夜没睡，现在也有点儿乏了，拿了手机看了看时间，才8点多，索性就躺到了床上想小憩一会儿。想着自己太早或者太晚过去都是失礼，定了9点半的闹钟。
到底也没有睡着，闹铃响过之后又躺了几分钟便起了身，略略收拾了一下，就往片场
走去，果然，他是最早到的。
戚长风对他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这时候，门口又有人走进来，凌云微微一怔，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人刚刚才到么。
先进门的是一个经纪人模样的人，那女子径自走到戚长风面前，倒是很有礼貌，神色间却有掩饰不住的傲气，“戚导您好，我是肖雯的经纪人，抱歉啊肖雯今天刚刚从法国飞回来，那天的新闻发布会都没来得及参加。”
戚长风极有风度地笑，“那边的戏刚刚杀青，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肖雯也真是辛苦了。”
那女子不过一笑，“戚导，我们知道您的规矩，可是……您看肖雯这才刚回来，时差都没来得及倒，能不能请您通融一下，让肖雯的助理先跟几天？”虽是客气，却隐隐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味道。
凌云站在一边，也不知道戚长风会怎么处理，只是心里暗暗有些觉得，这个经纪人，未免太过嚣张。他是知道肖雯的，同在AM公司的肖雯人生得极美，演技又极好，嗓音更是无可挑剔，17岁出道，至今也不过4年，便已经是影视歌三栖巨星。
正想着，却见门口走进一个人影，逆光的关系，看得并不清楚。
只见后来进来的那人快步都到戚长风身边，先客客气气地问了句导演好，然后转向先她一步进来的女子，“Lisa姐，不用麻烦了，戚导的规矩大家都知道的，怎么能为我一个人改呢？再说，我也没什么事，不累的。”说着还礼貌性地对戚长风浅浅地鞠了一躬，“对不起，麻烦您了，戚导。第一次合作，请多指点。”
戚长风倒也是客气，只说肖雯能加盟《云锦》对整个剧组而言都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不过现在马上就到开机仪式的时间了，估计是没时间回去休息了。
肖雯只点点头，顺便谢过被戚长风吩咐着把她的行李送到房间的场务，然后和那个叫Lisa的经纪人耳语了几句，亲自送她离开后，本想去和凌云打个招呼，却见凌天皓走了过来，极为熟稔地迎上去，“凌叔，好久不见啊。”
三年多以前，初涉影视圈的肖雯所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便是和凌天皓合作，在片中饰演他的女儿。两人的合作十分出彩，电影上映之后好评如潮，叫座又叫好。而那一年，凌天皓问鼎影帝，肖雯的演技也被大众认可，从此星路璀璨。
肖雯和凌天皓关系极好，两个人又是好久不见，聚到一起难免有不少的话说，其他的演员也陆陆续续地到了片场，三五成群，衬得凌云的身影有些孤单。
正想着要不要和这些“前辈”打个招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只手，修长而白皙，显然是保养得极好的，凌云抬头，赶紧伸手轻轻地和她握了一下，“苏晴
姐。”
苏晴轻轻一笑，“什么姐不姐的，直接叫名字就行，不用这么拘谨。再说，我也没有这么老啊。”苏晴今年23岁，虽然其实也是年轻，但怎么说也是足足大了凌云四岁，因此凌云只是笑，却根本没有接话。
好在也没说几句话，戚长风就召集大家集合，正式开始开机仪式。
凌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跟在大家身后，学着他们怎么做。
戚长风的开机仪式一向没有那么繁琐，什么上香拜神的活动都一概省去，倒是大家一起伸手去打开摄像机镜头的安排让人印象深刻。
众人又一起开了香槟之后，戚长风举杯敬了所有人，“很感谢大家看得起，进了《云锦》剧组，在拍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很多问题，我先自罚三杯当做提前向大家道歉了。”说着当真连饮三杯，“我很少拍电视剧，但是这次看过本子之后就基本上立刻敲定了，希望，我们一起，演绎好这个故事。”
开机仪式之后戚长风安排了聚餐，也没有费心去别处，直接在餐厅里摆了桌子，一群人围着圆桌喝酒夹菜，倒也惬意。
肖雯似是极倦，刚刚落座的时候还勉强地夹菜，到了后来也不动筷子了，靠在椅背上似乎就要睡过去。
凌天皓倒是真的心疼她的，“肖雯，你先回去休息吧，看看都困成什么样了。”
肖雯强打精神地笑了笑，“没事，凌叔您放心吧，我蹭完戚导这顿饭再走，本来新闻发布会没赶回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凌云不自觉地看向肖雯的方向，见她笑容里虽然有倦意，却依旧极美，目光不自觉地就多加停留了几秒，却听到身边的苏晴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轻哂，“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呢。”
这话说的声音极小，苏晴的左手边又没有人，因此也只有凌云一个人听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演艺圈里明争暗斗的事还少么，只是……
戚长风也开了腔，“肖雯昨天新戏才杀青，又是一路飞回来，在飞机上应该也没睡好，还是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也好拍戏，明天第一场可就是你的戏。”
导演都开了口，众人又纷纷附和，肖雯也就不再推脱，大大方方地起身，“那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先走一步，明天晚上的夜宵算我的啊。”
凌天皓爽朗一笑，“有你凌叔在呢，哪儿轮的到你？”
肖雯吐了吐舌头，满是小女孩儿的娇俏模样，“没关系，凌叔以后可以单独请我嘛。”说着就起身和众人示意，刚走了没两步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对了，凌叔，凌霄跟您联系了没有，我们的戏杀青之后他要留在巴黎拍几个平面，我赶着回来就没等他一起。”
凌天皓夹了口菜，只随意道
，“嗯，我知道了。等他回来让他跟长风打个申请来探你的班啊。”
肖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凌叔就知道欺负我！真是的，不理你了，我回去睡觉。”
看着肖雯离去的背影，众人一片大笑。笑声中，没有人注意到，凌云几乎连筷子都拿不稳了的手。
☆、三、第一日
转天，凌云起了个大早，毕竟是第一次拍戏，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又拿了剧本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第一场戏的台词和走位，甚至默默地在自己房间里练习了几遍，然后看了看表，早上七点。
下了楼，餐厅已经有早餐提供，其他人还都没下来，凌云一边喝着粥一边还在拿着剧本看，再一抬头的时候面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你好，”面前的女子大大方方一笑，伸出了手，“肖雯。”
“凌云。”凌云伸过手去和她轻轻一握，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么早啊，第一场也要九点才开拍呢，”肖雯笑笑，然后颇为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诶，你看我，冒冒失失地就跟你抢桌子来了，都没问你介不介意和我共桌。”
凌云还能说什么，只是笑笑，“当然不。”
肖雯取的早点居然也是粥，“对了，凌云，说起来，你还是我同门师弟呢。”
都说人吃饭的时候最没有形象，可以眼前的女子就连吃东西的时候都是顾盼生姿，那样的美。凌云浅笑着叫了句师姐，肖雯也是AM的艺人，比凌云大上两岁，出道又早，倒是真的当得起这句“师姐”的。
肖雯只是笑笑，算是把这句师姐应了下来，看了看凌云手里的东西，“剧本？”
凌云点点头，“嗯，第一场戏的剧本，师姐不看看吗？”
喝下最后一口粥，肖雯轻轻一笑，“不用啦，我当初试戏就是试的这一场，倒还算熟，不过到时候要是万一NG太多，你可不许怪我。”
正说着，却是见戚长风和凌天皓一起走了进来，肖雯两步迎上去，“戚导，凌叔，这么早啊。”
凌天皓笑了笑，有些宠溺的味道，“你不是更早？”
肖雯回身指了指凌云，“我可不是最早的，我下来的时候，凌云都快吃完了呢。”
凌云这才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叫了句戚导，对凌天皓的称呼却显得颇有些不伦不类——凌先生。
戚长风当时就笑出了声，“凌云，你不用这么拘束，你们可是父子。”见凌云马上冲口就要反驳的时候顺手指了指他手上的剧本，心想老凌你可真阴险，接下这戏之后怎么都不怕凌云会不喊这声“爸”啊。
凌云只觉得胸口很闷，这就是他当初拼命想推掉这部戏的原因啊，如今，真是不知道该感叹一句天意弄人还是人生如戏。
凌天皓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凌云肩膀一下，语气里只有长辈的温和宽厚却没有过多的感情因素，“合作愉快。”
凌云怔了片刻，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合作愉快。”
八点半，所有第一场戏的参演人员都到了片场集合，布景已经搭好，化妆师造型师忙着给开场第一幕出场的凌云和
肖雯化妆，戚长风坐在凌天皓身边，戏谑道，“老凌啊，我说你，够沉得住气的。”
凌天皓闲闲地看着剧本，“着什么急，等一会儿才有我的戏份。”
戚长风瞥他一眼，“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说做造型换戏服。”
凌天皓突然沉默了一下，“好像那边准备好了，你快去忙吧，我也准备一下，换个衣服。”
真是个不坦诚的家伙，戚长风笑了笑，倒真的走到了摄像机位前，“大家注意了，做好准备，十分钟之后开拍。”
《云锦》的开场是在八十年代的中学教室里，午后时光，阳光洒进教室，本来有些昏暗的教室里一片明媚的金黄，坐在云凌前桌的萧睿颖回头说了句什么，巧笑若兮，十分明艳动人，而云凌，看着她的背影，许久回不过神。
众人各就各位，镜头已经打开，摄影机开始运转——
肖雯饰演的萧睿颖低头在练习本上写写画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云凌说了句什么，因为是拉的远景，后期配音乐而不需要主角之间的对白，因此肖雯回头的时候这是做了个说话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声音。
凌云显然是有些不适应，怔住几秒，眼神便是没有跟上。
“停！”戚长风喊了声停，倒也没有太多责怪的意味，“重来，凌云你眼神跟上了。”
再次开始的凌云却依旧找不到感觉，同一个镜头连着拍了四五次，戚长风终于恼了，也顾不上面子直接骂出了声，“凌云！你怎么搞的！会不会演戏！你的眼神应该是欣赏和痴迷！不是发愣！”
凌云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知道其实这只是个简单的镜头，后面还有很多场景等着要拍，实在不应该耽误太多时间，因此只是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戚导，我再试试。”
戚长风挥挥手，“休息五分钟。”
凌云微阖了双眼想要自己平静下来，他昨天是想过这场戏的，不应该这么困难的啊……
肖雯再次回过头来，浅浅一笑，“别紧张，有的时候不用时刻想着怎么演出最好的一面效果反而会更好。”
好在，凌云的领悟力是很强的。再开拍的时候，状态和之前就完全是两个模样，肖雯再次回头，笑着轻轻说了句加油。
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很清澈的美好。
凌云几乎要看呆了，直到肖雯回过头去，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定定地凝视着她的背景，同样是少年人清澈的眼神，却多了一份或许可以叫做迷恋的异样情愫。
“OK！这条过！凌云表现不错，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看你和凌叔的啦。”肖雯做了个俏皮的表情，然后安分地在自己座位上坐好。
“……嗯。”凌云本来想谢过肖雯刚才对自己说的可以被称为提点的话，却在想到下
一场戏之后觉得喉咙被噎住了一般……
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的，不是么。
自从，他终究是决定接下这部戏，就该有所准备，不是么。
五分钟之后，已经换好戏服的凌天皓走了过来，竟引得一片赞叹。
凌天皓已是不惑之年，此刻在戏中扮演差不多要比真是年龄小上十岁的人，非但一点儿都不突兀，反倒是英气逼人。
凌云有片刻的怔忪，他想，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是这般强大而闪耀的存在。
后面的一场戏是爆发力比较强的一场：云嘉懿突然闯进教室，拉着云凌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出了教室，只说了句，“给我滚回家去”，云凌挣扎，和云嘉懿推搡了几下，云嘉懿失了耐心地一脚将他踢倒，云凌半天都站不起来。云嘉懿也有些后悔了，扶起了云凌，嘴边的话也变成了“跟我回家”。
然后场景切换，回到了家里，云嘉懿一把将云凌甩到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凌儿，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妈……”
镜头摇晃，划过墙上的黑白照片。
而一直坚强倔强的云凌，终于失声痛哭。
这场感情变化激烈的戏，凌云是下了功夫的，可是……悄悄抬头看了看正在和戚长风说着什么的那人，他竟然发现，此时此刻，自己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凌云！你能不能争气点儿！好好拍戏！在这里乱想什么！是不是想让别人尤其是那个人看不起！
他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吼着，手指死死地扣着掌心，努力去回想着剧本的内容，这时候，肖雯再次从前排回过头来，“我看过剧本，这一场你虽然没有台词，但是要表现出激烈的感情，还是挺难的，不过你放心，和凌叔对戏，只要你好好配合，很快就会进入角色的。”
凌云微微低了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谢谢师姐。”肖雯不甚在意地笑笑，又说了句“加油”。
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第一个NG的居然是凌天皓。
戚长风喊了开始之后，凌天皓扮演的云嘉懿几乎是冲进了教室里，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里，拉住了云凌的胳膊，一路将他拖到教室外。
直到这里，所有人表现得都很好，甚至肖雯那一个担忧的眼神和几乎要起身追出去却终究勉强自己坐在座位上不动，又怕被别人发觉异样努力装得镇定的样子几乎是赢得了所有人的无声赞叹，而凌天皓将凌云拉出教室，凌云也按照剧情挣扎反抗地推搡了几下，这个时候，凌天皓饰演的角色本该一脚踢过去，他也的确踢了，只是，基本没有什么力气，而且，根本就是偏了，虽然凌云反应极快地顺势倒下，却到底是显得有些假了。
戚长风很快喊了停，“老凌，你跟我拍过不少戏了，应该知道我的
戏里从来没有借位这一说，重来。”即使是对着多年的老友、在当今的演艺圈里可以被称为戏骨的人，戚长风也没有任何的客气，却在想了一想之后走到了凌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跟我拍戏总是难免收点儿小伤的。”
凌云只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听说过的，好在，他看过了整个剧本，倒也没有什么太过分的。
戚长风退回场边，“开始！这次争取一条过！”
然而第二次，甚至后来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凌天皓表现得始终不算尽如人意。
要不是每次都没有真的踢到自己，或者所谓的踢到也只是轻轻地一蹭，凌云真是要以为他是在故意整自己了。
凌云偷偷地抬头看了凌天皓一眼，心里有个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难道，他在心疼自己？
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只张了张嘴，没有吐出一个字。
倒是戚长风真的急了，“老凌，你装什么温和纯善？就跟当年为了一点小事一脚踢得凌霄半天站不起来的人不是你似的！”
☆、四、刻薄
“老凌，你装什么温和纯善？就跟当年为了一点小事一脚踢得凌霄半天站不起来的人不是你似的！”
这话一出，片场好多人一时间都怔住了。
自少时起，凌天皓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因此才会有“贵公子”之称，这些年过去，更是多了几分从容与淡定，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戾气，哪怕也曾塑造过严父的角色，也让他觉得那并非是他的本性。
也有人记得，凌天皓曾和凌霄一起去参加一档家庭访谈节目，凌霄一再地说“其实爸爸真的很严厉”，但是基本上就没有人相信……
肖雯轻轻地笑了开来，“说起来凌霄真的是很怕凌叔啊，诶，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他又得怪我掀他老底了。”
凌天皓耸了耸肩，“我怎么没觉得那小子怕我？抱歉长风，我再找找感觉，今天状态不太好。”
戚长风挥挥手，“大家休息五分钟，老凌下次再不一条过的话我可考虑换角了啊。”语气虽然严肃，但是其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五分钟一过，戚长风就再次喊了开始，云嘉懿闯进教室，拉着云凌的胳膊直接拖了出去，云凌一路挣扎，云嘉懿面如寒霜，在云凌开始动手想要推开他的手的时候终于怒极，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云凌应声而倒，努力想从地上撑起来却终究无法，他下意识地往父亲的方向望去，眼神很复杂。
摄像师拉了个近景，戚长风盯住监视器的屏幕，一瞬间几乎连呼吸都已经忘记，随手切换到另外一个特写的机位，凌云的那个眼神……不可置信、不肯屈服、凄然、颓唐、萧瑟，最后还有隐隐的一丝玩味，戚长风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手，死死地盯着凌天皓，希望后面的戏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不要辜负了凌云这么好的一个镜头。
好在凌天皓也已经入戏，他先是怔怔地站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似的蹲下，想要去拉凌云的胳膊，却又皱了皱眉头，几乎是一把抱起了他，扶着他站好，低声道，“跟我回家。”
“OK！非常完美！”戚长风站起身来，甚至是拍了拍手，“这条绝对是神来之笔，凌云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再拍下一个镜头？”
凌云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没什么事。”
没想到居然是凌天皓开了口，“长风，休息一下吧，我得再看看剧本。”
戚长风瞥了他一眼，心道你什么时候在拍戏的途中还看过剧本，心疼儿子就直接说，又没人会笑话你……想了想，还是道，“嗯，休息一下吧，等会儿还有场肖雯和苏晴的戏，你们也准备准备，凌云，你和老凌到休息室休息一下，顺便对对戏。”
凌云本想拒绝，可是听到“对戏”之后，连拒绝都失了理由，只得跟着凌天皓进了休息室
，也不知道该叫什么，自己也觉得叫“凌先生”实在是奇怪了，可是……叫前辈么……
这一边，凌天皓显然是没有理会他的犹豫，言简意赅道，“过来。”
凌云微微蹙起了双眉，本能地有些抗拒。
凌天皓等了片刻，见他不过去，自己径直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凌云的手腕，另一只手就要去掀他的衣服，“我看看伤没伤着，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稍微躲一下？”
凌云反应极快地后退了一步，“我没事。”
凌天皓依旧抓着他的手腕，手上用力一带就将凌云拉回了自己身边，“我没收着力，怎么可能没事，给我看看，别逞强。”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温柔，竟引得凌云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上的衬衣已经从下摆处被掀了起来，然后又听见那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微微的懊恼，“晚上吃完饭之后来我房间，我帮你上药。”
凌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一片淤青，语气很淡，“小伤，没什么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凌天皓依旧是一副温雅的模样，声音却很坚决，“晚上来找我。”
凌云轻轻微笑，不置可否，“再看看本子吧，一会儿，戚导该叫出去了。”
果然，没过三分钟，戚长风就亲自过来敲了休息室的门，“老凌啊，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凌云在凌天皓开口之前抢先拉开了门，“戚导，可以开拍了。”
凌天皓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了出去，在凌云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笑得别有深意的戚长风一眼。
后面的一个镜头是刚才那段的后一半，凌天皓和凌云进了另一个摄影棚，即剧中他们的家，戚长风给了他们几分钟时间熟悉一下环境，然后便喊了开始。
云嘉懿拉着云凌一路走进屋里，这才一把甩开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哀声道，“凌儿……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妈……”
不得不承认，凌天皓真的是老戏骨了，声音和表情都控制得极好，让人有一种“他根本不是在演戏”的错觉。
拍摄的时候是不需要把镜头转到照片上的，那个镜头一个简单的后期就可以解决，因此这个镜头过了之后就是凌云的戏了，凌云保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然后慢慢地蜷缩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渐渐地，哭出了声音。
“停！重来！”戚长风挥了挥手，“凌云哭得太假了！重来重来！”
凌云略有些尴尬，好在一众人皆是训练有素，很快重新各就各位，他重新伏到地上，手指虚虚地撑着冰凉的地面，听戚长风喊了句“开始”，凌云一根一根地缩起手指扣在掌心，脸上的神色倏然悲戚起来，眼泪掉下来，先前还强忍着哽咽，到后来终于忍不住……
“停！重来！”戚长风还是这一
句话。
凌云再次伏到刚才的位置，心里已经有些没了主意，果然，后面的三条，都被喊了停。
戚长风走到凌云身前，态度其实算是还好，只是语气有些严厉，“凌云，即使你不能真心实意地哭，能不能把你表演的痕迹降到最低？”
其实还是在说他演得假了，凌云咬了咬牙，“对不起，戚导，我，我再找找感觉。”
戚长风没有说什么，倒是凌天皓淡淡地说了句，“如果你把心思都放在道歉和愧疚上，是永远也拍不好戏的，”沉了片刻，又闲闲淡淡地补上了一句，“所有人都在等你。”
凌云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尴尬过，甚至在当初被表弟指着说“你这个没人要的家伙为什么要天天赖在我家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尴尬过，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也不管指甲抠得手心生疼，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会调整好的。”
那一边，戚长风已经催着刚刚下来的苏晴去上妆换衣服，“凌云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可以安排先拍苏晴和肖雯的那一段。”
凌云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被凌天皓抢了先，“嗯，长风，先拍下一场吧。”转身看了凌云一眼，依旧是闲淡的语气，“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或者说我代替你做主有什么不对，现在的状态让你拍，除了浪费时间浪费底片之外没有别的意义。”
如果指甲足够长，恐怕凌云的手心都要被自己抠破了，却终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也知道，他说的对……
肖雯和苏晴的戏是在校园小路的外景处，工作人员搬着所有器械出去之后，这间屋子里便空荡了起来，凌云站在屋子中央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听到身后的声音，“我想，你应该学学，什么叫，心无旁骛。”
凌云没有做声，本能般地不想去理会什么。
凌天皓却是径自寻了把椅子坐下，“还要再分心么，今天是想一直拍这一条么？”
本来觉得这些年来自己已经经历得够多无论再面对什么即便不能从容也能保持最基本的淡定，此刻却是突然被激起了少年人的好胜之心，“等到戚导回来，我一定会一条过！”
凌天皓脸上的笑意儒雅，眼神却显得有些狡猾，说出口的话依旧云淡风轻，“拭目以待。”
拍完了和苏晴的外景，肖雯今天就没有别的戏份了，却也没有回去休息，而是跟着戚长风一行人到了屋里。
凌天皓笑着问，怎么不回去休息，你时差完全倒过来了么？
肖雯笑得很明媚，“我习惯了，再说昨天睡得很好。”说完这句却是不再理会凌天皓而是走到了凌云的身边，“我也摆一回师姐的架子，凌云，我知道第一次拍戏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别给自
己太大压力，嗯？”
凌云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师姐，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