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无奈地起身回到场上,看向凌霄的目光已经开始有些隐约的埋怨。
凌霄依旧是温雅的模样,甚至还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今天辛苦你了。”
董尧叹口气,“有说这话的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把戏拍好,我不喜欢再莫名其妙地被NG了,前辈。”最后的那句“前辈”声音咬得极重。
偏偏凌霄还是不气不恼的样子,让董尧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嗯,我一定尽力。”
重新开始之后,董尧依旧打得很卖力,到了后面凌霄该跳下车的时候,也是难得地将时机把握了个恰到好处,在董尧情不自禁地暗地里松了口气的时候,却见得凌霄左手握着道具佩剑,右手拔剑的时候动作幅度一大,左手没有拿稳,剑鞘几乎是直接飞了出去,恰好砸到了他的手臂上。
疼。一瞬间,董尧只有这个反应。
其实作为道具来讲,剑鞘的重量也不算太重,但是凌霄刚刚和他的距离相当近,又是朝着他的方向直直地飞过去,这一下,也并不算轻。
董尧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一条肯定又是NG了,所以也不太顾忌什么,助理也跑了过来,掀起他的衣袖。
这一下果然不算轻,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董尧手臂上已经是一道青紫的檩子肿了起来,助理几乎是惊叫了一声,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他的情况。
卫临也走了过来,看了看他的伤,当机立断地叫了刚刚给凌云看伤还没有走的医生过来。
医生拿着药走过来,只看了一眼,“没事的,上点儿药就好了。”说着拉过董尧的手,喷雾式的药剂就
已经喷了上去。
果然,上了药之后,董尧好得很快,甚至也不怎么疼了,卫临问他能不能继续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在走回去之前,卫临又呵斥了凌霄一句,“不管怎么样,下一条,你要是敢再给我出什么意外,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凌霄倒真真是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我知道了,董尧,对不起啊,我刚刚手一滑就……”
董尧就是再笨,也知道眼前这人绝对是故意再整他,“当不起您这句‘对不起’,我这可还得求您一句,赶紧过让小弟过了这条吧。”
卫临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知道你今天辛苦了,但是也别这么多抱怨,赶紧拍完上午就可以休息了。”说着就转身想要走回去,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凌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但是含义,显然两个人都懂:差不多就得了,后面的戏,好好拍吧。
董尧也是争气,本来就累得不行,手上还带着伤,却也依旧打得有声有色,凌霄这次配合得也好,虽然动作不多,但也是潇洒利落得很。
卫临喊了一句,“OK了,这条可以过,董尧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下午能继续吗?”
董尧接过助理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果不是和凌霄前辈的戏,是可以的。”
卫临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董尧勾起了唇角,笑得漫不经心,“导演您也会不懂?那么,就当做字面上的意思吧。”说罢也没等卫临的回答,就这么径自离开了片场。
凌霄接过卫临远远扔过来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这才走到卫临旁边,和他一起看了一遍回放,“没想到最后的效果还不错。”
卫临瞥他一眼,“那当然,不行的镜头,我是不会放的。”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旁边的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凌霄转过头去,声音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点心虚,“戚导?”
戚长风点了根烟,吸了两口之后才淡淡一笑,开了口,“凌霄,有一年多没跟我拍戏了吧?”
凌霄硬着头皮说了句是,心里本能地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戚长风虽然依旧带着笑容,却是冷了声音,“行啊你,厉害了是吧,也学会用这种法子整人了!”
这算是相当严厉的指责了,凌霄不自觉地就低下了头,“对不起,戚导,我……”
戚长风的目光依旧锐利,“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我吗?”
卫临忍不住插上了一句,“师父,明明是那小
子欺人太甚,我们只不过是……”
对于自家徒弟,戚长风更加没有什么可客气的了,“还敢狡辩是不是?”
卫临充分地发挥了不怕死的精神,“师父您不让我赶他出剧组我也就没说什么了,我觉得刚刚的事情,并不算过分,尤其,是对比他的做法!”
要不是因为是在片场众目睽睽之下,戚长风估计早就一巴掌挥过去了,他瞪着卫临看了好久,却是问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下午安排的什么戏?”
卫临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宰相父子的戏,还有一场进宫面圣的。”
戚长风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又回头转向凌霄,“所以下午没你的戏?”
凌霄点点头,“嗯。”
戚长风笑了起来,“卫临你下午继续好好拍你的戏,晚上把这一天的成果给我检查,我先去看看凌云的伤怎么样了。”
卫临答了句“是”之后才发现自己真的跟不上师父跳脱的思路,两步追上已经往凌云那边走去的他,“那师父下午打算干什么?”
戚长风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了凌霄,“中午吃过饭之后,我去你房间找你。”
☆、六十、你不是法官
凌霄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正好看见董尧。
他并没有和自己的助理坐到一起,而是一个人坐在靠边的一张餐桌上,也不显得寂寥相反倒有些自在的感觉。
凌霄走过去,径自在他对面坐下。
董尧抬头,神情有些不奈,“那边还有很多空桌子。”
凌霄也不恼,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微微笑道,“怎么样,在片场故意被人整,很不爽吧?”
董尧蹙眉,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向凌霄的目光却是相当鲜明的不满。
凌霄依旧是清清淡淡的神色,“董尧,既然你经纪人拜托的照顾你,作为你同公司的又比你早一些入行的人,有句话,我必须提醒你,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每一步,都决定着你以后的方向。而年少轻狂,不是别人谅解你的理由。”
董尧忍不住嗤笑,语气相当尖利,“然后像你这样,在圈里混上几年,然后就可以端前辈的架子随意对别人指指点点了是吧?”
凌霄依旧是难得的好脾气,“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不说什么,但是董尧,我告诉你,我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认为自己那点儿自尊比什么都重要,认为不管怎样,别人都应该尊重自己。而这份所谓的尊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董尧盯着凌霄看了一会儿,“你既然知道……”
凌霄放下杯子,“但是,我没想到,你进圈已经这么久了,居然还是没有了解到,尊重,从来不是单靠别人就能给的。董尧,或许凭你现在的资历真的还不足以换来所有人的尊重,但是,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敬业精神,就一定能。”
刚刚叫的饭菜已经到了,凌霄谢过工作人员,重新转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所以,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骄傲收起来吧。还有,经过今天,你应该明白了吧,别以为片场上的那些阴招,只有你会耍。”
董尧良久良久地没有回应,眉目间倨傲的神色未变,眼神里却少了几分戾气。
凌霄只淡淡一笑,吃了几口饭才又抬起头,“我厚着脸皮自称一声是你的师兄,该说的话我都说到了,以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好。放心,今天这话,我不会说给第三个人听。”
而董尧和凌霄都不知道的是,这番话,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听到。
虽然叶子一直在说她可以把饭送到凌云房间里去,但是凌云一直坚持不让她麻烦,叶子发现凌云虽然性子温和但是一旦认准了的事却是不容更改,也拗不过他只得陪他来了餐厅,知道凌云不喜欢和人寒暄,给他找个了最靠角落的地方,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接到王正的电话,嘱咐了他慢慢吃吃完就在这边等自己,就急急地走出餐厅去接电话了。
而正当凌云用左手拿着勺子一
口一口慢慢地舀着饭菜的时候,他听到了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一桌上,凌霄和董尧的对话。
上午在片场的时候,一开始的确是疼得过了也害怕得过了,但是等医生给自己处理好了伤上好了药之后也就渐渐地缓了过来,他一直盯着场上的戏,看到凌霄一次又一次的NG就已经觉得似乎有什么异样了,更不用说后来凌霄居然“失手”打到了他……
凌云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想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人家又不一定真的就是为了你,但是心底那一块柔软到几乎要塌陷的角落,又是为什么呢……
他也说不清楚,此刻,听着凌霄对他的“师弟”的这一番说教,自己心里面为什么会有一种类似于酸涩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董尧其实真的很幸运,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提点他……
思绪翻涌间,凌云都没有注意到叶子是什么时候接完电话走回来的。
叶子看着他眼前吃了半天其实也就只动了一点点的饭菜,“要不要我喂你?”
凌云回过神来,立刻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叶子看看他,叹了口气,“都吃凉了吧,我去给你要点儿热汤。”
凌云拦住她,“先不用了,我也快吃饱了,对了叶子姐,你没告诉正哥吧?”
叶子想起什么似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说呢,正哥要是最近来探班发现你伤了肯定得骂死我,没照顾好你不说,还隐瞒他。”
凌云放下心来,笑容里也就多出了一丝的调皮,“好了,我保证,一定赶快好起来,不让正哥发现。至于探班什么的,反正正哥一直都是很忙的,咱们统一口径说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来就好了。”
凌霄很快地吃完了饭,看看董尧,“我今天的话,也不求你记住或者照做,但是,如果能对你有些用处,我会很高兴。”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才想起来刚刚在片场戚导说的“我会去你房间等你”,于是凌霄明明是进自己的房间,却还是很诡异地先敲了门。
果然听到屋里传出来的声音,“进来吧。”
微微苦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刚刚还对着董尧一番说教,看来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吧。
戚长风站在窗边看向窗外,听着凌霄进门的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门关上吧。
凌霄很快照做,低着头走到戚长风旁边,一副态度良好争取宽大处理的模样,“戚导,今天片场上的事,是我不对。”
戚长风终于转过身子,盯着凌霄的眼神很锐利,“既然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做?凌霄,片场上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吗?”
凌霄只低着头,颇有些期期艾艾的样子,“戚导,我……”
戚长风的声音依旧严厉
,“抬起头看着我,凌霄,你做事之前能不能长长脑子,这件事,如果董尧真的一并捅给媒体,你怎么办?”
似乎想到戚长风会有此一问,凌霄很快回答,“是他不对在先,肯定是不敢找媒体的,要不然,坏的是他自己的名声。”
戚长风笑了,“我猜你就会这么说,但是凌霄,你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不知道,曝光率这个东西对于很多人的吸引力?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再说,董尧也有自己不小的号召力,他如果非要颠倒黑白,你又有什么办法,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
凌霄微微一怔,“戚导……今天,的确是我莽撞了。”
戚长风一贯喜欢凌霄这种态度,神色缓和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理解你是关心则乱,但是下次不许这样了。”看了看凌霄依旧有些沉重的脸色,又笑着打趣了一句,“好了,我又不是老凌,你不用摆这种脸色给我看,也幸亏今天老凌不在,不然……”
凌霄如戚长风所料地很快抬起头来抗议,“戚导!”
戚长风笑得很得意,“我就做一次好人这一回就不去告状了,你下午也好好休息休息吧。”说着就走出了凌霄的房间,也是因此,他并没有看到凌霄因为想到他那一句“关心则乱”而重新复杂起来的眼神……
下午的时候,戚长风并没有再去片场,而是在卫临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翻看着开拍这些天来的一部分尚未剪辑的带子,看着看着,神情就有些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还没有到晚饭时间,就听到了口响起的敲门声,戚长风对这个徒弟的自觉性很满意,扬了声音,“进来。”
虽然忙碌了一天,卫临的神色倒也不见疲惫,“师父。”
戚长风淡淡地“嗯”了一声,之后便不再理他。卫临很识时务地关上了门,走回戚长风身边,也不说话。
就这么一直僵着,最终还是戚长风打破了沉默,“卫临,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卫临有些不明所以,“导演。”
戚长风笑了,“原来,你还知道啊。”
以为他是在说今天上午的事,卫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师父,上午的事,我的确有错,但是……是董尧欺负人在先,我只不过是……我本来真的想赶他出剧组的,您又不让……”
戚长风开口打断他的话,“先不说这个,你来跟我说说,对于凌云,你是什么想法?”
卫临一蹙眉,想到上午时师父说要去看凌云,声音里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讽刺的意味,“呵,才一见到,就忍不住跟您告状了?凌云和您,还真是亲厚。”
戚长风也没有发作,只气定神闲道,“你认为凌云会跟我说什么?”
卫临轻笑,“还能说什么
,说这些日子我怎么欺负他怎么为难排挤他的是吧?”
戚长风这才正色,“卫临,我刚刚问凌云,这些日子,他在剧组还习不习惯,凌云的回答是,大家都对他很好很照顾他。”
卫临愣在当场。
戚长风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因为凌霄的关系,你对凌云有些看法。凌云的事,加上今天董尧的事,卫临,你的做法让我太失望。”
卫临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戚长风,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戚长风面色严肃,“卫临,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个导演,而不是法官。”
☆、六十一、夜归人
戚长风面色严肃,“卫临,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个导演,而不是法官。”
卫临似乎是受了不小的震动,低下了头,过了片刻才开了口,“师父,是我错了。”
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从来都不笨,戚长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没怎么看着你,倒是我不对了。”
卫临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发现戚长风似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然后……卫临看见,师父踱步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过来。”
飞快地思考了一下师父的房间里放过什么杀伤力比较强的东西,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地走到了书桌前,看着戚长风手里的钢尺,显然是一愣,这间房间里的东西是他亲自置备的,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戚长风可不管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随手挥了挥手里的尺子,看看卫临,甚至微微地笑了笑,“伸手。”
卫临又看了看那把钢尺,抬起头来,“师父……这,这把是钢尺。”
戚长风笑得很耐心,“我知道,你师父还没到连这都认不出来的地步,现在,我让你伸手。”
卫临咬牙,不情不愿地把两只手都抬起来,伸到戚长风面前。
戚长风拿着钢尺,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右手,示意他放下去,然后再次扬起手,带着风的一下就砸到了卫临的左手上。
卫临没有防备间差点就惨叫出声了,掌心处一道和尺身一样宽的檩子慢慢地红肿起来,左手也随着这一下沉了下去。
知道师父没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卫临倒是相当认命地很快重新抬起了手,戚长风也不惯着他,很快就是狠狠的两下抽上去,“教过你多少次,做事之前给我长长脑子!”
卫临摊着左手也不敢动,“师父……我……”
戚长风扬手又是两下打下去,“我什么我,你还想狡辩什么?”
深深地吸了口气,卫临极力地想要去暂时忽略手上的疼痛,“对不起师父,这件事,的确是我做得欠妥当了。”
戚长风淡淡地“嗯”了一声,“以后该怎么办,你自己心里清楚。”
知道这样就是师父松口的表现了,卫临忙不迭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师父。”说着就要把手收回去。
戚长风早就预料到似的抓住了他的手,“我说了你可以把手放回去了吗?”
卫临苦着一张脸,声音里有些讨饶的意味,“师父,我明天还要工作。”
戚长风笑笑,“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因为你明天还有工作,今天就不会是只打你手几下这么简
单。”
卫临抬头看了看戚长风,确定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又重新端端正正地站好,左手也不自觉地绷直了几分,“我知道了,师父打吧。”
这番乖觉的样子倒真的让戚长风心软了几分,因此,他只是抓着眼前这孩子的左手,在掌心处又落了几下尺子,“算了,这次放过你,下次再犯的话,你知道后果。”
虽然到底也没打多少下,但是毕竟是钢尺,戚长风又没有收着力道,此刻卫临只觉得自己左手掌心疼得火烧火燎的,即便没有仔细去看也知道肯定是红肿得厉害,眼看着师父好像也没有给自己上药或者松口让自己上药的打算,卫临很认命地再一次认了错,“对不起,师父,我,呃,今天您的话,我记住了。”
戚长风抬头看他,“嗯,再记不住我还有别的办法。”
卫临到底还是尴尬,沉默了片刻,“师父还没吃饭吧,我陪您去楼下餐厅吃饭。”
戚长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大导演,你就不怕被人看见?”说着却是自己先笑了起来,“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送上来,今晚咱们爷俩喝两杯。”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戚长风出去拿了外卖回来,手上果然还提着一瓶酒。
考虑到卫临现在“行动不便”,戚长风倒是相当体贴地帮他夹了菜,还顺手往他杯子里倒上了酒,想想也觉得好笑,“到最后还是得我伺候着你,你看看你这错犯得还有功了啊。”
卫临看着自己眼前满上的小酒杯,也笑,“师父您就不怕我喝多了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戚长风瞪他,“你敢!”
卫临相当识时务地马上接口,“我不敢。”
师徒俩相视而笑。
凌云回到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手臂上的伤依旧很疼,只是得到了医生的保证之后心里安定了几分,因此也就不再那么难耐。
叶子从吃过饭之后就一直说要过来照顾他,被他挡了回去,叶子性格再豪爽直接毕竟也是个姑娘,让她来,当真是会有很多的不方便。
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静下来了之后,手上的伤却似乎疼得更厉害了,他又是伤在右臂上,左手毕竟不太方便,想把手上缠着的绷带卸下来给自己上点儿药,忙了半天竟也是没有做到。
叹了口气,算了,不上药就不上药吧,好在他也是能忍疼的人,忍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吧。
敲门声响起,凌云以为是叶子,不由得笑笑,她终究还是怎么说都不听的不放心啊,带了些笑
容地跑过去开门,一句,“我说了没事的”刚要说出口,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的时候,不由得怔住了。
那个人,是凌霄。
片刻之后,凌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也不知道该要怎么称呼凌霄了,索性就直入主题。
凌霄看了看他手臂上拆了一半显得有些乱糟糟的绷带,忍不住蹙了眉,“你这是在干什么?”
凌云几乎是不自觉地低了头,“我……”
很快想通了事情的原委,凌霄叹口气,“先进屋。”
回到了屋里,凌云看看刚刚被顺手关上的门,又看看站在一边细细翻看着自己桌上药品的凌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只是有些尴尬地沉默着。
凌霄拿起一瓶药在凌云面前晃了晃,“这个,吃了吗?”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平板的。
凌云摇了摇头。
凌霄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拿过暖水瓶给他倒了水,“等水凉些了就把药喝了,过来,我给你上点儿药。”
凌云低着头走过去,按着凌霄的示意坐到床上,看着他熟练地拆开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绷带,拿了医生开的药轻轻地在他的伤处涂好,又利落地重新把绷带缠好,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一直没有散去的那一片柔软慢慢地弥散开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谢谢。”声音不大,但是其中的真心实意任谁都能听出来。
凌霄自然也听出来了,于是他露出了今晚进了凌云房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不用客气,医生虽然说了骨头没事,但是这一下打得实在不轻,你自己多注意些,你的助理是个女孩子很多事都不方便,要不然我调我的助理来先给你帮几天忙吧。”
凌云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他想说“不用麻烦前辈了”,但是那句“前辈”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凌霄也觉察出了今晚自己似乎过于热情了,微不可查地微蹙了眉,“没什么的,你不用客气,你还是新人,在剧组里,我们都理应多照顾你一些的。”一句话就把关系定格在了前辈与后辈之上。
凌云也自然听出来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前辈了。”从善如流,一直是他的好习惯,既然这样的关系让自己也让对方为难,还不如定义在工作关系上比较简单。
凌霄却又笑了笑,“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了,你一会儿记得吃药。”说到这里才想起来解释了一句,“肖雯很担心你,从吃完饭就一直催我过来看看你。”
原来,是师姐。凌云也
笑了起来,“那前辈帮我谢谢师姐,顺便请师姐放心。”
凌霄点了点头,“嗯,我走了,你吃过药就好好休息吧。”
今晚会来看凌云,倒真的是肖雯一直在念着的。
但是,凌霄不知道,自己点头答应的同时,有多少顺水推舟的意味。
他想,他的确是在担心那孩子的。毕竟,他伤得不轻。毕竟,他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心里还是会有些仓皇的吧。
只是……
看着四周愈发深沉的夜色,凌霄的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他想到刚刚凌云的神情,感激,感动,带着些柔软还有一丝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盼。
而凌霄知道,对于那份期盼,自己,没有办法回应,毕竟……
夜色渐深,凌云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着眼睛,却始终无法入眠。
从未觉得,一天,竟然可以这样长。
这一天,真的是发生了太多的事,直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凌云有些头疼起来,他想,他真的应该睡了,好好养好精神,也赶快养好伤,董尧的档期只有这么半个月,总不能真的耽误在自己这里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迷迷糊糊地有了些睡意,凌云再一次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或许,说是“敲”都有些不恰当,那人似乎完全不怕惊扰了住这一层的所有在这个时候都应该已经睡下了的人们似的,拍门的声音响亮而急促。
从床上翻身坐起,赶紧喊了一句“来了”,然后急匆匆地跑到门前,拉开了门。
凌云真的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样脆弱的,就在此刻,他竟然很奇异地有了几分想要流泪的冲动。
门口站着的,是本来上午还在别的城市出通告却在现在就匆忙赶过来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片刻都没有休息的凌天皓。
☆、六十二、温暖
凌天皓这一路走得很急,几乎没有一刻的停歇,此刻终于奔到凌云面前,看着他除了比之前苍白一些其他一切如常的脸色,终于略松了口气,“你怎么样?”
凌云伸手就要去接他手上的行李,略低着头,不敢开口,唯恐自己一说话就带出哭腔。
两步走进门把行李随意地扔到一边,凌天皓看看凌云,又气又笑,“不是伤了手臂吗,还要帮我接行李?”
凌云似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当时一门心思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真的万一哭出来,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您怎么赶过来了?”
凌天皓叹口气,“中午接到长风的电话,下午那边活动一结束马上就订了机票飞回来了,你手臂怎么样了,给我看看,医生检查了没有,怎么说的?伤你那小子是什么回事,你不应该和别人有过节才对啊。”
一连串的问题逗得凌云笑了起来,“爸,您一次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啊?”
凌天皓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些失态了,笑了笑,“过来,我先看看你手臂上的伤。”
这一回凌云倒是很听话,自己走了过去,伸了伸右臂,“刚刚已经上过药重新包扎好了,您就放心吧。”
凌天皓微微一蹙眉,“谁帮你上的药,他懂不懂啊?”生怕人家不懂行起了反作用的模样。
一瞬间,凌云心里一沉,却是很快恢复过来,扬起一个笑容,“是凌霄,晚上他过来看我,帮忙上的药。”
凌天皓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凌霄的话我还放心些,他之前也总受伤,倒把上药和包扎的手法练出来了,你找医生看过了没有,医生怎么说?”
凌云安抚意味极浓地笑了笑,“医生说没事的,没伤到骨头,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凌天皓还是不放心,“不行,这伤不能大意,这样吧,估计明天也没安排你的戏,我带你去趟医院,好歹照张片子,确定了真的没事才好。”
出乎意料的是,凌云答应得很快,“好。”事实上,他真的不觉得这伤有这么严重,但是……既然这样他会比较放心,那还是去一趟吧……
神色这才放松了下来,凌天皓看了看表,指针直直地指着凌晨三点的时间,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刚都已经睡熟了吧?又让我叫起来了。”
凌云倒是很坦诚,“本来晚上一直睡不好的,结果刚刚睡着,您就来了。”
凌天皓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再去睡会儿吧,明天一早起来带你去医院。”
凌云点了点头,“您跟我一起睡吧,虽然剧组还有空房间,但是现在找别人要钥匙也不太方便了。”
随意地“嗯”了一声,凌天皓就催着凌云赶紧上床,看他安安分分地躺下才笑了开来,“你好好睡,注意别压着手,我先去洗个
澡。”
知道他这一路赶过来定是极为辛苦的,凌云心里有什么东西陷下去似的又柔软又有些酸涩,“爸……”
凌天皓耐心十足的模样,连声音都是极其温柔的,“嗯?怎么了?”
凌云勉强笑笑,“没事,您赶紧去洗澡,然后和我一起睡吧。”
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凌云只觉得自己心底也是雾气氤氲,果然,习惯了温暖,人就会脆弱起来啊,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什么都能面对的,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身边有人依赖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水声已经停了,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凌云稍稍侧过身子,“爸,您躺我旁边睡吧,好在床够大。”
凌天皓随意地擦了擦头发,也没有拒绝,顺势躺到了凌云的左手边,声音里有些感慨也有些戏谑,“在上个剧组的时候,恐怕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凌云也笑,“是啊,完全没想到。”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凌天皓再次看了看表,“行了,快睡吧,好在明天没有戏可以晚些起来。”说着把自己的手探过去,摸索到了凌云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刚开始的时候凌云还笑,说您这是真把我当小孩子哄呢,要不要顺便唱个摇篮曲啊,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睡意涌了上来,而且,真的是,睡得那样的安心……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转天早上将近8点钟了,正在纳闷屋里怎么没有人的时候,就看见凌天皓从阳台走出来,“醒了?”
凌云点了点头,从床上撑起来,“您怎么不叫我起床?”
凌天皓两步跑过来扶住他,“你注意点儿,右手可别用力,”然后才想起来解释了一句,“说了让你多睡会儿,着什么急了,不过现在既然醒了,就先去洗漱吧,早点我已经拿上来了,吃过之后咱们就去医院。”
其实并不太成习惯一直被人扶着,尤其是已经走到了洗脸池边,那人似乎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凌云低声说了句,“爸先出去吧,我自己洗漱就可以了。”
凌天皓瞪了他一眼,“右手能别动就别动,光靠左手怎么洗?还不得跟猫洗脸似的?”似乎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自己先笑了起来。
凌云有些无奈,但也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片刻之后,还是坚持道,“我自己来就行了,再说,我右手就是伤了一下有点儿疼,又不是骨折了,哪有这么严重的。”
凌天皓完全的不为所动,直接往洗脸池里放了水,“我是你爸,伺候你洗个脸又怎么了,一会儿去医院拍片子,要是情况真的不好,这些日子你的生活起居就都得是我照顾了。”
最
终还是拗不过,凌云虽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到底,心里还是温暖得很。
吃过了早点,凌天皓就张罗着带他去医院,下了楼路过了片场,看到一群人正在忙碌着,才想到自己这急匆匆地来,也没跟他们打个招呼,看了看坐在场边的戚长风,搂着凌云走了过去。
看见凌天皓在这里出现,戚长风也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道,“老凌你还真是上心啊,连夜飞回来的?”
凌天皓点点头,“幸亏你的电话了。”
戚长风随意地挥挥手,“怎么,这是要出去?”看了看凌云,“怎么,你爸要押你去医院是不是?”
凌云点头,“嗯。”然后就听见肖雯的声音,似乎是她刚刚拍完场上的一条,转身就看到了这边的情景,“凌叔,您怎么来了?”
她这一喊,场上所有的目光便集中到了这边,卫临也走了过来,“凌叔,什么时候来的?”
凌天皓倒是很泰然自若,“昨晚来的,那会儿太晚了,就没去打扰你们,怎么样卫临,进度还顺利吗?”
卫临点点头,“都还好,凌叔要不要来客串个角色?”
凌天皓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想的倒美,我刚一来就拉我做义工啊?不跟你们说了,我先带凌云出去一趟,回来再跟你们聚,今天的晚饭我包了。”
卫临应了一声,不自觉地看了看凌云,经过昨天戚长风的一番提点,他才发现自己对凌云果真是一直存着偏见,此番再见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凌云你好好养养手上的伤,等什么时候好了我得好好敬你几杯。”说到这里的时候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略蹙了眉,不自觉地往场上看去。
凌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不自觉地一沉。他看见董尧和凌霄都还在场上站着,似乎也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打算,董尧毕竟还好,和他们这一群人都没有什么交集的,但是凌霄……
凌天皓似乎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扬了声音,“凌霄!”
听得他在叫自己,凌霄颇有些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低着头叫了声爸,也不看他。
凌天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看见你爸在这儿也不知道过来打个招呼,还是又做错什么事了躲着我呢?”
凌霄有些尴尬,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戚长风知道他们心里的疙瘩,更知道凌天皓连夜赶来的举动于凌云是温暖,于凌霄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于是笑着插了句话,“凌霄的表现不知道有多好,老凌你别挑刺儿,赶紧带凌云走,晚上还等你回来请吃饭呢。”
凌天皓想了想,“嗯,那我们先走,卫临,你们先好好工作,晚上我回来看你们今天的成果。”
看着凌天皓一路搂着凌云走出影视基地的大门,卫临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
地拍了拍凌霄的肩膀,鼓励和安抚的意味不言而明。
凌霄不过淡淡一笑,“行了,别这种表情,休息也休息够了,快继续吧,要不然今天的进度又完不成了。”
卫临有些不放心,追问了一句,“你……没事?”
凌霄笑得寥寥落落,“有事又能有什么事?行了,别墨迹了,赶紧去拍戏。”
卫临心中不忍,却最终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样什么都没有说的还有一直站在他们身边的肖雯,她只是在走回场地的路上,紧紧地牵住了凌霄的手。
☆、六十三、惊变
事实证明,凌天皓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得到的结论和在剧组的几乎完全一样,“没什么事,回去每天换换药,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凌天皓这才放下心来,谢过了医生之后便开车带凌云回去。
凌云坐在凌天皓车里副驾驶座位上,侧着头看着专心开车的人,笑了开来,“我就说没事的吧?”
身边的人只轻轻一笑,眼角眉梢间似乎都有层层叠叠的温暖,“老实坐着,没听医生说吗,这两天右手能别动就先别动。”
凌云倒真的就老老实实地不再动,十足的乖觉模样。
凌天皓专心开车开了一段路,然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那个董尧,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云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没什么,大概是不小心吧。”他本来还想说,凌霄后来才特意“教育”了他一下,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万一再引了眼前的人因为故意在片场整人之类的理由去找凌霄算账就不好了。
并不意外于凌云的回答,凌天皓略略地叹了口气,“凌云你在片场从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一点是好的,但是如果有人真的欺负到你头上来,也不代表你就不能反击,明白吗?”
凌云很快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爸。”
凌天皓却是更加蹙紧了眉,他知道,那孩子这么快就回答,固然是为了让自己放心,却难免有些敷衍的味道,他都能想到,如果下一次真的再遇见这样的情况,凌云的选择恐怕依旧是忍让……
似乎是看出了凌天皓的心思,凌云着意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爸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的确,和凌霄相比,凌云更加是个会讨巧的孩子,而这样的一份柔软,他很庆幸,虽然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终究没有错过……
凌天皓心底一时间似乎有万分的感慨,茉莎,当年的事,或许我们都错了……
你错在太过决绝,而我,错在,居然竭尽所能也没有留下你……
其实现在想起来,那些困住你我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如果你还在我身边,如果凌云这孩子一直长在我们身边……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重新开回了影视基地的门口,凌天皓泊好了车,带着凌云一起走回去,因为白天在医院花费了不少时间,回来的时候,场上的戏份也正好接近尾声了。
凌天皓打电话从外面饭店里定了晚饭,在场边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场上的情况,也没等太久,就听见卫临喊“收工”了。
一群人凑在一
起吃晚餐果然是热闹非凡,和凌天皓坐在一桌的自然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人,凌天皓着意地把凌云安排到了自己的身边方便照顾,不断地给他夹菜,又看他因为右手不方便,左手拿着汤匙吃菜不方便,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喂他,倒闹得凌云有些尴尬了起来……
戚长风坐在凌天皓的左手边,看着他也是好笑,“我说老凌,真没看出来,你原来还有做保姆的天赋。”
凌天皓也不理他,只是很耐心地劝着凌云,“你别听他们胡说,你手不方便,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戚长风本来想再促狭他一句“原来你居然是会对儿子这么温柔的人”,看了看坐在卫临和肖雯中间的凌霄,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贯伶俐几乎在任何场合都能笑语不断的肖雯今天确实显得异常安静,她坐在凌霄旁边,慢慢地帮他剥着虾壳,眼前的小碟里剥好的虾几乎都要堆不下的时候才轻轻把碟子推到凌霄面前,也不说话,只微微一笑,竟是显得分外娴静。
凌霄只觉得自己心里突然就暖了起来,想说句谢谢却又觉得实在是太过生疏,因此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光交汇处,两个人瞬间就读懂了对方。
倒是卫临,因为这一阵子一直误解了凌云并且好几次对他说了些不好的话,此刻凌云又是在自己的剧组里受了伤,心里难免就多了些愧疚,竟然也一时间没再过多地注意凌霄的情绪,“凌叔,您要不要在剧组多住几天?我给您安排房间。”
凌天皓似乎连想都没想,“住肯定是要住的,你们也看见了,凌云身边的助理是个小姑娘,肯定有很多不方便,我正好最近没什么事,留下来也好有个照应。”
卫临心道您就是有事也会都推了吧,却是很快笑道,“那我给您安排个离凌云那边比较近的房间。”
凌天皓只是笑笑,“不用了,我和凌云住在一起就可以。”
于是凌天皓就这么留下来了,而且真的是一直住在凌云的房间里,即便凌云几乎一直在劝他自己再找一间房间两个人毕竟还是休息不好的,凌天皓也是一直不为所动,只是说你别操这没用的心,好好把伤养好了我才能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