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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后的眼眸弯了起来,第一回有人叫他壮士,有意思。.10

作者:是今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所以儿臣越是喜欢她,越是不能让母后看出来。这样才不会给她惹来事端。”

这句话说到了宣文帝的心坎上,他喃喃道:“不错,你若是喜欢一个人,便看也别看她一眼。”

慕沉泓道:“儿臣此生只求父皇这一件事,多谢父皇成全。”

宣文帝拍了拍儿子的肩:“你我父子何须多言。父皇也希望你能娶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何况宫家的女儿的确是出类拔萃,百里挑一。”

自己已是半生遗憾,又怎忍心再让他不圆满?

“儿臣对她早就钟情,只是碍于母后,不敢流露半分,此事还请父皇保密。”

“这个自然,你若是娶了她,便要好好对她。”

“儿臣定会一生一世对她好。”

宣文帝心里又是一沉,当年,他也曾在心里这么对她说过,可惜她连给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一晃二十年,他还记得当年想说这话时的情景和心境,可惜

宫卿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会如此多舛,事情的演变会如此的峰回路转。这种命运完全不受掌控,想什么时候玩你一把就玩一把的感觉让人快要发狂。而一想到嫁给慕沉泓,就要天天见到阿九,她真是快要疯掉了。

宫夫人最恨的就是和别人共用一个夫君,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就要面临这种局面,她也快要疯了。

两人闷不吭声地回到家中,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宫锦澜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这是?”

宫夫人沉着脸道:“睿王退婚了。”

宫锦澜吃了一惊,“为何?”

“因为卿儿命格贵重,有母仪天下之相。”

宫锦澜更加吃惊:“你是说,卿儿要嫁给太子?”

宫夫人哼了一声:“作孽啊。”

宫锦澜欣喜若狂,但看着女儿和夫人的黑面,也不敢露出喜色,苦苦压抑着,脸都有点扭曲。

宫卿看着父亲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故意道:“父亲也别高兴的太早。皇后未必答应呢。”

宫锦澜一怔,“既然已经有了这种命相,皇后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宫卿叹了口气:“那可未必,父亲别高兴的太早,皇后若是不肯,女儿只要去死了。”

宫锦澜和宫夫人齐齐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

宫卿笑了笑:“我说的是,诈死。”

宫锦澜夫妇皆是一愣。

宫卿道:“对外就宣称我患病而亡。然后我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到时候没人知道我是谁,想嫁谁便嫁谁。”

这个打算她回来的路上就在琢磨。反正淳于天目的断言一出,这世上除了慕沉泓,是再也不会有人敢来娶她,如果独孤后真的坚决不肯,那她就诈死,抛掉宫卿这个身份,一切重新开始。

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才不会被人摆布,一定会让自己活得更好。

宫夫人喜道:“这个主意不错啊,到时候我们去江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再寻个如意郎君,就不在这京城受这份窝囊气了。”

“夫人,那为夫怎么办?”

“哦,这个嘛,你辞官好了。”

宫锦澜心肝一疼。

宫卿笑道:“父亲舍不得,就留在这里继续做官,我和母亲畅游江南去。”

宫夫人看着女儿明媚俏丽的脸蛋,干净澄澈的眼眸,心里暗暗赞道:这才是我的女儿,无论何种困境都能想出办法,都能坦然面对,就算入宫,也一定会活得风生水起,断不会被阿九和独孤后拿捏住。而至于慕沉泓,她更加确信,必定会被自己的女儿吃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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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儿子,你真是从事地下活动的高精专人才啊。

太子:没办法,谁让您年轻的时候惹了风流债,现在儿子替您承担后果啊

皇上: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子:为了碰见卿妹妹,我没事就去找太妃玩啊后来发现,原来您当年也是走的这条路线啊。

皇上:我们果然是父子啊。

☆、38

阿九苦苦煎熬了一夜,翌日一早趁着给宣文帝和独孤后请安的功夫问道:“母后当真要让宫卿嫁给皇兄么?”

宣文帝面色平静,心里异常紧张。心道万一她若是坚持不肯,应该怎么说服她?

慕沉泓心里比宣文帝更紧张,但容色却异常的镇定平静,他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英挺的眉下一双深邃莫测的眼眸,波澜不惊。

眼看着两个沉默如石的男人,独孤后沉声道:“我们虽是天家,却也要顺从天意。”

瞬间,宣文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面色淡定,内心欣喜若狂的太子殿下,含在口中的一口水终于顺顺畅畅地吞了下去。好了,筹划了这么久的一桩心事,千折百回,几番跌宕起伏,终于尘埃落定了。心里熨帖愉悦的无法言表,忍笑忍得腮帮疼。

宣文帝心里欢喜,却也不便表露,正色道:“朕最欣赏梓童的深明大义。”

独孤后扯出一丝笑意,心道,欣赏,而不是喜欢,更不是爱慕。

阿九一听便急了,“母后,我不喜欢她。”

宣文帝蹙眉道:“阿九,此事事关社稷大局,岂能以你的喜好为意志,况且,你成婚之后便住在公主府,若不喜欢她,少见面便是。”

阿九心里对宫卿的恨意,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她不想让宫卿嫁给慕沉泓,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宫卿凌驾于她之上,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等她嫁给了沈醉石,太子妃和驸马必定会经常碰面。一想到那个场面,真是心如刀绞。她眼巴巴地看着独孤后,低声道:“母后何必信那淳于天目的话。”

独孤后看着阿九,一夜之间小脸就好似瘦了一圈,也很心疼,再看儿子,闲坐一旁,置身事外,容色淡淡,好似对自己的婚事根本无所谓。

一双儿女的婚事都让她心烦。

老天真是喜好捉弄人,越是不想要的越是送上门来,越是想要的越是得不到。她叹了口气,“此事阿九不必再管。”

阿九眼看事已成定局,气得一跺脚起身离开,走出殿外,她吩咐安夫人:“去将阿佳叫到宫里来。”

薛佳来到毓秀宫,阿九喝退了宫女内监,直接道:“你知道么,母后要立宫卿为太子妃。”

薛佳一惊:“怎么会这样,姨母不是不喜欢她么?”

“都是淳于天目那老头,说什么她有母仪天下之相,命格极其贵重。”

薛佳一听淳于天目几个字,心里便知,这次是再难翻案了,姨母最信任的人,便是他。

“那睿王怎么办?”

“有了淳于天目的话,他怎敢再娶那宫卿,当即便求了父皇退婚。母后本来就打算将你许给他,所以就答应了。”

薛佳一听,心里猛地一沉。原来,自己是准备作为一枚棋子放在睿王身边的。看来,自己是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失去的将会更多。

阿九道:“我叫你来,是看你有什么办法没有,不叫那贱人嫁给我皇兄。”

薛佳咬了咬唇,默了半晌道:“圣旨还未下,一切都来得及,只要公主让她破了身,便是有天命又如何?太子妃绝不可能是残花败柳。”

阿九心里一凛,这法子是不是太下作了些,但转念一想,这是阻止她成为太子妃的唯一办法。

“可是去那里找那个人?”

“公主让安夫人去找,她儿子在宫外混得十分得意,认识的三教九流都有。”

阿九点头:“嗯,此事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其实就怕被沈醉石知晓。阿九立刻唤进来安夫人,将薛佳的意思告诉她。

安夫人一听这个恶毒的主意,心里惊惶不已,但碍于阿九的淫威,不敢答应却也不敢拒绝,只呐呐道:“公主,万一被皇后皇上知道,如何是好?”

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她如何敢做?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万一事发,公主没事,薛佳没事,只有她会承担起一切责任。再联想起上一次她顺着阿九的意思将宫卿关在冰窖之中,结果险些弄出人命,那一次可把她吓得不轻,这一次阿九让她做的事,虽然不是药宫卿的命,可是对于一个大家小姐来说,失身可是比丧命更加可怕要命的事。

薛佳道:“安夫人放心,事后将那人杀了,谁会追到安郎的身上。”

阿九也道:“是啊,叫你儿子多给那人些钱,再派人盯着他,事后将他杀了,此事便成了无头之案。”

安夫人听得心惊肉跳,忙道:“那宫府是深宅大院,府里有不少下人护院,宫小姐又养在深闺,身边总是有人,如何能得手?”

这倒也是,阿九道:“那就在外面动手。”

安夫人又道:“她平素很少出门,即便出门也都有数个下人跟随。”

说到底她就是不想揽下这桩事,万一事发,她儿子安郎可能要丢命,她虽然甘于为阿九卖命,但也绝不会为了阿九而去让自己儿子送命。明着不能拒绝,便百般找藉口推脱。

薛佳附在阿九耳边,说了几句。

阿九喜道:“好,安夫人,你速去安排人手。”

安夫人面露难色,阿九不耐道:“你怕什么,一切有我担着,事成之后,我会求母后赏给安郎一个出身,宅邸田地都不会少了你的。”

安夫人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宫锦澜此刻正在焦急地等着宫里的消息。淳于天目的话已经传了出去,他上朝之时,有些私交甚好的官员已经开始私下道贺。

宫锦澜芒刺在背,简直不知如何应答别人的道贺。若如宫卿所言,独孤后不肯认同这桩婚事,那么不仅女儿嫁不出去了,他在朝中也无脸再待下去了。

相对于宫锦澜的痛苦煎熬,宫夫人则比较淡定,因为有了宫卿的那个计划,前途并非一片黑暗,而是一个可进可退的处境,至于是近还是退,就取决于独孤后的决定了。

宫卿也做好了装病诈死远走江南的准备,单等宫里的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大早,赵国夫人派人送来了一份请帖,邀请宫夫人和宫卿去h湖赏荷花,同行的还有安国公夫人韩氏和向婉玉。

这份请帖如及时雨一般出现,还有谁,比赵国夫人更能知道独孤后的决定呢?

宫夫人立刻安排管家宫福贵准备马车,收拾好些东西准备出行。她根本没心思去赏什么荷花,只想瞅着机会去问赵国夫人,独孤后到底是什么打算。知彼知己才好百战百胜。

一个时辰后,赵国夫人的马车和安国公夫人的马车便一前一后到了宫府门前。赵国夫人带着薛佳,安国公夫人带着向婉玉,从马车上下来,热情招呼。

宫卿没想到薛佳也去,见到她,心里便是微微一沉,虽然从未拿住过她陷害自己的把柄,潜意识里却总是对她有防备之心。但今日出行,有她母亲赵国夫人,还有舅母表姐,这么多人同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再说,各家都带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合起来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队伍。

三家人登上马车便朝着南华行宫而去。

京郊的南华山,乃是一处绝佳的风景胜地,山中不光风景秀美,还布满温泉。身为一枚很懂得养身保健和享乐的帝王,宣文帝登基之后,便在南华山脚建了行宫,夏季可来此避暑,冬季可来此泡温泉。山脚下的h湖种满了荷花,到了夏季,荷香十里,风光旖旎。

每年夏天,宣文帝都会带着独孤后和太子公主在南华行宫待上两月,享受着清风明月,荷香碧水的天然美景。

马车停到了h湖边上,下了马车,顿时一股清香迎面袭来,眼前万顷碧波,风荷摇曳的风光胜景顿时让人心情骤然清爽。湖对岸的南华行宫,若隐若现。湖边修建了一些别致的亭子和水榭,点缀着沿岸风光,清幽雅致。

一艘画舫停在岸边。赵国夫人笑着道:“这是公主的画舫,听说我们来赏荷,特意停在这儿叫我们用。”

说着,赵国夫人的侍女将马车上带来的水果糕点一样样摆上,又奉上茶水,一应准备周全,画舫朝着湖中央划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边的接天莲叶,碧绿的荷叶中盛开着白荷,红花,相映生辉,风姿各异。清风送爽,荷香夹风而来,沁人心脾。

宫卿看着这有山有水的一副如诗如画的景致,不由得心旷神怡。画舫朝着湖中划去,荷花渐密,香气更浓。

薛佳道:“我们去摘几枝荷花吧。”

宫夫人正欲私下问问赵国夫人,便点头道:“好,你们小心些。”

宫卿向婉玉和薛佳走到船头,荷花环绕,俯身皆是。向婉玉从丫鬟手中拿过剪刀,蹲下身子,挑了开得极好的红荷白荷各剪了几枝递给宫卿。

“姐姐,这朵不错。”薛佳激动地抬起胳臂用力一挥,宫卿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险些被她撞到了湖里,幸好那船帮上有不到半尺的木栏,即便如此,她还是一脚滑入了湖中,半身裙子都湿了。

薛佳连忙一把抓了她,大惊失色道:“姐姐没事吧。”

宫卿回身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是异样的一种感觉。

向婉玉忙放下剪刀,看了看宫卿的衣服:“这可如何是好?”

适逢夏季,衣衫很薄,沾了水之后很快就晕了一大片,完全贴在腿上,曲线毕露,很是不雅。

“无妨,我马车上带有衣服。”

宫卿走入船舱,宫夫人正巧问到了关键处,一见女儿这幅形象,吓了一跳。

“卿儿你怎么了?”

“是我不好,方才不小心碰了姐姐一下,姐姐一脚滑到了水里。”薛佳满怀歉意,可怜兮兮地模样让人不忍斥责。

宫夫人素来对薛佳印象很好,何况今日来也算是有求于赵国夫人,那里好意思说什么,只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马车上带有衣服。赵国夫人,嫂子,我们去去就来。”

画舫又划了回去,靠岸之后,宫夫人带着宫卿下船。

宫卿走在头里,丫鬟云叶云卉一左一右,宫夫人跟在她身后,管家等人低眉顺眼地跟着宫夫人,装作无视小姐的窘相。

沿着湖边的石径很快就到了停马车的柳荫下。宫夫人和云叶云卉以及管家等人守在马车旁。

宫卿上了马车,放了帘子,脱下了身上湿漉漉的裙子,拿出一件石榴裙正欲换上,突听马车外一阵奇异的响声,接着是几声惊呼,其中有一声她还特别熟悉,是宫夫人。

宫卿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想揭开帘子,伸手的一刹那,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未穿好衣服,她急忙扯过石榴裙急匆匆想要套上,正在这时,帘子一掀,一股光线透了进来。

一眼看去,是一个男人的身影。宫卿毫不犹豫,一脚便踢了过去。

谁知那人动作灵巧之极,头一偏避开,顺势抬手握住了她的纤足。

这时,宫卿赫然发现,握住自己脚踝的人,居然是太子慕沉泓。

极度的震惊之下,她怔住了,但立刻,她就由震惊转为羞愤。

动作有多不雅还是其次,关键是,她下面此刻只穿了一条亵裤,由于脚踝被他握在掌中,料子极其轻滑薄顺的白色亵裤便堆雪一般褪到了大腿根,整个雪白娇嫩的大腿,风光无限,堪堪就在他的眼前。

慕沉泓挂念她的安危,根本没想到撩开帘子竟是如此香艳销魂的一幕,入目之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如潮涌,身下当即就有了反应。

“放手。”宫卿羞恼地喝了一声,实在想不透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万般不舍得放手,却又怕惹恼佳人,恋恋不舍地放下那雪白小巧的纤足,目光却不听话的还停留在那一片雪白丰满之上。真想

宫卿羞恼万分,抄起手边的一个软枕便扔了过去。

慕沉泓扬手接住,将软枕放在脸上,挡住自己的视线,默念道德经。

非礼勿视,其实已经晚了。

那一片雪白如刻入了脑海之中。

宫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套上了石榴裙。

“好了么?”

软枕后响起一声温柔的询问,缱绻低柔地像是一缕缕的丝要绕上来将她裹起来。

宫卿无暇其他,立刻问:“我母亲呢?”

“她没事。”慕沉泓移开软枕,含笑看着她。

一想到方才被他实打实的看了不该看的地方,宫卿又羞又气,脸色艳如红霞。慕沉泓只觉得身子越发的燥热,气息便急了起来,他扭头下了马车,长长的吸了几口气,再多呆一刻,只怕控制不住要扑过去。

宫卿撩开帘子下车,一看周围吃了一惊。

马车旁躺着管家,下人,丫鬟,还有宫夫人,另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禁卫军,正在捆绑那些黑衣人。奇异的是,这些人都像是昏迷了一般,竟然毫不反抗。

宫卿忙蹲下身子,扶住宫夫人,急问慕沉泓:“这是怎么回事?我母亲怎么了?”

慕沉泓蹲在她的身旁,柔声道:“宫夫人没事,刚才这些黑衣人放了迷魂香,过一刻大约便会醒来。”

“这些人是谁?”

“是想暗害你的人,幸亏我及时赶到,英雄救美。”他笑得大言不惭,温柔美貌。

宫卿:“”

不管如何,的确是他赶到救了自己,于是,她也就缓和了语气,轻声问道:“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早就派了人暗中保护你。”

宫卿一听,立刻头大。

什么保护,其实是监视吧?

那自己想要装病诈死远走江南,岂不是美梦一场?

☆、39

“殿下既然派人暗中守护,想必知道是谁下手吧?”宫卿一双美目径直看着慕沉泓,女王气势毕露。

慕沉泓点了点头,颇有点心虚,自家妹子。

宫卿也不点破是谁,只冷冷道:“既然殿下知晓,就该严惩,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她这样一说,显然已经知晓背后的主使就是阿九,其实根本不难猜,除了阿九还有谁,自然,薛佳就是她的帮凶,跑腿。

慕沉泓歉意地笑笑:“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再有第二次。”

宫卿冷声道:“仅此而已么?”

今日的算计实实地惹恼了宫卿,如果不是慕沉泓及时赶到,自己今日的遭遇可想而知,除却一死再无选择。这种恶毒的算计已经超越了宫卿的底线。所以,面对慕沉泓,她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慕沉泓看着美人冷若冰霜的小脸,柔声道:“你放心,这些人我一定严惩,安夫人也会逐出宫去。”

宫卿见他只字不提阿九,板着脸低头不语。长长的睫毛忽闪的慕沉泓心里一颤一颤的上下晃悠,他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可是眼下根本不是教训阿九的时候,独孤后已经是百般不愿的勉强同意宫卿为太子妃,所以平稳度过婚前的这段时间,是最最关键的。他也折腾不起了,面上淡定,其实急疯了心。

“卿卿,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一生一世。”他握住了她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宫卿被一声“卿卿”叫的心里噗通一跳,不仅如此,他的话里还透露了一个重要的讯息,那就是独孤后已经同意让她嫁给他了。

宫卿忙不迭地往外抽手,低声道:“放开。”

“不放。”不仅不放,握得更紧。

身后不远便是那些禁卫,宫卿脸色飞红,咬着樱唇,继续使劲,跟拔萝卜似的,可惜坑太紧,就是拔不出来。

“卿卿,三日后便是纳采的吉日。婚前的这段时日,你那里都不要去,我会派人守着你,不会有任何闪失。”

果然是独孤后允了,宫卿心里越发慌乱。偏生他还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仿佛这辈子就被他给缠住了。

羞恼之下,她用另一只手去掐他的手背,想让他吃疼放开。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旧不放,牢牢握着她的白嫩嫩软乎乎的纤纤玉手。

宫卿脸色绯红,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软软的叫了一声:“卿卿。”

她骨子一酥,嗔怒:“不许这样叫。”

“小时候就是这样叫的,许多年未曾这样叫过你了。”他笑吟吟地看着她,仿佛手背上丝毫不疼。

皮糙肉厚么?她无奈只好先放手。

他看着手背上拧红的印子,笑道:“好狠心。”

她十分无奈,只好软语求道:“你放手,一会儿我母亲醒了。”

“我早醒了。”宫夫人睁开眼,清了清嗓子。

慕沉泓当即松手,宫卿脸色已经红如胭脂。

“母亲你没事吧?”

“我没事。”

宫夫人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指着那些被捆住的黑衣人,道:“见过打劫的,没见过这样蠢的打劫的,怎么自己都昏了?”

慕沉泓笑了笑:“他们放迷香之前,会自己服下解药,可惜今日的解药是假的,所以他们自己也被迷倒了。”

宫夫人哼了一声:“谁干的,殿下想必最清楚,这笔账先放着,日后殿下若是纵容,休怪臣妇不客气。”宫夫人刚才醒来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暗想,原来这死小子打小就惦记上我家丫头了,怪不得呢。既然这桩婚事独孤后已经答允,眼下的这位便是自家的女婿了,于是也就放下了平素里对太子殿下的一份“敬重”,言语便带着一股丈母娘训女婿的气势。

太子殿下不气反喜,这分明就是一副自家人的语气了。他微微笑道:“这个自然。”

说话间,其余众人也都纷纷醒了过来。最为惊诧的莫过于安郎安排的那些黑衣人,散了迷香之后,最先倒下的却是自己。

安夫人并不傻,明面上一切听从阿九吩咐,但当薛佳把迷药解药给她的时候,她将解药换成了顺气丸。这样,宫卿自然不会有事,而届时阿九若是问起,她自可推托到薛佳身上,说那解药给错了,或是解药无效。

宣文帝的庆丰年间,相比以往的任何一届朝堂都要平静简单。因为他只有一个女人,后宫争斗不存在。因为他只有一个儿子,夺嫡继位之争也不存在。将来只有一个主子,不存在站错队跟错人的情况,所有的人都知道该讨好谁,该巴结谁。

安夫人自然也不例外。阿九比起慕沉泓,自然后者她更得罪不起。

所以,慕沉泓得知消息急着赶来时,并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些人拿了。

宫卿出了这样的事,宫夫人自然也无心再去赏什么荷花,也不必再去找赵国夫人探听消息,慕沉泓亲自前来传递的消息,比谁都靠谱。而此刻,慕沉泓就站在宫卿身边,宫夫人看着,只觉得一对神仙般的人物,实在是般配无比。

对于深度颜控的宫夫人来说,眼前的太子殿下,抛去他的太子身份,他那不讨喜的娘,讨人厌的妹子,其实本人还真是不错。

人无完人啊,宫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女儿道:“我们先回去吧。”

宫卿登上马车,被禁卫军一路护送到家。

慕沉泓回到宫里,径直去了毓秀宫。

阿九见到他来,笑嘻嘻迎上去:“皇兄今日怎么有空?”

“退下。”慕沉泓面色阴沉,一挥手喝退了毓秀宫内所有的宫女内侍。

阿九心里一跳,他莫非是知道了什么。莫非那宫卿已经出了事?

她心里暗喜,却有有点怕。因为慕沉泓的眼神十分犀利阴郁,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这般的眼神,已经是暴怒的表现。

阿九笑着,“皇兄,”话未说完,慕沉泓厉声打断她,“阿九,你今日所为,若是我告诉父皇母后,你说会如何?”

阿九怔了一下:“我做了什么?”

“h湖边的事,除了你还有谁?”

“她怎样了?”此话一出,阿九顿时后悔不已,这不是已经招认了是自己指使么?

慕沉泓冷笑。

“皇兄,我,”

“父皇母后已经指定她为太子妃,三日后,礼部便要派人前去宫府纳采,你想违抗圣命,忤逆天意?”

阿九不语。

“今日我容你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一点动作针对她,且看我如何收拾你。”

阿九气道:“皇兄,你心里居然把她看得比我还重么?居然为了她,来呵斥我。”

“阿九,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自然会护着你。但她将是我的妻子。你若是对她不敬,我绝不会容你。”

阿九跳起来,道:“皇兄,她还没过门,你就这样护着她,你明明知道我恨她。”

慕沉泓冷冷一笑:“那我将那些人带到沈醉石的跟前招供,你觉得如何?”阿九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位长兄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称之为天子威仪的东西,煦暖的阳光下,如一股凛冽的寒风,扑杀而来。

阿九大惊,忙拉住慕沉泓的袖子:“皇兄,你别这样,我不敢了。”

慕沉泓将胳臂一抬,拂袖而去。

翌日,宫锦澜正在府中和宫夫人商议宫卿的婚事,管家急哄哄跑进来,道:“大人,夫人,圣旨到。”

宫锦澜心里大喜,当即携着宫夫人出门迎旨。

来宣旨的礼赞大臣,是礼部侍郎关云洁,宫锦澜的下属。

“宫大人接旨。”

宫锦澜忙跪下。宫夫人跪在他的身侧,心道:这速度还真是快啊。

关云洁展开金黄帛绢圣旨,宣道:“奉制纳宫氏女为皇太子妃。”

宫锦澜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欣喜万分地叩首谢恩,接过圣旨。

关云洁躬身施礼:“恭喜大人,皇上为了避嫌,特命属下为礼赞官员,负责太子的婚事,请大人勿要介意。”

宫锦澜拱了拱手,乐呵呵道:“关大人辛苦。”

两日后是司天监选出的纳采吉日,关云洁带着初定之礼到达宫府。

宣文帝仅此一个皇子,赐给宫家的初定礼真是大手笔。

银两,首饰,衣料,金银器皿,皮草,绸缎,等应有尽有,礼箱足足从皇宫一路摆到宫府。这厢关云洁已经进了宫府大门,那厢皇宫里的赐币还在源源不断地出来。

整个京城的人都几乎围在皇宫外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场面。纷纷咂舌,果然是天家气派,这初定的恩赐恐怕是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

宫夫人在府里接应着宫里的赐币,数十个下人记账清点,金元宝,金项圈,金簪、金钗、金耳环、金镯、金戒指、金纽扣等等,光金饰就足足有四大箱。

宫夫人暗暗道:宣文帝果然是有钱啊。

不仅如此,奠雁用的是一只羊脂美玉雕刻的玉雁。

宫夫人看着又不禁咂舌,寻常人家猎不到大雁的就雕只木雁代替,这皇家就是有钱,大手笔雕了一只玉雁,栩栩如生不说,看那玉光成色,足够一家人吃几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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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和你一起开文的其他大人们,人家女主的娃都能打酱油了,你家的还是个处啊

太子:湿巾大银你是属蜗牛的吗?

湿巾:

卿卿:才不会轻易让你得手就算洞房花烛,也不让你哼哼

太子:关键时刻我还有大招,嘿嘿

☆、40

纳吉之后,礼部定下了协办太子婚礼的官员与命妇名单,司天监定下了大婚日期和吉时。于是,皇宫和宫家分别忙碌起来。

这桩历时许久的太子与京城第一美人的扑朔迷离的情事终于尘埃落定,成为熟知详情的贵妇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大家无不认为这是一幕峰回路转极度曲折离奇而狗血四溢的戏码,但八卦起来也着实很有意思。而原本定于年后的太子妃大选因为淳于天目的一句话化繁为简,不必经历重重选拔,多方遴选,老天定的就是宫家小姐。

于是,一时间,京城儿郎紧俏,诸位等着太子妃大选而迟迟没有定亲的权贵之女,纷纷四处议亲,官媒私媒都忙的合不拢嘴。

参与协办太子婚礼的四位命妇分别是赵国夫人,魏国公夫人和安国公夫人,浏阳侯夫人。这几位贵妇都是儿女双全,夫妻和睦的典范。

婚礼定在九月十六,这几个月,慕沉泓果然是派了秘司营的人暗中守护着宫府,生怕再出一点漏子。

宫卿经历了几番波折,已经被折腾的有些麻木,甚至还有点怀疑这一次是不是能成功?从最初中意的沈醉石,到还未提名就被炮灰了的岳磊,再到匆匆打了一场酱油的睿王,算起来,慕沉泓可都等于是第四个人选了。宫卿觉得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可以去了,换成京城第一难嫁女子更为贴切。

前几次都是波折重重,宫夫人和宫卿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新的波折,谁知道,这一次却是出奇的顺畅,到了正式下聘的那一天,慕沉泓身着朝服亲自带着礼赞大臣和侍卫到了宫府下聘,并带来了太子妃册宝。这基本上也就算是板上钉钉,再无变故了。

比起父亲的欣喜若狂,宫卿这个新嫁娘却没有太大的欢喜。一则明知道独孤后不喜欢自己,不过是碍着天意才勉强迎自己进宫,可见以后对自己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二则有阿九那样的小姑,平素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住在一起,井水河水都混到一块儿,可以预见种种不愉快的情形,三则,慕沉泓将来登基,后宫三千佳丽,自己如何应对?想到这些,她就头疼,而内心深处,还有一个隐秘的遗憾,就是睿王。他可能就是上元节那夜救了自己的人。若不是淳于天目的那句话,自己这会儿应该嫁的人就是他了。

可惜啊,这个缘分被淳于天目的一句话葬送。想到这些,宫卿心里一动,会不会是慕沉泓让淳于天目那样说的?

想起慕沉泓似笑非笑的容颜,深邃莫测的眼眸,她觉得极有可能,唯有这样,才能让睿王退亲。

她默默咬牙,好,且看新婚夜姐姐怎么收拾你吧。

很快进了九月,婚期一天天地逼近。宫夫人天天扳着手指头算日子,心里默默祈祷,这次可一定要成啊,再不成,老娘也要疯了啊。

婚礼的前一天,宫夫人拿着一样东西偷偷摸摸地进了女儿的闺房,然后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宫卿看见鬼鬼祟祟的母亲,不禁问道:“母亲你要干嘛?”

“女儿,来,娘这里有个东西要给你。”

宫卿噗的一笑:“私房钱还是传家宝啊?这么神秘。”

“嗯,算是传家宝吧。”宫夫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镜子。

“这,”宫卿接过来,没觉得什么稀奇。

“你看背面。”

宫卿一翻过来,顿时脸上一热,又飞快的翻了回去。

“咳咳,这个是你外祖母传给我的。”

宫夫人把镜子拿过来,翻到背面,指着上面的图案道:“你别害臊,这是夫妻人伦之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人皆是如此。”

宫卿羞得不能抬头,宫夫人将镜子放在她眼皮下,指着上面的第一个姿势道:“这个你好好看看,别到时什么都不懂,冲撞了太子。”

“母亲。”宫卿娇滴滴地嗔了一句,捂住了脸蛋。

“女儿,你听我说。”宫夫人坐到宫卿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宫卿越发的羞涩,耳根都红了。

“还有一件事你也记住,两次葵水的中间,别和他同房。”

宫卿羞红着脸问:“为什么?”

“那几日最容易受孕。一个人吃了青菜豆腐二十年,骤然给他一盘红烧肉,自然是食髓知味,你再让他日日青菜豆腐,他自然是不肯了。你新婚便怀孕,接下来的几个月不得近身,他刚刚开荤,如何忍得?”

宫卿听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他身份不同常人,宫里不知多少女人巴巴地盯着他这块肥肉想要自荐枕席。女人在怀孕的时候,男人最是容易变心,他这般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熬的住?若是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可就坏了。”

说到这儿,宫夫人叹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若是嫁个普通人,自然不必操心这些,无忧无虑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一旦嫁给他,你可就要事事小心,时时提防,千万不要给人以可乘之机。先牢牢地抓住他的心,然后再怀孕,这样也不怕别的女人来争抢。再说,你年纪尚小,这幅身板生孩子也着实危险,再等个一两年才好。”

说完这些,宫夫人又将那镜子放到宫卿手中,道:“你好好看看,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宫卿接过镜子,红着脸看了两眼,蚊蚋般嗯了一声。

婚礼这日,四位夫人带着宫里的随侍女官先行到了宫家。皇宫到宫府一路都被禁卫清理干净,沿路都有禁卫军把持。所有的禁卫军穿着皆是新定制的一套绛红色戎装。

迎亲吉时一到,慕沉泓身着礼服先叩拜了宣文帝和独孤后,然后带着侍卫,傧相,礼赞大臣等一众随从,迎亲仪仗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到达宫府。

这时,宫卿已经准备停当,静候在闺房。九四凤的赤金凤冠,百鸟朝凤的翟衣礼服,外面是蹙金绣云霞翟纹霞帔。

凤冠上点翠珍珠宝石不计其数,翟衣霞帔精致华美流光溢彩,衬得宫卿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孔艳光四射,风华绝代。本就是一张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的绝色容颜,经过细细的一番妆容,更是让人惊艳的无法移开视线。

宫夫人暗暗看着,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惆怅。这貌若天仙的宝贝女儿,从今日起,便成了慕沉泓的人了,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宫卿此刻紧张自是不提,除此之外,她还饿。已是黄昏时刻,她只在上午用了一份清淡的糕点,然后就不能再进食了,不仅如此,连水都不能喝,宫府到皇宫还有一段距离,以免路上内急。

头上的凤冠沉甸甸地压得她脖子疼,肚子又饿,她心里盼着慕沉泓赶紧来,她好快些解放。

终于,耳边响起了炮竹声,府外迎亲的仪仗到了,不多时,一阵热闹的嬉笑声到了绣楼之下。

慕沉泓带来的一众朝廷权贵之子,还有数十个朝中年轻俊秀的儿郎组成的迎亲队伍,跟在迎亲傧相身后,起哄喊道:“催妆了催妆了。”

宫夫人从窗户看去,发现迎亲的傧相中居然有沈醉石。

造孽啊,这不是拿刀子在沈大人心口插刀子么,这必定是阿九的主意,让沈大人眼睁睁地看着死心啊。宫夫人暗暗嗟叹。

有人喊道:“沈状元快催妆。”

让沈醉石做催妆诗,真是一桩痛苦的差事,平素文思泉涌的他,此刻根本就没法做出惊采绝艳的诗句,心里一团乱麻。众人热热闹闹地催着,全然不知道他心里的煎熬。

沈醉石仰望着绣楼,缓声道:

本是倾城色

何须脂粉污

流光寸金日

莫为梳妆迟

宫卿团扇遮脸,听着沈醉石的声音,心里也是遗憾。若不是阿九,今日自己嫁的人应该是他吧。

宫卿被赵国夫人和魏国公夫人扶着,下了绣楼。

红毯从绣楼阶下一直铺陈到宫府大门外。上面铺满了喜果,花生,枣子等物,宫卿团扇遮脸,走的极慢,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从此,自己再也不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了。

心情百感交集,依依不舍,却又无可奈何。一切都和自己原本设想的不一样,甚至是背道而驰。

走在红毯上,看着这条通往皇宫的路,想到即将面对的未来,心里的不甘和遗憾,也格外的明显。

她缓缓走出宫府大门外,慕沉泓带着迎亲仪仗已经等候在此。

按照婚俗,前来迎亲的女婿,若想进门必定要先被娘家人一番痛打,才能将新娘请出闺门,奈何这位是太子殿下,于是便改为在门外等候新娘出来,不必亲自进去讨打。

宫锦澜看着女儿,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伤感,道:“尔往大内,夙夜勤慎,孝敬无违。”

宫卿拜别父母,被扶到凤轿前。

十六抬的凤轿,富丽堂皇,雍容华美,红色流苏上缀满珍珠。

典仪宫女站在轿前,手捧金盆,上面放着一柄玉如意。

慕沉泓拿起玉如意,撩起凤轿的珠帘。

安国公夫人扶着宫卿登轿。

虽近在咫尺,慕沉泓却瞧不见新娘的容颜,一柄团扇将她的脸蛋遮挡的严严实实。

趁她弯腰的那一刻,他想偷看一眼,她偏生将那团扇遮得密不透风,堪堪挡住他的视线,撩得他心痒难耐,浑身冒火,恨不得一把就将她那纤纤玉指手中的扇子给抢下来。

珠帘复又垂下,慕沉泓登上舆车,鼓乐声中,迎亲仪仗离开宫府,朝着皇宫而去。

东宫里火树银花天光不夜,张灯结彩十里流光。处处流光溢彩,花团锦簇。

树上挂满红色宫灯,廊下是一水儿的琉璃灯,丈宽的红毯从宫门一直铺陈到寝宫,红毯两边摆放着数不清的莲花灯,绵延盛开,红艳如火。

帝后身着礼服,等候在正殿,慕沉泓和宫卿踏着红毯一前一后走进殿中,行三跪九叩之礼。主婚人蒋同贞颂了贺词之后。帝后先行离去,前往乾明宫,大宴群臣。

前来协办婚礼的命妇和准备着闹洞房的权贵夫人们便簇拥着新娘进了洞房。

宫卿坐在喜榻之上,团扇遮面,看不见室内的情形,只听得耳边嬉笑声不绝于耳。

喜榻前围满了人,等着看新娘却扇。一屋子夫人,慕沉泓是唯一的男子,他原本就殊色惊人,今日一身红色冕服,卓然玉立,满面春风,越发衬得他风神秀雅,俊美无俦。

包括江王妃,赵国夫人,魏国公夫人,咸阳侯夫人,长平郡主,首阳大长公主在内的女人们,最喜欢看的场景莫过于闹洞房。只可惜这是太子殿下的洞房,不能闹的太过,她们笑嘻嘻地围了一圈,等着看新娘子。

“却扇吧,却扇吧,我们等急了。”几位年长的命妇,笑呵呵地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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