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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后的眼眸弯了起来,第一回有人叫他壮士,有意思。.3

作者:是今 当前章节:147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还好,向太妃除了珠宝,也喜欢美食。

收到两份不一样的礼物,她老人家在后宫混迹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这两个女娃娃,一个是有所求,一个无所求了。

只可惜,她心里巴巴地想要把这两个人的心思换个个儿。

向婉玉故意娇滴滴地问:“姑奶奶,您说奇怪不奇怪,这离花朝节还有半个月呢,皇后就把我们招进宫里来了。往年可有过这样的先例?”

向太妃心里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点。明明是自家人,有话直说便是,还来绕圈子玩心眼。在她面前自作聪明还不是班门弄斧,后宫大半辈子了,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个。

她淡淡一笑:“丫头你放心,安国公府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替你们操着心的。”

得了这句话,向婉玉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陪着向太妃又聊了一会儿,便和宫卿一起告辞了。

向太妃身边的管事姑姑宁心便笑着道:“太妃好福气,两位小姐一个比一个娇艳,跟两朵鲜花似的。”

向太妃却是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事,总是叫人不如意的,偏偏有心的没那个福气,有福气的那个,却又无心。”顿了顿,她又道:“你这些日子多留意东宫的消息。”

宁心笑答:“太妃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宫卿和向婉玉回到明华宫,远远地就听见大殿里一片莺声燕语。

被宣进宫的这些女孩儿都是京中权贵之女,平素在京城里大多互相熟识,又都年纪相仿,很快就玩在一起,嬉笑成团。其中,以薛佳的笑声最大。

她才从湖州来,其实算是京城贵族圈里的外来户,但因为是独孤后的外甥女,其他的女子多多少少存了巴结之心,于是她便被捧成了众人的中心。

而她一来年少活泼性情开朗,二来又是在姨母的地盘上,自然也比别人更放得开。所以,一群少女中,她最是活跃。

宫卿进来时,她正拍着手在笑,一见宫卿,她便止住笑,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宫卿,问身边人,“宫姐姐就是京城第一美人?”

众人皆回过头来,齐崭崭地看着宫卿。

宫卿瞬间有一种被暴雨梨花针包围的感觉。

“是啊,京城第一美人说的就是宫尚书的千金。”大理寺卿的女儿章含珂,酸溜溜地笑着。

兵部侍郎的幼女郭琳酸笑着附和,“是啊,天仙一般的妙人儿呢。”

接着又有几人酸溜溜的附和,愈加将宫卿的美名大肆宣扬,只希望能引起薛佳的嫉恨,借刀杀人。

可惜薛佳脸上到没有吃醋的表情,她笑嘻嘻地走到宫卿跟前,直愣愣地看着她道:“当真是名不虚传呢,昨日在椒房殿,我就瞧着你最漂亮,最抢眼。”

此话一出,顿时在场的大多数姑娘,脸上的笑意都僵硬枯萎成了一朵干花。

宫卿顿时有种被暴雨梨花针罩住之后,又兜头盖脸地淋了一身酸醋的感觉。

她只能尴尬的窘笑,“都是缪传,薛小姐别当真。”

薛佳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正在搅动一缸酸醋,继续直勾勾地看着宫卿,口中还不停地说着:“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呢。哎呀,我若是男子,定要娶你为妻。”

宫卿更加的窘。薛家人都是这样的风格么?这看人直勾勾的眼神,半点也不含蓄的作风,还真和她哥哥薛二很像。

☆、13 蛇蝎美人

而此刻的定远侯,怀里如同揣了一只小猫般,抓心挠肺,万般焦急。因为他从母亲赵国夫人的口中,知道了此次佳丽们进宫的真实目的。他深感宫卿的气质容貌才学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十有八九会被姨母看上,百分之百会被慕沉泓喜欢上,自己岂不是出身未捷身先死?

焦虑了几天,他实在受不了了,便去母亲跟前套话:“母亲,传言那宫尚书之女,美貌绝伦,姨母可曾有意选她做太子妃?”

赵国夫人瞥了儿子一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独孤铎正欲说实话,但一想母亲一心想要自己娶婉玉,自己若直说,只怕她反对。当即他脑子一转,说:“我有个朋友对她有意,托我打听。若是姨母有意让她嫁给太子,我那朋友便死了这个心了。”

赵国夫人道:“那丫头的确出挑,可惜阿九不喜欢她。”

独孤铎一听大喜。太子的婚事由宣文帝和独孤后做主。阿九是帝后的掌上明珠,向来是要风得风也要雨得雨,她要是硬生生反对,帝后必定不会让儿子娶个女儿讨厌的女人来做她嫂子,日日相对。如此来说,自己的希望还是很大。

赵国夫人道:“你倒还有闲心操心别人,你自己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独孤铎正色道:“母亲和安国公夫人亲如姐妹,我和向婉玉便如兄妹一般。”

赵国夫人眼睛一瞪:“妹你个头。”

“儿子有事先行一步。”

独孤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转身出了府邸,直奔皇宫。

他先去椒房殿给独孤后送了一副字画,作为进宫的理由,然后出了椒房殿,便打发一位宫人去明华宫叫薛佳过来。

御花园里,定远侯站在一棵尚未发芽的合欢树下,迎风玉立,自觉有檀郎之风。

薛佳远远看着自家二哥,心道,这臭美烧包的性子到了京城之后可一点没变啊。

薛佳走上前,笑眯眯问:“二哥叫我来何事?”

独孤铎一脸谄笑:“我来给姨母送一副字画,顺便来看看妹妹。”

“是么?”薛佳鬼灵精怪地偏头一笑:“二哥既然已经看过我了,那就回去吧。”说完,扭身就走。

玉树临风的侯爷忙到:“哎哎,妹妹,好妹妹。”

薛佳停住步子,回身一笑:“二哥,还有什么事?”

独孤铎搓了搓手,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二哥,你脸上写着三个字呢。”

独孤铎摸了摸脸,问:“什么字?”

薛佳伸手在他脸上比划,口中念道:“相、思、病。”

独孤铎干笑。

“二哥不必操心,你的婚事,姨母都替你操着心呢,那位小姐,看上去还算端庄,容貌也还秀丽,只是人有点木讷,不够机敏有趣。”

独孤铎一听,便知道她说的是向婉玉,当即便幽幽叹了口气“不是向婉玉。”

“不是她?那是谁?”

“是,宫锦澜的女儿。”

“她!”薛佳瞪圆了眼睛,转而又噗嗤笑了:“二哥好眼光,她可是这一群佳人中最最漂亮的一个。”

薛二遗憾的叹气:“可惜,姨母和母亲都一心想要我娶那向婉玉。”

薛佳嫣然一笑:“二哥你既然承了定远侯爵位,这未来侯府的女主人是谁,自然不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就算那宫卿没有嫁给表哥,你也过不了母亲和姨母这一关。”

“妹妹可有什么法子?”独孤铎一脸讨好,自家这个小妹,自小就鬼灵精怪鬼点子多。

薛佳转了转眼珠,“有个办法不知成不成。”

“妹妹快说。”

“你去求姨丈赐婚。”

薛二掂量了掂量这个办法,姨丈虽是皇上,大事小事却都要听听姨母的意见,特别是自己的婚事,他老人家是断不敢自己就做主给定下,必定要去告诉姨母,姨母一旦知晓,恐怕就是一个结果:不行。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薛佳正色道:“还有一个,谅你也不敢。”

“妹妹说说看。”

薛佳樱桃小口盈盈一笑,脆生生冒了一句:“生米煮成熟饭。”

独孤铎心里砰地一声狂跳。小姑奶奶,这主意你也敢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奈何侯爷我有贼心有贼胆也木有贼机啊。

薛佳见他呆住了,便噗嗤一笑:“二哥我逗你的,谅你也不敢。”

独孤铎被勾的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着一般,这主意倒是直接,速成,可是一来难有机会下手,二来,他还想着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俘获佳人的芳心最好,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

“好妹妹,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约她出来。”独孤铎递来一张纸,“看看我写的诗如何?

薛佳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四句:

绿蚁新醅酒

红泥小火炉

静候御花园

能饮一杯无

薛佳噗的又是一笑:“我怎么瞧着这像是白乐天的诗。”

“这中间一句明明是哥写的。”

厚颜到这个份上,薛佳只好昧着良心捧场:“二哥真好文采。”

“那劳烦妹妹送个信去。”

薛佳将信放在袖中,爽快的答了声好。

独孤铎道:“你说她会不会来?”

薛佳莞尔一笑:“这还用说么......”

人家当然不会来。

走出御花园,她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随手就扔到了太液池。

宫卿正在专心剪彩笺,薛佳走进来的时候,她恍然不觉,直到薛佳趴到她的案几上笑着喊了一声:“宫姐姐。”

宫卿抬头笑着:“薛妹妹来了。”

“向姐姐呢?”

“她剪的累了,在里间歇息呢。”

“我也是,剪的手都酸了,姐姐陪我去御花园走一走吧。”

“我这彩笺还未剪完呢。”

“哎呀,花朝节还没到呢,姐姐急什么。”薛佳抢过她手中的剪刀,笑嘻嘻地就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这是皇后的外甥女,不能得罪,宫卿只好奉陪。一路上她心里暗想,可千万别碰见阿九兄妹才好。当真如她所愿,御花园里没有碰见慕沉泓和阿九,可惜,却还有一个她不想碰见的人在。

一看合欢树下摆着玉树临风造型的薛二,宫卿暗叫不好,一不小心被这看上去单纯可爱的薛佳给骗了。

定远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所谓望穿秋水,度日如年,原来却是这般滋味。见到她,如同隔了一世,又如同不过是回眸的一刹。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宫小姐,好久不见。”

宫卿上前福了一福:“侯爷兄妹叙话,妾先行一步。”

薛佳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不放,“姐姐莫急,我二哥有几句话想要对姐姐讲。我去边上儿给姐姐放风。”说着,她笑嘻嘻地闪到一旁。

宫卿面露窘色,看了看独孤铎,“侯爷有何吩咐?”

独孤铎痴痴地看着她,“上元节猜灯谜的是宫小姐吧。”

宫卿见他识破,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应对他接下来的表白。

“我对宫小姐的才学十分倾慕。”

“不过是灯谜,那里算是才学。侯爷这样说,可真是让妾无地自容了,婉玉表姐琴棋书画都比妾好得多呢。”

宫卿不动声色地引出向婉玉,暗暗提醒独孤铎,那才是您母亲给您选的妻子。

独孤铎知晓她的用意,径直道:“听说宫夫人打算给小姐择婿,不知可曾考虑过定远侯府。”时间宝贵,他决定厚颜无耻地自荐。

宫卿被他的直截了当弄得脸色绯红,您能含蓄些么?

“侯爷厚爱,妾不敢当。”

“为何?”

宫卿正色道:“妾身的母亲没有生育儿子,却不准父亲纳妾。妾身自幼娇惯,更是心胸狭隘,生性善妒,容不得他人,翌日也是绝不肯让夫君纳妾的,即便没有子嗣。”

独孤铎一怔。

他薛铎更名为独孤铎,就是为了继承独孤家的香火。万一将来要是没有儿子,她绝不准他纳妾,这定远侯的爵位岂不是又要断了?

宫卿使出杀手锏,简直是一招致人死地,瞬间就将薛二的春心剁成了饺子馅。

宫卿很是抱歉地低头福了一礼,转身欲走,突听薛佳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表哥。”

她心里一沉,扭头便看见,身后不远处的松涛亭上,出现了一道俊逸的身影。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擦。

慕沉泓带着李万福从亭上走了下来。

宫卿只好停住步子,屈膝行礼。

被一刀击中要害,正心如刀绞的侯爷也失魂落魄地施了一礼,“殿下。”

“免礼。”他眸中含笑看着两人,“方才我听见什么善妒,谁啊?”

宫卿脸色一红,低声道:“是臣女。”

他没听清似的,又笑着问了一遍:“宫小姐当真善妒?”

宫卿红着脸又应了一声。心说殿下您这儿耳朵到底是好使还是不好使啊,隔老远都听到我说善妒,如今站我面前却听不清我说的话,还让我再重复一次。

慕沉泓笑呵呵地拍了拍独孤铎的肩,调侃道:“哦,如此说来,侯爷当真是要三思啊。这独孤家的香火还有靠着侯爷来努力呢。”

定远侯神色越发悲戚。

慕沉泓接着又赶尽杀绝地继续问:“若是宫小姐的夫君纳妾了,宫小姐当如何?”

宫卿立刻装出一副悍妇模样,故意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他敢纳妾,臣女便将那小妾送人,他买一个,臣女便送一个,他买十个,臣女便送十个,他若不怕倾家荡产,臣女便与他同归于尽,反正谁也别想好过,要死一块死,哼。”

定远侯打了个寒战。

“唉,宫小姐好狠的心呐。”慕沉泓笑眯眯地再次拍了拍独孤铎的肩,“侯爷三思啊。”说罢,施施然负手而去。

☆、14 偶遇未遂

宫卿借机离开,心里对独孤铎很抱歉,但必须这么做。他身为舅母给向婉玉选定的女婿,别说自己对他无感,就算有意,也不能横刀夺爱,不然这两女争一男的事情传出去,安国公府和尚书府将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独孤铎幽怨地看着佳人的背影,心碎无言。

薛佳捏了他一把,“二哥你个没出息的,你怎么知道自己和她生不出儿子?”

“万一要是生不出呢?”

薛佳不屑的嗤了一声:“你站在树下,万一要是头上掉一坨鸟屎呢?”

独孤铎连忙抬头看了看。

薛佳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身板,不整出十个八个儿子,对得起外祖父和姨母么,你个没出息的货。”

独孤铎呐呐道:“万一,万一......”

薛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脸,“万一你个头啊,事事都有万一,都像你这样畏手畏脚,饭都不用吃了,万一要是噎死了呢?”

独孤铎怔怔地看着自家妹子,心想,这剽悍的个性还真是和姨母母亲同出一撤啊。

薛佳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提起裙子便去追宫卿。

“宫姐姐,等等我。”

宫卿停住步子,只见小姑娘蝴蝶一般飞赴过来。

薛佳拉住宫卿的衣袖,娇滴滴地笑:“姐姐生气了?”

对着这花骨朵一般可爱讨好的笑脸,还怎么生气,宫卿只好笑了笑:“没有。”

回到明华宫,向婉玉正和几人在廊下说笑,看见宫卿和薛佳一起回来,她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去哪儿了?”

宫卿尚未回答,薛佳脆生生笑道:“宫姐姐方才和我一起去御花园闲逛,正巧遇见了表哥,于是便耽误了片刻。”

她表哥是谁,众人皆知。

此话一出,顿时向婉玉的脸色便变了,其他几位姑娘也都瞬间石化了脸上的笑意。

向婉玉心里极其不舒服,而其他女孩儿,心里也都很不舒服。论品貌,宫卿是最出众的,论家世,她也是顶拔尖的,就连这薛佳也极喜欢她,拉着她去见自己表哥,看来这太子妃之位十有八九非她莫属。她们这些人背负着家族重托进宫来,难道就是来打酱油的么?

宫卿知道众人必定会这样想自己,可是没办法,躺着也中枪这种事实在是无奈的很。

薛佳恍然不觉气氛的尴尬和微妙,依旧在活泼说笑,一副可爱的纯真笑颜,明澈的眼眸晶亮无邪。

宫卿也不知道薛佳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总之,这仇恨是拉的极其圆满。

尴尬之际,内侍通报安夫人驾临。

宫卿这才从一缸酸醋中爬出来。

安夫人带着四位宫女,送来许多彩笺。

花朝节,未出阁的女子都要剪五色彩笺,用红绳系在花树上,祈求花神降福,称为赏红。

安夫人在独孤后未出阁时就服侍在侧,后来又成为九公主的乳母,在宫里地位极高,便是宣文帝也对她颇为客气。因此,一见她,有心计的姑娘们便纷纷围上去,奉承讨好。

“我们可是头一次来宫里过节,请夫人多讲讲宫里的规矩吧。”

“是啊,夫人见多识广,我们孤陋寡闻。”

安夫人得意地手捧暖炉,将宫里花朝节的规矩讲了讲,其实和民间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热闹,因为多了一个扮花神的节目。

薛佳一听,立刻笑道:“哎呀,果然宫里的花朝节更好玩,自然是宫姐姐扮演百花仙子,她长的最美。”

此话一出,宫卿顿时觉得暴雨梨花针史无前例的密集,针尖也格外的尖锐,连安夫人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她立刻笑说:“薛妹妹拿我说笑呢,百花仙子自然是非公主莫属啊。”现在,她真是有点怕薛佳这张口无遮拦的小嘴儿了,动不动就往外扔炸弹啊。

安夫人道:“往年的确是公主扮花神,但今年因为姑娘们都进宫了,皇后娘娘想让大家推选一位姑娘扮花神。”

宫卿猜想今年改了规矩,大约独孤后是想看看这些姑娘谁最得人心,谁最会处理人际关系。翌日这后宫之主,必要有拉拢人心的本事,还有有容人的气度,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薛佳一听立刻举手:“我选宫姐姐。”

宫卿忙不迭地推脱。

薛佳却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姐姐就别谦虚了,花神非你莫属呢,谁让你长的美如天仙。反正我就选宫姐姐。”

宫卿一头黑线,妹子,你这是爱我啊,还是坑我啊,仇恨拉的还不够么?

“不急不急,花朝节前大家投票推选。”安夫人说罢,起身欲走,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道:“太子殿下很喜欢御花园里的梅花,姑娘们不妨多剪一些梅花。”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御花园,太子殿下,梅花,三个词透出了一丝让人心动的讯息。

回到房间,向婉玉顿时拉下脸冷笑:“你不是说自己无心于此么,我看你倒是上心的很呢。”

宫卿无语了片刻,道:“表姐,你若是这么想,我也不必在多做解释。薛佳拉着我去御花园,我并不知道会碰见太子。”

偶遇慕沉泓的内情她不便解释,若是说出薛二表白之事,只怕向婉玉心里更加不畅快。

向婉玉鼻子里哼了一声。

宫卿又道:“表姐,同来的二十四个人,唯有你我是表姐妹,若是你我也生了嫌隙,只会让人看笑话。太妃若有消息传来,我绝不会参与,这下表姐总该放心了吧。”

向婉玉这才消了气,顿了顿道:“太子喜欢御花园的梅花,不如我们去梅林转转。”

她想,既然今日宫卿能在御花园偶遇慕沉泓,显然慕沉泓会经常出现在哪儿,而且梅林里的机会更大。

宫卿道:“姐姐,安夫人的这句话,大家都听见了,所以我们还是不去为好,免得碰见别人。”

“你怎么知道她们也去?”

宫卿笑笑不语,心说,连姐姐你都想到了,她们怎么会想不到。只是这偶遇,绝不是守株待兔那么简单。若是傻傻地都每日都去,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这种事情一定要寻找合适的时机,绝不能轻举妄动。

“姐姐稍安勿躁。这个机会不如让给她们,姐姐安心等待太妃的消息比较好。”

向婉玉悻悻不语,托着下颌出神。

午后,明华宫里阳光明媚,虽然春寒料峭,但煦暖的春晖,驱散了严寒之气。向婉玉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安夫人的那句话,怎么都按捺不住一股子去御花园的冲动。

宫卿午睡之后,她便带着一个侍女出了门。

她以前随着母亲看望向太妃,对宫中还算熟悉,明华宫又离御花园最近,所以不大工夫就到了御花园。

还未走进梅林,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话音。果如宫卿所言,已经有人想来梅林偶遇太子么?

向婉玉正欲转身避开,里面的人已经看见了她。

“向姐姐也来了。”这娇美天真的声音只有薛佳。

午后的梅林,暗香浮动,向婉玉没有偶遇慕沉泓,却“巧遇”了有可能成为她小姑子的薛佳,实在是很尴尬。

“姐姐是来看梅花的么?”

向婉玉僵笑着点头,“是啊,往年的花朝节,我只剪过牡丹海棠,所以来看看梅花,以免剪的不像,让大家笑话。”

薛佳一听便拍着手道:“我也是呢,所以我来梅林折一些梅花拿回去照着剪。我还多折了一些,打算送给各位姐姐,大家对着真花剪纸,即闻了梅香,又剪的逼真,姐姐觉得我这主意可好?”

她笑得明媚可爱,活泼的如同一条小鱼,向婉玉想起了宫卿那个比喻,顿时心里又是一窒。是啊,一缸子沉在水底的鱼,唯有她跃出水面,可是却又不会被人网走,因为她是独孤后的外甥女。

向婉玉强笑着附和:“薛妹妹这主意真好。”

薛佳怀里抱着几枝梅花,人比花娇,笑眯眯道:“一个屋子一枝,十二枝便够了。”

向婉玉也动手折梅花,随后和薛佳一起回到明华宫,往每个佳丽的房中都送了一枝。

众人纷纷致谢,薛佳笑道:“可别只谢我,我去梅林,刚好遇见向姐姐,她帮着我折的梅花。”

此言一出,顿时向婉玉的脸上一片赤红。

众人看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玩味和嘲讽。

宫卿一旁看着,只能叹气,怎么劝,还是没拦住她当了出头鸟。

回到房间,向婉玉又羞又恼,狠狠地揪下一朵梅花,一瓣一瓣地扯下花瓣。

“薛佳也去了梅林,为何众人不笑话她,只笑话我?”

宫卿柔声道:“因为她是太子的表妹,众人会觉得,她若是想见太子,大可光明正大地去找表哥,根本不必去费心寻机会偶遇他,但姐姐不同,很难见到太子一面,所以就显得姐姐去梅林是有心之举了。”

她从向婉玉手中救下那支可怜的梅花,插在梅瓶中,柔声道:“姐姐不必懊恼,凡事都有利弊。今日薛佳折了梅花回来让姐妹们对花剪纸,大家也就找不到借口再去梅林偶遇太子。对于姐姐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她们没了这个机会,可是姐姐还有别的机会。太子的行踪,太妃她老人家自然会留意,姐姐只需耐心等候太妃的消息便是。”

向婉玉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心情总算好了许多,转念她又想起了扮花神之事,方才薛佳吵着要选宫卿,众人都没吱声,她心里既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便问:“你说,今年的花神会是谁?”

☆、15 无心偶遇

宫卿想了想,道:“大约是薛佳。”除了九公主,唯有她身份最为尊贵,选她,就是拍独孤后的马屁。

向婉玉心里很是不悦,她觉得宫卿怎么着也应该选自己,那有不帮着亲戚去向着外人的道理。宫卿一见她的脸色便明白她心里想什么,当即笑道:“我会选姐姐的。”

向婉玉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假意推辞:“你想选谁便选谁,反正我是会选你的。”

宫卿笑笑不语。

薛佳领着宫卿在御花园里偶遇了慕沉泓,让向婉玉觉得,自己若和薛佳关系好,就一定会有机会。不光她这样想,其他的佳丽也是这般想,于是一时间薛佳成了这明华宫里最炙手可热之人,除了宫卿,几乎每个人都在巴结她。

宫卿冷眼观察,这些佳人中依旧两个女子最为出色,一是许锦歌,一是乔万方。两人对薛佳也很亲热,但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明显的巴结献媚,保持着一种拿捏的比较好的距离。既很亲密,又很得体,不至于失了体面和尊严。

薛佳对谁都好,亲亲热热,时常讲一些太子的事,譬如他喜欢王维的诗,米芾的字,寿眉山的松针茶等。

这些讯息就像是一点点的诱饵,勾得诸人心里痒痒,却连鱼儿的影子都看不到。

薛佳口中经常提起太子,可惜却再也没有带着那位佳丽去偶遇她的表哥。

向婉玉很是失落,想来想去,还是指望向太妃比较靠谱,毕竟薛佳是外人,搞不好她自己也想嫁给表哥呢,那里还会创造机会给别人。

可是这些日子,向婉玉却丝毫没有接到向太妃的消息,她禁不住心急如焚。眼看花朝节在即,过了节便要离宫回家,自此再见慕沉泓一面,更是难于登天。

不光她急,别人也急。

这几日去御花园踏春的佳人多了起来。

大家心知肚明,却也彼此不点破,只拼运气,看谁能偶遇那个人。

可是,那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居然再也没有在御花园里出现过。

宫卿觉得要么是太子殿下存心折磨诸位佳人,要么是皇后在考验谁最能沉得住气。

向婉玉都快急疯了,实在忍不住便对宫卿道:“我们去看看太妃她老人家吧。”

宫卿知道她的心思,便应了声好,向婉玉去探听消息,自己只当是去看望她老人家。

到了重阳宫,向太妃见到两个女孩儿便喜笑颜开地拉到自己跟前叙话。

“这春天到了,御花园里春意盎然,你们两个常去玩耍么?”向太妃笑眯眯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向婉玉点头:“明华宫就在御花园边上,我们常去,只是怎么也不见您老人家去御花园走走?”

太妃笑呵呵道:“御花园离重阳宫有些远,我上了年岁,腿脚不利,平素就去养馨苑里看看。”

宫卿忙问:“养馨苑不就是宫里培育花卉新品的地方么?”

“是啊,我记得你喜欢花草。让宁心领你去看看,婉玉陪我在这儿说话。”

向婉玉巴不得支开宫卿,好从太妃这里套消息,忙笑着催促宫卿快去。

养馨苑乃是皇家培育花卉新品的地方,里面的工匠都是能手高人,宫卿平素最喜欢摆弄花草,顿时兴趣盎然地随着宁心就去了。

果然如向太妃所说,养馨苑离重阳宫很近,还未走进去,便闻见了一股清香从红砖碧瓦的墙里飘溢而出。

守门内侍见是向太妃身边的宁心姑姑,也不阻拦,放了两人进去。

园子不大,曲径深幽,花房里烧着地龙,甚是煦暖,和外面的春寒料峭似乎错了一个节气,沿着石径走进去,里面养着的一些花卉竟然已经熏得打了花苞,外面可还是垂柳才吐新绿的时节呢。

夹道旁还有一些海棠,迎春,花红柳绿的交错开放,让人神清气爽。

宫卿忍不住笑道:“太妃好会找地方,这里倒比御花园更雅致幽静呢。”

宁心也笑:“她老人家在宫里住了几十年,最会享福,这里又暖和又幽静,还有花花草草。姑娘再往里面走走,那里养着几树珍稀的绿梅,姑娘折几枝梅花回去插瓶吧。”

“好啊。”

一路上有一些花草是宫卿从未见过的,宁心低声解说:“这些都是西域贡品,可惜难养的很,十几棵只活了这么一两株。”

宁心引着宫卿往里走去,梅花的香气渐渐清晰可闻,清幽无比。

宫卿正欲走上前,突然一怔。

梅树后有人,隔着几棵树影虽看不分明是谁,但宣文帝的宫中,主子就那么几位,既然有太监侍候,那么这一位,显然不是宣文帝便是太子了。

宫卿直觉这一位想必就是“失踪了”的太子殿下,悄无声息地后退避开。

不料正这时,身边的宁心却大声说了一句:“姑娘,你看这一枝梅花开得多厚多密。”

园中幽静无声,宁心突然冒出一句话,再想回避已是不能,宫卿暗暗懊恼,只好带着宁心走上前去参拜。

梅树后走过来一人,正是东宫总管李万福,慕沉泓身边的大太监。

李万福笑嘻嘻道:“原来是宫小姐。”

宫卿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拜见太子殿下。原来,知道找好地方的,不光是向太妃,还有他。这梅树后支着一张紫檀桌,上面放着一些奏章折子,还有一壶茶,一盘糕点,暗香浮动,疏影横斜,这里果然是个休闲惬意的好所在。

慕沉泓放下手中书卷,笑吟吟道:“免礼吧。”

太监悄无声息地退后了数十步,宁心见了礼之后退了出去,宫卿也跟着退出去。

慕沉泓唤住了她。“宫小姐。”

她脚步一顿,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殿下有何吩咐。”

他含笑不答,一道静幽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促狭。

宫卿何等聪明,立刻便悟出了这道目光中的意味深长和别有所指。他定是以为她故意来这里见他。因为,知道他在这里的,是向太妃,而她,是向太妃的侄外孙女。她顿时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忍不住地脸上有些发热。

这次偶遇,是真的偶遇,但此刻却真的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懊恼无力,但解释谁又会信,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本已尴尬至极,偏生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眸里好似藏着风乍起的一湖水。这湖水从她的脚面慢慢地漫上来,一直淹没到她的脸颊,这才晃悠悠地打住。这湖水显然有温度,将宫卿的脸蛋淹得滚烫。

殿下你到底想说什么,磨磨蹭蹭的很讨厌你知道么?

这时,他才慢慢悠悠地勾唇一笑:“这条裙子,不如那条别致好看。”

噗~宫卿心里吐了一口血,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分明带着调戏的味道,偏他又说的一本正经,如同子曰。想到那一夜的情形,她忍不住脸上更热了。

碰她大腿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她一直没有弄清楚。但是,不管心里怎么纠结,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闭口不谈,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难得糊涂。比如此刻,务必要忍耐,淡定。

“殿下若无吩咐,臣女告退。”

“是向太妃告诉你,我在这儿的么?”他微微眯着一双凤目,唇角挂着一丝迷死人不偿命,气死人也不偿命的笑。

噗,她心里再次喷了一口血。可恨的是,这事百口莫辩,她羞恼的咬住了唇,洁白如玉的贝齿在小巧秀美的粉唇上咬出了一抹红痕,旖旎艳丽。

他似笑非笑,目光就堪堪停在那红痕上,缠绵缱绻。

宫卿被这道目光调戏的气血不畅,却还不能有半丝的不满或是反抗,唯一的招数只能是撤。

“臣女告退。”

“宫小姐稍等。”他站起身来,笑吟吟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宫卿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绕过那几树梅花,走到一丛牡丹前。

他笑吟吟问:“听闻宫小姐喜欢很牡丹。”

宫卿低声回道:“是。”

养牡丹是京城官宦人家的流行喜好,但凡有个后花园的人家,都养着几颗牡丹。宫府也养了不少牡丹,其中不少都是珍品,被宫锦澜夫妇引以为傲,牡丹盛开之时,会请朋友上门观赏。

他指着地上那颗牡丹,笑道:“这是花匠新培育的一株牡丹,等花开了,我送与宫小姐观赏。”

养馨苑的花匠培育的花卉都是珍稀名品,尤其是牡丹,更是珍贵难得。这精心培育的新品,居然随意就送她?

宫卿连忙婉谢:“多谢殿下,只是此花贵重,臣女惶恐不敢受。”

慕沉泓笑吟吟道:“此花的确贵重少见,因花开并蒂,一红一粉,所以这株新品取名为比翼双飞。我想送给你。”

此话一出,顿时宫卿脸上便起了薄薄的红晕。

送她比翼双飞,这话怎么听着如此暧昧呢?

慕沉泓又笑吟吟道:“上回挂破了宫小姐的裙子,我心里一直很是歉疚,虽赔了些衣料,尚且不足以表示歉意,所以,我想送一盆花开并蒂的牡丹,以表歉意。”

花开并蒂,比翼双飞......这话中的暧昧愈加露骨,她脸上的红晕渐深。

“等花开了,我让人送到宫小姐的府上。”

“多谢殿下,臣女告退。”

宫卿扭身先撤,刚走了几步,只听身后一声幽幽的笑语:“这几日,我都在这里。”

这是暗示她可以天天来找他么?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调戏和挑逗。

宫卿心里噗地狂喷了一口血,落荒而逃。

走了几十步,才瞧见宁心和李万福他们候在远处。

李万福见到她,笑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姑娘常来啊。”

噗,宫卿再次喷了一口血,疾步就走。

宁心跟在后面道:“姑娘慢些。”

出了养馨苑,宫卿气道:“姑姑,你是知道的是不是?”

“知道什么?”一看她装糊涂的脸,宫卿就无语了。不用问,这必定是向太妃的主意。

回到重阳宫。向婉玉正在讨她老人家的欢心,见到宫卿进来便笑着道:“里面好玩吗?”

“好玩,回头姐姐也去瞧瞧去。”

向婉玉随口哦了一声,显然对花花草草对没兴趣,只对太子殿下有兴趣。

宫卿只恨不得将太子殿下在内里的事告诉她。但是一看向太妃温和慈祥又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就只好咽下了。

回到明华宫,迎面走过来许锦歌和薛佳,两人一人丰腴,一人娇小,看上去像是两朵并开的鲜花,宫卿瞬间想到了那盆什么比翼双飞的牡丹,顿时一口恶气堵上心口。

薛佳笑盈盈地问:“宫姐姐方才去哪儿了?我们正要去找姐姐聊天呢。”

“我和表姐方才去看望太妃了。薛妹妹知不知道养馨苑?”

“是培育花卉新品的花房么?”

宫卿笑答:“正是,太妃说,里面别有洞天,好多花都打了苞呢。”

薛家笑道:“姨母说过,里面有地龙烘着,花期会提前。”

“薛妹妹不如带着大家看看去,里面有几树绿梅,是御花园没有的。”

“好啊,许姐姐,我们去叫上几位姐妹同去。”

不大工夫,薛佳带着许锦歌,乔万方,章含珂等一行佳丽袅袅而去。

宫卿站在廊下拢袖目送。

向婉玉扭头奇怪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宫卿揉了揉脸颊,抬头望天:“今天天气真好啊。”

☆、16 推选花神

沈醉石从文泰殿出来,正巧碰上宫锦澜,他正欲上前见礼叙话,却见宫尚书眼皮一低,仿佛没看见他一样,扭头跟着一位同僚言笑晏晏地离去。

沈醉石僵在那儿,黯然感慨,人生际遇如参商,起落无常。

他那日满怀欣喜去找恩师蒋同贞,迎头就被恩师泼了一盆冷水。蒋同贞告诉他,那宫尚书的女儿乃是京城第一美人,年已及笄尚未定亲,便是为了等候明年甄选太子妃。蒋同贞还说他可能是误会了宫锦澜的意思,让他稍安勿躁,再等等看宫锦澜的态度。

可是宫锦澜的态度,越来越冷淡。难道自己当真是自作多情了?

沈醉石心里异常的失落。

其实宫尚书的心里也很失落。

这风华正茂的状元郎,如今的翰林院编撰,本该是自己的女婿。可是因为蒋同贞的一席话,他不仅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日子还刻意地躲避着他。

这几日每次下朝回家,宫夫人便问:“皇上可曾宣旨招沈醉石为驸马?”

“没有。”

宫夫人一听来了精神:“可能是蒋大人多虑了,皇上压根就没有招他为驸马的意思。”

“夫人,这事由蒋同贞口中说出来,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未必。”

“皇上只有九公主一位女儿,爱如掌珠,必定对驸马人选极其挑剔。沈醉石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可人品如何,却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还需要时间来考察。”

“你的意思是,皇上暂时没有宣布,是为了考察沈醉石?”

“九公主年少,公主府也未建成,这段时间刚好让圣上看看沈醉石的人品和能力如何。”

宫夫人忿然道:“他女儿年少,人家沈状元可到了婚娶的年纪,皇上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么?”

宫锦澜:“......”

夫人,天底下的茅坑都是宣文帝他老人家的。

宣文帝的心思,的确如宫锦澜所料。对于阿九的驸马,他慎之又慎的原因,并不单单因为阿九是他宠爱的女儿。他子嗣单薄,所以要选一个才华出众能力超群人来做驸马,希望翌日能堪当大用,成为慕沉泓的肱骨之臣。沈醉石目前来看,相貌才华都有,但人品和能力却还有待考察。

于是,这段日子,沈醉石经常被召进宫,或是陪着圣上下棋,或是陪着太子殿下骑射。只可惜,一入后宫深似海,他和宫卿虽同在皇宫,却从未见过一面。

这日天气晴好,独孤后带着阿九在御花园中踏春,安夫人跟着身边,陪笑道:“娘娘让姑娘们推选一位花神,打算是明着选?还是暗中选?”

独孤后站在太液池边的垂柳之下,看着枝条上生出的隐约一抹新绿,微微一笑:“若是明着选,只怕大家碍于面子,都会选薛佳。我看,还是暗中选比较好。阿九你说呢?”

阿九撇了撇嘴:“她们个个冰雪聪明,就算暗中选,也必定会顾着母后的面子,推选阿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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