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客气了。”我向他告辞,随着前面那太监的引导,朝里面走去。
里面的人更多,不过似乎是分成各个派系。每个派系,都是一堆人围成一团,根本不与别的人搭讪。可是,一看到刚从门口现身的我,原本看起来没有一丝瓜葛的人,竟全都颇有默契地抬起头,一齐向我望来。他们脸上的神情,也是出奇一致的震惊。
第四卷 诸侯剑佩鸣相磨2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5 本章字数:1610
早就知道我出场会造成这种轰动,但好在我有做好思想准备,所以仍然是镇定地站在原地。
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宫女交代几句,她们马上分散而去。只有云庭,仍然跟在我的身后。
我带着她,走向最近的一个派系之中。那群宫女太监的正中,坐着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也是相貌英气,剑眉星目,一副颇有抱负的模样。
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我的二哥,蓝洲。
他也抬头望向我,然后转头朝身边的人笑,却是笑得极为讽刺。接着又望我,说:“不想青漠竟有这般大的面子,能够令得心高气傲的紫竹也来祝寿,假如我是他,应该会笑得几天都合不拢嘴吧?”
他的嘴还真刁,一句话,就把我和青漠都骂了一顿。我依然浅笑,说:“紫竹也未料到会有如此大的面子,能让二皇兄如此渴望见到紫竹。而青漠皇兄并未像二皇兄所说那般激动,想来也应是对紫竹会前来极有信心吧?而二皇兄对紫竹会来感到这般惊奇,是否对与紫竹相处,根本没有丝毫自信呢?要是这样,紫竹还真是不该让二皇兄产生此种错觉,毕竟这样一来,二皇兄就不能把我当成最亲近的小妹了。紫竹真的很伤心呢。”
话虽如此说,我的神情之中,却明显没有一丝伤心之色。蓝洲原本执着酒杯要向唇边送的手蓦然止住,顿在半空,向我望来,眼里掩不住惊异。哼,真的没有想到紫竹也会有这般伶牙俐齿吧?以为紫竹除了只会闯祸之外,便再无其他本事了么?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轻抿一口杯中酒,淡笑:“紫竹太过多心,我何时未将紫竹当作最亲近的小妹?紫竹难道不知你受伤之时,二哥一直都为紫竹担心么?”
真是个善变的家伙。看他的样子,又怎么可能会对我的安危担心。说不定也跟他的妹妹朱槿一样,巴不得我马上死去。
我心里在暗骂他,表面却笑得单纯:“紫竹当真不知二哥如此关心我!二哥为何不早点跟我说,若是如此,此番紫竹必会备上一份厚礼,以谢二哥记挂之心。”
“都是兄妹,紫竹为何要如此见外?”他打着哈哈,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我也一个哈哈打回去:“既是二哥这样说,那紫竹当然要听二哥的话了。想来紫竹伤好之后都未拜访过二哥,来日一定要到二哥的‘兰舟轩’中好好玩上一番!”
“二哥随时恭候紫竹的大驾!”
“好,那紫竹便记住了!”我也笑,然后俯身端起桌上一杯酒,向他敬去,“二哥,这杯酒,便当是紫竹敬你的,你可一定不能拒绝我哦!”
他愣住,没想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望着我手中的酒,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我笑道:“怎么了二哥,你要拒绝紫竹的好意么?”
“当然不是。”他反应过来,接过我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多谢紫竹了。”
“二哥客气什么?”看着他将酒喝了下去,我心中放心许多,看着四周,说,“抱歉二哥,紫竹还应向其他人招呼,便只好先向二哥告辞了。”
离蓝洲的雅座已有一段距离,一直跟在我身后没有做声的云庭,忽然开口:“公主,以往你不是很讨厌二皇子的么?怎么现在——”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现在对他如此客气,是么?”我回头望着她,笑,“你应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况且——”
况且,恨他的是紫竹,又不是我。实际上我与任何人,都没有丝毫恩怨情仇。而这样,也能使得我行事时,不用受任何主观思想的影响。
云庭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明了我的话。我没有再向她解释,视线已越过重重人群,望向了另一堆人群。
云庭也顺着我的视线向那边望去,轻轻一叹:“三皇子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跟任何人交往。”
原来他就是我的三哥墨锦。
第四卷 诸侯剑佩鸣相磨3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6 本章字数:1612
云庭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明了我的话。我没有再向她解释,视线已越过重重人群,望向了另一堆人群。
云庭也顺着我的视线向那边望去,轻轻一叹:“三皇子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跟任何人交往。”
原来他就是我的三哥墨锦。
可是我注意的,却与云庭不同。纵使在那么多达观贵人之间,他却似一株白莲一般卓尔不群。一身无尘的白衣,清俊的容貌,闲淡的表情。便连执着杯的手指,也是纤长得似白玉一样完美无暇。
尤其他身边的人,全都是绝色的女子,均是身着白裙,一个个极有气质,情丽脱俗得如仙子一般。可是墨锦处于美人的包围之中,却是连望她们半眼也不曾,只是啜着杯中的液体,双眼若有所思地望向某个虚无的空间。
似乎周围的喧嚣,都未影响他半分,也未侵蚀他的思绪。
也让我在那刻明白,什么是传说中的,浊世佳公子。
情不自禁,我便提脚朝他走去。云庭连忙拉住我的袖子,急急说:“公主怎生忘了,三皇子最讨厌的人,便是公主。”
“是么?”我双眉一蹙,旋即又展开。将云庭的手掰开,我继续向那边走去。
纵使以前墨锦多讨厌紫竹,可他与我林络绎,却是属于同一种人。明明有着最美丽最纯洁的梦想,却生活在最丑陋最肮脏的环境之中。
也难怪他会讨厌不学无术,却又飞扬跋扈的紫竹。
我渐渐走近他的身边。他旁边的那些女子,觉察到有人靠近,抬起眼看了一眼,看见是我之后,又一齐垂下眼去。
真是狗眼看人低,看见我紫竹,竟露出如此不屑一顾的眼神。可是更让我气愤的,却是墨锦的态度。
他一直凝神深思,自始至终,一眼都没有朝我看过。
我拼命抑制住心里燃烧的怒火,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才望着他,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三哥。”
他依然沉思着,依然不看我。
而他身边的那些女子,眼中都掠过一丝鄙夷的笑意,想是不止一次看我这样出丑了。
哼,真是狗仗人势!我咬了咬嘴唇,让喷涌而出的怒火再次熄灭下去,将说话对象由他移向他身边的那些女子。
笑脸盈盈,我说:“各位姐姐气质非凡,容貌雅丽,当真是如傲雪白梅一般出尘脱俗。如此仙姿,也许只能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来形容,真让紫竹自惭形秽。”
她们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焦距,望着我,一脸讶异。而墨晋执着杯的手,也是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我心里冷笑,表面却是彬彬有礼:“紫竹知晓自己才疏学浅,所以从来不敢与三哥来往,怕三哥会因此而瞧不起紫竹。但紫竹偏又对三哥的风姿仰慕得很,是以在疗伤期间,亦对诗词下了一番苦心,只求有朝一日能让三哥亲自指点紫竹。不想紫竹如此努力,三哥却仍是对紫竹不屑一顾,真是令紫竹心伤。”
我的神情,随着我的语气,变得黯然起来。这番迷途知返的肺腑之言,应该会让所有听见的人动容吧?
果然,墨锦终于将注意力从自己的遐思之中,转移到我的身上,却是面无表情,说:“真的么?”“三哥竟然愿意与紫竹讲话了么?”我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为他倒上一杯酒,说,“主人有酒欢今昔,莫使金撙空对月。三哥请先饮了这杯酒,再听紫竹细细向三哥说吧。”
他没有表情的脸,总算有了一点温暖的弧度。将酒杯接过,淡淡笑道:“好,那紫竹便坐到我旁边来说吧。”
“多谢三哥。”看来反复引用古人的诗词果然是有些作用,他真的是和我林络绎一样啊,都是把同样有才之人引为知己。而现在,他对我,总算没有了先前的歧视,那接下来,我又该侵犯哪个大诗人或大词人的版权呢?
第四卷 诸侯剑佩鸣相磨4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6 本章字数:1250
我的脑中飞速运转,从以前读的不计其数的唐诗宋词元曲中,搜寻着能够让他彻底佩服的作品。终于,他将那杯酒喝完,然后转头看我,说:“紫竹有何话要对三哥说?”
“恩。”我故意踌躇半晌,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紫竹有话便说吧。”见着我欲说不说,他好看的眉轻轻皱起,却不但不难看,反而让他更加英俊。
天,我的思想,干吗这个时候开小差?我赶紧稳住心神,颇有点不好意思:“紫竹并非不愿说,而是怕说出,会贻笑大方。”
“紫竹但说无妨,三哥决不会笑话你的。”
他的眉又展了开来,一脸淡淡的笑,望着我,温和地说。
我真是受不了了。为何二十一世纪我没见到一个真正的帅哥,反倒是回到古代,却看到那么多出类拔萃的男子?我这个既是美少年又是大才子的三哥,还有美得惊人的大将军玄羽。
可惜现在的我,却是容貌普通得出奇。并且与这两个帅哥,也是似乎彻底没戏。
我不敢再看他,害怕再看,没准哪天便会在这皇宫之中,演绎出一段不伦之恋。
况且帝王之家,本就没有真正的亲情。如果现在这种凶险的状况下,我若还儿女情长的话,那便真的是会死无葬身之地了。我林络绎这种才女尚且喜欢玩弄阴谋,所以也不能担保墨锦是不是也像外表那样淡薄名利了。
于是,我也浅笑:“既是三哥这般说,那我也不用担心了。其实是我记得曾经看过的一株红梅,现在想来,对当时情形仍然深有感触,所以那日看书之时有感而发,便作下了一首词。”
“词?何为词?”
他挑眉,望着我。我心里一惊,思来想去的,为什么就偏偏没有想到这个朝代,还没有出现叫“词”的这种文体。可是我,偏偏就挑了一首词。
我慌忙补救:“哦,所谓‘词’,其实又名‘诗余’,乃是我读古诗之时,自诗歌只中衍生而出的一种自创文体。不似诗歌一般有严格子字数规定,却也要遵循一定的词牌名。因词句长短不一,故又名‘长短句’。”
“哦,当真是紫竹所创么?”他亦是掩不住震惊望着我,“紫竹你只在数十天之内苦研诗书,竟能自创文体,三哥确实不敢相信。不如紫竹将那词念出,也叫三哥开开眼界?”
我彻底无语。这样一来,我倒成了词的创始人了。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的大词人前辈,你们在九泉之下,可千万要放过我啊!
继续无语,我将陆游的《卜算子·咏梅》搬了出来:“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惟有香如故。”
我说完之后,周围全无声音。疑惑抬头,却见墨锦和周围的那些女子,都像见到怪物一样看着我。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就算我有再大定力,也是如被针砭。于是望着众人,勉强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第四卷 诸侯剑佩鸣相磨5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6 本章字数:1127
“好,不想紫竹学识,在此数十天之内,竟有如此突飞猛进的增长!”忽然一阵赞叹声传来,我疑惑朝那边看去,却见那说话之人正是楚帝。在他的身边,立着皇后、贵妃,还有另一个不知名字的女人。除了那女人神色比较正常之外,皇后和贵妃的脸色,都是难看得很,望着我的眼神,几乎是想把我分尸。
我走上前去,对楚帝一行礼,笑着说:“多谢父皇夸奖,真是让紫竹受宠若惊了。”然后有向皇后和贵妃以及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行礼,说:“紫竹见过母后及各位母妃娘娘!”
也许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有礼,楚帝和皇后等人均是一脸惊异。我心里郁闷,这个紫竹以前也实在是太不懂礼貌了,害得我现在只要随便向别人一打招呼,别人就用这种看到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我。
倒是那个不知名字的女人,一脸笑容地向我走来,执住我的手,说:“好久未见紫竹,不知紫竹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我抬头看她,她的笑容真是温和,并且明显没有宫里其他人那样复杂的笑容,看起来,真像一个慈爱的母亲。而她的手,正像母亲的手一样柔和而温暖,让人轻易便会对她产生好感。我不清楚她的身份,只有含糊答道:“谢母妃娘娘关心,紫竹的伤差不多已痊愈了。”
这时,墨锦已经也向这边走来,和身边的女子一起向楚帝等人行了礼,然后走到那个妃子身边,一脸关切地说:“母妃今日出门时,为何不多披件衣裳?今日风甚大,要是不小心染了风寒,叫儿臣多担心!”
听了墨锦说话的语气,我也终于明白她是什么人了。
原来她是墨锦的母亲珍妃,这个宫里面口碑最好,人称最贤惠最和气的妃子珍妃。
难怪生出来的儿子,也是这般的出尘脱俗。出与以前对她的传闻,我对她的印象,也好了起来。于是拉住她的手,说:“方才紫竹作了一首词,要三哥指点呢。不想却被大家都听到,真是叫紫竹羞愧得无地自容呢。”
珍妃转头望着楚帝一笑:“紫竹为何如此谦虚,连皇上都赞紫竹的学识好呢。我想,对于紫竹作的诗,连墨锦也挑不出任何纰漏来吧?”
墨锦笑道:“紫竹作的并不是诗,而是一种她自创的文体,名为‘词’。”
“词?”一听这话,楚帝来了兴趣,“紫竹,那你便向父皇解释解释,何为‘词’吧。”
“好啊,如果父皇感兴趣的话,便坐下来听紫竹细细叙来吧。”
楚帝点头应允,身边的宫女太监慌忙在墨锦原来坐的雅座旁边,又加上了几个座位。几人依次坐下,不过虽然楚帝神采飞扬,皇后和贵妃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又不敢违抗圣旨,只好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第五卷 万里寒光生积雪1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6 本章字数:1227
凭着以前记住的那些东西,我将“词”这种文体向众人胡诹了一番。除了皇后和贵妃,每个人俱是听得兴趣盎然,尤其是楚帝和墨锦,均是掩不住脸上喜色。
直至说得口干舌燥时,我才停了下来。楚帝一脸的喜出望外:“紫竹学识竟有如此长进,真乃我大楚之光!若是玄羽也知,那真不知他会多么高兴!”
夸我就夸我嘛,干吗又扯到玄羽去了?并且听以前玄羽对我说的话,明显我跟他绝对不是情侣关系,那么就算我再有才华,又与他何干?
莫非现在我所猜测的玄羽跟我的关系,竟然会是真的?
墨锦也是一脸赞赏:“我一向自诩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想紫竹仅数十天,学识就远超于我,竟自创出一种文体,真是让我望尘莫及。”
我赶紧客气:“三哥客气了。其实紫竹还有许多不及三哥的地方,譬如书画等方面,紫竹就自愧不如三哥。不如何时到三哥的‘墨香轩’中向三哥请教,还请三哥一定要倾囊相授哦!”
墨锦又是与我客气得不行,楚帝开了金口:“墨锦,你便答应紫竹的要求吧。”
“是,父皇。”墨锦笑着答应。我自然也是笑,因为这样一来,墨锦对我,明显不似从前,而我,也因这样,在宫中又多了一个盟友。
一群人又谈笑了一会,正在这时,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原来父皇和母后都在这里。”
我抬头一看,却见正是碧才。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低头敛眉的朱槿。她明显也看到了我,朝楚帝和皇后行过礼之后,又笑着向我望来:“原来紫竹也来了,不知伤怎么样了?”
这人还真是会演戏,不过既然你想演,我也就配合到底吧。我站了起来,笑道:“多谢姐姐关心,紫竹的伤已无大碍,就不用劳烦姐姐关心了。既然姐姐和朱槿姐姐都来了,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与紫竹挤着坐坐吧。”
碧草和朱槿对望一眼,一丝“果然是白痴”的笑掠过她的唇边。朱槿不置可否地回笑了一下,便与她一齐向我这边走来。
此时她心里想的,一定会是我竟然不知她是杀我的凶手,并且还以为她是我最亲爱的姐姐吧?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一直以来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要让她觉得我太聪明。
看来是彻底做到了。
她们坐到我旁边时,我继续装傻,扯着她们说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碧草倒是对我的话有些回应,朱槿却是一副明显不想理我的样子,转过头去,和自己的手下说着话。
时间很快便过去,已渐到了筵席开始的时刻。连原来远远坐在一边的蓝洲,也是朝这边走来。可是就在他快要到达我们这里时,忽然脚下一软,然后口吐白沫,重重跌在地上。
————————————————————————————————————
呵呵,我会每天准时更新的,请大家尽管放心地收藏起来看哦~~
第五卷 万里寒光生积雪2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6 本章字数:1596
“蓝洲!”“二皇子!”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数不清的人们朝蓝洲跑去,跑得最快的却是贵妃,抱住蓝洲,叫得歇斯底里:“蓝洲,你这是怎么了?千万不要吓母妃啊!”
“都给朕安静!”楚帝充满威严的一声大喊,将场面控制下来。接着,他向众人下命令,“快宣太医,让他速速前来!扶二皇子坐下,所有之人,除了朕与贵妃,均不得靠近二皇子!”
众人也安静下来,噤若寒蝉。蓝洲的脸色越发难看,口中的白沫也吐得更加厉害。贵妃抱着蓝洲,更是哭得如丧考妣。
很快,太医便赶了过来。见此情景不敢怠慢,慌忙向蓝洲赶去,伸手一搭他的脉搏,朝楚帝惶恐跪道:“禀皇上,二皇子乃是中毒!”
“什么?”话一出口,全场又重新骚动起来,我一脸紧张地拉住碧草,不安地问:“二哥怎么会中毒,会是谁下的毒啊?”
“我怎么会知道?”碧草皱眉说,又是朝那边看去。这时,我注意到朱槿的神情,蓝洲是她的亲兄,他中了毒,按理说她应也是最惊慌的才是,却是脸色平静得有些冷漠。望着蓝洲的眼神,也是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看来我这几个兄弟姐妹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呢。我一撇嘴,又看见楚帝双眉紧蹙,对那太医说:“那究竟是何毒,你可千万要诊断出来!”
“是!”那太医又重新站了起来,自药箱之中取出许多奇怪的器具,将蓝洲折腾了一番之后,向他嘴里喂了一颗药丸,再对楚帝说:“禀皇上,二皇子中的,是‘松鹤散’,虽对身体并无损害,却可侵蚀人的神志。若两个时辰内不解,便会变为完完全全的一个白痴。二皇子中此毒已将近两个时辰,幸好鸿福齐天发作出来,否则便会于无形之中,两个时辰一过,再无恢复之理!”
众人又是脸色一变。楚帝皱眉道:“在此两个时辰之内,蓝洲不是一直在此处么,莫非是在此处中的毒?”
“下官不知!”那太医神色惶恐,慌忙撇清关系。
但楚帝的这一句话,却又像在本来就沸腾的油锅之中,撒下了一把盐。贵妃蓦地抬起头来,眼睛中含着无限恨意,越过人群,投在问讯前来的青漠身上。然后松开蓝洲,发疯似的朝青漠奔去,拉住他的衣裳,边扯边叫:“是你,一定是你!你巴不得蓝洲死去,所以就在他的酒里下了毒,对不对?”
青漠被她扯着衣服,脸色难看起来,却又不敢对她动手,只有一边挣扎一边解释:“贵妃娘娘错怪儿臣了,儿臣怎会对二弟下毒,请贵妃娘娘松手,让父皇圣裁好么?”
皇后也赶快跑了过来,拉住贵妃的手臂,叫道:“妹妹先冷静下来好不好?青漠说得对,一切都由皇上来圣裁,相信皇上一定会找出真凶,替蓝洲报仇!”
“哼,还要找什么真凶,真凶明明就是他!”贵妃指着青漠,咬牙切齿,“要不为何蓝洲会在此地中毒?为何只会有蓝洲一人中毒?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觊觎储君之位,所以才想用这种方法除去蓝洲!”
“贵妃娘娘这么说就不对了。”又一个清脆而平静的声音传来,却是碧草,“如果大哥想除掉二哥,又为何要做得如此明目张胆?在自己的寿筵之上让二哥中毒,难道大哥是巴不得大家都来怀疑自己么?况且松鹤散之毒,就算中了也不会发作,只有在中毒之人神志全失时方会被人察觉。但二哥的毒却在众人面前发作,从而能够及时解毒。这样说来,未免也太过幸运了一点吧?”
贵妃神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蓝洲还会自己下毒,以嫁祸给青漠?”
“这可是贵妃娘娘自己说的,并不关碧草的事哦!”碧草仍是一脸平静,好整以暇地说着。
“你……你简直是含血喷人!”
贵妃再也忍不住,竟再不顾身份,指着碧草破口大骂。碧草却充耳不闻,一脸无聊地掰着手指。
第五卷 万里寒光生积雪3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6 本章字数:2479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隔岸观火的表情,也许看这样的闹剧,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可是朱槿的反应,未免也太不正常了一点,看着自己的母妃落于下风,却是漠不关心地看着。
“够了,都给朕闭嘴!”黑着脸站在一边好一会的楚帝终于发出一声狮子吼,立即便将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他看一眼周围,说:“所有不相干的人,都给朕退下!”
话刚出口,周围的人便以光速撤退,于是现场只剩下几个嫔妃、公主还有皇子了。
以及那个战战兢兢跪着的太医。
楚帝朝方才说话的那几个人冷冷一瞅,说:“如此不成体统,究竟还把不把皇室威严放在眼里?”
皇后、贵妃、青漠、碧草迅速跪了下来。楚帝望向贵妃,冷冷道:“你身为长辈,却对一个小辈如此谩骂,又哪有一点为人母的样子?”
贵妃垂头,讷讷地说:“可是皇上,臣妾——”
“你不要说了!”楚帝怒喝一声,又指向碧草,“还有你,有你这样对母妃说话的么?”
“父皇,碧草只不过是将心中疑问说出,为大哥洗刷冤屈而已。”碧草一脸委屈地说。
楚帝冷哼一声:“竟然还敢狡辩!胡太医,二皇子究竟是为何中毒,你可查出来了?”
“禀皇上,据下官所查,此毒应是由饮食所摄。”
“饮食所摄?”贵妃一扬眉,“皇上,既是如此,那真相也已大白。能在饮食中下毒者,相信都知道是何人吧?”
皇后也不甘示弱:“宫中之人鱼龙混杂,太监宫女又不计其数,谁都会有这个可能!”
“但是负责此次膳食的,又是谁呢?”贵妃一脸冷笑,望向皇后。
“可是贵妃娘娘,松鹤散明明不会发作,却为何二哥中了此毒,却会当众发作呢?不知贵妃娘娘可否解释?”碧草又提起了这个话题。楚帝微微皱眉,向胡太医望去,也是略含疑惑。
胡太医赶紧回话:“不瞒皇上,二皇子除中松鹤散之外,还中了另外一种毒。那种毒毒性不大,亦不会对松鹤散的效用产生任何影响,而只是会在特定的时刻发作。正是因为这样,下官才能查出二皇子中了松鹤散。”
碧草眉一挑:“原来如此。贵妃娘娘,试问如果大哥真的是想加害二哥的话,又怎会给他下其他的毒。从而令其他人都知他中松鹤散,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我想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吧?而贵妃娘娘你又怎会看不出来?莫非真是关心则乱么?”
听了她的话,众人的脸色均是微微一变。也是,若青漠真要下毒害蓝洲,又为何会给他下其他的毒?但若不是青漠,又会是何人?
难道真是蓝洲用这种苦肉计,以嫁祸给青漠?
看着碧草咄咄逼人的样子,贵妃冷冷一笑:“难道只用这种理由,便可让青漠失去嫌疑么?或许是连老天爷也不帮他,在他即将成功之时,却又让他功败垂成!不定那另一种毒药,便是他失手放错的!”
“难道当一个人去害另一个人时,不会制订出详尽的计划,而会如此轻率而为么?”碧草也同样冷笑着回敬。
“这就是我为何说连老天爷也不帮他了!就算他的计划多详密,也是人算不如天算!”
“是么?那为何不换个角度想想,譬如毒不是大哥所下,而是二哥行的苦肉计?”
“哼,还有什么好想,根本便没有这种可能!”
“为何没有这种可能?难道只是因为大哥不是贵妃娘娘亲生,所以贵妃娘娘便只怀疑大哥,而不怀疑二哥么?”
“你这话太过无礼——”
哇,好精彩的辩论赛!不但唇枪舌剑,而且连神情与眼神都配合得那般默契,简直比樱木花道和流川枫互瞪时的电闪雷鸣还要夸张啊天啊,我都几乎要被她们放出的电电死了。
看看周围人的表情,猜想也是和我一样。
就在她们说得难分难解时,楚帝又黑着脸朝那两人叫道:“你们还不住口,究竟把不把朕放在眼里?”
“臣妾不敢!”“儿臣不敢!”
正在斗得兴起的两人立即不敢出声,慌忙将头垂了下去。楚帝冷哼一声,说:“此事暂且压下,任何人不得再提!朕也自会派人调查,如若被朕查出下毒之人,无论是谁,必不轻饶!”
他森冷的语气,立时便将那两人的气焰退了下去,也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心知,那投毒之人,必是皇室中人。不论是谁,都难免会掀起轩然大波。而楚帝不许众人宣扬,也只是最大限度地维护皇室的颜面。
所以他说不提,任何人都不敢再提。纵然碧草和贵妃心中愤恨难平,也是只有保持沉默。
可是就在众人都在心里暗暗嘀咕时,楚帝的视线,越过人群,直直投在我的身上。
虽然只是一瞬,但他眼中所有的信息,却都被我读出。
他果然是看出来了啊。我望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他果然知道,下毒害蓝洲的,正是我。
就是在向蓝洲敬酒之时,将藏在拇指指甲中的毒药溶解于酒中。如此巧妙的下毒方法,难怪连精明如蓝洲也不会发觉。
并且除了松鹤散,还有另一种毒药。算准时间,让他在筵席将开,楚帝及众人都在眼前时,才发作出来,从而让人知晓,他中了松鹤散。而我下毒,也并非是要害蓝洲,为的,只是让本来便有罅隙的皇后和贵妃两派,变得更加势如水火。
果然,碧草和贵妃的争论,真的按我预料中的进程前行。
只是唯一没有把握的,却是朱槿。本来也想因此离间她与碧草的关系,可是谁知她竟貌似一点也不关心蓝洲的安危,而对碧草,亦是没有任何怨恨的情绪产生。
那么,究竟是何种原因,令得她会如此呢?
第六卷 剑河风急云片阔1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6 本章字数:1323
尽管经过这样一场风波,筵席还是照摆无误。大厅里觥筹交错,服侍的太监宫女往来不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不觉外面已是星光满天。而宴会也已于这个时候结束。自内厅中走出,却见一直不见的百灵向我走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公主,奴婢已打听出今日公主若按来时路走,必会遇着危险。所以依奴婢之见,公主应另择路回紫竹轩。”
“哦?”我一挑眉,“那么你认为该往哪条路走呢?”
她答道:“奴婢知晓还有一条路可回紫竹轩,只不过因为离皇宫主道甚远,所以几乎无人再走,那条路,也早已荒芜。”
“真的么?”我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往那边走吧。”
百灵点头,忽然又转过头来,疑惑地说:“公主来时不是带了几位宫女么?不知现在她们都去哪里了?”
我漫不经心地答着:“哦,我早已便让她们自己回去了。因为我信不过她们,所以不如还是让她们先走好了。”
“哦。”百灵应了声,正要和我一起往青宇轩外面走时,忽见眼前白光一闪,一个人影挡在我的面前。
我抬头一看,却是墨锦。他望着我,笑道:“那我便送紫竹一程吧,顺便到紫竹轩中与紫竹谈论一下诗词。”
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无法从中看出一丝阴霾。我也没有了任何拒绝的理由,何况我也需要一个人陪着我,给我壮壮胆子。
于是我点头,可是却看到百灵的眼中,掠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我装做没有看到,转过头去对墨锦笑着说:“三哥,刚才你身边那些女子一个个都那么好看,应该不会是普通的宫女吧?”
墨锦一笑:“她们并不是宫女,而是京城中权贵的女儿。”
“哦?那她们为何要进宫来陪在你的身边,并且还这么情愿地当你的侍女呢?”
“这……我也不知道。”
是么?我狐疑地朝他望去,却见他的神色颇不正常,并且他的脸,在灯火中望去,竟有微微的泛红。鬼才相信他不知道呢,只是那个原因,他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吧?
既然他不说,那便由我来说好了。
于是。我扯住他的袖子,促狭地笑:“莫非是她们仰慕三哥,所以才甘愿服侍三哥?”
“紫竹不要乱说!”他的脸更红,却扭转头去,强辩道,“若是对她们的名声有何损坏,那便对她们不起了。”
呵呵,果然是如此啊。我笑得更加厉害:“三哥担心什么?若是真的损坏她们的名声,不正好顺了三哥的意?反正她们对三哥你钟情甚深,若是损坏名声嫁不出去,不如全都嫁给你,那不是很好吗?”
他将袖子扯出,加快脚步向前走了几步,边走边说:“紫竹你怎可这么说,难道三哥在你心中,为人便是如此么?”
哇,这个才子还真是难得的不风流呢,像死了以前我们学校那些死板的优等生。稍稍开他一下这种玩笑,就害羞成这个样子。不过他似乎有点生气,莫非我开得有些过火了?还是因为他一直就是个纯洁无暇的才子帅哥?
第六卷 剑河风急云片阔2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7 本章字数:1637
我赶紧小跑了几下,跑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说:“三哥,你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如果要是没有,干吗语气这么冰凉冰凉的?并且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可不想因为这样与他闹翻,于是赶紧拉着他的袖子说:“三哥,你应该知道我只是跟你开玩笑了,竟然还这么小心眼地不理我!我当然知道三哥你不是这种人了,那你就原谅紫竹的口无遮拦,好么?”
我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他也终于低头看我,看见我的神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知道么?”
“当然当然!”我不住点头。可是那刻,心里却划过一丝温暖的感觉。
多么希望他单纯的只是我的哥哥,和我只是单纯的相亲相爱的兄妹。
而不是一起生活在皇宫里,令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变得复杂起来的皇宫里的,皇子公主。
也使得我和他,再怎样努力,也终不如普通百姓家的兄妹那样彼此信任、彼此扶持。
他觉察到我的黯然,转头望我,关切问道:“紫竹,你怎么了?”
“没事。”我呼了口气,忽然发现我们在百灵的引领之下,已经拐上了另一条道路。此处真的极为偏僻,竟然没有一点灯火。好在百灵手中提着一个灯笼,微弱的光透出,才让我们能够勉强向前走着。
忽然,一个温热的物体,触上了我的手指。我一惊,低头一看,却是墨锦执住了我的手。
我愕然抬头,正看到他温和的笑容:“我拉着紫竹的手,紫竹就不用害怕了。”
铺天盖地的感动,一齐向我袭来,压上我的鼻翼,微微发酸。我的泪水,如果没有我的拼命抑制,也几乎要汹涌而出。
原来,我竟是一个这么容易感动的人么?还是墨锦本就是这样一个人,轻易就能带给别人安定的感觉?
我不敢抬头看他,不敢让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也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在他的引领下,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竟有一种要走到天涯海角的感觉。
我心里一个咯噔,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产生?身处这样冰冷凶险的环境,我怎可产生如此温暖美好的感情?
并且对象,还是我应称呼为三哥的少年。
我莫名恐慌,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手。他回头,双眉微皱:“紫竹,不要松手!”
我愣住,忘了挣扎。正在这时,原先一直在前面举着灯笼的百灵忽然回过头来。她的脸,在跳跃的烛光下,有种异样的狰狞,而她的眼,也是幽深得看不见底。
她望着我和墨锦,忽然诡异一笑,朝小道的一旁跑去。那处树木繁密,且我和墨锦全无准备,所以她转瞬之间,便没入树林,再不见踪影。
周围迅速一片漆黑,墨锦疑惑道:“她要干什么?”
我双眉紧蹙,没有说话,而是紧紧拉着墨锦的手,朝小道的另一边跑去。墨锦刚开始迟疑着不走,被我重重一拉,便也跟着我向前跑。一直跑到树丛中,我才停了下来,透过树木的缝隙,向那边望去。
星光黯淡,纵使对面,也是看不清墨锦的面容。他转头问我,说:“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看戏。”我简短地回答。
“看戏?”墨锦又是不解,“有什么戏好看?”
“自然是精彩的戏了。”我浅浅地笑,却是笑得冷酷无比,“自从百灵走后,好戏便开场了。而我与你要做的事情,是静静地看着,不要出声就可以了。”
“哦。”他应了声,果然不再说话。可是他的心里,应该是很莫名其妙的吧?
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在我的掌控之中,而没有人能知。
甚至,包括接下来要上场的,注定是悲剧的女主角。
第六卷 剑河风急云片阔3
更新时间:2010-3-12 9:45:47 本章字数:1557
静寂之中,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我们凝神望去,只见在刚才我们来的那个方向,行来一个人影。影影绰绰依旧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察觉到她的身形。
墨锦紧紧握住我的手,喃喃道:“那人影怎的如此熟悉?我明明见过,却为何想不起来?”
我依然冷笑,你想不起最好。既然想不起来,那么,我在你心中,便是永远单纯的紫竹。
望向那边,忽又见那人的对面,掠出一道漆黑的身影。望着那人,冷冷说:“你来得太巧,竟与我来的时间一致!”
他的声音清朗,明显不似宫中太监,那么,又会是何人?
那人望着黑衣人,仿佛吓呆了一般,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又是冷冷一笑:“既是如此,那也是天亡你也!怨只能怨你运气太差!”
话音刚落,一道眩目的白光闪起,接着,一串殷红的血珠飞起。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黑衣人将刀收回,冷冷道:“此次我的功力又加了两成,纵使你再命大,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又活过来了!”
说完,转身离开,再不理那人。
墨锦和我,呆呆地看着,仿佛被定住身。他的手忽然加大力度,握住我的手,让我的手一痛。不住喃喃:“是了,我终于知晓为何我瞧着那身影熟悉,却想不出来是谁……原来,原来……紫竹你就在我的身边,我自然想不到那身影是像紫竹的了。”
然后紧紧将我抱于怀中。想挣脱,却被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所蛊惑,不愿离开。
何况,我不能让他看到,此时的我,还是相当的镇静。
眼珠一转,我泪如泉涌,不住颤抖:“三哥,那刀法,正是幽明刀法。我上次,就是被那刀割了脖子……而此刻,如不是那宫女身形像我,又来得如此之巧,我早就……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