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玉爱使毒,在阁中素来有小毒物之称,因此即便是配制的救人的药,也都稀奇古怪,大都是以毒攻毒。她之前给郁晴风的那瓶药就是如此,若是直接吞服则有救人之效,和水咽下反而会令人中毒至通体发热,最终高烧而死。
宁欢看着钟玉花了好些功夫帮郁晴风推血过宫,而后者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看上去更加苍白了。
“总算好了,呼,累死我了!”好不容易救完人,钟玉一边瞪着宁欢一边又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他的烧暂时还退不了,不过过了今晚估计也就差不多了,这次给我记好了!绿色的口服,白色的外敷,黑色的……”
宁欢一脸不解地看着忽然停下来的钟玉,疑惑地追问:“黑色的怎么了?”
“黑色的……”其实是拿错了,可是钟玉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接着说:“黑色的也是口服,我走以后就可以喂他吃一颗了,温水服用。”
宁欢点点头,这一次无比谨慎地拿起矮几上的纸笔记了下来。
“那我走了,你要是再记错,就算他性命垂危了我也不会再来!好歹我也是堂堂衡医楼的楼主好不好?你当我一天到晚没事做跑来被你俩使唤吗?累死我了看你们找谁去!”钟玉没好气地埋怨着,直到脸色白得跟鬼一样的师兄再次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说是面无表情,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明明闪耀着某种名为危险的光芒,她可不会笨到以为师兄大人是在感激自己……
“咳咳,那我先走一步。”她笑眯眯地拍拍宁欢的肩,“我师兄就拜托你了啊,记住,一步都不准离开!否则……”
声音一顿,宁欢的心也跟着一顿。
“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哦!”
又是一个懒洋洋的呵欠,钟大小姐伸着懒腰毫无形象地走了。
生命危险?这么低级的谎话也不知是骗谁……郁晴风压根不在意这句可笑的威胁,却在目光落在宁欢身上的一瞬间反应过来——好吧,他不上当不代表宁欢不上当,低级的谎话还是能骗倒笨蛋的。
听到钟玉危言耸听的话,宁欢可怜巴巴地含着泪水望着他,一副“我对你不起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你快点好起来别让我良心受折磨”的样子。
那双明如秋水的眸子这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毫无杂念,干净纯粹,心里想的什么全都明明白白摆
在脸上,让他忽地有些失神。
半晌,他低低地轻笑几声,“我还没死你就这么如丧考妣,我要真死了也是被你咒死的。”
宁欢泪眼婆娑地对上他促狭的黑眼珠,那里面的神色半真半假,漆黑幽深,一眼看去,只觉得魂魄都要被吸走。她明明很生气他的戏谑,却最终也只是万分委屈地嘀咕了几句。
她是真的被他吓到了,那样脆弱的眼神出现在他眸里,叫她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纵然现在的他看起来毫无异样,她却频频想到之前的那一刻,他突如其来的脆弱神情在一瞬间钻在她心底,撩拨了心弦,胸腔里有什么古怪的情绪在蠢蠢欲动。
郁晴风的脸色仍旧没有血色,宁欢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依旧滚烫。她忧心忡忡地把黑色瓶子里的药喂他吃了一颗,然后又按照钟玉的嘱咐把其他药也一一凑到他嘴边。
“睡吧。”她听见自己轻轻地对他说,然后帮他搭上了被子,像极了在谷里照顾小姐的时候。
郁晴风毫不避讳地看着她的双眸,眼里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这样看了好一阵子,他因疲倦而再难抵挡困意,终于闭眼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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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宁欢是被郁晴风的呓语惊醒的。
床上的人尚在熟睡中,却睡得极不安稳,满面潮红,眉头深锁,额间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模样比之先前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究竟怎么回事?
她不安地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面颊,那滚烫的触觉叫她忍不住“啊”了一声,天,似乎更烫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郁晴风的双眼忽地睁开,只是……只是那桃花眼里带着一抹氤氲,似是隔着薄薄的雾气,于一片朦胧中隐隐绰绰地显露出一丝诡异的光亮。
“郁……晴风?”她迟疑地喊出他的名字。
迷茫中又找到些许意识的人好像猛地反应过来什么,飞快地瞄了一眼矮几上那只黑色的瓷瓶,脑子里浮现出钟玉那似笑非笑计谋得逞的模样,几乎忍不住在心里把那个没节操的小师妹碎尸万段。
全身上下都烧得厉害,一阵奇异的渴求感从骨子里冒出来,一点一点沿着血管爬上心头,抵达肌肤,抵达全身各个角落。他的鬓发都被汗水润湿,凌乱的黑发贴在面颊上,配上嫣红的面庞和桃花眼里若有似无的妖娆,简直像是致命的毒药
。
“你,你怎么了……”宁欢看着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那双桃花眼幽深晦暗,带着她似懂非懂的情绪,一瞬不瞬地、像是看猎物一般锁定了她……
她隐约有了点头绪,却又完全不敢往那方面猜想。
直到郁晴风忽然闪电般抓住她有些颤抖的手,猛地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身下。
她忍不住惊叫出声,一是为这样惊心动魄的神发展,二是为他身上尚未结痂的伤口。
那张如玉般美好的容颜就在她眼前,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弧线优美的薄唇离她的面颊仅有一寸之隔,甚至连呼吸之间也有温热的鼻息以一种暧昧的姿态撩拨着她的肌肤,引来一阵战栗。
他要做什么……
那样的眼神,带着不明所以的欲望,火灼般撩动了她的心,她慌乱又不知所措。
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竟然……竟然在下一秒落下眼泪来。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泪水是为了什么而流,是因为无缘无故被抓到这里来失去自由,还是因为在被她爹抛弃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依靠而今却又再次沦落到无依无靠的地步。她觉得自己该哭的理由其实很多,可是她都毫无畏惧地笑过来了,而现在面对这样的郁晴风,这样令人捉摸不透的状况,她却可笑地掉下泪来。
她的脑子里一面空白,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有一种难言的悸动在胸腔里爆炸,炸的她魂飞魄散,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郁晴风怔住了,以一种缓慢得磨人的姿态伸手抚上她的面庞,指腹轻轻磨蹭着她的肌肤,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沾染了指尖。宁欢屏住呼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只见他眼神幽深昏惑,下一秒……竟然将指尖凑到唇边轻尝一口!
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火燎燎的,口干舌燥又天崩地裂。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动作!
她的泪水咸咸涩涩的,尝在嘴里有一种清神醒脑的作用,郁晴风猛地怔住,好像被她的泪水唤回了理智。他重重地从她身上翻下,沉沉地喘息着躺在她身边,一面用指甲掐着掌心,一面声音暗哑地说了句:“快走。”
宁欢还是那样望着他,泪眼朦胧又不知所措,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染上
了一抹奇异的神色,总是小孩子般嘻嘻哈哈的面庞霎时笼上一层潮红。
那双眼睛,似是春日的朝阳,明亮美好,此刻却又像是湖光里被晃动的倒影,斑驳细碎的光影也晃动了谁的心。
郁晴风飞快地伸手挡住她的眼睛,像是不敢再看,素来清润悦耳的嗓音里夹带了一抹痛楚,“不要这样看着我。”
这样看着他,只会令他有种将她咽下腹中的冲动,好似一头野兽,爆发出了最原始的欲望,只想不顾一切毁了这样的纯真美好。
宁欢总算回过神来,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手忙脚乱地往床下逃去,也不顾屁股摔在地上的痛楚,总之算是远离他了。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给我准备凉水,我要洗澡。”他又恢复了素来冷静从容的样子,闭着眼睛下达命令,若不是嗓音里的一丝隐忍和额间细密的汗珠,宁欢也不会看出他的痛苦。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不明白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了,钟玉竟然摆了他们一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救人的药,而是春~药!
她慌忙跑出门去叫人打水,再也不敢看郁晴风一眼。
夜风微凉,寒夜逐渐侵入她薄薄的衣衫,可她满脸滚烫,甚至不用闭眼都能看到那张潮红的俊颜,略带痛楚,却又充满了黑暗的诱惑……不行,再想下去她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暗卫们端着凉水走进屋子,然后就是水倒入木桶的哗哗声,这样的声音像是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下一刻,曾经看到过的他洗澡的场面又浮上心头。
氤氲的水汽,暧昧不明的画面,帘子之后影影绰绰地映出一个修长劲瘦弧线优美的身姿,他轻轻抬手,水珠顺着手臂一路滑落……停!她在想些什么?!
宁欢都要哭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么纯洁的一姑娘咋就瞬间变猥琐了?明明中了春~药的是那家伙啊……
就在她思绪纷乱不知如何排解之时,忽见对面房檐飞快地掠过一抹黑影,速度之快几乎令她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谁?”她低低地喝道,再也顾不上自己的纷乱思绪,迅速跃上屋顶朝那个黑影追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妹纸们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本文主旨?当当当!那就是:
不以风~骚惊天地,但凭淫~荡动世人!
时妈:……
七爸:……
宁欢:……
晴风:……
读者甲:你倒是把床戏给我写出来啊啊啊!这是在做什么啊啊啊!!!我的床戏呢???床戏呢?!!!
时妈:……妹纸不要捉急,慢工出细活,生娃造人这种事情急不来。。。
七爸:……而且我们要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想看【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饭版】还是【擦枪走火一不小心上了你版】╮(╯▽╰)╭……
大家投个票吧。。。选个版本,七爷要开始上荤菜了。。。准备好锅碗瓢盆。。。
下章看点:神秘黑衣人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