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北上游,胭脂也看到栾昳领着郢水帮帮众在北边收复了一批势力。但是却没来得及攀谈,既然郢水帮也要南下,两人就在琉球分部等她。
郢水帮的船只一向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一艘主船正从北方向琉球北岛驶进。船共三层,插满青色彩旗,迎风飘展,船身以稳重的姿态缓缓驶向胭脂和水魄站的码头。甲板上共站着三个人。中间一人身材娇小,一身火红霞衣热情似火;身侧两个男子一人华服一人白裳,气势一人霸气一人淡定。
船只靠岸,居中女子首先踏上岸,领余下众人向水魄两人抱拳:“在下郢水帮帮主栾昳,两位,幸会。”
胭脂与水魄同样抱拳:“不敢当。”水魄微笑,“帮主一路南下,路途困顿,却精神奕奕,想必已经将这笔交易仔细考虑清楚了?”
栾昳扬起睫毛笑瞅着他,道:“的确路途长远,不过既然是对本帮有利的事情,自是仔细考量了的。”此人看似温和,气场却一点不输自家的那位。她瞥了眼华服公子,如是想到。
“李瑾,你先率部分帮众到分舵收拾一下,为两位备上上房。思聪,你随我陪两位先转转。”栾昳对华服、白裳男子道。
“帮主,不如让左护法准备,他对琉球分舵的事务比较熟悉。”李瑾微笑道。
栾昳轻皱了一下眉毛,道:“也好。那让他去吧。”
李瑾嘴咧得又大了些,拧头看着那位白裳的男子。那人自是左护法李思聪了。李思聪眼睛眯了一下,似笑非笑:“谨遵帮主令。”
栾昳眉毛皱的更深,本来一句“何时如此生疏?”看外人在生生噎了回去。
李瑾李思聪两护法似乎有点不对劲。胭脂觉得两人的神情有些奇怪,不挺扫视两人,结果接道两人假兮兮的礼貌回视。
李思聪道:“属下先行一步。”带着一对帮众离开了码头。剩余的人便慢慢顺着河边走。
水魄问:“那位右护法似乎是贵帮的军师?颇受帮主信任。”
栾昳没想到他会说这句,开玩笑道:“是。李瑾满腹才华,比在下这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帮主强得多。”
“那左护法对于这件交易有何看法?”
“公子不问我这个主人,倒问起护法来了。”接着开玩笑。李瑾目光一闪,不说话。
“不瞒帮主,朝鲸帮帮主正巧欠我个人情,非要让我从他的海域到琼岛。”水魄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海上帮派有两大帮:朝鲸帮和郢水帮。郢水帮主要管北方,南方势力不及朝鲸帮。水魄许诺的利益极是丰厚,郢水帮怎么会平白让朝鲸帮占了便宜?
“既是公子托付,郢水帮自当竭尽全力相助。”李瑾回复。
果然,左护法的话分量很重。胭脂觉得李瑾对栾昳的眼神一向是虚假的尊重,六分分爱慕,三分无奈,一分强势。嘿,女人的心绪很敏感,也许他认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是胭脂在现代的小说和电视剧不是白看的啊,最喜欢琢磨别人的眼神了。于是,胭脂眼中本来风流华贵的贵公子形象变成了有个弱点的男人。
有弱点有什么不好?谁喜欢一个完美主意的人?那叫神吧?
水魄笑:“多谢。”
到了分舵,李思聪一身白衣已经换了另外一身,样式略有不同,慢悠悠迎上来。
李瑾挑眉道:“左护法果真速度。”
胭脂咋舌,这人一身白来回换不嫌累?难道他有洁癖?
“两位莫见怪,左护法一向是自称无洁癖,却是什么东西都要时刻换的。”李瑾已经解答。
水魄胭脂没听出什么奇怪,却见栾昳和李思聪的表情都变了。
栾昳脸部僵了一下,道:“李瑾,玩笑话吃完饭再说。两位贵客想必已经饿了。”
李瑾瞅着李思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点头引路。
那身白衣服的人却一直眼神茫然呆愣在原地。
曾几何时,一身火红的少女拽着他的衣袖,道:“一根葱,你成天穿一身白,老得洗,不嫌烦?”
白衣少年一脸淡漠:“不嫌。”
少女依依不舍追问:“那么多脏衣服谁洗?”
“扔了。”似乎不耐烦。
“不如我帮你洗啊?”少女脸颊泛红,声音也变得柔软。
少年皱皱眉毛,只是拱手道:“少帮主言重。”
此后她一直缠着他,天天跟着他看他处理帮务。不是没看到她崇拜的眼神,只是觉得她还是个孩子,不过是对自己一时迷恋罢了。对她冷淡,慢慢她就会习惯,会懂得这种幼稚的想法。
年岁流光过,少女性子渐渐地稳重,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华贵讨女孩子喜欢的男子。她习惯了当初少年的冷漠,却有人不习惯了。
曾经她在身边,一再推脱,只是当作生命中一个点缀;当看着她和另一个男子双双出进,那个点缀消失了,他才恍然明白是自己年少自负,错失良缘。如今,怎么可以强求?仍旧冷淡的表情,内心却不复当年,不过是一层裹着火焰的冰层,只要那把火稍微靠近,冰就会融化。可是那把火已经要点燃别人了。
曾经的人不允许别人讽刺自己一句,一副刺着头发霸占自己的姿态看的自己好笑。可是刚才,面对那个人的冷嘲热讽,她什么也没说。是啊,衣服常换,但是换了并非那个人的任何一个,都活的像个木偶。
一顿宴席,他的脸和衣服同色。
胭脂躺在客房的床上,看着身边的人,睡的正香,便要搞怪。手刚伸到他头上,便听见安静的夜晚那声温柔的声音:“做什么?”
看见他还是闭着眼睛,只是唇角明显上翘,胭脂扒开他的眼睛,道:“万事俱备啦,真有点紧张呢。哎,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左护法和右护法还有帮主之间有点什么?”
“什么?”
“奸情!”
“咳咳……”睁开眼,“这种事怎可乱说?”
“嘿嘿,我的意思是内两个护法好像对帮主都……”
“唔。”
“唔什么?”
“唔。”
“喂!”被一直精致的手拽躺下来,只好瞪大眼睛看他。
“管好自己就行了。人家的事情不要插手。”胭脂正要反驳,又一句,“也别瞎猜。”
想想也是。谁没有一段感情纠葛呢?反正若是有幸碰到喜欢的人,就要珍惜,要信任。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静,没有看到身旁的人眼光若有所思。
☆、执念
第二天起来,胭脂突然发现窗框上蹲着李世民送给她的那只鹦鹉。
取下来了张信笺,读了内容另她站在那里愣神好久。
“什么事?”身后水魄环住她。
拿过信看了,水魄道:“窦夫人被从窦府暗室救出?那之前的窦夫人……”
“是假的。”胭脂接口,“难怪我和突厥太后说话的时候觉得很熟悉……原来是她。”
水魄皱眉:“真的窦夫人重疾缠身,似乎……情况不太好。”
“我……我想回京一趟。”胭脂看着他。
“好。反正那件大事没有期限。”水魄微笑看她。胭脂感动不已,紧紧抱着他道:“呐,说好了啊,我这趟回去怎么也要见一下李世民的,不许生气哦。”
“不会。”笑得温雅。
胭脂正满意他的大度,只听水魄说:“今晚补偿。”
“……”
窦夫人对胭脂一直是极好的,这趟探视无论如何都是要的 。可是自从和世民关系尽了,窦夫人就被掉包了,而那时候的确是李世民最放松的时候。
十四天的路程快马加鞭到了京城,胭脂和水魄一同进窦府。窦国舅欣慰点点头,让胭脂进房看望窦夫人。胭脂仍是拉着水魄一起去。
水魄会医,顺便帮窦夫人诊了脉。窦夫人本来身子就弱,在暗室里关久了更落下病根儿,只能常年汤药慢养了。
胭脂让那只鹦鹉回到李世民身旁,顺便带了封信告知现在的情况。突厥太后露了马脚,火急火燎拉了个垫背的不知名女人,逃离了窦府。
胭脂的信中将假窦夫人的真实身份说了,自是希望他能注意突厥的动向。胭脂还问他窦国舅现在对他是否支持。最后,将鹦鹉物归原主。
李世民看到鹦鹉时,表情愣了下,接着就是无奈。这女人,本来送她鹦鹉用来随时保护她的,现在她倒是送回来了。
“物归原主……”李世民读着,转头冲着正欣赏自己彩色羽毛的某物道“八彩,那个女人说你是个东西。”
“不!不!”
“哦~不是东西啊……”
“不!不!”
李世民好笑:“你什么时候变成布谷鸟了?‘不不’的。”
这时,门被叩响了。是秦惜惜。
两年时间,秦惜惜从在静海山庄擦地板绊倒了李世民那刻起,就恋上了这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子。李世民生性风流,从那次初遇后,就常常来李靖府里“偶遇”那个眼睛透彻水灵的女孩子。胭脂是个值得欣赏的女子,而惜惜,是个让人想怜爱的女孩。他对她的关切、温柔、开导终于获得佳人芳心。当他与自己游山玩水,逗自己笑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当朝二皇子。
一次因为自己的青梅竹马的事情和李世民吵闹后,秦惜惜绣了三爪龙的绣巾送给李世民道歉,在房门口偶然得知他的真实身份。进屋后,李世民皱眉:“原来是你。”
她本是个穷人家孩子,恭恭敬敬行礼:“二殿下。”
“你干什么?”他抬头看她。
“我难道叫错了?”
“你来找我,就是想证明我是太子吗?”他站起身。
“那么,你真的是当今二皇子李世民?”她还是有些吃惊。
他又将视线转回书本上:“我是不是太子对你来说有什么分别呢?”
“当然有分别了,若真是,那这只绣巾就要重新绣了。”她没有听出他的试探,只是单纯地告诉他她给他绣了汗巾。
他终于正视她,霸气外露:“不错,我就是二皇子李世民。”
“真的?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和他认识了这么久,她很奇怪。
他却误会她爱慕虚荣:“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这个身份胜过喜欢我。”
她再不懂世事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急急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世民微笑得恰到好处,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嘲讽:“你另个男人怎么样?是他抛弃你呢,还是你知道我的身份后抛弃了他?”
“你……”
“你终于知道,跟着一个皇子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是不是?”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她的行为,被他看作自取其辱。
李世民淡去笑容:“就凭你今天找我,就证明你是。”
秦惜惜拽紧手中的汗巾,脸色苍白的跑出去。
李世民的眉头再次很深地皱起来。
李世民与李靖交好,虬髯客邀请李靖夫妇去自己国家居住,李靖看着夫人的欣喜和李世民的艰难处境,两方徘徊。李世民劝说李靖:“遇到一位真正喜欢自己的人,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很羡慕你。”
窗外的红拂女出尘听到,在李世民离开静海山庄时追出去,道:“其实你也很幸运。你还记不记得那位秦惜惜姑娘?”
“现在她怎么样?你有她消息吗?”他调整面部表情到有些僵硬。
“没有。可是我可以告诉你,她喜欢的只有你。根本就没有别的男人来疏远你,这不过是你自己的误会。”
李世民突然低声意味不明地笑起来:“这个误会实在是太大了。”
接着,酒楼里出现一个喝醉的俊美男人,边摔酒瓶边大声笑:“哈哈哈!我实在是太笨了!我实在是太笨了!”酒瓶酒碗砸得小二来回躲,桌椅掀翻一片。
“哈哈哈!为我这个天下最笨的人,干杯!”
宿醉过后,他到处打听她的消息,最后到一座庙里,平生第一次祈求菩萨,说了很多颇不“稳重”的话。转身时竟然看到了一直想念的人,终于重归于好。
朝里太子和元吉的势力越来越大,昭仪又对自己暗倾芳心,国舅窦方成特地找他。
“如果你做了皇帝,你如何安排昭仪?又如何安排那位秦姑娘?”
国舅的问题在李世民看来根本不是问题。昭仪地位高贵,国舅又要相助自己,以后自然是皇后了,而惜惜又肯定是自己的女人。可是当问题问出来,他答不上来。
他无法张口说出纳她为妃的话,也知道国舅很宠昭仪,未必肯答应。于是抹平所有的情绪,问:“国舅打算如何?”
窦国舅笑着看他:“既然你做不了决定,我帮你。”他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不轻不重的“哐”放在桌上。
“你让我杀了她?!”李世民完全不能自制,猛地站起身来。
胭脂回想着情节,前天,李世民便被请来了窦府。而电视剧里应有的情节应该是七天后发生……那场悲剧。
不错,当晚李世民回去,便一直看着秦惜惜,还是如往常那样温柔问她一天在做什么,然而总让秦惜惜感到一些怪异。李世民约秦惜惜五天后去看海边风景。
胭脂让水魄帮忙做了秦惜惜的人皮面具,可是却找不到替身,正愁得满屋子转。水魄看得头都大了,眯着眼危险地道:“站住。”
胭脂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大叫:“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让她死啊!虽然她是应该死的,可是我喜欢她,既然来了就要让她不死。李世民怎么搞的!她又不该死!为什么要杀了她来换那把破椅子啊!!!”
水魄听着她在那一会该死一会不该死,还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皇座称作破椅子,就忍不住想笑。自从和这个是不是无厘头的女人在一起,自己完全和“风度”沾不上边了啊……
“我可以代她去。”
“你会武功又咋样,你个子那么高会露馅儿的!”胭脂使劲摇头,水魄挑眉看她。
胭脂的脑袋摇着摇着突然慢了下来,瞋大眼睛道:“传说中的——缩骨功?”
☆、彩虹
李世民约得地点在一个内湖边上,那里周围种着各样的花,清雅的淡香似乎融在湖水中,氤氲诱人。
七天后。
湖边有块可供两人并排坐的石块,正对与天相应的湖水。这天从早上便下起雨来,大雨中的行人都急急忙忙抱头避雨,街上只有一个人慢慢在雨中行走。
那身黄底青边的衣服是第一次见到她时穿得,如今被雨水淋得变得浓重。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明显是有武功底子的人。头顶的雨突然静了下来,然而眼前的雨幕仍是继续着,让人怀疑雨停只是个错觉。
“殿下,国舅让我来问你,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稳步走在前面,闻言只是侧了一下头。
那人仍旧站在身后举着伞,看着他的表情,琢磨道:“国舅说,如果您下不了手,我来。”
他猛地停□子,目光冷厉,声音却没有情绪:“你敢?!”随即大步迈出伞下空间,震得身后那人只敢远远跟在他身后。
静海山庄门口,惜惜穿着水蓝色底子、三角金围领的衣裙,头上只戴着一朵金丝花状发钗,举着枫叶黄色的油纸伞,四处张望。
终于在看到某个浑身湿透却仍旧俊朗的男人时,她脸上绽开笑靥,居高伞和他一同躲在一个方寸大的空间里,声音颇是奇怪:“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伞啊?”
他看着她被雨水洗得更亮的充满笑意和疑问的双眸,淡淡道:“淋着雨会让人更清醒些。”
她笑了笑,一副等待不及的样子道:“那我们走吧。”
她极爱下雨,因为小时候在乡下,大雨过后,天上会出来炫目的彩虹。七种颜色排成天桥似的,在她看来,是一种极致的美丽。因此,之前他说这次要带她来一个很美很美,能看到彩虹的地方。
她很期待。
雨已经停了,惜惜收了伞,慢慢踱步到那块石头前坐下。
“真美。”她看着四处被雨水浸润过的树木花草,前方湖水的莹亮以及天空的透彻。
他也坐在她身边,肩膀上靠着她仔细梳过的发髻,望着不远处的天水一色,他想:这个地方配得上她。
惜惜看着前方道:“我知道你很忙,可是你还能抽空来陪我,我很开心。”
李世民一直看着她,不说话。
她有些奇怪,支起脑袋,笑:“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不愿意我多看看你吗?”他的声音很沉。
她低头笑了声,慢慢站起身子,往湖边走去。纤纤玉臂撑起那把油纸伞,不停地转动伞柄,欣赏着这湖光山色。
他仍是低着头坐在石块上,看不清神色。
只听她声音充满期待:“世民,彩虹就快出来了!”
他缓缓站起来,一步步对着她的背影走着:“对,彩虹就要出来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回头去,看见不远处树木之间藏着那个刚才给自己撑伞的国舅府的属下,伸出右手挥了两下。
那人犹豫了一瞬,看着李世民不可置疑的决定,只好转身离开。
李世民再次看着惜惜的背后,抬高的左手握着一把匕首,一把国舅给他的匕首。拇指顶着匕首把儿,撑开寸许,匕首反射出雨后初晴的阳光,那样刺眼。
惜惜惊喜的声音随着她回头的动作传过来:“有了有了!世民!”
“噗!”
是什么声音那样坚定,又那样残忍?是硬器入肉的声音,或是某颗饱受折磨的心碎声?“嘭”的轻响紧接而来,那把油纸伞掉在她身旁。
惜惜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皱着的眉头显示她此刻从腹部传来的极度的痛苦。
红色的液体顺着匕首往下淌,“嗒——嗒——”暗响敲在油纸上,浓稠的红,与萧瑟的枫叶黄成为此时空间里最浓重的颜色。
惜惜的脸上突然浮起淡淡的笑容,不难发现的欣慰之意让李世民惭愧得不敢直视。
是的,几天前,窦昭仪来找她。窦姑娘是个善良的姑娘,她在父亲与李世民议事时于门口听到这个计划,赶来找她。
虽然她说得很委婉,而的确,惜惜当时以为那个以后是皇后的女人嫉妒自己和世民,因此挑拨说世民会对自己不利。
在听见自己血液滴落在油纸伞上的声音时,她突然就明白了窦昭仪那句“对你不利”是什么意思。是啊,他是皇子,他肯定有苦衷的。看见他脸上的痛苦,她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自己,就很自然地浮起欣慰的笑容。
她只是个乡下来的不懂世事的女孩子,能够得到皇子的真情,她很欣慰。
从一开始的相遇,她就知道他不会只是个富家公子,身上的气势和自己是天差万别。第一次他误会她爱慕虚荣,后一次又因为希望得到江丰——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帮主,逼走自己去江丰身边。
其实从李世民决心逼走惜惜那件事,很显然他愿意用这个女人交换皇位。虽然这件事之后两人重归于好,他意识到惜惜对自己的重要,然而她仍旧超不过皇位的重要。
她是一个村姑,皇后的位子,与她实在是太过遥远。她生来就不具备那样与窦昭仪并肩的资格,她只是一颗珍贵的沙粒,尽管他爱她的纯真,在皇位、势力、秦王府的未来面前,她实在难以作为被选择的一个。
遇到他,彻底改变了她种田养鸡的人生,是这个女人的悲哀;爱上她,再伤害她,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今后,他或许会永远活在对死者愧疚中。
这是对他最大程度的折磨。
可是,实在是太痛了。
她眼光开始涣散,有些虚脱的感觉,身子便渐渐的软下去……倒在地上。
那把匕首被他握得太紧,以至于她倒下去时,匕首从她的身体脱落。然而当她倒在地上的那声音传来时,他的手失去了力气,那把匕首顿时深深地插在她身边的地里。
那句挺拔的身子似乎霎那没有了灵魂,直直地以佝偻的姿势跪在那个女子身边。
天上的彩虹已经明亮地挂在天边,那样的柔和美丽,却衬托在这个凄凉的氛围。
☆、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