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得了命令,又行了礼,方正经退下。
李锦极轻地从后面揽了湄儿的纤腰,低头私语:“湄儿又研制出了什么新的香?”极其暧昧的姿势,极其轻柔的话语,湄儿早已倒在身后李锦的胸前,软软如云。
“帮主那里怎么样?”李锦语气更加暧昧了些。
湄儿却身子一震,眼眸掩不住一丝失望,直了身子,同样低眉顺目地道:“帮主一切安好,帮内事务无异常。不过突厥夷铎王子向帮主下了请帖,下个月贺突厥太后的生辰。”
“夷铎王子……”李锦笑得别有深意。复又看着湄儿,潇洒一笑:“湄儿看那夷铎王子如何?”
湄儿道:“湄儿哪里敢评价突厥王子?”
“哦?”李锦挑眉。
趁他还没说出“你敢”两个字,湄儿一笑,道:“不过……夷铎王子倒是对帮主很上心。”
“妄自尊大,有勇无谋。”李锦随是笑着道,却丝毫掩盖不了浑身的气势。
湄儿斜眸,嗔道:“公子难道对夷铎王爷会有兴趣?”
“他是王爷。”李锦说得别有深意。
湄儿掩口笑道:“听着倒是。只怕,在公子心里,就是突厥王……”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锦一双手掩住。李锦挨着湄儿的红唇道:“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得好……”
湄儿惊吓之余,仍是掩不住这动作带来的欢喜,只好垂眸。李锦看着湄儿这副楚楚动人的样子,不由挑唇一笑,手下微微用力,就将湄儿横抱了起来。重重纱帐掩映下是李锦魅惑低沉的声音,似是询问着什么,又似轻笑;也不断听得女子迷茫的轻语叹息,娇喘连连……
东北乌浒河一带是郢水帮总舵所在地。郢水帮弟子遍布大江南北,东北一带更是势力庞大。小到街上杂耍艺人,大道官府衙门,处处都是郢水帮的眼线。
一片俊秀威严的山林中,掩藏着一篇宏伟建筑,檐牙高卓,流连成片,均是深褚色的砖瓦,洁白的墙壁,青黑色的地砖。匾上“郢水帮”四个字鎏金华墨,比各处都简介大气东北的秋日来的较早,片片红叶在风中悉悉索索,更显得此地庄严恢宏。
正堂的穿堂里的柱子后面跑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红扑扑的脸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狡黠,正四处转。
两名下人走过,听得两人谈论:“哎?帮主怎么不在正堂?”
另一人说:“帮主在武堂呢!”
先前那人又说:“小弟新来的,不知道规矩。嘿嘿,帮主平日怎么,都不常呆在正堂里吗?”
“哈!帮主可是闲不住。她没几日就找了帮众兄弟陪练拳脚,只要会武功,随时都可能被召了去!”
“想不到帮主如此醉心武艺?”
“其实帮主对兵器无甚兴趣,只是喜欢变换拳脚来对敌。若是看上了谁的武艺,就会提升位置。”
“大哥莫非也被叫去过?”
“这倒没有。我平日见帮主的机会也不多。”
“那如何是好?”
“怎么?”那人一脸戏谑,“你小子还想挑战帮主去?给我仔细点,哪天你也被帮主叫去,一定让你顶着伤回来!”
水灵灵的眼睛洋溢着欢快的笑意,还露着几分戏谑的味道。
人就直接一跃,翻身挡在两个下人的前方。
两人脚步顿时一愣,喝到:“什么人!”身形已经开始准备动作。
甜甜的声音:“两位不是想活动活动手脚么?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虽然言语甜甜,却带着丝异常味道,不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的口气和形容。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莫名其妙。
下一刻,女孩已经换做手刀横劈过来。红色霞衣像个火球一般冲向两人。
其中一个右臂横档,左臂下勾拳;另一个双手欲抓女孩的胳膊,□同样飞腿踢出。女孩却不慌不忙侧了身子,奇怪地一扭,右腿扫向两人面部,随着衣衫也“唰”地甩成一片彤云。两人又各自使出看家本领,来回十个汇合,便觉得很吃力。
先前称弟的那位突然双臂连环击出,□沉稳又不失灵活,上身更是攻势迅猛,眼看就要重击红云的一侧。红云却弓起身子,一掌在上,一掌在下,于臂处阻截攻势的同时,堪堪避过腰间一击。随即翻身至一旁,爽朗拍手道:“好拳法!”
两人均停下,收了招式。被称赞的男子双目清亮,微笑道:“多谢!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何以在本帮内堂?”
那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文放。”男子道。
“哦~”女孩了然一笑,也不答话,呵呵一笑便跃走了。
“追不上的。”文放对另一人道。
这时一个紧身衣服的帮众跑来,问道:“咦?你们还在这里?帮主马上要在后风堂检查弟兄们武艺了,不去吗?”
文放也跃跃欲试,年长的那位道:“走吧。顺便把刚才的事报告给帮主。”
两人点头,走去。
才看到后风堂的牌匾,就听厅内“吼哈”之声,频繁的刀剑交击之声。
文放踏进厅内,就看见一袭熟悉的红衣。不由一愣。
那红衣人也同一时间转过脸来,看向文放两人。
那是一个五官干净,两眼晶亮的女子,约莫十七,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爽朗气息和气质。
看着眼熟,却又明明不是刚才那个女孩。文放不知该如何应对。
却见那红衣女子笑着走过来,到了近前,看着文放,却对厅侧的一个领事道:“周领事,以后就调文放到七品堂吧。”
“是。帮主。”周领事抱拳。
这句话倒让文放两人惊讶万分。她是帮主?郢水帮的帮主栾昳?
文放见帮主看着自己乐,方回过神来,抱拳低头道:“得罪帮主,还请赎罪!”
近旁一个眉眼活泼大方的兄弟上前,攀了文放的肩膀,笑嘻嘻道:“兄弟竟不认识帮主?帮主平日里就是爱办成小姑娘出去玩。”
文放总算了解了实情,对帮主的行为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登岛
登岛
又是半个月时日,胭脂乘的客船终于到了终点——琉球。
大约还有一个时辰的距离,就能在船上远远望见海面上的岛屿。
胭脂拽着水魄的衣袖,问:“我们上了岛然后怎么走?”
水魄闻言,悠哉一笑:“主事的是你,我如何知道该怎么走?”
胭脂语塞,暗道:你个水魄!成天拐弯!却道:“嘿嘿……你见多识广,一定比我清楚岛上地势。”
“错。”水魄打断她,“我从来没有上过琉球岛,只知我们要上的北面密林很多,山中有瘴气。”
胭脂一得瑟,问:“瘴气?那……你有办法吗?”
“怎么,没有计划就敢来探险?”水魄调笑。
胭脂正欲发怒,水魄又换上淡笑,道:“清风与我自然是有法子的。不过……”
胭脂闻言大喜,又愣:“怎么?”
水魄道:“需要委屈你一下了。”说完就不再理她,直到登岸,胭脂忍不住,问:“我怎么过去?”
两人各自拿了包袱,已经踏向南边,约莫一个时辰,才能到衣乌山脚。
胭脂走得腿都酸了,才到了山脚,不禁大喘气,纳闷:水魄一向很照顾人的,这一路上,自己要雇马车都被他拒绝,否则不与她同行。禁不住问:“到啦!该告诉我了吧?”
水魄抬眸一笑,星眸潋滟,又看向山上翠绿浓郁的树林,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他还轻挑着唇角,风度翩翩,颇为诱人。胭脂正看得发呆,只见水魄眸中光斑轻闪,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眼皮好重,胭脂皱眉睁开了眼睛,四处大量,发现是一个布置奇怪的房间。房内有奇异的符号和挂图,主要是玄色调。
她突然想起来当时在山下的情景,仔细回忆,顿时咬牙切齿:“水魄!”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水魄仍是一袭淡蓝色的袍子,款款站在门口,外面天色似乎已经黑了……
胭脂劈头就问:“是不是你把我弄晕了?”
水魄挑唇:“不错。”
“你!”
“我已经和谷里交涉好了,明日你再去。”水魄进来坐下。
胭脂愣,“交涉好了?”我还担心怎么说呢……总不能直接告诉谷里人说我是来打听他们禁术的吧?不觉望向水魄的神情温柔很多。
水魄见状也是一愣,很快又微笑:“不必谢我。”
胭脂赧然,道:“还是要谢的。”
水魄定定望着她一会,方起身道:“你休息吧。”
看着水魄离开的淡蓝身影,胭脂有种想笑的冲动。这段日子,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他了……
看天色,并不是深夜,胭脂走出房门,是一个清静的院子。水魄就住在对面,两边房子只隔着一条清渠,幽幽可见几色小花点缀其上,碧波就向西流去,蜿蜒出那道雪白色的墙外。
要不找水魄聊聊?胭脂突然有这个想法,可是又拉不下脸来,刚才不是还气呼呼地冲人家大吼大叫吗?“哎……算了算了”胭脂兀自摆摆手,却突然被人抓住。
胭脂一拧头,水魄一脸正经地问她:“手怎么了?”胭脂愣神半天,倏地要抽回手来,可是无论使多大的劲都没能成功。水魄竟然一脸平静的琢磨她的手,又看向胭脂,目光突然亮了些,里面藏着些奇怪的情感,:“嗯?”
胭脂仍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水魄的眼神比羽绒被还要柔软……呃……这形容……胭脂自己先暗自反省一番。却感到脸上就那么燥热起来。
水魄挑唇道:“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说话?”神情似是笑谑般,却又不令人局促不安。胭脂只好硬着头皮道:“天太热嘿……”
水魄凝住目光,唇角仍是挑着,看得胭脂有些发毛。
“呃……”刚想打破沉默,水魄的手背已经贴住胭脂的脸颊,感到脸颊凉凉的,胭脂却无心享受,只是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琉球的天气的确闷热了些。”水魄眸中漾出笑意,“感觉可好些了?”
“呃……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凉?”只能问出这句了。
水魄轻轻笑出来,当然不会蠢到告诉胭脂自己为博佳人一笑使了精纯的内力,驱散了热度。
见水魄只是兀自微笑,并不答话,胭脂撇撇嘴:“冷血。”
水魄看着她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浓。最终硬是呼出一口气,叹道:“小姑娘家。”
胭脂没听清,抬头问他。
水魄转移了话题,道:“衣乌族族长就是此处山谷的谷主。明日,我们再会一会他。”
“你没见到谷主?”胭脂惊讶,“我以为你和谷主交涉完了。”
水魄笑道:“我不过告诉谷里的管事,我们是朝廷里的人。他禀了谷主后让我们歇上一晚,明天再谈正事。”看着胭脂惊讶的表情,道,“很晚了。去睡吧。”
“哼!”胭脂想起来是被水魄弄晕的,道:“托某人的鸿福,我现在早睡饱了!”末了不忘瞪水魄一眼。
水魄看着进屋的胭脂背影,好笑地摇摇头,目光又犀利起来。
胭脂进了屋就躲在窗户边往外瞧,看到水魄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似乎在想着什么,后来才慢悠悠进了对面的屋子。
“真没劲。”胭脂嘟囔。甩着袖子拧坐在睡榻边,一低头便看到了绿莹莹的一块玉牌,不由怔住。
脑海中浮现着曾经的相遇,相识,相处……那人灿若星辰的眸子和飞扬的剑眉以及嘴角微暖的笑意突然就浓重了起来。
要说对水魄,胭脂心里一直觉得他不可能只为自己的出现可能危机天下而寸步不离。更何况星象一说,不信则无。
秦王府似乎和水魄有着莫名的联系,包括昊天门,包括支持朝廷的一个隐蔽的组织。
那究竟是什么让水魄这般保护自己,照顾自己,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
他的主上究竟是谁?
☆、阆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