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射雕同人)桃花岛上种桃花的纪实报告》作者:柳穿鱼【完结 番外】 > 桃花岛上种桃花的纪实报告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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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柳穿鱼 当前章节:15107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3

黄药师微微皱了下眉,还是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你要学,我便成全你,只不过你不是我桃花岛门下弟子;无论何时,只管登岛来见我,我教你三个月,学成个什么样子就是你自己造化了。”

欧阳克再三拜谢,方才跟着欧阳锋一道离去。欧阳锋见儿子神情颇有些惆怅,不禁心疼地安抚他道:“好孩子,别难过,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若是家里的侍妾不新鲜,叔叔再为你寻几个模样漂亮性格温柔的好不好?”

欧阳克怅然一笑,道:“叔叔,你不知道,她不一样……我每每见了她,心里便有说不出的欢喜,忍不住会想,若是我的母亲也像这么温柔,那该多好!”

欧阳锋一时不禁愣住了,只见欧阳克眼眶微红,轻声道:“母亲死得那么早,我都快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可我记忆里,她根本没有抱过我、亲过我,都是奶娘唱着歌哄我睡觉。叔叔,你记不记得我娘长什么样子,脾气温柔不温柔?”

欧阳锋平生不知被人刁难过多少次,却从没有哪一个问题让他如现在这般为难——当年欧阳锋的大哥一心练武,冷落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大嫂,让她整日独守空闺;恰在此时,年轻气盛的欧阳锋从外游历回来,兴冲冲要去找哥哥,却在走进大哥的院子后,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姿容清丽的中原女子——她站在茫茫的雪地里,手上执着一枝红梅,口中吟道:江北不如南地暖,江南好断北人肠。胭脂桃颊梨花粉,共作寒梅一面妆……

不管她是真心喜欢自己也好,还是只把面容相似的自己当做兄长的替身也罢……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快乐、最荒唐,同时也是最悔恨的日子,和自己的亲大嫂有了苟且之情,还让她怀了孩子……当一向爱护自己的大哥得知这件事后,几乎是狂怒地吐出一口血,随即轰然而倒,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从此就变得疯疯癫癫,不久后更是一头撞下山崖,尸骨无存;而他的大嫂就在万般的羞愧悔恨之下生下了欧阳克,从此性情大变,对儿子是冷若冰霜,同时至死也不肯再见他一面。

这是他的儿子啊,五官分明和自己是相像的,发色眸色却都是乌黑发亮,宛如黑色的宝石,像极了他母亲。

欧阳锋的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最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欧阳克的神情顿时有些怅然,强笑道:“也对,叔叔常年在外,说不定都没见过母亲几面呢……”

一时两两沉默,海面上波平浪静,只有几只海鸥轻声叫着往远处去了……江北不如南地暖,江南好断北人肠,然而在山长水远那暮霭苍茫的西域,也曾有个柔婉的江南女子望断了肠……

红烛高烧,喜宴摆上,这一切来得太快,黄瑢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黄大岛主拉着拜了堂——用黄大岛主的原话说,就是:双杯行酒六亲喜,我家新妇宜拜堂。

六亲?哪儿来的六亲?黄瑢此时才要刻意刁难他,陆冯梅三人,加上洪七公和傻姑,明明也只有五位;黄大岛主微微一笑,将冯嫂请上了堂;冯嫂是当年冯衡的陪嫁丫鬟,更是照拂黄蓉长大,如今请她做了见证,也算是给了冯衡和黄蓉一个交代。

至于仪式神马的,黄大岛主自是恨不得一切从简、早进洞房;然而今日他合该被人刻意刁难,其中尤以洪七公为代表——为老不尊的洪老爷子悄声怂恿傻姑道:“好孩子,我教你几句歌,你等下只需这样这样……这都是规矩,是一定要做的,记住了吗?”

傻姑虽傻,脑子却也机灵,老老实实记住了;于是待黄大岛主拥着黄瑢进了房间,正要掀开她覆面的喜帕之时,傻姑忽然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怀里抱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乐呵呵地捞出里面的东西往床上撒去,嘴里唱道:“撒帐,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饶是黄瑢心里紧张,此时也禁不住“噗”地一声,破了功。

傻姑自然没有注意黄药师吓人的脸色,自顾自地一边撒着东西一边唱歌,十分得意似的,那袋子里装的却是五谷,洪七公教给她的,正是成亲时主婚先生必唱的撒帐歌:“撒帐,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嫦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撒帐,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绣带佩宜男……”傻姑玩得起兴,忽然转过身来,将一把豆子往黄药师身上劈头盖脸地撒过去。

饶是黄药师武功高强,这一下却也没躲过去,被砸了个正着,满地豆子乱滚;傻姑闯了大祸却还不自知,拍着手一面笑,一面唱道:“撒帐,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月娥苦邀蟾宫客……”

听到这里,黄药师再也忍不住了,黑着脸上前一把拎起傻姑,也不顾她委委屈屈地惊呼,便把人轻轻一丢扔出了门。门外忽地爆发出一声朗然大笑,声如洪钟,一听便知是洪七公;屋里黄瑢笑得胃疼,喘着气趴在柜子上,黄药师正要来扶她,却见她的喜帕都已经掉在了地上,满脸都是笑出来的泪花儿,顿时恼了,气怒道:“笑什么?有那么好笑?……还笑!看师父怎么收拾你!”

“收拾”两个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轻轻巧巧拦腰一抱,便将人抱了个满怀,带着恶狠狠的表情吻上去;然而四瓣唇轻轻一触,原本的凶狠劲儿立马全没了影,转而化成了一腔用不完的柔情似水。须臾,他咬着她的耳朵轻笑起来:“芙蓉帐暖度**,月娥苦邀蟾宫客……听起来倒是不错。”

他轻轻使力,抱着黄瑢向床边走去;然而此时衾枕被上满是撒下的五谷粒儿,黄瑢一见,顿时又趴在枕头上笑了起来。黄药师气呼呼地把她捞起来放到一边儿,抖起锦被床单,簌簌抖落碍事的东西,再一一重新铺叠妥当,再把小徒弟抱回来恶狠狠扑倒——然后?然后干什么?自然就是那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只怕这次,便是**苦短日高起,桃花岛主不早朝!

人说,最可怕的不是狼,也不是恶狼,最可怕的……其实,是饿狼……如今对面是匹饿了十几年的狼啊,黄瑢小童鞋,你的新婚之夜啊,还长得很呢……

(河蟹时期河蟹爬过河蟹神马的咱们定制再见来日方长)

也不知是第几次从昏沉中被温柔而强势的亲吻唤醒,然而每一次都像是险险从生与死的边缘挣扎过来……黄瑢四肢都像累瘫了一样,简直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她忽然惊喘一声,双手推着身上男人坚实的胸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在此时泪流满面,嘴巴轻轻嚅动,喃喃地反复说着旁人根本听不到的话:“不……不要了……师父……不……”

似乎终于看见了她在说什么,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会儿,继而便是温柔得仿佛要把人融化在其中的语气细细安抚:“乖,阿瑢乖,就好了……师父疼你……”

黄瑢小童鞋傻乎乎地噙着眼泪看他,脑子里根本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是既然对方这样说了,也就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然而下一秒……她就悲愤而又懊恼地发现,这男人的温柔……果然都是陷阱啊啊啊啊啊!

大灰狼的陷阱成功地捉到了小白兔,然后嘛,当然就是……吃干抹净,循环往复……一次怎么能够?还不足塞牙缝儿的呢!

再然后……第二天早上某只小白兔还能不能起得了床,咱们仁者见仁……yin者见yin……

☆、55既相许,长相守(八)

【五十五】既相许,长相守(八):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无已时~

新婚次日的早晨……啊不对,是近午时分,黄大岛主眉眼含笑地端着一碗红豆粥进了门。

黄瑢小童鞋嘴角一抽,一头扎进被子里——师父你这坏人,一路走过来肯定大家都看见了,我的清白没有啦没有啦……

本来……本来早上那会儿,该是不至于起得太晚的……可是今天师父大人一反常态不肯早起,还带着种近乎无赖的温柔态度,硬是缠着她也不让她早起……然后一大清早起来,又被迫把前

一夜的内容温习了一遍啥的……师父为老不尊QAQ!

不过,其实也不老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黄瑢小童鞋脸红红地趴在枕头上吃吃笑起来,惹来黄药师温柔的眼波凝视:“这么有精神?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跟师父说道说道。”

才不告诉你……黄瑢惬意地裹着被子打了个滚儿,示意他把碗放下就出去,她还没穿衣服呢……黄药师眉一挑,转身走到衣箱边,打开箱子挑起来,还故意道:“师父帮你拿衣服,嗯,穿

这件如何?”边说着边将一件红菱肚兜儿举起来,笑笑地让黄瑢看——黄瑢顿时尴尬得不得了:师父,你又老不正经了!

等到磨磨蹭蹭起了床——其间被吃豆腐无数——,黄瑢小童鞋才算成功地把师父大人推出了门去,把自己收拾妥当,这才敢小心翼翼探头出门——嗯,静悄悄的,还好没什么人……

可是下一秒,一只头发乱蓬蓬的大脑袋忽然就晃到了她眼前:“嘿,小姑娘,你就是黄老邪新娶的媳妇儿?”

黄瑢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这人满头乌发,几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就如野人一般,毛茸茸的甚是吓人。

……这就是老顽童周伯通?

黄瑢既晓得他是谁了,便也不怕,只是歪着头好奇地上下打量周伯通——其实她是从未见过人的须发竟然能长这么长,又是新奇,又是好笑。周伯通见她笑了,忽然就抓耳挠腮,扯须拉发

,双脚乱跳,大发脾气道:“怪哉,怪哉!黄老邪那个又邪门儿又小气的怪胎,连亲生女儿都不待见他,偏偏每次都能拐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做媳妇儿!”

“你说谁连亲生女儿都不待见?!”黄大岛主阴森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顺手一把将自家小徒弟——啊不对,自家夫人揽过来,罩进保护范围里:“周伯通,不是都说了让你快滚么!你还

留在这里干什么?!”

周伯通眼珠子转了两转,理直气壮道:“我迷路!”

“……”黄瑢趴在黄药师肩膀上笑得一抽一抽,别气啊师父这是实话,我也迷路……

这时周伯通又不依不饶,大闹起来:“哼,一个两个漂亮的小姑娘都跟着黄老邪跑了,难道是瞧你长得年轻好看么?莫非是因为黄老邪没有胡子,人家看我胡子一大把的,嫌我太老?其实

我胡子虽长,年纪却并不老,呜呜呜……” 他忽地掩面大哭,一面乱扯自己胡子,口中叫道:“我把胡子拔得光光的,那就不老了!”登时便扯了十几根胡子下来。

黄药师自然不去搭理他,倒是黄瑢着急了,连忙摆手拦住他,解下腰间的小巧佩刀递过去;周伯通忽然收了眼泪,一双眼只亮晶晶地把黄瑢上下打量个遍,忽然摇头顿足道:“好好的一朵

鲜花,怎么偏偏插在了牛粪上!”

黄大岛主黑着脸上前一步:“你不走是不是?”

周伯通登时梗着脖子叫起来:“我不走,我当然不走了!黄老邪你这个小气鬼,每天让人送来的都是什么破烂吃食啊,那救可是一点酒味儿都没有,教人嘴里淡出个鸟来!平日里也就罢了

,怎么连你昨儿个成亲,喜酒都没有我老顽童的一份?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黄药师黑着脸道:“九阴真经已经凑齐了,是我亲口毁约放你离开,现在你偏偏不走不说,还来触我的霉头!”

周伯通把眼一瞪,怒道:“我呸,说得好像九阴真经是你家的一样!我可告诉你啊黄老邪,别以为跟黄裳一个姓你就能耐得不得了了,要说天下姓黄的东西那可多得紧,黄狗也姓黄,黄牛

也姓黄!”

噗的一声,黄瑢再也忍不住地喷笑出来,扶着栏杆只差没哎哟了;黄大岛主一张脸黑如锅底,冷笑道:“我既没有本事,你便来赢我一场试试看!”说着便出手如电,右手向周伯通左肩肩

头探去。周伯通疾退闪躲,哪知他先前只是虚晃一招,左手弹指神通早在那里等着;周伯通哇哇大叫:“黄老邪,你真不是个好东西,老顽童不跟你玩儿啦!”黄药师冷笑,一声喝道:“岂由

得你!”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不知几多百招,连周围站了一圈儿人看着也未停手。黄瑢虽然不懂,可越看越觉得周伯通渐渐有些乱了方寸,反观黄药师,则仍是气度从容游刃有余一般;忽然半空中飞

来什么东西将缠斗不休的两人格开,轻轻“啪”的一声落在老顽童手里,原来竟是一根鸡骨头;便听洪七公呵呵大笑道:“你们倒是打上了瘾,这只鸡就都进了老乞丐的肚子啦!”

周伯通顿时哇哇大叫:“不行啊!给我留个鸡腿再说!”不由分说便奔上去抢,硬是死皮赖脸从洪七公那里撕拽了一根鸡腿,边啃边悻悻对黄药师嚷道:“黄老邪,我老顽童不服气!我习

武可比你刻苦专注得多了,一天到晚想的都是练功夫,怎么还是打不过你这个专爱漂亮老婆的家伙?”

黄大岛主冷哼一声,不屑于理他;老顽童一个人又嘟囔道:“师哥当年说,我学武的天资聪明,又是乐此而不疲,但一来过于着迷,二来少了一副救世济人的胸怀,就算毕生勤修苦练,也

终究达不到绝顶之境。当时我听了还不肯信,心想学武自管学武,那是拳脚兵刃上的功夫,跟气度见识又有甚么干系?这十多年下来,却由不得我不信啦!”言语之间,竟是颇为落寞,“我就

不明白了,习武练功,分明是件滋味无穷的大大的好事;世人大都愚蠢得紧,有的爱读书做官,有的爱黄金宝玉,更有的爱绝色美女,但这其中的乐趣,又怎及得上习武练功的万一?”

洪七公叹一声道:“重阳子倒是看得通透,教人佩服!他虽不让你入道门,却是极为关心你的。”

周伯通眉飞色舞,说道:“是啊,我和王师哥交情大得很,他没出家时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后来他还传我武艺。他说我学武学得发了痴,过于执着,不是道家那个什么清静无为的道理,因

此我虽是全真派的,却又叫我不可做道士,我正是求之不得。我那七个师侄之中,数丘处机功夫最高,我师哥却最不喜欢他,说他耽于钻研武学,荒废了道家的功夫,还说甚么学武的要猛进苦

练,学道的却要淡泊率性,这两者颇不相容;马钰算是得了我师哥的法统,但他武功却大大不及丘处机和王处一了。可惜!可惜!”说着又望向黄药师,奇道:“我这十几年来修炼双手互搏的

功夫,可谓是一身二用,以二对一,自以为可以天下第一了,没想到还是打不过黄老邪你!你究竟用了什么招数,咱们好说来听听?”

黄药师才不理他,自顾自问黄瑢道:“饿了没有?”大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而且看她一直盯着周伯通手里的鸡腿,好像很想吃的样子啊……

黄瑢顿时面红耳赤地猛摇头,然而动作还没停,就听见一声可疑的“咕”声轻轻响起——黄药师愣了一下,忽然放声大笑,羞得黄瑢气鼓鼓地追上去捶他——师父你讨厌讨厌讨厌到底是谁

害的啊!

然而一旁众人看着此情此景,真正是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周伯通当年在黄药师刚娶冯衡之时曾与他二人相遇,当时差点被春风满面恩恩爱爱的两人晃瞎了狗眼;时隔十几年了,没想到还

能有缘得见此情此景,心下真是颇多感慨;又见黄药师笑了一笑,神情竟是极为自得:“个中的道理,你不明白也罢。”一双眼只在黄瑢身上打转转。

洪七公笑咳了一声,道:“药兄欲置我等孤家寡人于何地?”周伯通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跑过来要拉黄瑢的袖子,嘴里嚷道:“这么好脾气的小姑娘,如何被黄老邪五迷三道骗了去了?他

教你些什么厉害本事?老顽童偏不服气!”

呃……说到这个,我才是师父最丢人的徒弟吧……黄瑢小童鞋默默无言地看向黄药师,却见他眉眼一瞪,将她拉进怀中,怒道:“我便是什么都不教她,难道还护不了她一辈子吗?!”

这话说得极为霸道,一面又足见其中宠溺爱护;黄瑢紧紧贴着身后那个温暖的胸膛,一时心跳如擂,极为甜蜜。

周伯通原地团团转了好一会儿,忽然大哭起来,一面抽抽搭搭地怒道:“反正都是帮着黄老邪的,总不肯帮着我就是了!有老婆了不起了是吧?等着我老顽童也去讨一个老婆,气死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两只小娃子同时发烧,老爸又出差了,我跟老妈忙得哟……脚不点地……昨天也没顾上更新~后面大部分是些琐事了,完结剧情、开始蒸包子等等……明天后天尝试下

爆字数,大后天同学聚会更新可能略晚哟~

☆、56既相许,长相守(九)

【五十六】既相许,长相守(九):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无已时~

老顽童当然不会真去找个老婆,但也更不急着离岛回全真教,他现在每天都在忙着给黄药师四处捣乱——像什么拔掉花圃里的花乱扔一地啦,在黄药师指点徒弟习武时冲他扔石头啦,天天溜

到厨房去偷吃东西啦……这些黄大岛主倒是都能不跟他计较,然而有一点却让岛主大人简直气炸了肺——就是这家伙喜欢跟着黄瑢瞎转悠!

按老顽童的话说呢,他那是觉得黄瑢这娃心地好,又善良又可爱跟邪门儿的黄老邪一点也不一样,所以才会帮她的忙,比如照顾这满岛上熠熠华华的桃花;可是黄瑢觉得,其实是因为他自己

觉得好玩才对吧——老顽童最爱干的事情就是一边把种子种下去,一边唱歌道:“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结了桃子红又大,老顽童见了笑哈哈,至于黄老邪嘛——咱不给他!”

黄瑢扶着树干,险些没笑岔气;一旁洪七公笑呵呵提着酒葫芦喝酒,笑道:“等这桃子结出来了,我老叫化少不得还要上岛来讨桃子吃啊!”

老顽童立刻双手双脚往一棵桃树上一抱,嘴里大叫:“我老顽童就在这里住下不走了,等着吃桃子!哼,早说黄老邪不是个好东西,这十几年里头,老顽童连根桃子的毛也没见着!这几千

棵树一起结果子,他一个人吃得完吗?!”

黄瑢一点也不给师父大人留面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上老顽童这个家伙,就算是师父也只有吃瘪的份儿啊……

黄大岛主可没那个闲工夫去跟老顽童斗智斗勇。过了没几日,洪七公要回去了,临别之前,黄药师郑重拜托他帮忙关心黄蓉的下落。洪七公微微一哂,道:“不妨事,不妨事,蓉儿也大啦

,该知道自己做些什么啦!”

黄药师苦笑道:“还不是平日里太娇惯她了,整个儿惯得无形无状,不回家还罢了,也不知道捎个信儿!”

他虽盼着黄蓉回家来,却又担忧她和黄瑢终会起冲突;特别以黄蓉那个胡天胡地谁也管不了的性子,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怕,还千方百计地一心要把黄瑢赶走,真真让他有些寒了心;可是

连黄瑢也劝他说黄蓉只是不懂事儿,一时无法接受,加上他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女儿,一月有余不见,心里也想念非常。每每到了阿衡墓前,他都不禁叹气想说,他没有把女儿教好;如今他

既有了新人,则照顾黄瑢便是他后半生里最大的责任,决不能与疼爱女儿混为一谈的。若是两者仍有所冲突,他便决不会偏袒任性胡为的女儿了。

洪七公大笑道:“哎,你说你们父女俩闹的哪门子别扭!你没瞧见,蓉儿也是时时惦记你,又是爹爹教我做这个啦,又是爹爹给我买那个啦,究竟师父不如亲父!看我赶明儿娶个叫化婆来

,也生个叫化女儿给你瞧瞧!”

黄药师亦是大笑,二人拱手相别。

洪七公离开的那天夜里,黄瑢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睡不安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看,忽然发现身边空空的,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师父上哪儿去了?!

黄瑢披起衣服,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起身向外走去——今晚的月色果真是清凉如水啊,繁星在天,花香沉沉,一踏出门,身上便无端端起了一层寒意;她只是循着记忆一路找去,果然在

桃花岛的船港见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她果然没有猜错……黄瑢静静地站住,远远看着黄药师一手拿着火把,在一艘极为华美的花船前伫立良久,方将火把用力一掷,扔入船中,同时弯腰解开了缆绳,内力聚于掌心,将大船往

海中推去。

船渐渐离港,也渐渐烧了起来,明艳的火焰跃动如画,在漆黑的海面上越漂越远,像是彤云燃尽了整片天幕后的落烬,再多壮丽再多辉煌也都已成过去。

已成过去,消散如烟。

黄药师又在港口处站了会儿,方回身欲走,却一眼看见黄瑢站在不远的地方,身上穿着薄薄衣袍,当下心急如焚,解了外袍奔上前去给她披在身上,责备道:“夜里这么凉,也不多穿两件

再出来!下次再敢如此,看师父揍你呢!”

黄瑢笑着表示点头受教,黄药师又道:“困不困?师父先送你回去睡下,好不好?”

他这么说,就表示他等下还有事情;至于什么事情,黄瑢大致也能猜得到。不过她这会儿被晚风一吹,当真是睡意全无了,遂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衣袖,表示自己要一起跟去。

他们去的,正是冯衡的坟墓。

佳木葱茏,异卉烂漫,冯衡墓前四时鲜花常开,每本都是黄药师精选的天下名种,于溶溶月色之下,各自分香吐艳。黄药师将墓碑左右推动数下,然后用力扳动,墓碑便缓缓移开,露出一

条石砌的地道。他携着黄瑢走入地道,转了三个弯,又开了机括,打开一道石门,进入墓中圹室,亮火折把冯衡灵前的琉璃灯点着了。

这间地下斗室里壁间案头尽是古物珍玩、名画法书,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精品。黄药师当年纵横湖海,不论是皇宫内院,还是巨宦富室,又或是大盗山寨之中,只要有甚么他感兴趣的

奇珍异宝,非是明抢硬索,便是潜偷暗盗,总之必当取到手中方罢;他武功既强,眼力又高,搜罗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这时也都一一供在亡妻的圹室之中。

明珠美玉虽无知觉,却是历千百年而不朽;而当初如珠如玉美丽慧黠的那个女子,却是红颜消逝,静静沉睡在玉棺之中,唯有壁间一幅栩栩如生的肖像,依约可见她生前温雅美丽的模样。

黄药师没有说话,黄瑢也没有问他什么;一时墓室中极为安静,过了一会儿,黄瑢盘膝坐在软垫上,怔怔地抬头望着冯衡的画像;黄药师则是走到毡帷前伸手拉开,单膝着地跪近冯衡的玉

棺,似是无声地说着些什么。

黄瑢静静望着画上的女子——倘若她还在世,与黄药师定会是谁也插不进去的一对神仙眷侣;可是倘若自己没有出现,想必师父他定会选择在了结一切之后,携着她的玉棺乘那艘花船出海

罢……

她从来就不遗憾没能在黄药师遇上冯衡之前遇上他,因为现在,她就是他的——第二个春天,第二次新生……

而她和冯衡,从来都不是相似的人。

所以……黄瑢轻轻弯了下唇角,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画上笑意温存的女子——你也希望他好好活着的,对不对?

那就让我来吧,但有我黄瑢在一日,必不让他下半生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再受鳏寡孤独无人相伴之苦……

过了许久,一双大手忽然轻轻按上肩头。黄瑢回头,便见黄药师满眼温和笑意,道:“回去罢?”

黄瑢望了眼玉棺的方向,毡帷已经盖得好好的了。

刚才有那么一会儿,她还以为他会打开棺木来着……黄瑢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于是黄药师揽着她站起身来,郑重其事从怀里取出从不离身的碧玉箫,放在画像前的桌案上,又对着冯衡的画像道:“阿衡,我走了,你安息罢。”

黄瑢正奇怪他为什么要说这一句,便被黄药师揽着走了出去——然而走到机括前时,黄药师先是将机括扳了回去使机关恢复原状,接着掌上用力,居然生生将那机括拍入巨石之中,封得严

严实实。

他……他这是要封坟?!

黄瑢愕然抬眼看去,却只见黄药师望着墓室的方向微微笑了笑,重又说了一遍:“阿衡,我走了。”

这一次他走得决然,一手牵着黄瑢,再未回头。

从此刻起,那段旧日时光,便和他心爱的玉箫、还有曾经深爱的亡妻一起,被他亲手埋葬在那里了……而他的未来,当是与怀中这一个人一起走下去的,并肩携手,风雨兼程。

新的箫是黄药师亲手做的,是一枝竹箫,竹子是从院后竹林里伐来的;玉箫声音澄澈空灵,竹箫声音清远悠扬,不分优劣,各有千秋。

当然,人也是一样。

仿佛一夜间回到了当初青春少年初婚时的美妙时光,黄大岛主可不像那些庸俗世人,他是乐得闲在屋内饱享闺房之乐的——画眉梳发,搽脂弄粉,当初为了照顾女儿他一一都学得再精通不

能,如今可不就成了好一番闺房之乐么!

再说,现在他那些徒弟们都长大了,识趣了,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是不能拿来烦扰师父的了……

“汉朝汉宣帝的时候,有个叫张敞的人做过京兆尹;据说这个人经常在家为妻子画眉,画出来的眉形十分妩媚,便有人在皇帝面前告他的状,认为此人耽于女色,不知上进。皇帝传召张敞

问有没有这事,你知道张敞怎么说?”黄药师一面轻柔地用眉黛描过黄瑢眉角,一面笑道,“他说,‘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

本来黄瑢便知道这个故事,开始还当师父是要讲笑话来听听,然而他方才最后一句的调笑意味实在太浓,不得不睁开眼睛,涨红了脸推他一把。

脸红了?成亲已经快三个月,可她有时仍是羞怯可人的娇模样,时时让他心动如初。黄药师微微挑眉,正打算再逗一逗,忽然感觉到门外有人靠近,听动静应该是岛上哑仆,不免有些遗憾

地放了手道:“等师父回来,咱们接着画眉……”

还画什么?明明已经画完了好不好!黄瑢脸红红地瞪着铜镜——不过说句实话,师父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可是黄药师心情愉快地出去,却是面色凝重地回来的。他对黄瑢道:“师父要离岛一趟。”

“……”黄瑢讶然望他,离岛?

“刚收到的消息,蓉儿这丫头跟着郭靖跑去大漠了……”黄药师长长叹息,几乎是咬牙切齿,“郭靖那傻小子,居然跑去要同成吉思汗说他另有所爱,要与那公主退婚!现在郭靖算是被捉

起来了,他不答应做驸马就要杀头,现在七兄还没收到信儿,蓉儿实在没有办法,要我去帮忙救那小子出来……”

黄瑢当即握住了黄药师的手臂,一双眼把他望着,极力表达自己想要跟着去的强烈愿望——黄药师微一沉吟,道:“此次有些危险,不过……”

既然有“不过”,那就是还有余地的意思!黄瑢小童鞋马上极力表达自己绝不会拖后腿的勇气、决心和愿望,甚至不惜出卖色相,终于让黄大岛主勉为其难地点了这个头。

可是……可是……可是他们差不多才离岛上了岸、进了大宋境内,黄药师马上就暴跳如雷地冲他自己发了一通火,接着就极力要求黄瑢打道回府了——为咩?因为这对儿迟钝的夫妻终于发

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黄瑢……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蒸包子!顺说晋江又有点抽,看不了的童鞋来找我……我去找编编解决~

☆、57既相许,长相守(十)

黄瑢泪眼汪汪望着黄药师,满脸都写着四个大字:“我不回去”!

黄大岛主顿时觉得平生再没有过比这更为头疼的时刻,要知道黄瑢平时脾气虽好得不能再好,但一旦倔劲儿上来,那就一准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啥的这回根本没用,而黄瑢小童鞋也是铁了心了——一个人在桃花岛安胎?师父他可是要等不知道几个月还是大半年后才能回来!

他既不在,她又该怎么办呢?她口不能言,与冯、陆、梅三位根本无法交流;冯嫂最近身体很不好,大病小病不断,也在静养;剩下的除了老顽童、傻姑就是哑仆了,若放她一个人这样过上

几个月,非闷疯了不可!

……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人可以一起,分享对他的想念啊……

黄瑢心里很慌很乱,明知道自己怀着身孕便不该同师父一道出门以身犯险,可偏偏心里脆弱非常,一面是感情上舍不得他离去,一面理智又告诉她,他是为了他的女儿去的,她的身份太尴

尬,所以更不能去拦他。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委屈,加上得知自己怀孕,情绪多少受了影响——黄瑢很怕,却又不敢向黄药师询问,怕将自己的恐惧一并影响给他——如果,如果她的孩子不够健康怎么办?如果这个

孩子和她一样,那……怎么办?这样沉重的问题,略一想象便让她心如刀割,承受不能。

黄药师也不舍得在这时候离开她,无奈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那边还在焦急地翘首以盼等着自己,于是他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留下”两个字。让黄瑢跟着自己,实在太过冒险,他不敢拿

她和他们的孩子冒这个险——所以只得狠了狠心,当夜便修书传了梅超风、陆乘风和冯默风过来,吩咐他们好生照料黄瑢。

黄瑢晓得他要走了,心里难过,却还是强打精神收敛脾气,准备好生送他离开。倒不是为了“贤惠”二字,只是若要她看他为难,终究还是舍不得的;但她一个人,若只在桃花岛上,终究

无趣,便要黄药师答应她一件事。黄药师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本来心里便十分愧疚,此时自然一口答应:“便是天上的星星,只要我摘得到,也一定给你取来;可只怕我摘了下来,你却不肯

要!”

黄瑢又笑又气,她自然不要什么天上的星星,她只要他应她一件事——在他离开这段时间,无论她做些什么都可以任凭自己做主,全不要他管!

这有何难?便是她一赌气把他全副家当都捐给了乞丐,他也绝无怨言;黄大岛主自然一口答应,于是黄瑢小童鞋几乎是兴高采烈地挥着小手绢儿把他送走了——她决定不回桃花岛了,她忽

然觉得其实她还是很有事情做的!

如果黄大岛主知道实情,一定要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他前脚刚走,黄瑢后脚就跑去找陆乘风,问他有没有打算把归云庄的产业迁过来一些?

陆家在太湖几可堪称一方霸主了,然而一来陆乘风最近不大管事,一心只想留在师父身边;二来唯一的儿子陆冠英尚欠历练,没有他看着毕竟不行,这才决定将陆家的产业慢慢迁来。此处

离太湖不远,更是通往桃花岛最近的港口,也是一座颇为美丽繁华的市镇,所以实在是个不错的定居选择。

于是黄瑢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完便对陆乘风提出:“陆师兄,我们合力盘个店面,开家当铺罢!”

这句话是黄瑢写在纸上递给陆乘风看的,陆乘风看完,登时便出了一头冷汗——呃,当铺?

黄瑢想得非常自然——她那个莫名其妙的鉴定术的技能到现在为止已经试验过不少次了,总不能一直浪费在从黄大岛主的书房里快速筛选她想看的书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吧?她一向爱

捣鼓古玩这些东西,如今开个当铺,也只当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不指望着赚什么钱,按桃花岛的家底儿来看,她若想赔个干净,只怕还得个千儿八百年;至于为什么要跟陆家合开,当然是

因为她不方便抛头露面,更不方便出去同人交流了……

好吧,有想法是好事,只是陆乘风要承受的压力稍稍大了些——这边师兄不好当,那边徒弟也不好当,师父啊……徒儿真的,真的是有难处的……!

对陆冠英来说,经营生意他虽不在行,与人打交道却向来实在热诚,到哪儿都有他的朋友。黄瑢这店开得也容易,恰有一家当铺的掌柜因故要回老家,这边的当铺也不开了,正急着把店面

及一干东西一起脱手呢,办过了手续,请了人来将旧店面修整一番,换上“归云”的字号,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好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开张了。

对黄瑢来说,这实在是一番新奇的体验——她虽不惯接触生人,却不厌烦听人讲述那些千奇百怪的经历。

譬如有个侠客模样的人来当了一把剑,据他说是他父亲的珍藏。此剑常年悬于壁间,最近却夜夜嗡鸣,他的妻子实在怕得无法忍受,便求他把剑处理掉。

黄瑢在里间听着外面这男子细细讲述原委,只觉十分稀奇,低头在纸上写了行字,递给陆乘风看——“难道他不知道,但凡有了灵性的宝剑,逢背主者而鸣吗?分明是他妻子做了背叛他的

事才会心虚害怕吧,难道这人竟半点不觉?”

陆乘风笑着摇头,道:“用剑的人没有不知道这典故的,这大约是他爱极了他的妻子,希望她还能回心转意罢。”

又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僧人曾来此地,却不是为了当东西,而是为了寻一样东西,据他自己说是一串小叶紫檀佛珠,不算新,甚至还有些破,被人典质至此。众人翻遍了库存,甚至连死当记

录都翻出来看,总算在不知那个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果然十分破旧,当时也只当得了几十个钱。僧人含笑地从布施袋中取出几乎全部的钱米才凑够了数目,拿回佛珠,低低念了声佛号,笑道

:“如此,师弟终可安然阖目。”言毕再三拜谢准备离去,黄瑢却忽然从内室走出来,笔书示意要捐些香油钱,为自己和腹中的胎儿积福。

方才她摸过那串佛珠,虽然破旧,但做工精美,只是一粒粒的珠子上竟然刻有歪歪扭扭、不甚明显的字迹,显然不是制成时刻上去的。通过鉴定术她发现,上面的字原来是“易求无价宝,

难得有情郎”,字迹像是女子所刻;然而看当铺的交易记录册子,当初来典当此物的,分明又是个和尚。

这里面的故事其实不难打听——毕竟十年前这可是轰动全城的一件丑闻,一位大家小姐进香之时,不知怎的和庙宇里年轻的僧人互生情愫,将从家中带来的一件珍贵的紫檀佛珠做了定情信

物;然而这两人都太傻,寻常僧人怎用得起那样贵重的佛珠?于是一个被逼着上了花轿,另一个被逐出佛门;一个肝肠寸断终于咬舌自尽,另一个不知 内情以为小姐变了心意另嫁他人,心灰

意冷之下典当了佛珠,将钱拿去买了砒霜,服毒自尽了。故事凄惨,令人不禁恻然。

然而最稀奇的一件事,竟是个书生来当家宅田亩——黄瑢不禁讶然了,自古哪有将宅子抵押于人的道理?在宋朝,这地契房契种种都是不能私下买卖的,必须经过官府这一道手续,然而中

间少不得要银钱打点,于是陆冠英委婉地请那位书生回去再细细想想,毕竟这田宅不是轻易能出手的,请他千万思量好了,来日再登门;然而当天晚些时候,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本城太

守的独子。陆冠英是认识他的,两人寒暄片刻后,这位衙内公子便说明了来意——原来他要陆冠英表面上同意典当屋宅,只是不交付现银,而是供那书生吃住学习以及上京赶考的盘缠,中间办

手续的花费一概由他自己代掏腰包。

这事委实有些稀奇,然而因为是熟人拜托,陆冠英还是没有多虑便应了下来。衙内公子松了口气,却神情怅然地讨酒要喝,酒过三巡,不由得泪流满面,喃喃说着醉话,却让人从中推断出

了事情的真情——原来他与那书生本是从小一起读书一起长大的交情,只是书生的父亲获罪降职,郁郁而终,家道败落;自己的父亲却是因为揭发有功,平步青云,连那书生原本订了亲的人家

都退了亲事,又将小姐改配与他;因为这些事情,书生再不肯见他的面,他心里觉得很对不住,自己又无能为力,听闻他连上京赶考的盘缠都没有,不得不变卖家宅,这才赶来想要悄悄帮些忙

,不教那书生知道。

这些事情,黄瑢都一一看在眼里……世间最难分说清楚的,无非便是善与恶,对与错;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只要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问心无愧便罢了。

闲着的时候她便温柔地抚着还未显怀的肚子,静静想着孩子将来会是何模样;梅超风此时比她还要高兴,她从来没有做过母亲,一直深以为憾,便日日陪在黄瑢身边,虽然她眼睛瞧不见,

却会用温柔的声音讲故事、唱童谣;起初冯默风不免要笑师姐矫情,梅超风却理直气壮说是讲给孩子听的,让他有多远就滚多远,哪儿凉快上哪儿呆着去。

做母亲啊……想想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一样呢,没有师父在身边,就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一天比一天食不知味,一天比一天没精打采,看着旁人的故事,心里便不禁思念愈重……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帮小柳代发的代发君~小柳家断网咯……抽搐的网络~晚了点儿~见谅哈~O(∩_∩)O~

☆、58既相许,长相守(十一)

【五十八】既相许,长相守(十一):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无已时~

在黄瑢这边相思日浓的同时,黄大岛主那边同样是昼夜难耐的思念。

若非忧心此行凶险,他定不舍得将黄瑢一人留下……微微叹口气,长夜漫漫,黄大岛主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果然还是习惯了……枕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和温度。

黄蓉这边的问题呢,说难倒也不难,原是郭靖为成吉思汗率军打仗,立了军功,拿下了城池不说,还生擒了完颜洪烈;成吉思汗一面又是高兴,一面又是害怕,怕郭靖身在蒙古心在汉,终会

回到大宋去,是以特别交予两个儿子窝阔台与拖雷、以及郭靖三人一人一只火漆封口的锦囊,让他们攻破大梁之后,在大金皇帝的金銮殿上聚会,共同开拆,依计行事,未入大梁,不得擅自拆

开,启囊之前,三人相互检验囊口有无破损;里面文字命令一般无二,俱是嘱咐窝阔台、拖雷、郭靖三军破金之后,必须立即移师南向,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攻破临安,灭了宋朝,自此天下一

统于蒙古;密令中又说,郭靖若能建此大功,便即封为大蒙古国宋王,以临安为都,统御宋朝山河。但若怀有异心,不遵诏命或弃军逃遁,窝阔台与拖雷已奉有令旨,立即将其斩首,其母亦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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