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射雕同人)桃花岛上种桃花的纪实报告》作者:柳穿鱼【完结 番外】 > 桃花岛上种桃花的纪实报告 .txt

第 2 页

作者:柳穿鱼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3

“啪”的一声,头顶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一记,一抬头却只看见师父大人翩然而去的背影。

“……”黄瑢愁眉苦脸地低头,继续研究自己的种子。

就在昨天,她用一个天雷劈了师父大人之后,……又被师父大人拿雷反劈了。

因为师父大人十分淡定地说:“唔,种桃树说来其实不难,只要嫁接的方法得当,……”

哦……黄瑢恍然大悟,原来是嫁接。

哎,等等?

下一秒,黄瑢童鞋五雷轰顶。

……嫁接!啊啊啊是嫁接啊!!啊啊啊这下我还怎么完成从一颗种子到一棵树的演变过程啊啊啊啊……!!!

……虽然不知道自家徒弟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从种子到桃子的演变”,但黄药师的想法是,或许自家徒弟也很有个性,很特立独行,很……总是就是很可以被自己这个当师傅的理解,遂欣然道:“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你慢慢研究罢。”

“……”黄瑢童鞋可怜巴巴望着他,意思是师父您还得传道授业解惑呢。

“……”黄大岛主深深觉得,养徒弟和养闺女其实只有一个区别,就是徒弟向你发问求解提条件的时候,总比闺女要委婉那么一些……“罢了罢了,为师那儿还有几本书,你拿去瞧瞧,有不懂的尽管来问便是。”

“系统提示:获得道具:《氾胜之书》。”

“系统提示:获得道具:《齐民要术》。”

“系统提示:获得道具:《四民月令》。”

“系统提示:获得道具:《术平御览》。”

在书房里一本本翻过去,能拿起来的都是有用的……黄瑢忽然恶趣味地想,冯衡夫人第一次默写出来的那篇《九阴真经》,莫非也是放在这里吗?

咳……走神了,连忙把思绪扯回来——要是让黄药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真的不用在这儿混了……

“小姐还不肯回来,哎……”吃饭的时候,冯嫂又禁不住叹息起来。

她们在岛上是自己开伙,当然不和黄药师一起用饭。至于黄蓉的事情……黄瑢只有默默停筷,表示无言的安慰。

黄蓉现在年纪还小,玩心重,叛逆心理也还正盛,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只不过……会不会再度有惊无喜地气着师父大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现在这剧情……应该是走到哪一步了呢?

刚念及这个问题,阴魂不散的系统大神就幽幽开了尊口道:“系统温馨提示,您可以通过查询当前页码获知剧情进度。”

“……”黄瑢心想,射雕那么厚一本书,怎么也得有好几百页,我又不记得每一页书的具体内容,查页码有个毛用。

系统大神不甘心道:“真的不要查询吗?”

——不要。

“真的真的不要吗?”

——千真万确一百个不要。

“呜呜呜,人家没有派上用场啦,人家好伤心……”

——算了,你还是告诉我吧……!

见系统顿时阴雨转晴笑逐颜开,黄瑢童鞋禁不住在心底默默吐槽——

喂!卖萌可耻呀亲!

原来系统所谓的“页码”并不是指具体的书的页码,而是指每一章、每一节……每一章节都有温馨且贴心的剧情提要可以查看……只不过,咳咳咳,这本书的名字不是《射雕英雄传》。

而是……《射雕英雄传外传》,主人公只有一个,就是黄药师。

所以满脸黑线的黄瑢童鞋就在脑海里忽然蹦出来的画面上看到了如下内容——

,少年不识愁滋味(不可查看);

,闻说海外有仙山(不可查看);

,快意恩仇江湖行(不可查看);

,少年夫妻恩情浓(不可查看);

……

黄瑢整个儿看得眼晕,一连串红色的大字“不可查看”真是让人郁闷透顶——不让看还非得起那么勾人的章节名!

好不容易唰唰唰翻过好几页翻到了后面,终于找到能看的了,黄瑢热泪盈眶——绿色的字体“当前情节”标注在第十八章的第三节后面,而这一章的题目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的内容摘要大致就是,黄蓉偷偷去清音洞给老顽童送饭被黄药师察觉,父女两人赌气大吵一架,黄蓉便偷偷离岛出走了。

的内容摘要么……是黄药师一面担心女儿一面又放不□段去央她回家,只得先安排了些人手悄悄跟在黄蓉后面,自己回到岛上,开始一门心思研究怎么对付老顽童;

至于这第三节……内容摘要却处于“编辑中”状态,已经完成的进度标示着:收徒一名,老有所终。

“……”老有所终老有所终老有所终……黄瑢内牛满面地表示只要她能,就一定会给黄药师养老送终……

在这不过月余的时间里,桃花岛上的桃子也次第成熟了。

“六月熟的桃子太忙,汁水未足,小而不丰;现在的这些桃子是每年七月底熟的,更多的是□月间才熟的,花从三月里一直开到现在,结出的果子也是又大又甜啊,比别个不同……”冯嫂挎着个大篮子,让黄瑢也学着样儿,专挑每一棵树上结出的最大最美的那颗果实摘下,“这些鲜果等下都要洗净了一一筛选,最好的送去请岛主先品尝,余下的我们次第分了;稍差些的果子摘下来做些果脯果酱以作脯食,或煎桃汁,饮汤食肉;再次一等的果子便任其自然,熟透了便落入土中,烂在地里,权当是肥料罢。”

说话间黄瑢早就挑了两个普通的桃子洗干净了,和冯嫂一人一个分吃起来。话说这桃花岛的桃花不是凡品,桃子自然也极鲜美,入口即化,甜似蜜糖,真真说是“仙桃”都不为过。

“这桃树才是全身是宝呢!桃花能摘下来,做粥,泡茶,入药,酿酒;桃木又能辟邪驱鬼;桃子更是仙家寿果,食之长寿呢。”冯嫂正说着,忽然惊讶道:“岛主怎么来了?”

黄药师身法极快,等黄瑢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她面前。其实黄瑢不大敢看他的脸,并不是害怕他严峻的神情,只是他实在生得太好看,万一看得久了,实在……失礼得很。

只听他沉声道:“回去收拾收拾罢,过会儿随为师出岛。”

黄瑢愣愣点了下头,忽然听到系统提示音叮叮叮地再度响起——

“系统提示,请在三十秒内作出选择:陪黄药师出岛寻找黄蓉/师父我人生地不熟,您带着我是个累赘,我还是安心在岛上种桃花吧。”

“……”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为了今后的师徒生涯里不被据说有些小心眼儿的师父穿小鞋……黄瑢童鞋眼含热泪,默默在地上划字道:徒儿遵命!

☆、既出岛,从师行(上)

【六】

要出岛就出吧,可惜黄瑢童鞋是典型的呆瓜又脱线,直到一只脚踏上船板了才猛地想起一事,顿时僵住了。

黄药师已经站在船上等着了,等了半天,见小徒弟迟迟不动,回头看过来道:“又怎么?”

黄瑢默默擦了把汗,战战兢兢找树枝,却忽然反应过来——好吧,脚底下这是……船板。

见她傻呆呆地愣住了,黄药师顿时好笑不已,真是个傻丫头呵:“说罢,看得懂。”

这意思是……唇语咩?黄瑢想了想,向黄药师走近几步,尽量把口型做得清楚些:“师傅,我……晕船。”

“……”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黄药师从怀里摸出一物,轻轻一抛,落进黄瑢掌心:“带着这个罢。”

“……”这又是神马神器?好吧,在黄瑢童鞋的概念里,黄药师出品那就必属极品,莫非是……晕船药??!!

没等她YY完毕,系统天音已经代黄药师作出了回答:“系统提示,获得药品:九花玉露丸;使用效果:清心解毒,止痛化瘀,延年益寿,具体用途请玩家自行探索。”

“……”很好,黄瑢默默想道,自己至少已经探索出一种来了——果然是晕船药!

打开瓶盖轻嗅,果然一股幽香缓缓逸出,沁人心脾,霎时就觉得灵台澄澈神智清明,果然不愧为桃花岛质保,黄药师出品的灵丹妙药啊——记得原著里写,此药不仅需要多种珍异药材,调配时还需要凑齐天时地利季节时令,还要收集九种花瓣上的晨露之类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是想不珍稀都不行,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就这样的好东西,黄蓉喂起郭靖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黄瑢把瓶子拿在手里瞧了半天,到底也没有吃,只拿在手里,感觉头晕便拿出来嗅一嗅。

海风猎猎,风中带着微微咸腥的味道,却并不难闻,反而似海藻般缱绻,更是大海无言而宽广的包容。黄瑢靠着船舷,不觉惬意地眯上了眼睛,不过片刻后就慢慢睡了过去。

“……这傻姑娘。”

黄药师走出船舱的时候,就看到了如此让他无语的一幕——要睡也不能睡在风口里啊,再说过会儿到了正午就该晒起来了,这丫头还真不怕晒伤了!

无言地叹了口气,总不能放着傻呆呆的小徒弟不管。看她睡得香甜,更是有些不忍吵醒,想想蓉儿也经常这样,在岛上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小睡,自己不忍责备,便只得满怀怜爱地把人抱回去。

叹了口气,就当抱闺女啦。这丫头年纪不大,倒十分懂事乖巧,就是有时候瞧得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到底什么样的遭际会失去家人故乡,独自流落海岛?这些事情,看她不愿讲,他便也不再过问——若这徒弟真把自己这个师傅当回事情,则该讲的时候自然就会讲了。

黄瑢这一觉却睡得无限诡异,说不上是美梦抑或噩梦,就是单纯地……醒不过来。心里隐隐约约有意识,觉得自己是在梦里,然而那感觉实在太诡异也太恐怖——从全然陌生的街道慢慢走过,惶然间想拉住路人问问这是哪儿,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穿过对方的衣襟袍袖,碰不到半点尘埃。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熙熙攘攘一派人声,她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看得见他们在干什么,可……自己就是参与不到其中。

——好像自己不过是天地间无助无依的一抹幽魂,随风南北,飘荡东西。自己从哪里来,她不清楚;将要到哪里去,她也不知道;甚至……对于自己究竟是谁,她产生了短暂的怀疑——我是谁?

我叫黄瑢,没错……可抛开这个名字,我又是谁呢?我还是个哑巴……不,天底下的哑巴多了去了……可我又是哪一个,我……我在这里,在做什么?!

可是忽然,一抹熟悉的背影蓦地映入了眼底。

……阿瑛?!怎么……怎么是阿瑛?!

就在这街巷的转角处,她看见了堂妹黄瑛,却……分明又不是熟悉的打扮。这衣装……对襟,小袖,比甲,攀纽……心里模模糊糊似乎知道该是哪朝哪代的,却只是想不起来,说不出口。

而且……阿瑛也看不见自己。

就在阿瑛对面,两个彪形大汉正持刀而立,领头的大胡子粗鲁地将刀一横,喝道:“小丫头,你可是那小楼里的丫鬟?”

他身后一个瘦高的男人桀桀冷笑道:“没错了,大哥,就是她!除了那里新搬来的人,还会有谁家的丫鬟出手这样的大方?”

阿瑛背靠着墙缓缓挪了两步,声音不大,但神情还算镇定:“你们莫要多作为难,我身上还有十几两现银并一百两银票,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放我走……”

那大汉却不依不饶:“小丫头,你当哥两个是傻的?一百来两银子,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黄瑢心里愈发急切,伸出手却根本无济于事,她还是什么也碰不到,根本帮不上忙……这时阿瑛已经后退了一步,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道:“可、可是,我在主人家也就是个小粗使丫头,赎身钱还不到十两银子,你们便是抓了我去,也没有什么好处……”

“什么主人家?哥儿几个早就打探清楚了,那小楼里只有个瞎子少爷在住着,难道咱们兄弟还怕他个瞎子不成?”

——怎么办,阿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被这两个持刀彪蛮的汉子围堵……早就劝诫她财不外露的道理,怎么这丫头就是不听!

万般急切之下,黄瑢忽然注意到了黄瑛背在身后的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这是,……花篮?!

看那两人还犹在商量着如何分赃,脸上的笑容愈发贪婪不怀好意,黄瑛忽然噔噔噔倒退两步,“你、你,你们不要过来……”蓦地纵身一跃,奋力将两个大花篮分别往两人头上一扣,扔下小花篮,转身就跑!

三分球!干得好!

“该死,臭丫头!竟敢戏弄你大爷!”

眼看着两个大汉骂骂咧咧扯去头上的篮子,正要提步追赶,黄瑢一时也是慌不择路,完全已经忘了自己碰不到人的事情,伸脚就拦在为首的大汉脚下,没想到那大汉真的“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同时他身后的同伙措手不及,绊在了他身上,两个人狼狈不堪地摔成一团。

黄瑢当下真是又惊又喜,悄悄后退一步贴在墙根,却并没感觉到硬物的阻隔。

一抬手,居然能从墙面直直穿过……

怎么就又不灵了呢?!

黄瑢急得浑身冒汗,可再怎么试也还是碰不到人。不过这也算一种优势,至少她可以毫无阻隔地在街上一路狂奔,不必担心碰倒什么东西……而今之计,唯有寄希望于阿瑛那曾经在大学里拿过三千米田径第一名的长跑成绩了。

打从穿越以来,黄瑢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里不再是21世纪那个文明法治的现代社会,在这个世界里人命如草芥如蝼蚁,护不好自己,就只有丧命!

她追上了妹妹,却拦不住追兵……眼睁睁看着阿瑛转头噔噔噔跑上了一座小楼,她也跟着跑了上去,却忽然停住脚步,因为阿瑛那一声呼唤,那仿佛千辛万苦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语气——“花满楼!”

……花满楼?

那小楼上立着个一身雪白衣衫的翩翩公子,似乎正在专心地侍弄花草。闻声他回过头来,刹那间黄瑢觉得自己的大脑被重锤狠狠敲了一记。

眸如点漆发如泼墨,齿如编贝丹唇若染,好一个风姿俊雅的翩翩少年郎。他的一双眼睛正是一汪澄碧的水,映不出人影却清澈见底,你看得见他眼底流云万千片片飞花,看得见他温言浅笑淡然随风,却摸不到他转身时轻扬的一片衣角,无法在他的眼底留下你的影子。

他整个人……一看见他,霎时就是三月桃花逐水流,满城□次第开,根本无须赘述,真真就是那个立于花木之间坐拥百花的花满楼。

……于是黄瑢猛地惊醒,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可她根本没心情计较这些,而是再度不厌其烦地召唤起系统,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妹妹难道穿越进了陆小凤传奇里面?”

可是这一次,系统却装聋作哑,始终不予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来不及说明的断更……还请大家见谅,每个学校的校园网都欠修理啊欠修理,我已经断网两天啦……一面断网一面电脑又出状况还得重装一次,疯掉啦泪奔~

☆、既出岛,从师行(下)

作者有话要说:

发誓不坑!手里无深坑!都是填土中~(瓶邪例外,还想以后接着写长篇呢)

妹妹的剧情基本上从此以后就没多少了,都是姐姐在这边的奋斗奋斗再奋斗~

【七】既出岛,从师行(下)

黄瑢知道自己又病了,不过这次是心病,无药可医。

虽然是堂妹,可是……她在家里,从来也只有这一个亲厚的家人。

从什么时候起呢?父母车祸早亡之后,还是那次失败的手术?

先天性声带发育不完全所以不能发声,一辈子也唯有一次手术的机会,手术失败就再也无法治愈。一半对一半的概率,她最终赌输。

其实没什么——叔伯姑嫂似乎都来了,这样安慰自己。不过那时候她精神有些恍惚,所以也不大记得。心里倒是明白,对他们来说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残疾的孤女,在黄家那样一个大家庭里绝拿不到一分继承权,唯一的作用便是安心待嫁,她未来夫婿候选人们的价值就决定了她的价值——所以就算残疾也没什么,只要她还是黄家的女孩儿,就绝不愁嫁。

那个时候……只有阿瑛还来看自己。

那么多的堂表兄弟,那么多的堂表姐妹,只有阿瑛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喜欢谁便待谁亲近,不喜欢谁便理也不理——是她捧着盆红掌花叩开了病房的门,还认认真真跟护士学着读懂简单的手语唇语,好跟自己“说话”。

明明不幸福,明明不快乐,可为什么还能如此安然地在那个家里呆下去呢?——大概是因为一回头就总能望见的满眼花木,还有个蹦蹦跳跳总爱撒娇的阿瑛。

可是现在,都没有了。

海上风浪颠簸,黄瑢也觉得自己便是一叶孤舟沉沉浮浮。昏昏沉沉之间似曾听见一个属于男人的冷静嗓音:“心病只得心药医,痴儿……还不肯醒么?”

她蓦地惊醒。

“……”师……师父。

一双世事洞明的眼眸轻轻把她看着,片刻,黄药师起身,微一拂袖,道:“为师自少年离家,访遍名山大川,遍览天下奇景,最终定居桃花岛,华山论剑,娶妻生女,二十年来,却再未归家。”

“……”尽管仍有些微不适,黄瑢仍打起精神认真地听他说话——黄药师啊,东邪黄药师的谆谆教诲啊,这真是那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啊……

“不是教你不改不悔,只是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论落到怎样境地;你是我桃花岛的弟子,便更该知道,天底下最大的错误便是自甘堕落、自暴自弃,连你自己都瞧不起你自己!”

黄瑢猛地一个战栗,双眼缓缓迎上黄药师的目光。

他的眼瞳……正如幽深的大海,看不透,读不懂,却明白它的宽广无垠,也能时时看见,那眼底究竟是风平浪静,还是浪涛汹涌。

“我桃花岛的弟子,”黄药师淡淡说着,却让人不得不正视那话里不可一世睥睨众生的味道,“无论聋了哑了瞎了瘸了,都决没有一个会让人瞧不起!”

明明是何等张狂的话,可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就让人不得不信服他。

黄瑢闭了眼,就着半坐在床上的姿势,向他深深俯身拜下——心里默默道,徒儿明白了。

黄瑢看书虽多,却有个坏毛病,就是看起书来完全不记情节的先后顺序,只记精彩段落和人物特色。于是她可以轻松地引用原著分析出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里的人物分别是什么脾气什么性子,却绝对说不出来贾宝玉是先遇见了秦钟还是先邂逅了蒋玉菡。

所以……黄瑢现在捧着脑袋深深忧郁了,黄蓉遇见郭靖是在张家口是吗?欧阳克第一次被黄药师教训是在哪里呢,那时候梅超风已经是完颜王府的座上客了吗……?

……算了,反正该遇见的时候总会遇见的吧……再说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派人跟着黄蓉来着,就算暂时跟丢了……也不会丢得太远罢?我干嘛要去找黄蓉自找麻烦啊——抱着这样不思进取的懒人心理,黄瑢童鞋默默自我安慰道。

可是天公不作美,黄瑢童鞋这边兀自淡定得很,那厢系统却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没见过这么懒的玩家好吗!别的人玩游戏不都是一样,不是做任务就是打怪升级吗?!最不济人家也懂得去开发隐藏路线啊!你你你,这这这,不把选择摆到你跟前你就不知道主动发展剧情了是吧?!摊上你这么个玩家的系统我到底是有多苦逼啊——

于是在某天,黄药师难得和颜悦色地问及自家徒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的时候,系统“叮”地一声,狠狠甩出了如下选项:“请在三十秒内做出选择:A,徒儿素闻,张家口是南北通道,塞外皮毛集散之地,人烟稠密,市肆繁盛,说不定能寻到蓉儿师姐的踪迹;B,徒儿素闻西域昆仑白驼山是西毒欧阳锋的老巢,倒不知师父与他高下何如?”

“……”要是选B……会死人的会死人的一定会死人的啊啊啊啊啊!!!

按说……黄药师的第一次正面出场,的确是从欧阳克的蛇阵之下救出梅超风不错啊……可那应该是在苏州还是哪里来着??

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去啊!!!

黄瑢眼含热泪,终于向系统妥协了——我选A还不成么!你满意了满意了满意了么!

“张家口,”黄药师沉吟片刻,颔首道:“可以一去。”

——都说知女莫若父,之前听跟丢了的人回报,他揣摩着,蓉儿多半也正是投那边去的。难道就这么凑巧?

看一眼乖乖巧巧的小徒弟,黄药师道:“那便去罢。”本想先放女儿一个人历练几番再去寻她,自己十五年不曾出岛游历,正可以带上新收的弟子到处走走。可既然徒弟也想去张家口……那便先把违逆老父的不孝女找回来再说罢!

此时此刻,一脸乖相的黄瑢童鞋正在脑内万分紧张地呼唤系统:“喂喂喂,这样真的好吗?不按常理出牌不按剧情走路……真的不会篡改了原著剧情吗?!”

系统大神懒懒道:“当然——”见黄瑢松了口气,又笑着续道,“——不是。”

“……”喂说话大喘气神马的你真的够了啊!

“这不是《射雕英雄传》,而是《射雕英雄传外传》,说的是黄药师的故事,不是郭靖黄蓉的故事,后面那些空白着的章节都是要等你去填补的……”系统似乎笑了,听在黄瑢耳里却着实有那么几分阴恻恻的味道,“所以,说不定黄药师此去张家口,就会忽然心血来潮枯木逢春老树开花梅开六度给黄蓉找个后妈生个弟弟什么的,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哈哈哈~”

“……”你是有多想看我死啊!黄瑢童鞋内牛成河。

☆、既出门,先寻人(上)

【八】既出门,先寻人(上)

其实呢,黄瑢童鞋委实低估了自己的存活能力——虽不能说是堪比小强,但……比小强也相去不远了。

在风浪颠簸的海船上颠颠倒倒几个晨昏,她挺过来了;被脾气古怪喜怒无常的师父从早盯到晚也从早教训到晚,她也挺过来了;所以哪怕是再在马上多颠簸几天,她……也照样是死不了的……

——为什么我这么痛苦却死不了啊啊啊啊——黄瑢这辈子从没骑过马,虽然黄药师专门给她选了匹将将成年并不大高的小白马,可她还是费尽了吃奶的力气才算爬上去。一到马背上,黄瑢简直是整个儿都贴在马背上的姿势,双手环抱马脖,双腿一夹马腹——于是这匹年轻热血的小白马收到了错误的信息,以为只要主人一夹自己的肚子,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尽情地撒着欢儿跑了!

好容易把笨手笨脚的小徒弟弄上马,黄药师转身刚跨上自己的马背,就见一阵狂风平地刮过,再一回头,徒儿就没影儿了。

黄瑢童鞋死死地扒在这匹热血小白马的背上迎风洒热泪——啊啊啊你不要跑这么快啊啊啊啊我要掉下来了啊啊啊啊师父快来救命啊!

等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黄药师快马加鞭追上前,一手挽住小白马的缰绳用力驭住、再把笨得要死的黄瑢从马背上捞下来的时候,那可真是又好气来又好笑——这丫头,张着嘴巴一个劲儿地呆看着自己是做什么,还真吓傻了不成?

他哪里知道啊,此时此刻在黄瑢童鞋的心目中,师父大人俨然就是那救苦救难渡厄渡灾的观世音再世啊,说师父师父到,比曹操都灵验!嘤嘤嘤师父大人你就是无所不能的神啊啊!

“连马都不会骑,你呀……”黄药师本待责斥两句,可一看见小徒弟来不及平定慌乱无措就不自觉流露出的满眼崇拜,心就一下子软了——曾几何时,蓉儿犯了错后,也是这样依傍在自己身边撒娇,只是女儿大了,越来越任性越来越调皮,桃花岛困不住她,父亲的慈爱和威严也留不住她,就这么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徒弟,过些年还不是照样要嫁人?

心里感慨两句,面上冷峻不自觉就先减了三分,最后只淡淡教训道:“罢了,既然不会,便先与为师同乘一骑,晚间到了镇上,你自去学。”

黄瑢诺诺点头,于是黄药师将她侧着抱在身前,左手握了缰绳,让黄瑢一手扶着马身坐稳了,另一手放在自己左臂上,双腿轻夹马腹,右手一扬马鞭,笑道:“走罢!”

黄瑢童鞋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激动不已,跟强大有如外挂偶像一样的师父(……)同乘一骑啊——嘤嘤嘤,会骑马带着徒弟的师父真是好师父!

张家口。

在南宋时候,张家口可谓是南北来往的重要通道,更是塞外毛皮香料集散之地,人烟稠密,市肆繁盛。

“怎么不走了?”黄药师把马拴到酒楼前的马桩上,一抬头,却见自家小徒弟牵着小白马,不知道又神游到几重霄外去了。

黄瑢猛地回神,一脸茫然看看师父,再看看手里牵的小白马,突然明白过来,连忙弯腰把马绳往马桩上系。

“……”黄药师幽幽一叹,可算是见识着自家小徒弟的呆劲儿了:“走罢,进去吃些东西。”

“……”黄瑢童鞋乖乖点头,一面不由得又看了看门匾上巨大的“长庆楼”三字——怎么就觉得这名儿这么耳熟呢!

进了酒楼,黄药师拣了张桌子坐定,对店小二道:“两熟紫苏鱼、鹅鸭排蒸、煎炙獐、荔枝腰子、决明汤齑、群仙羹,下饭的果蔬点心拣些来,再要两个胡饼。茶要建茶。”

小二应声去了,黄瑢坐在一旁,默默地口水三千丈——这一路上从东南沿海到内陆北地,见识了种种宋朝的美食,光听菜名儿就让人垂涎不已。哎,话说什么时候要能见识一回自家师父大人的手艺,那就不枉此生了呀哈哈哈哈……

“回魂了!”黄药师拿筷子一敲桌案,“又想些什么?”

黄瑢童鞋连忙收了收口水,端端正正坐好,一脸讨好地看向自家师父,谁料师父这次不买账了:“说说看,方才想写什么?说不好,为师要罚。”

罚?罚什么,打手板儿吗?!

黄瑢在心底默默掬了把冷汗,眼神飘过来飘过去犹疑片刻,心里有了主意,便唤来小二讨了张白纸,又取了根筷子,蘸着茶水,挥挥洒洒写了幅字。黄药师饶有兴趣地侧头看时,只见那笔体端丽秀致,写道是:“君不见天汉桥下东流河,浑浑瀚瀚无停波。提钱买酒聊取醉,道旁高楼正嵯峨。白银角盆大如斗,臛鸡煮蟹随分罗。黄花满地照眼丽,红裙女儿前艳歌。乐酬兴极事反复,旧欢脱落新愁多。”

……这丫头……惊诧只是一瞬间,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还挺像模像样的,只是这最末一句,未免失于过哀。照他黄药师看来,自然便是事在人为,何须苦心破烦恼?想如何便如何,该如何便如何,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拿定主意,怎么能人云亦云为那些欢乐哀愁苦恼起来?

正待说教,菜已经一道一道上了桌。店小二摆上两个胡饼,连连歉意道:“客官,实在对不住,这几日小店备的江瑶柱不多,却才又让给了别家酒楼,市集上一时半会儿也买不来,现在这群仙羹是真做不得了,还是请客官换道汤羹罢。”

黄药师倒不甚在意,转头对黄瑢道:“那便换一个,想吃浑炮等羹还是金丝肚羹?”

黄瑢摇摇头表示随意,一面苦思冥想起“江珧柱”三个字来,似乎……似乎……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万分耳熟,和什么情节有所关联似的……等、等等!黄蓉那一场畅快淋漓的点菜,还骂小二说江珧柱是五年的宿货,那小二说什么来着?似乎是……“小店没江瑶柱,是去这里最大的酒楼长庆楼让来的”……

黄瑢连忙拉住那小二,涨红了脸比划半天,怎奈对方看不懂,只得写到纸上让黄药师看。

“方才来要江珧柱的是哪家酒楼?”黄药师一字一字读出纸上的话,抬眼看看店小二又看看黄瑢,神色不掩疑惑。

☆、既出门,先寻人(中)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现在是两篇同时更,平时还要上课,所以就……有点拖。。。。掩面,如果两篇一起算,还真是日更,分开看,就成双日了……两边都是自家闺女啊不好薄彼厚此呀~我尽量吧,只要时间充裕,就多写一些。白天基本上都有课,就是晚上八九点钟开始码字,所以更新时间会比较晚这样;然后到四级还有期终考试的时候……那就真心不好意思啦泪目,不过会提前说一声再停更的~(希望我能提前写足分量放存稿箱!)

 顺说一句,大家光棍节快乐哈~

 Ps:江珧柱,江瑶柱,是一样哒~原著写的是江瑶柱,我的输入法自动拼出来江珧柱,昨天忘记捉虫了,就没注意~

【十】既出门,先寻人(中)

且说那厢,骑着汗血宝马匆匆赶赴三月廿四嘉兴比武之约的郭靖一路到了张家口,望见一家大酒楼,便把宝马拴在马桩上,方进了酒楼之中,用些饭食。不料未几,却听见店门口吵嚷起来,郭靖挂心自己的小红马,忙抢步出去,正眼看时,只见那宝马好端端的,正在马槽里吃草料,而两名店伙却在大声呵斥一个衣衫褴褛、身材瘦削的少年。

只见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头上歪戴着一顶黑黝黝的破皮帽,脸上手上全是煤灰,早已瞧不出本来面目,只是眼珠漆黑,霎是灵动。少年的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冲着那两个伙计嘻嘻而笑,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却与他全身极不相称。

不错,这少年便正是女扮了男装、离家寻乐子的黄蓉。

那店伙计自然没什么识人的眼光,见“他”衣衫褴褛,想是个小乞儿,不由上前呵斥道:“干么呀?还不给我走?快把馒头放下!”

黄蓉调皮笑道:“好,走就走。”依言将馒头顺手一抛,只见那白白的馒头上已留下几个污黑的手印,再也发卖不得。一个店伙计登时大怒,出拳打去,却被黄蓉矮身躲过,还嘻嘻笑着对那人做起了鬼脸儿。

郭靖见状,忙抢上去拦住,对那店伙计道:“别动粗,算在我帐上。”一面捡起馒头,递给了黄蓉。

黄蓉一面接过馒头,一面心里暗忖,这人看上去还真是满脸的憨傻老实,滥好人!这么想着,嘴上却道:“这馒头做得不好,可怜东西,给你吃罢!”顺手便丢给门口一只癞皮小狗,那小狗当即扑上去大嚼起来。

郭靖一愣,只道是这少年腹中饥饿,才抢了店家的馒头,哪知他却丢给小狗吃了。老实人郭靖抓了抓脑袋,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再去想,自己回到酒楼里,又吃起饭来。谁知方才的少年也跟了进来,站在旁边座位上侧着头望他。郭靖被那亮晶晶的目光瞧得颇有些不好意思,便招呼道:“你也来吃,好吗?”

黄蓉笑道:“好,我一个人闷得无聊,正想找伴儿。”遂大大方方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心里暗笑,还真是个老实头!

不过……老实头也有老实头的好……

见加了一个人,郭靖便招呼店小二再拿饭菜上来。郭靖的母亲是浙江临安人,江南六怪也都是嘉兴左近人氏,他从小便听惯了江南口音。如今听黄蓉说的正是自己乡音,心里大感喜悦。不料那店小二见着黄蓉这一副肮脏穷样,老大不乐意,叫了半天,才懒洋洋的拿了碗碟过来。

黄蓉心知是怎么回事,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两圈,借故发作道:“你道我穷,不配吃你店里的饭菜吗?只怕你拿最上等的酒菜来,还不合我的胃口呢!”

店小二带着两分嘲笑看她,冷冷道:“是么?你老人家点得出,咱们总是做得出,就只怕吃了没人回钞。”

此话正合黄蓉之意,便转向郭靖道:“任我吃多少,你都作东吗?”

郭靖摸了摸头,笑道:“当然,当然。”转头向店小二道:“快切一斤牛肉,半斤羊肝来。”他从小长在大漠,只道牛肉羊肝便是天下最好的美味,又问黄蓉道:“喝酒不喝?”

黄蓉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别忙吃肉,咱们先吃果子。喂,伙计,先来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不过呢,这种穷地方小酒店,好东西谅你也弄不出来,就这样吧,干果四样是荔枝、桂圆、蒸枣、银杏。鲜果你拣时新的来,咸酸要砌香樱桃和姜丝梅儿,不知这儿买不买得到?蜜饯嘛,也就是玫瑰金橘、香药葡萄、糖霜桃条、梨肉好郎君。”

黄蓉自小被黄药师当唯一的掌上明珠养大的,吃穿用上头,比起宫里的公主来也毫不逊色,更兼自小聪慧,见多识广,此时说起膳食花样儿来真是头头是道。那店小二听她说得十分在行,不由得也收了两分小觑之心,道:“果子有的,客官还要些什么酒菜?”

黄蓉眼珠子转了两转,毫不客气道:“下酒菜吗,这里没有新鲜鱼虾,嗯,就来八个马马虎虎的吧,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这样也就罢了,大爷我只拣你们这儿做得出的来点,名贵点儿的菜肴嘛,咱们也就免了。”

店小二听得直张大了嘴巴,怎么也合不拢,等黄蓉说完,方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八样菜价钱可不小哪,单是鸭掌和鸡舌羹,就得用几十只鸡鸭啊!”

黄蓉托着下巴,向郭靖一指道:“这位大爷做东,你道他吃不起吗?”

店小二定睛一看,只见郭靖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貂,十分珍贵,心想就算你等会儿不出钞,把这件黑貂皮剥下来抵数,也尽够了,当下便答应下来,又陪着小心问道:“是,是,敢问客官,这些酒菜够用了吗?”

黄蓉见他狼狈,方满意道:“再配十二样下饭的菜,八样点心,也就差不多了。”

店小二不敢再问菜名儿,只怕人家点出来,自己却采办不到,当下吩咐厨下拣最上等材料的选配,又问道:“爷们用甚么酒?小店有十年陈的三白汾酒,先打两角好不好?”

黄蓉撇嘴道:“好吧,将就对付着喝喝!”转头瞅着郭靖,只一味不出声儿地笑,笑得郭靖颇为不好意思,摆手道:“那、那便上菜罢。”

不一会儿,果子蜜饯等物逐一送上桌来,郭靖每样一尝,样样都是从未吃过的美味。席间黄蓉更是高谈阔论,说的都是南方的风物人情,郭靖听她谈吐隽雅,见识渊博,想想自己粗笨,不禁一面羡慕,一面大为倾倒,心想:“我只道他是个落魄贫儿,哪知学识竟这么高。中土人物,果然与塞外大不相同。”

那边厨下慌慌忙忙备着酒菜,到底张家口也不是小地方,厨子还是有几分见识的,这些名贵酒菜虽不常做,但也约略晓得做法。独独其中一道鹿肚酿江珧,因为没有备着江珧柱这物,不得不去长庆楼让了些干货来。这江珧柱原是一种蚌,因其形如牛耳,故此又称牛耳螺,壳薄肉厚,肉质鲜嫩,美味可口,曾有诗云:“海鲜第一江珧柱,恰被人呼海刺名。我欲释名先品味,西施乳未较他赢。”乃是极名贵的海产。郭靖素未吃过,自然大声赞好;黄蓉却是识货的,尝了一口,便拍桌骂店小二道:“你们这江瑶柱是五年前的宿货,这也能拿出来卖钱?”

酒楼掌柜的听见了,忙过来陪笑道:“客官的舌头真灵。实在对不起。小店没江瑶柱,是去这里最大的酒楼长庆楼让来的。通张家口没新鲜货。”

黄蓉这才作罢,转身又跟郭靖谈论起来,听他说是从蒙古来,就要他说那些弹兔、射雕、驰马、捕狼等诸般趣事。听得津津有味,听郭靖说到得意处便不觉拍手大笑,神态煞是天真可爱。

郭靖一生长于沙漠,又本来木讷,口齿笨拙,不善言辞,通常总是给别人问到,才不得不答上几句;可是这时竟觉得与黄蓉说话聊天极为投契,说得滔滔不绝,竟还把自己诸般蠢举傻事一古脑儿的都说了出来,说到忘形之处,还一把握住了黄蓉的左手。这一握,便只觉这少年的手掌温软嫩滑,柔若无骨,不觉一怔。

黄蓉此时也微有几分不好意思,脸上微赧,只是煤灰遮着本来面目,原也看不出来。她虽打小儿和父亲相依为命长大,却从未与旁的男子如此亲近,更别提还是个少年男子,遂轻轻抽回了手,转而道:“咱们说了这许久,菜冷了,饭也冷啦!”又命店小二来把几十碗冷菜都撤下去倒掉,再用新鲜材料重做热菜。

酒店中掌柜、厨子、店小二个个称奇,从没见过这等大方客人,然而既有生意,自然一一照办;而郭靖那边呢,按着蒙古人习俗,招待客人向来倾其所有,何况他这次是平生第一次自己使钱,浑不知银钱的价值,但就算知道,既和眼前的少年说得投契,心下不胜之喜,便再多花十倍银钱,也丝毫不会放在心上。待到饭罢结帐,共是一十九两七钱四分。郭靖大大咧咧摸出来一锭黄金,一时又换不开,店小二只得拿了到银铺兑了银子付帐。

出得店来,朔风扑面。黄蓉心里其实对这初识的傻大个儿颇有些不舍,一面缩了缩脖子,一面道“叨扰了,再见罢。”

郭靖见她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已经有些哆嗦,心下十分不忍,当即脱下珍贵的黑貂裘,披在黄蓉身上,说道:“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请把这件衣服穿了去。”想了想,自己身边尚剩下四锭黄金,忙取出两锭,放在貂裘的袋中。

黄蓉又忍不住红了双颊,也不道谢,披了貂裘,径自转身走出数十步,一回头,却见郭靖手牵着红马,站在长街上兀自望着自己呆呆出神,不禁“扑哧”一笑,向他招了招手,道:“还没请教兄长高姓大名?”

郭靖猛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真是的,这倒忘了。我姓郭名靖。兄弟你呢?”

黄蓉不由得微微垂了下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女儿娇态,当然郭靖这傻大个儿也看不出来——笑道:“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

郭靖“哦”了一声,傻愣愣道:“你要去哪里?若是回南方,咱们结伴同行如何?”

黄蓉摇头道:“我不回南方。”想了想,又不由得使娇道:“大哥,我肚子又饿啦。”

郭靖倒不觉有他,见他不走,约略也不讨厌和自己一块儿,心下高兴,便道:“好,我再陪兄弟去用些酒饭便是。”

这次两人直接去了当地最大的酒楼长庆楼,一路上黄蓉蹦蹦跳跳有说有笑,当真是好不快活,走到酒楼门下,正说到来劲儿处,顺手便在郭靖肩上拍了一掌,嘻嘻哈哈的。

她当然不知道,就在长庆楼二楼临街的那个位置,她的爹亲大人黄药师正满脸不悦地俯视着她——这大冷天儿的,蓉儿里面穿的是些什么破破烂烂的东西,看她还死犟着不回家!还有,旁边那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又是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