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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柳穿鱼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3

☆、既出门,先寻人(下)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说声抱歉,我这两天情绪非常不对头,光棍节当天自己的私事上出了些矛盾……

幸而现在算是调整过来了,不会再这样耽误更新了,鞠躬。

明天姥姥八十一岁的寿辰,打算悄悄回家给个惊喜,哈哈~

【十一】既出门,先寻人(下)

黄瑢在一边偷瞄自家师父大人好久了。

本以为以黄药师那般的爱女心切,一看到黄蓉跟个傻小子亲亲热热搅合在一起,定会当场下去相见,棒打这对还未成形的小鸳鸯;谁料黄药师看了片刻,居然只是冷哼一声,便如老僧入定般阖目坐了,弄得黄瑢好不尴尬,对着刚刚摆齐的一桌子美食垂涎三尺抓耳挠腮——可是师父没动筷子没说开饭,做徒弟的怎么敢僭越妄动啊!!!

虽说黄药师本人不一定在乎这些虚礼……可是,黄瑢傻乎乎地想,这总是一种……起码的对师父的尊重吧?从小生在一个规矩森严的大家庭里,乖孩子黄瑢童鞋可是向来都尊老爱幼尊师重道得很。

像是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黄药师虽仍微微合着眼,却忽然开了金口:“你先吃饭罢,为师不饿。”

……师父你太太太太太太好了!黄瑢童鞋感动得热泪盈眶,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如若不吃简直对不起师父更对不起自己啊——当下便二话不说,低下头以狂风过境之势猛扒起饭来。

虽然闭着眼,但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她吃得有多欢乐——在黄瑢看不见的地方,黄药师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抹清浅笑意。

——这丫头好啊,不矫情,不扭捏,却也没有一般大家小姐故意端着的骄矜自傲,很懂得什么是脾气,什么又是骨气,什么时候该发脾气,什么时候该有骨气——虽然笨手笨脚,虽然偶尔犯傻,但他也只当这是小女儿家娇憨天真的本性所致,反而更觉这姑娘可爱讨喜。

大约自己真的有些老了,竟隐隐歆羡起年青人活泼烂漫清纯鼎盛的模样来——纵使一生潇洒如黄药师,一旦念及生老病死,也难免唏嘘不已。——他不年轻了,年将不惑,阿衡也已离开他去了整整十五年;蓉儿也长成大姑娘了,不再需要老父事事操心。他早早地就造好了那艘漏底的华船,本打算待蓉儿嫁了人,再一一寻回当年被他打断了腿逐出师门的弟子们,授以扫叶腿法、再无牵挂之后,便可以……便可以驾着那船出海,去寻他的阿衡;可是谁又曾想造化如此弄人,偏教他在此时收了个关门弟子,口不能言的娇弱孤女啊,无亲又无故,于人情世故上也不大通透,甚至根本无力自保。若是放她自己一个人,只怕连活下去都成问题,这教他还怎么割舍得下呢?

黄药师一生本就至情至性,平生为人虽从不轻易与人亲近,但一旦相交,便是倾心相待。除了亡妻冯衡,便唯有独生女儿黄蓉和几个早年弟子是为他平生牵挂,时时刻刻牵念于心。如今在不惑之年又得了黄瑢这个关门弟子,更是一面当作女儿般疼爱挂心,一面又觉她聪明伶俐天资灵慧,真恨不得将平生所学精髓倾囊以授,犹如腾出瓶中水——不然他怎么放心得下?或者总要等到这徒儿也有了个归宿,才算是……

黄药师不禁叹了口气,心里暗暗道:阿衡,不要急……再等等,再等些年,我便去陪你。

却说黄蓉自然不知自己父亲也在同一家酒楼之中,才在一楼大堂中央拣位置坐了。这次她没再大点酒菜,只要了四碟精致细点,一壶龙井,和郭靖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谈了起来。

黄瑢是边吃边往下瞄,黄药师仍闭着两眼,却是暗运内劲,侧耳聆听。只听郭靖说起他在漠北养的两头白雕如何通人性,黄蓉语气中满是羡慕,说道:“我正不知到哪里去好,这么说,明儿我就上蒙古,也去捉两只小白雕玩玩!”

……黄药师和黄瑢同时心想:胡闹——只不过前者是责备,后者是崇拜——背着师父大人就敢这般胡天胡地,还真不愧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

郭靖傻呵呵笑道:“那白雕可少哩,不容易碰上。”他当年和哲别师父学习射箭,正赶上了一箭双雕,射死了险些啄死那对刚出生的白雕的两只黑雕。要知道那北国大雕非比寻常,双翅展开来足有一丈多长,羽毛坚硬如铁,若是扑击而下,能把整头小马大羊攫到空中,端的厉害之极,连虎豹豺狼遇到大雕时也要迅速躲避,而他年纪轻轻,一箭双雕,殊属难能,因此铁木真对他十分欣赏;而那两只白雕一只与黑雕战死,另一只也撞崖自尽追随爱侣而去。恰逢全真教掌教马钰见了,觉得这一对大雕十分可敬,便攀上岩壁,取了这一对乳雕,交予郭靖华筝好生喂养。

黄蓉自己也不过是说着玩玩罢了,看他一脸认真,忍不住便故意要作弄他,便道:“怎么你就碰上了呢?”

郭靖无言可答,只好笑笑,却心想蒙古苦寒,朔风猛烈,这黄兄弟身子单薄,只怕禁受不住,便问道:“黄兄弟,你家在哪里?干么不回家?”

黄蓉顿时眼圈儿一红,语气三分任性三分使娇,道:“爹爹不要我啦!”

“……”感觉到身边人骤然散发出的强大冷气,黄瑢这回是真不敢看黄药师的表情了。

郭靖当然不觉,愣愣道:“干么呀?”

黄蓉委委屈屈道:“爹爹关住了一个人,老是不放,我见那人可怜,独个儿又闷得慌,便拿些好酒好菜给他吃,又陪他说话。谁知道爹爹就恼了,还要骂我,我就趁着夜里偷偷逃了出来。”

郭靖心下想,其实这黄兄弟的父亲定然不是真正生气,只怕还在着急找人呢,便道:“你爹爹这时只怕在想你呢。你妈妈呢?”

黄蓉双眼微垂,黯然道:“早就死啦,我从小就没妈。”

郭靖心下十分不忍,温声道:“你爹爹一个人带你长大,十分不易,想必不会苛责你呢。你玩够之后,就回家去罢。”

黄蓉却忽然流下泪来,委委屈屈地趴在桌上,道:“爹爹不要我啦。”

郭靖忙道:“不会的,才不会的!”

黄蓉瞪大了眼睛看他,道:“那么他干么不来找我?”

郭靖这一下也没词儿了,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一拍手道:“或许他是找你来着,不过还没找着。”

“……”黄瑢一面吃饭一面心想,真不幸,已经找着了。

黄药师这时面色也和缓两分,看出那愣头小子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觉得蓉儿打小儿还是第一次和旁的男子这般亲近,心下难免还有几分不悦。黄蓉也破涕为笑,道:“倒也说得是,那我玩够之后就回家去啦,不过得先跟着去蒙古,捉两只白雕儿……”

“……”黄瑢一口茶水险些喷在桌上,抬眼偷瞄,呜,师父的脸色更糟糕了——蓉儿妹妹呀,你贪玩也不是这么个贪法呀!

黄药师脸色阴沉,显见得是怒了,强忍着才没有当即拍案:“胡闹!老父辛辛苦苦养了她十五年,被一个傻小子三言两语就要拐跑了!!!”

☆、既有缘,方相会(上)

【十二】既有缘,方相会(上):养个女儿真辛苦,逗逗徒弟多有福~

又陪着师父大人光明正大听了会儿墙根,黄蓉和郭靖仍然相谈甚欢。黄蓉显是个识货的,问起那匹神骏非常的小红马的性子脚程,郭靖道:“这原是匹汗血宝马的后代,传说这种马肩上出汗时殷红如血,胁如插翅,日行千里。这一匹是我自己自野马群里驯得的。”言语之间,颇为自豪。

黄蓉听了,神色十分欣羡,喝了一口茶,忽然笑吟吟的道:“大哥,我向你讨一件宝物,你肯吗?”

郭靖道:“哪有不肯之理?”

黄蓉看他说得诚恳,心下十分喜欢,便故意道:“我就是喜欢你这匹汗血宝马!”

谁料郭靖竟然毫不迟疑,道:“好,我送给兄弟就是。”

黄蓉本是随口开个玩笑,心想这呆大哥对这匹千载难逢的宝马爱若性命,而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便存心要瞧瞧这老实人如何出口拒绝,哪知他答应得豪爽之至,实在是大出意外,不禁愕然;一面又心中感激,难以自已,忽然伏在桌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一下郭靖更是大为意外,没想到这少年喜怒变化如此之快,忙起身离座,问道:“兄弟,怎么了?你身上不舒服吗?”

黄蓉抬起头来,虽还挂着满脸泪痕,却是喜笑颜开。只见她两条泪水在脸颊上冲洗去煤黑的印迹,露出两片光洁如玉的肌肤,笑道:“没事,大哥,咱们走罢!”

这时黄瑢偷眼看去,只见黄药师正微微颔首,眼神不知在看些什么,心想莫非这老丈人对老实头女婿的印象也算是打下了个良好的基础吗?

正暗暗思索间,忽然额头被人不轻不重点了一指头。黄瑢揉着脑门儿傻乎乎一抬眼,便见自家师父面带笑意俯身看着自己,又伸手重重点了自己一指头,哼了一声,道:“楼下还站着个傻小子,你这又是个呆丫头!”

“……”黄瑢一面起身,一面暗自腹诽:师父您好意思说我吗,自家的聪明姑娘摊上了那个傻小子,您这个聪明师父摊上了我这个呆徒儿,是谁比谁更该发愁啊?

结果黄药师就像精通读心术似的忽然转头,意味深长地看过来:“想些什么呢,跟师父说说?”

他本就生得俊美至极,气度从容不羁,实在看不出真实的年龄;此刻眼神中带点不加掩饰的宠溺与玩笑之意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便更显得容颜隽逸,连那抹轻笑便也沾染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坏坏意味,看得人不由得便呆住了。

然而黄瑢童鞋毕竟不是一般人,顿时便被几道粉红色的焦雷劈得直想满地打滚——啊啊啊师父你的色相真美真好看实在太值钱了啊啊啊QAQ!

这时郭靖已经会了钞下楼,牵过红马,嘱咐道:“我把你送给了我的好朋友,你要好好听话,决不可乱发脾气。”一面拉过辔头,略带爱惜地轻轻抚摸了几下马毛,对黄蓉说道:“兄弟,你上马罢!”

那红马甚通人性,本不容旁人乘坐,但这些日子来野性已大为收敛,又见主人如此,也就不加抗拒。黄蓉也没推拒,翻身上马,一双眼滴溜溜地把郭靖盼了好久;郭靖放开了手,在马臀上轻轻一拍,小红马绝尘而去。

黄药师远远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黄瑢道:“想些什么,不妨直说。”

黄瑢童鞋拽衣角纠结片刻,无声地说了句话。黄药师看她口型,细细一想,原来她说的却是:“师父,我们不跟上去吗?”

他笑了笑,饶有兴致道:“你倒是说,跟着谁?”

自然是跟着黄蓉……不过蓉儿妹妹会悄悄跟着傻郭靖的,只怕一跟上去您老又得生气,不过这话黄瑢当然不敢说出来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姑娘大了,嫌弃老夫了,管不了了!”

是啊,姑娘大了,该嫁人了……不过说您老是老夫的话,黄瑢童鞋对手指,一点也看不出来……她默默嘟囔了句什么,却被黄药师眼尖地瞥到了:“嗯?”

黄瑢只得再说了一遍:“师父才不老哩。”

黄药师面无表情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摇头失笑,转身就要下楼:“走罢。”

可惜了,丫头竟然不能说话。他曾帮她把过脉,只知是胎里带来的,却不知是什么奇诡症状,完全没有一点头绪;不然这一口娇莺婉啭……只怕还会更讨人喜欢。

——没错,就是讨喜,又可爱又娇憨。他收的徒弟多半是孤儿弱女,悉心养大教习文武,却还从未收过这般大的徒儿。虽不是自己养大,却也难得纯善灵慧,只是不知……黄药师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一事,道:“为何冯嫂误会你姓包?”

“……”黄瑢用一个夸张的苦大仇深的表情向他表示: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

黄药师见状,不由扬眉道:“之前没在意,倒是忘了问徒儿姓甚名谁、生辰八字。”

……还生辰八字,师父您要给我保媒还是怎么的?

黄瑢这回乖觉了,为防交流障碍,噔噔噔跑到楼下柜台,跟掌柜的借了纸笔唰唰唰写起来。等黄药师接过那张纸,第一感觉居然是这样的——唔,好一手漂亮小楷,看不出书学哪家,非用笔墨写出不足以见其神韵,莫非还是自创一体不成?他心不在焉地想了一回,这才把纸上的内容真真切切看进眼里——纵是他平生所历甚多,这回也实在不能淡定了。

只见那张纸上写道是:“姓黄,名瑢,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生辰不详,八字未知,实在难记;年届双十。”

黄药师愣了片刻,忽然开怀大笑。

巧极了,这可真是巧极了……黄药师一面大笑,一面不由得想到,莫非是上天怜他鳏寡孤独,才送了这个小徒弟来陪他开开心解解闷儿么?

他看着黄瑢,只觉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奇妙的疼爱之意;只是这种疼爱,却又不完全是对女儿黄蓉那样的感情——养出一个好女儿来,他自然是万分自豪,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来夸奖她,非得选一个最优秀最出众的年青人才敢把宝贝闺女交托出去;而对这个小徒弟呢,他却不由得留了两分私心,看着她这样的娇憨可爱,便是万般的喜爱与不舍,一面是怜惜,一面是疼宠,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别的男人来接手。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让他十分不喜。

哎,女大不中留啊,这留来留去留成个仇可如何是好——为自己的想法深深摇头,黄药师看了小徒弟一眼,笑道:“走罢。”还是先瞧瞧蓉儿待往哪儿去,这总在外面不回家,也不是个事儿呀。

☆、既有缘,方相会(中)

【十三】既有缘,方相会(中):养个女儿真辛苦,逗逗徒弟多有福~

黄瑢依稀记得,在原著里到此处,郭靖和黄蓉两人是分开走了的,只是黄蓉偷偷跟着郭靖了;直到中都北京(当时的金国都城),在穆念慈比武招亲被杨康调戏那一节才又当面“重逢”。

如今看来,这一点并没有改变。

虽觉得女儿有些任性,但终究是自己最宝贝的独生女,从来都是惯大的,黄药师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看她独自在外受屈;可是从另一面来说,黄药师心里又隐隐觉得孩子不历练终究是不能懂事,便放她在外面闯荡闯荡也好,大不了自己慢慢跟着,该出手时自然就会出手。他向来自负武功不凡,当然也不是过分自信——人家是有自信的资本的。

所以黄药师刚打定主意偷偷跟在女儿后面暗处照应,就不由得为黄蓉接下来的举动而黑了脸——怎么就又折回去偷偷跟着那个傻小子了?!

哼!真是女大不由爹!

小媳妇,啊不,小徒弟黄瑢抱着行李包,一直探头探脑地跟在师父大人后头,这时赶紧避风头地缩了缩——呜,师父一怒,那绝对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还是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不要去惹他怒点比较好。

正这么想着,忽然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依你说,黄岛主会不会忍着怒火,继续跟着他女儿呢?”

——开玩笑,会才怪!黄瑢毫不迟疑地这么想,黄药师那脾气哪是能压抑怒火的啊,让他亲眼看着女儿“倒追”一个傻小子还不气爆了,肯定是要“给不听话的女儿一个小教训”,再背地里安排人跟上去嘛。

“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黄瑢忽然觉得系统的笑声听起来十分的不怀好意,“那不如我们就来看看……你是不是个了解师父的乖徒儿吧?”

??!!

不等黄瑢反应过来……欢快而猥琐的系统提示音就“叮”地一声再度出现了:“请在三十秒内做出选择,A.牵了马走,与郭靖黄蓉方向背道而驰;/B.拉住黄药师衣袖,说出你的想法。”

“……”三,二,一——尊师重道的好宝宝黄瑢童鞋毫不犹豫地窜上去,一把捞住了黄药师的衣袖。

“……”

黄药师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她。还以为这小徒弟多少是有些怕自己的,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时候脾气并不算太好;可是……她竟然会上前几步,大胆地来拉自己的袖子……就像看见女儿对自己撒娇的模样一般,黄药师的神情瞬间柔和起来。想了想,为免与女儿的名字相重,便道:“阿瑢有什么事?”

……阿瑢?

阿瑢阿瑢阿瑢阿瑢……幸福得直冒泡儿的黄瑢童鞋瞬间飘飘然了,这是师父呀这是偶像,嘤嘤嘤居然这么温油!

当然一切花痴表现都是要及时默默按回心里的,不然就是真犯傻了——黄瑢嘿嘿嘿了半天,方蹭上去用口型一字一句道:“师父,咱们往哪儿走呢?”

其实她生得并不多美,却胜在清雅明丽的一双美眸,这副笑眼弯弯又努力把每一个口型做得极度夸张好让他看得清楚的可爱模样大大愉悦了黄药师为人师父的一副心肠——他就喜欢小徒弟在他跟前少一些束手束脚,多一些大大方方。再想想蓉儿平日里很少这么顺从这么乖巧地对他撒娇,看着黄瑢,便更是满心怜爱,微笑道:“阿瑢觉得呢?”

黄瑢顿时苦了脸,扁着嘴满眼哀怨地瞄他——师父,您怎么能让徒儿来唱黑脸呢?

黄药师不禁又想笑,手抬起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方才听那傻小子言谈说话,不几日定会途径中都,咱们便走另一条路,先去那儿等着罢。”

师父,这算不算守株待兔呀——黄瑢低头偷笑,于是这次是后脑勺儿挨了一记:“又想什么呢?”

“……”见黄药师虽然板着脸,眼中却有不加掩饰的笑意,黄瑢也不由得大胆起来,蹭着他手心,嘟着嘴道:“师父不能再打头了,越打越笨!”

黄药师大笑,手下又不轻不重地揉了两把,再轻轻抚平被他自己揉乱的一头青丝,心下忽然微微一动,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点点思绪一闪而过:“明明不打也很笨了,再笨一点也没关系!”

黄瑢孩子气地鼓了鼓腮帮子,泄气道:“……要是师父高兴,就打两下也无妨……”当徒弟的,总不能还手呀,想一想,又一本正经地伸爪子道:“一次最多两下!”师父您那手劲儿……徒弟可没练过铁头功!

黄药师真是好气又好笑,“行啦!还跟师父讨价还价起来了,走罢,脚程若快些,两三日就到得中都了。”

黄瑢便乖乖转身,牵了马准备跟着走——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骑马技术不咋地,实在很拖后腿:“师父,中都是怎么样的地方?”

一句话说出来,却半天不听人答,她忽然反应过来——黄药师现在还背对着自己呢,当然看不到自己“说话”。

“……”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自从手术失败……发声说话,便已成了再不可能的妄想。

黄瑢微微叹了口气,翻身上马,一转头却看见黄药师骑在马上,离自己仅仅两步之遥,眼波柔和,语气似笑非笑:“叹什么气哪,知道嫌弃自己走得慢了?”

“……”师父欺负人!黄瑢瞪大眼睛表示抗议,骑术好就了不起吗?!

黄药师看着她被逗得着急的小模样,心里就更想笑了,想一想,还是不逗了,省得等会儿真给惹急了,要知道,兔子急了眼还咬人呢:“你走前面先行罢,有事便回头唤为师一声。”

……哎?

师父、师父你今天怎么……怎么这么体贴?!!

从受宠若惊到欢欣雀跃只要十分之一秒——方才的小小失落瞬间隐遁无踪,黄瑢满心都是说不上来的快乐,脸上也笑开了一朵娇花:“是!”

黄药师看在眼里,真觉得这小徒弟怎么看怎么可爱——和自己女儿一样,真是——万万也舍不得有朝一日嫁出去让给别人啊!

☆、既有缘,方相会(下)

【十四】既有缘,方相会(下):养个女儿真辛苦,逗逗徒弟多有福~

从张家口到北京,在交通条件相当完备的二十一世纪不过是两百来公里、三个小时火车的车程而已,然而放在一千年前的南宋……黄瑢童鞋甩着小手绢儿忧伤想道,人力物力,不如机械动力啊……如果现在有人问她“最期待赶快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甩出四个大字——工、业、革、命!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至少现在黄瑢童鞋还是得一颗哀怨心满把辛酸泪地趴在小白马背上乱扑腾,勉勉强强也就是个不会掉下去的程度而已;黄药师稍稍落后半个马身的距离紧跟在一旁,看着小徒弟偶尔慌张得两手两脚一齐乱挥的场面便不由摇头轻笑,却并不伸手帮忙,并为自己这种见死不救见难不帮的行径作出了极好的解释——孩子嘛,是需要锻炼滴;徒弟嘛,是需要放养滴……

咳,其实黄药师内心还是隐约有点别的想法——比如作壁上观看好戏什么的。要知道,养出一个从小就很聪明机灵的女儿,实在是让当爹的在欣慰之时,又少了很多乐趣啊……

——所以实际上,身为一个身娇体柔易推倒随时躺平任调戏的乖乖徒弟,黄瑢小童鞋在不知不觉之中深深娱乐了自家师父大人,并深深满足了一个青年丧妻多年鳏寡清高似月寂寞如雪同时还稍显大男子主义的老男人的保护欲呵护欲等等一系列亟需满足的欲望。于是一个是不自觉地时常卖萌,一个是心怀叵测等人卖萌……周瑜打黄盖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于是黄药师心安理得地为自己不大厚道的行为美其名曰:教养爱徒。

一路上经过不少大小市镇,每到一处的市集上,黄瑢都不由得慢了行速,满眼好奇地东张西望;黄药师看在眼里,却并不以为意,反而满心宠爱地迁就着她,翻身下了马,让她慢慢看便是——小女孩儿都喜欢漂亮物事,在他看来,这便更显得她天真率性,本是好事;可是看了许久,只见黄瑢的目光时而有所流连,却没见她买什么东西,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她身上可哪有银钱呢?

黄药师不禁摇头笑了,笑罢却又有些轻微的不悦,心想这孩子未免也忒见外了,便说道:“喜欢什么便买下来,难道师父的银钱用不得?”

黄瑢这下可为难了,挠头挠头再挠头,太见外的话,师父肯定会黑脸大怒吧……遂结结巴巴道:“还、还没有特别喜欢的……”

“……”黄药师微微皱眉,把那口型看成了“还不够习惯”,心里便有些着恼。待要呵斥,但是一看到黄瑢可怜兮兮的水汪汪小眼神儿,顿时怒火就被浇熄了三分:“……罢了!”一面说着,一面拉过黄瑢的衣袖,四下里张望一回,牵着她走向一家首饰铺子,栓了马,进店坐了,自顾自站在柜台边凝眉瞧起来。

他出门是惯于带那张人皮面具的,黄瑢看惯了所以还不觉怎样,可看在旁人眼里就全不是如此了。几个店伙计都只觉这位客人神情可怕,气势迫人,真担心是不是来搅场子的,战战兢兢立在一旁;许久许久,见对方一言不发地瞧着首饰,便也放了半颗心下来,一个胆大的便上前陪着笑道:“不知这位客官要买些什么?”

黄药师看也不看他,回头淡淡扫了黄瑢一眼,道:“给她添置两样首饰。”

伙计这下放心了,见黄瑢生得娇俏动人,素面朝天不施粉黛,恰似一朵清丽的出水芙蓉,便不由得热络起来:“这位夫人想买些什么首饰,喜欢什么花样儿的?小店虽不大,花样名目却并不比京城少!这簪、珥、钗、钏、环,闹娥,步摇,华胜,时新的样式多着呢,最近都流行金累丝样式的,不如来这边儿瞧瞧,包您满意!”

“……”夫、夫人?!!

少女身萝莉心的黄瑢童鞋傻在当场,黄药师也不欲多说,转了两圈,忽然停了步子,修长的食指轻轻叩了叩桌案,道:“这镯子取来与我瞧瞧。”

“哎,”掌柜的忙不迭地来取了钥匙开柜,一面夸奖道:“客官眼光真好,这个墨玉贵妃镯堪称是小店的镇店一宝啊,黑如纯漆,细如羊脂,不是小老儿夸口,这么好的东西,市面上这一二年绝找不到第二个出来!”

“哦,是么?”黄药师细细把玩片刻,举起镯子对着光线看了片刻,微微眯眼道:“青玉底张,确是好品质,只不过还是看得出一线墨绿,只怕是混了点黑碧在里头罢!”

“这……这……”掌柜的不由也有些冒汗,不期然这客人眼神忒毒。那一线墨绿还是专门请人处理了的,为的便是提价,虽然这么大块的墨玉向来罕见,可若是混了杂质在里面,价钱上就也得先落三分了。

黄药师轻哼一声,仍把镯子把在手里,细细赏玩;黄瑢也约略通得珠玉宝石辨识之道,又不由得喜爱这墨色匀正,便上前接了过来细细地瞧。这一瞧不要急,黄瑢不由无声地倒吸了口冷气——这虽然像是墨玉,可实际上却是再正宗不过的墨翠啊!

墨玉是软玉,墨翠是硬玉,二者虽然均属罕有,可后者的价格远比前者要高得多。墨翠在普通日光下或反射光下呈现黑色,而在透射光下呈现翠绿或暗绿的色彩,所以在这全靠肉眼分辨和经验之谈判断的古代的确容易混淆,况且南宋时期翡翠还是稀罕东西,并不为大众所知;而黄瑢也是真正见识过好东西的,深知同等积的墨翠远比墨玉重得多,常年把玩翡翠与软玉的人稍加估量就能分辨出来;另外,从反光面上看,墨翠可以看到翡翠特有的翠性,而墨玉则看不到翠性——这就要复杂多了,包括视觉效果、密度、硬度、色彩、光线的透射折射效果等等许多方面,黄瑢对着光再三瞧了,才敢确定这真真切切就是墨翠无疑。

——墨翠啊!上辈子只在老宅祖母的私藏里见过一只镶着墨翠的戒指,那才是七八克拉的样子,就已经弥足珍贵,何况这是一整只镯子——就算还没有多少人明白它的价值,可在黄瑢眼里,这真是一件稀世珍宝!

——更何况,还是她十分喜爱的稀世珍宝……

见小徒弟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黄药师忍不住摇头微笑,这孩子啊……喜欢就直说便是,再看,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回头对掌柜道:“开个价罢。”

方才被揭了短,掌柜的这下可真不好漫天要价了,兼之黄药师眼神犀利逼人,最后只得讪讪道:“夫人喜欢,小的也不好多要,八万四千文便是!”

黄瑢不由瞪大了眼睛——八万四千文,大致就是八十四两银子,这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她又哪里知道,按着这年头的物价,八十两银子足够在一座中小城市买一栋相当不错的宅院了,便是普通人家在都城开临安建一座豪宅也花不了二百两银子。黄药师却并不在意这些,再说他也不缺这点钱,桃花岛的进项可不算少,当下便微笑道:“这么喜欢?”

见黄瑢一脸不好意思地点头,黄药师顿时心情大好,“那便买了罢。”

师父……小徒弟捧着镯子星星眼看他,挡不住师父太好啊——黄药师爽快地掏了银票,转身托着那只镯子,牵起黄瑢一只手,微微笑道:“来试试好看不好看?”说着,便把那镯子轻轻套了上去。

黄瑢虚长了十□年,却从未被别的男子牵起手来,纵然眼前之人是师父,对自己也只是怀抱着疼爱女儿徒弟一样的心情,可到底还是个气度上佳的英俊男子;纵然被诡异的面具遮住了原来的面目,可他从来都是她心目中遥遥崇拜着的偶像,东邪黄药师啊。

——可是,就在这一刻,他轻轻托起了她的手,满眼尽是浓得化不开的宠爱温柔……黄瑢只觉得有一把火从那只被他轻轻握着的手上腾地烧起来,火焰一直蔓延到耳根面颊,大片大片的肌肤灼灼烈烈。

黄药师本没有多想什么,把镯子套上后还握着徒弟的小手细细端详了一番,别说,还真是越看越好看,衬得手与白玉无异;欲要笑着夸奖两句,一抬头,却正好看见黄瑢不好意思的模样,娇艳的脸色绯红如云霞,又如桃花岛上常年盛放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时不由得也看痴了些——

直到店伙计从金铺兑了银钱回来交给他,黄药师才蓦地惊觉过来——刚才自己居然看小徒弟看呆了?!

他青年丧妻后便是鳏寡孤独,孤身一人拉扯女儿长大,身边从来也没个女子相伴,凡俗美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画皮枯骨,全然不放在心上;然而今日这一回,却又着实有些理解世人爱红颜的道理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便这样说服了自己不要放在心上,阿瑢只是他的徒弟,也像是女儿一样,看着自家孩子出落得水灵漂亮,心里自然是欢喜骄傲的。

这么想着,他慢慢放了手。黄瑢也连忙收了手,踌躇一下,看着他道:“谢谢师父……”

她还在为方才那漫长的一个牵手不好意思,黄药师却以为她略微的赧颜是因为花用了他的钱,心想总算不是那么见外了,忽然心下一动,便道:“你素日也不怎么打扮,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家,这可怎么行?再去一趟胭脂铺子罢。”

“……”啊?!

见她呆住,黄药师不由笑了,“这傻孩子,买些胭脂水粉打扮打扮,有什么不好?你往日里穿着也太素淡了些。”倒是他平日里瞧惯了她的素面朝天不施粉黛,觉得十分好看,竟然忽略了这点——女孩子有哪个是没些妆奁的?就连蓉儿也是十分喜欢。

“……”师父你这是玩的哪门子养成游戏啊?!黄瑢小童鞋再度内牛满面——她才不要一层白一层红地弄一张鬼画符脸啊!

☆、但相会,便相知(上)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童鞋表示周一当天作者亲就写下了这一篇……因为先改了改之前的章节,扩充了一下前面的篇幅,所以这章略短,大家别介意,要是没有修改……那说明丫卡文了……

【十五】但相会,便相知(上):桃子好吃树难栽,师父一笑桃花开~

事实证明,鬼画符脸什么的……黄瑢小童鞋,你想太多了啊。

虽然总觉得这时代的胭脂粉黛含铅量太高,可难得的是搽在脸上却并不多么滞涩,薄薄一层桃色扑在颊上,是加了些许鹅黄的桃红,更显明丽娇艳;檀色在眼角浅浅晕开了一点,是为“檀晕妆”;口脂不知是什么品类,黄瑢按着老板娘教的法子画了一种名为“半边娇”的唇妆,完了又换上藕色罗衣心字两重,对着铜镜细细端详,当真是轻簪小珥朱点绛唇,好一个腰若束素迁延顾步的绝代佳人。

黄药师看着小徒弟带点局促地从楼上下来,顿时眼前一亮,一霎时满城春囧色天下桃花都开到了眼底——心里忍不住先赞了声好,这女孩子家打扮起来就是不一样,真是形容不上来的好看,看得人心里也欢喜,面上却还一派沉静道:“早该好好打理打理了!”

“……”黄瑢泪眼对爪,师父难道我以前很带不出手咩?咩咩咩?

黄药师将她上下打量一回,总觉得空了点什么似的,转念一想,原来是头发稍显素净,或许插上几枝桃花会更美——这一想便不由得有些遗憾了,在岛上住着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呢?这边的花市兴许是没有桃花了,不过换作木兰,或许也不差——

黄药师向来是个想到做到的人,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便当即付诸行动,下一个目标便是花市。时值午后,正有许多妇人挎了花篮出来叫卖新剪的花朵,一支支或娇艳含苞,或灼灼盛放,实在美不胜收。

黄药师细细地一路看过去,最后轻轻伸手,拈了一枝大朵小枝带紫色的宝华玉兰,又挑了几只淡粉的天目木兰花苞来配它。他示意黄瑢近前,亲手将花朵扶上她乌云堆就的发间,微笑道:“这便更好看啦。”

黄瑢有点怔怔的,真没想到他是带自己来买花戴,悄悄取了小铜镜看一眼,那花美得惊人,腻如玉指涂朱粉,光似金刀剪紫霞;镜中的人却也配得起那花,柔情似水容颜如玉,眼波流转美不胜收。一旁刚做成了生意的中年女子见状笑道:“美得很,美得很,简直是个神仙托生来的,我卖了这么多年的花,见过不少端庄貌美的大家小姐,可也从没见识过这等人物!”

黄瑢悄悄红了脸,看一眼黄药师,只见他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立在一群熙攘叫卖的女子中间,显得十分突兀,却犹自行走如闲庭信步一般从容自在,全不在意旁人眼光。

她想了一回,终是跑上前去拉住了他的衣袖,撒娇地晃了两晃。黄药师转头笑看她,满眼都是疼惜爱怜:“怎么了?”

没事啦——她撒娇地晃晃他的胳臂,硬要跟着他一起走。黄药师也不在意,微微笑了笑便依她了,当然不知黄瑢此刻正在心里偷笑——师父真是个好师父!

以前在家中,从来没有得到过多少来自长辈的关爱;然而只这短短的几个月下来,她从他那里得到的幸福,简直像是把凄凉无比的上半辈子都盖过去了。

若是一直都能如此,该有多好。

那厢黄药师看着自家小徒弟,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好看,见她这样腻着自己,心里不由有些骄傲,心想真真可叹,老头子眼看着就到老了,女儿都留不住了,却还有这个傻孩子陪着;然而没过一会儿他的情绪就又有些上下浮动——实在是黄瑢童鞋今天回头率太高了,方才又有一个书生一面看得目不转睛一面脚下不停地走过去了,结果“嘭”地一声,撞上了旁边的摊子。然而罪魁祸首自己却还浑然不觉呢!

☆、但相会,便相知(中上)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挥爪跟大家打个招呼,俺……挂着半格血……默默滚回来了~

 感谢帮我请假的MM~感谢陪我挂水的MM~感谢等在坑里等我回来的读者亲~\(≧▽≦)/~啦啦啦

其次感谢美丽的编编给了编推榜,保证完成任务!

关于文下“苹果干”亲的疑问,厚颜在此伪科普一下:

№1 网友:苹果干 评论: 《桃花岛上种桃花的纪实报告》 打分:2 发表时间:2012-11-23 20:19:55 所评章节:14

为什么伙计会认为是夫人……先不说这两人差了二十岁,不知道女主梳的是什么头,不过没出嫁都一般都是少女头吧?

作者回复:

关于这个我一直很纠结,因为之前有跨专业选历史系的课,老师讲,其实古代少女发式和妇女发式不一定就分得那么严格,并不是少女一定就是鬟妇女一定就是髻,因为没办法严密考证,所以很多资料都谨慎地用“多用”两个字,少女“多”梳XX鬟,妇女“多”梳XX发髻什么的。

举个例子,看见各种文里常常出现“云髻”是妇人才用的云云,然而《红楼梦》第八十九回写道:“但见黛玉身上穿着月白绣花小毛皮袄,加上银鼠坎肩;头上挽着随常云髻,簪上一枝赤金匾簪,别无花朵……”

而发鬟呢,也只是众多发式的一种。结鬟式梳编法,就是先把头发拢结于顶,然后分股用丝绳系结,弯曲成鬟,托以支柱,高耸在头顶或两侧,有巍峨瞻望之状,再饰以各种金钗珠宝,高贵华丽;多用于后妃、贵妇与少女。

所以,大概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区分开的……就当是我BUG了吧,没办法,实在没有找到材料说哪种发式只能少女梳或者只能妇女梳的。

顺便再说一个概念,就是及笄。笄:束发用的簪子。古时女子十五岁时许配的,当年就束发戴上簪子;一直未许配人家的,最迟二十岁时束发戴上簪子。

于是已经二十岁了的黄瑢童鞋是戴簪子的,望天……

【十六】但相会,便相知(中上):桃子好吃树难栽,师父一笑桃花开~

中都,北京。

这年代的北京是大金国的京城,亦是当时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相形之下也是有所不及。只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正是: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坐在酒楼临街的位置,居高临下望着眼前繁华胜景,黄瑢口中却不由得喃喃起来,手指轻轻叩着桌子,眼神游离,不知想些什么。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黄药师忽然开口附和,略笑了笑,抬手抚了下黄瑢微蹙的眉心,“传说正是因为柳三变这一句‘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才引得辽圣宗起了投鞭渡江之志;然而传说大多都不属实,不必放在心上。”

黄瑢点了点头,闭口不言。

繁华一时的北宋……小富偏安的南宋……甚至早已消逝在风中的盛世大唐、传说为中国历代封建王朝之中最为富庶却还是二世而终的隋朝……对她这个后世之人而言,都不过是过眼的历史消散的云烟,本不该如此挂怀于心。

只是有些感叹,只是略微遗憾——怎么就没有了呢,那样的雕梁画栋那样的熠熠华华,到最后却都一朝倾塌,终于还是成了风中落花,徒惹人枉自嗟呀。

看她表情渐渐又有些纠结,黄药师把脸一板,道:“还不快吃饭?吃完了带你出去。”

黄瑢嘿嘿一笑,虽然师父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语气却是温和宠溺的,根本没有半分严厉责备的意味——真不知等下要去哪里呢?

这么一想,心下按捺不住地生出几分欢悦和期待,隐隐竟有雀跃之意,遂乖乖低头吃饭不提。

然而黄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黄药师居然带她来了一处果园。

这时节还是严冬,果园里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也没有;然而黄药师还是找到了住在附近的几家果农,和他们交谈许久,回来时手上就多了个小布包。黄瑢此前一直远远站着等,她是不大惯见生人的,何况她根本没办法和人家交流——这时便走上前来,好奇地看着黄药师手里的布包。

见状,黄药师微笑地把布包缓缓打开来,示意她上前来看:“是桃核。”

“……”桃核?

黄药师难得地耐心解释:“你不是想拿种子种出来桃树么?为师在桃花岛上的时候曾经试过,用桃核种出来的便是普通毛桃,不好养也不易活。听说这儿有个大果园,兴许这些果农该知道怎么用桃核种桃树。这些桃核都是没有嫁接过的老树结出的果实种子,易成活,结出来的果子也好。老果农习惯把每年的收成都留些种,这不,正派上用场。回去为师细细讲与你听,这种树也是有大学问的,除草松土,浇水施肥,样样都大意不得;你一个人做不来,便让哑仆帮着……”

黄瑢那边却早就乐傻了,一个劲儿只知道嘿嘿傻笑,看着黄药师,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徒活了二十年,长到这么大,能有几个人这样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地对自己好?

世人看到的多是他的怪诞,她眼里却满满的都是他的温柔——他对人向来都是这样至情至性,喜欢便诚心交托,不喜便不假辞色,她不知自己是几辈子修来的偌大福气,成了他的弟子,得他如此青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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