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后,云清觊觎先帝后的言论传遍天下,一时间对于云清的骂声顿起。同时,另一个言论也以飞快的速度在先个言论中炸起,那就是先帝后本是云清的青梅竹马,两人自小定下婚约,可是奈何先帝色心起歹,抢占了先帝后,而先帝后和先帝伉俪情深的说法也不过是为了掩埋当年的事实而传出的虚假言论罢了。这样,支持云清和支持皇家的百姓各成一派,时而为此发生口角。
这个消息传到深宫里的时候,慕清婉正抱着小白狐坐在庭院中,看着荷塘里的莲花出神。这满池的娉婷莲花,可不正是她母亲的象征?她的母亲是权贵之女,却天真烂漫,出淤泥而不染。可是也就是因为她的出淤泥而不染,她永远不能和她如荷叶般的父亲形影不离。而她的父亲并不喜爱她的母亲,也因此毁了她母亲的一生,让她的母亲一生都没有得到一个真心的人。
“派人将我的话传出去,苏氏之女,天真烂漫,为政治所牺牲,为夫君所不喜,又为先帝后所排挤,因而郁郁而终。”倏地,慕清婉回过头阴冷地看向向她禀告消息的人,命令到。
而听她命令的那个人却是凝了凝,然后她鼓足勇气对慕清婉说到:“姑娘,先帝后毕竟是皇上的亲母,如此言论怕是会引皇上不悦。”
“他不悦,与我何干?”慕清婉冷漠地反问那个人,看着那个人有些阴狠,“我和皇帝的关系你难道不清楚,你还希望我和他怎样是吗?小婢?”
“小婢不敢。”小婢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下去。
她是小婢,云慕的贴身婢女,也是慕清婉手下的一枚暗棋。她儿时为慕清婉所救,此后便就和她相依为命,对她也自然是忠心耿耿。一年前,慕清婉突然让她以婢女的身份到云府去,呆在云慕的身边,这也就是她为何会成为云慕婢女的原因。
“阿慕她近来如何?”不再追究小婢的过多言论,她又看向了满池的粉荷,询问下一个问题。
“云慕小姐的肚子现在已经很大了,只是胎位不正,日后生产怕是会有生命之虞。”如实地,小婢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慕清婉,她真正的主子。
“胎位不正?”慕清婉对此话咀嚼了一番,然后她施施然地起身,“我去瞧瞧她,你先回去吧。”
“是。”
胎位不正,帝相之争进一步扩大化,还有那个人远在边关,云慕,你要怎么活下来呢?还是说你活着就注定是痛苦的?那当年你怎么不死呢?
碧月宫。
云慕抚着自己的小腹,露出难得地笑容来。怀胎六个月,除了开始不知道的两个月,她一直关注者这个孩子的成长。看着他在自己的肚子里一点一点变大,忍受着他给她
带来的种种折磨,她恍然觉得不论这个孩子是谁的,她都会好好的爱他,照顾他。
“不好了——不好了——”忽然之间,小婢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边喊着一边喘着粗气,额间的汗珠斗大。
陪伴在云慕身边的阿女看了闯进来的小婢,习惯性地嘲笑她:“你是看见了什么狗咬狗的事情啊?”
小婢瞪了阿女一眼,做了个鬼脸,难得地不和她争吵。她只是径直地来到云慕的面前,面容紧张地说:“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刚才传来消息说言昭仪怀了身孕。”
言琴怀孕了?那个皇帝还是临幸她了。那么,当初他又为何拒绝言琴的投怀送抱呢?还是说男人都比较喜欢装模作样?
“她怀孕了便坏了,有何不好的?”其实,相比所谓的不好,云慕倒是觉得很好。这个孩子可以帮言琴在后宫站住脚,可以让她母凭子贵,这样也就没有人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了。
“不好不好!”小婢不满地摇头,她天真地解释,“才不好呢!她一怀孕皇帝就将她升为贤妃,位居四妃之手,可是小姐也怀孕了,陛下为什么不封小姐呢?”蹙着眉,小婢满面的纠结,然后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笑起来,大叫:“我知道了!皇上要封小姐为皇后!”
“小婢!”阿女嗔怪地唤了小婢一声。要知道这可是后宫之中啊,哪里可以这般随便地说后位的趋向,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经阿女这么一唤,小婢也想到了这么一层,她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而听了小婢那些话的云慕,敛了笑容。她一直知道皇帝不喜欢这个孩子,可是无奈于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会舍不得他,不会不要他。可是,现在他又有了一个孩子,那么她腹中的孩子岂不就危险起来了?如果这个孩子真有什么万一,她不知道自己还该怎么活下去?
“我有些不适,先去睡了。”想到这一层,云慕疲惫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准备回寝殿里去。
看着云慕的背影,阿女恨恨地打了小婢的头一下,怪她乱说话。小婢愧疚地抱着头,不好反驳。
而波折总是相伴而来的,譬如现在宫殿外就传来了婉贵妃娘娘嫁到的声音。这个婉贵妃阿女没有见过,她只记得有一次婉贵妃宣过云慕,回来时对于婉贵妃也没说什么,她也就没有在意过这个暂时的后宫之主了。那么,现在她来是要做什么呢?
云慕的步伐也因着那声音停了下来,她淡淡地看了门庭一眼,然后对着阿女和小婢说:“你们去迎婉贵妃娘娘,我去换身衣裳。”
小婢和阿女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听胥阙说过,婉贵妃和云慕有着很
深的渊源。婉贵妃很恨云慕也很爱护云慕,虽然云慕并不知道婉贵妃的真实身份。而今天婉贵妃的突然前来是不是也就是因为那个很深的渊源呢?领着婉贵妃和她的一帮宫侍,阿女对婉贵妃做了一番打量。
到了内厅,云慕已换好衣裳等在了那里。看见慕清婉,她屈身行了礼:“参见贵妃娘娘。”
慕清婉却只是淡淡地瞧了云慕一眼,然后轻摆手让她不必多礼。
记得上次看见婉贵妃,她哭得梨花带雨,今日,她又是恢复了原先冷漠仙女的模样。只是身子清瘦了,显得更是病态。
“我来找你很突然是不是?”慕清婉随意地坐在上座上,说着这样的话却面无表情。
云慕对此自然诚实回答,她只是点头说了声:“是。”
慕清婉听了她的真话不笑也不恼,她只是淡然地转到下一个话题,“你可知晓你父亲当年觊觎先皇后的事情为天下所耻骂?”
云慕愣了一会儿,然后摇头答:“不知。”
“那你可知也有人耻骂先帝抢占你父亲的青梅竹马先帝后?”慕清婉接着发问,像是在编织一个网要将云慕一步一步拉入她的陷阱?
“不知。”
“那你又可知皇帝一直怀疑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这个问题云慕再没有回答,她只是有些不解地看向慕清婉,想要求个答案。
慕清婉美人漠然,不对云慕眼睛的询问做任何的回应,她只是忠告性地说了句:“小心保护好你的孩子吧。”
“那还请娘娘告诉我,如果孩子不是皇上的,还能是谁的?”真是可笑,皇帝是从哪里找来的理由说孩子不是他的?还是说,他不过是想为除掉这个孩子找个借口罢了?
“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将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包括你的孩子。”慕清婉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她。
可是,即便这样拐弯抹角的话,云慕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慕清婉的意思是皇帝和她的父亲要开战了!
他们终于要打了……
“对了。”慕清婉恍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云慕,道:“你若是有一日活不下去了,就把它喝了吧。”
“是毒药吗?”云慕好笑地接过。她一直不明白慕清婉对她说这些话和做这些举动的意义是什么。
“很毒。”慕清婉回答得简短。她的手却早已在衣袖下方抖得厉害了,阿慕,等你喝下了这个东西,你和她的恩怨就真的是一干二净了。
“那多谢!”因为到那时不管是谁胜谁负,她都有了死的自由了。
“还有如果你真的不想死,胥阙是个不错的人。”
“我会死,胥哥哥不错我很清楚。”
“嗯。”
“其实,我
的兄长也是个不错的人。”
“我知道。不过我也会死。”
“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会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