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莫小北彻底没有话说了,照片上这两个端庄恩爱的夫妇,正是不久前与她有过些许因缘的马克?马夫妇,照片中的迈克?马,成熟绅士,优雅睿智,哪里看得出他会对一个陌生女人动手动脚,不过说到迈克?马,忽然想起那件破了个大洞的礼服,真有些对不起那棵小榛树呢!
老板笑着说:“这是他们最满意的一张画,材料我这里提供,一个星期完工,酬劳五万块!你看怎么样?”
莫小北点点头。
“那好吧!”老板高兴地拍了拍自己双手,说:“今天我就让他们把油画颜料和画框弄进来,你明天就开始画吧!”
看了看莫小北,一直在旁观的魏乐贤忍不住轻声问:“莎莎!何必如此辛苦,我想你知道,他说的那个装饰油画,虽然只是画照片,但是很大,大概十多米高,七八米宽,一个星期,你怎做得完?”
将照片粘在画板上,笑着说:“其实我也该找个工作了,离婚手续一办妥,我就得自食其力,而且还要供养那么大的房子,放心吧!我可以的!况且,我本身就喜欢画画!能画画就已经很幸福了,而且,一个星期就能赚五万块,不辛苦啦!”
魏乐贤将画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才认赞许地看了莫小北一眼,笑道:“这是对的!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今天运气真是好,不仅找到了工作,而且还找到了人帮忙修补那个破掉的大洞。
魏乐贤最近正在处理一个案子,铺面租客控告房主,那个房主忽然将铺子租给了另外的人,那个租客是他的委托人,正好是定制高级时装的,也许她会有办法。
租客陈雪很年轻,只是二十七八岁,就已经能够独立经营一家专业的成衣定制店,从店中挂着的照片看来,很多炙手可热的明星,都是她的客人。
眼见莫小北拿出那件被弄破了一个大洞的礼服,她显得小心翼翼,不时惋惜地摇头,口中连声说:“好可惜!好可惜!”
事实上是,她也没有办法!
看到莫小北有些失望,她将放大镜放下,想了想,说:“小姐,你等一等,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地方!也许她会有办法。”
在陈雪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城市中最为古老的街道,狭窄、拥挤,在小街上纳凉闲聊的都不算是什么,更有甚者在街道边做饭,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如今还有这样的人。
这种地方,真的有人能够修补这种据说昂贵珍稀的蕾丝吗?
完全不用怀疑,小街尽头,有个成衣店,挂着一个老旧的招牌,上面写着“何氏成衣”,里面没有什么客人,只看到一个佝偻这背的老太婆在两个案板之间忙碌,房顶上镶了两根钢筋,有很多做好的衣服挂在上面,案板上堆满了各色的布和工具。
陈雪一进门便叫师傅,老太婆站起来,隔着成堆的布料看着她们,笑道:“你怎么有空来?”
将那件白色的礼服放在她面前,陈雪才小声说:“我真的不好意思打扰师傅,不过看着衣服珍贵,就这样坏掉了实在可惜,又想到我做学徒的时候,好像在这里见过这种蕾丝,所以带她们来看一看!”
老太婆将视线放在衣服上,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就不见面的孩子,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毫不掩饰的思念。
半晌,才将头抬起来,拿掉眼镜,仔细打量着莫小北,慢吞吞地问:“周韵跟你是什么关系?”(未完待续)
65.你走吧
这件衣服果然大有来头。
当得知抹莫小北并不认识周韵之后,老太太表示吃惊,她苦笑着摇头,说:“我不知道,她会将这件衣服送给别人!”
不忍看她如此伤感,连忙解释道:“这个礼服不是送给我的!是一个小女孩儿好心借给我穿的,只是宴会上突发状况,不小心把这礼服给弄破了!我知道小女孩儿宝贝这衣服,所以才送来给陈小姐修补,只是她也没有办法,才将我们带到这里来的!您可以帮帮忙吗?”
老太婆听完莫小北的话,才释然一笑,说:“我看得出你不是坏人!今天算你运气好!老太婆虽然不济事,但还是有些办法的,这种古董蕾丝已经很少,这种尤其特别,是十六年前,周韵从法国辗转得到的,记得当时她欣喜若狂,说是做成自己的嫁衣,而帮她做礼服的人,就是我!”
十六年前的事情还记忆犹新,而且,十六年之后,这衣服看上去仍旧十分引人注目,看来,他们找对人了!
老太婆将衣服小心地平整在案板上,像是医生正在为病人诊治一样,口中接着说:“原本是想用来做婚纱,只是数量太少,所以我们只能用它来做晚礼服!”
完蛋了,少也就是说,没有剩余的材料了!再说,再珍贵的布料,如果只是边角一小块,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已经十六年过去了,不可能再有。
莫小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说巧媳妇儿难为无米之炊,老太婆有办法也不可能将它补得天衣无缝。
正叹气,却看到老太婆小心翼翼地从衣服的腰际打开,衣服便立刻松散了很多。
陈雪惊呼:“师傅!你真是了不起,这衣服里面还有一层可以收放的空间。我怎么连看都没有看出来?”
老太婆用剪刀熟练地将那个部分剪下来,然后轻巧地缝合,将裙边上的破洞拼接起来,用剪出来的布料拖出线头,轻轻将破洞沿着蕾丝最薄的网格缝补起来。
那是一对异常灵巧的手,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在那件蕾丝裙上自由舞蹈,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不知不觉过来三个小时。裙子完好如初。
老太婆小心地将衣服熨平。又找来一个盒子,将衣服放好,递还给莫小北。
这种鬼斧神工的极其,实在令人叹为观止,相对于门外汉莫小北、 魏乐贤的折服和赞叹,陈雪则更多的表示好奇。她问:“师傅!既然是度身定做的礼服,为什么还有这种收放自如的空间?不是应该刚刚好吗?”
老太婆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浅笑道:“那个空出来的地方。是给她的宝宝的!来做礼服的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了,只是人太瘦。看不出来,婚礼举行却是在四个月之后,我们不能判断她的宝宝能长多大,所以就留了这个宽度,她婚礼的当天。还亲自到这里来改衣服,刚刚好!”
好像回到了那天,老太婆也微笑着回忆:“那天她很开心,虽然停着大肚子,车子也进不来,一个人进来的!不停地笑,不停地跟我说,谢谢我帮她做嫁衣!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幸福!”
收起微笑,她又接着说:“她第二次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之后,脸色苍白,神情落寞,看来隐忧重重,只是告诉我,让我帮她改一改衣服,因为她想要在结婚周年时候穿,我看她这料子难得,不忍心帮她剪了去,所以小心地将多余的部分藏起来。几天之后,衣服改好了,是一个老妇人来取的,自称她妈妈,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真是没有想到,这件衣服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女人和她的爱情,看来这个叫周韵的女人,应该就是小榛树的母亲,好在已经完全修补好了!否则真是负了全天下的荆,也无法请了这个罪。
从店里出来,陈雪一直在感叹,师傅的本事,自己这一辈子也学不完,而莫小北就一直在想,那个周韵后来怎么样了?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让小榛树一个人长大?
跟魏乐贤和周雪吃了晚饭这才回到家中,客厅中没人,想是老太太已经睡下了,便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打算看过茵茵的功课,就回房睡觉,自从周老师做了班主任之后,茵茵的成绩进步很快,几乎不需要做什么指导,只是将打了红钩的题目多让她看几遍、写几遍就行。
刚到二楼楼梯口,便看到灯光还亮着,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曹妈的声音说:“太太,老太太让你到房间里去一趟,她有些话跟你说!”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次被抓,对于曹妈来说,是一个挫折,和以往的一人之下、不可一世比起来,现在的曹妈,收敛了很多,甚至还有些陪着小心,生怕说错一句话,又找来那种牢狱之灾。
隔着门看到湘琴已经在陪着宋绍茵做作业,这才放心地跟着曹妈来到老太太的房间。
毫无意外地看到,宋老太太在喝茶。
两只杯子,一只茶碗,一套茶具。
老太太今天喝的,是云南普洱,红色的液体带着阵阵发霉的香味扑鼻而来,只见老太太将两只杯子放在面前,将酱红色的液体倒入玻璃杯中,摇曳生姿,一层浅浅的热气氤氲而上,好香的茶。
喝茶、念经还有在她那个神秘的房间里静坐,大概就是宋老太太的整个人生。
喝下那杯茶,口味极好,年份应该很久,完全没有涩味,茶水润滑而下,香味却久久不去。
抬起头来看着她,只见她整齐的妆容无法掩饰落寞,看着莫小北勉强一笑,又为她倒了一杯,满怀心事。
大概能够猜到几分,宋老太太的心事,与曹妈被抓有关。
一直没有等到她说话,莫小北轻轻啜饮着杯中的陈年普洱,心中倒是多了一分惬意。
宋老太太将手中的佛珠恭敬地放在茶几上,盯着她看,又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问:“莎莎,你不好奇我找你做什么吗?”
莫小北莞尔,回答道:“老太太若是想说,会说的!”
说完便将老太太杯中的茶倒掉,从分茶器中又为她倒出一杯,笑言:“我很喜欢普洱,只是凉了就没有上面那层气雾,看来太直白,味道也觉得差了些。”
老太太看她将茶倒下去,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今天的茶是我泡的,你敢喝吗?”
“已经喝了大半壶!”莫小北将一旁玻璃茶壶中已经烧滚的热水冲入茶中,然后盖上茶碗轻轻摇晃,接着快速将茶水隔着葫芦做的滤网,倒入分叉器,动作熟练。
宋老太太有些吃惊,笑道:“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懂得泡茶!”
又为她到了一杯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喝下她泡的茶,宋老太太才凑近身子看着她,正襟危坐,说:“今天中午的事情,你怎么看?”
莫小北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茶,在小小的玻璃茶杯中,显得格外透亮,用食指轻轻绕过杯沿,想了想,才说:“您若是问我,相不相信曹妈是幕后黑手,我只能说,人心太沉,无法掂量,人心太深,不能窥测,警察尚未说出真相,我更不可能猜测得到,不过,我想说,我真心不希望是她!”
关上手中的佛经,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问:“哦?这话怎么说?”
那是一本《心经》,依稀记得曾经听过一个大师的讲解,佛教《金刚经》教人坚定果敢,《心经》让人了解事事皆幻象,殊途却同归。
发了一个小呆,才笑道:“那个人真的是曹妈,那么说明我没有活路了!那个人若不是曹妈,我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满脸微笑,但说的是字字顿顿,铿锵有力。
宋老太太会心一笑,接着说:“我看你今天又是去做头发,又是跟朋友出去,不太像是有性命之虞的人,你倒是不担心啊!”
两人的言下之意都已经相当明显,两人拈花一笑,继续喝茶。
曹妈从外面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的放着一些刚刚做好的蛋糕,口中只是轻声对着宋老太太说:“老太太,刚做好的蛋糕,您还没有吃晚饭就这样不停地喝茶,等会儿会胃痛的!先吃一点!”
“放下吧!”宋老太太用眼神示意她将盘子放在茶几上。
自己动手从里面拿了一个,吃了起来,又对一旁的莫小北说:“这蛋糕做得不错,你也尝一尝,是曹妈亲手做的!”
曹妈听了这句话,立刻僵直了身体,战战兢兢地看着莫小北。
若无其事地从盘子中拿出一个蛋糕,尝了一口,莫小北点头称赞:“味道香醇,比买的更好吃!”
将一个整个海贝图案的蛋糕吃下去,又喝了一口茶,莫小北舒服地伸了伸腰。
曹妈完全搞不清楚,只能求助一般地看着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忽然开口说:“莎莎!你走吧!”(未完待续)
66.因祸得福
听到宋老太太的逐客令,莫小北识趣地站起来,笑道:“我也累了,就先回房去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从这里搬走吧!”宋老太太说得斩钉截铁。
搬走?之前一直都不同意,现在又这么好?不过,不管老太太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一次下毒没有得逞反倒成全了莫小北,可以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就差高兴得跳起来了,想来自己脸上的那种高兴,也已经无法掩饰了。
从老太太房间中出来,几乎是欢腾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湘琴正在铺床,看到她回来,就开始不停地说,她也很高兴:“二小姐越来越聪明了,那些题有的她自己就会做了!还越来越喜欢去上学,今天晚上还说要让我明天早上帮她做些卤鸡,她的朋友都喜欢吃!太太,你真是有办法!”
宋绍茵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她走得也安心。
冲过去一把拉住湘琴的手,大笑道:“湘琴,我们可以走了!”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湘琴用力将棉被甩开,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忍不住兴奋,大声地说:“我是说,我们可以搬走了!去外面住!”
湘琴听完之后,愣了大半天,才皱着眉头说:“逃走可不好!”
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湘琴,怎么会一点幽默感和想象力都没有呢?索性一次将话说清楚:“老太太刚刚找我去说,同意让我搬出去住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湘琴也跟着跳起来,接着停住动作,问她:“那不是代表,你真的会一分钱也不要地跟宋先生离婚?”
然后她又黯然地坐在床上,失落地整理着莫小北洗好的衣服。
知道她的担心,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湘琴,就算我们不靠宋先生也能活!今天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一个星期之后,我能赚到五万块!你的工钱就有着落了!节省一点,也能撑一段时间。
湘琴听了,立刻又来了精神,大声笑道:“还有我!我也可以出去找工作!”
用力扶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看好我的家,这就是你的工作。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你还有弟弟要养,等他毕业了,我就给你存嫁妆!怎么样!”
两人笑作一团。
宋老太太看着曹妈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毕竟是用了几十年的老佣人,使着顺手,她心中是明白的。曹妈为人狗仗人势,而且爱贪小便宜,不过。杀人,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曹妈将东西全都收拾好。才慢慢地说:“老太太,东西我已经全都收拾好了!现在是不是帮你放水洗澡?今天晚上放些薄荷味的香精吧!你的茶喝得浓了,再香就过了,容易让人恶心的!”
“不忙!你坐下跟我聊聊天!”宋老太太轻轻一笑。
曹妈感觉自己已经呼吸不畅,自从老曹将自己保回来。老太太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现在看来,她是有话要说,自己的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这些年你一直陪着我,辛苦你了!”宋老太太微微一笑。
曹妈听到这样的开场白,心跳简直立刻就要停止,难道,真的不打算再将她留在身边吗?恨只恨自己无能,呆在她身边这么久,也不能完全理解她在想什么,只是能够熟悉她的起居饮食这些小事,思及此处,想到莫小北与她能够那样聊天,不禁又妒又恨又恼。
为今之计,若是想要再留在宋家,就非得说实话不可了,于是未开始说话先落下眼泪来,解释道:“老太太,我真的没有做过!天地良心!在这个家里,有太多的人恨我,你是知道的!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早先几天我们发工钱,她都请假没有来上班,事后也没有找我要,连续两个月都是这样,我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好好帮她记着,就在事发的前几天,她才找我要,我就直接汇到她的账户上了,只是,为什么她会说我指使她在太太的白粥里面下毒,我真的不知道!”
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个我知道!”
听到这句话,曹妈立刻止住了哭泣,擦抹着眼泪盯着宋老太太,难以置信地笑道:“您相信我!真的太好了!我真是无辜的!”
将一张纸巾从纸盒里优雅地抽出来,轻声笑道:“真正无辜的人,是我!”
此话一出,曹妈错愕,惊诧得连那宋老太太递过来纸巾都忘记去接,喃喃地问:“为什么?”
宋老太太将她的手拉起来,将纸巾放在她的手中,冷笑道:“这个凶手心思缜密,阴险毒辣,她想要一箭双雕,毒死了宁莎莎,再将下毒之罪赖到我头上来!他们指出来的人虽然是你,可是这宋家里谁不知道,你从来都只为我一个人做事!冤枉你,就等于冤枉我!”
曹妈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才惊魂未定地小声说:“到底是谁?”
看她如此惊恐,宋老太太眯着眼睛,摇摇头说:“这个人最可怕的,不是三番两次地想要毒杀宁莎莎,也不是事情败露之后将罪名推在你头上,拐着弯儿地冤枉我,而是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们所有的人,包括警察,都对他一无所知!”
这下子她完全听懂了,曹妈不停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声音也不由自主提高了两个八度,大声叫道:“难道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老太爷都已经死了,她还做那么多事情,图什么呢?”
曹妈的慌乱已经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不停地在房间中踱来踱去,自言自语,双手还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头。
宋老太太大声喝道:“冷静一点!”
停住所有的动作,却停不住心脏的狂跳不止,那个女人若真是要复仇的话,自己就是第一个对象。
“你冷静一点!”宋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不可能!这么多年了,若是她还在人世的话,早就来了!再说,她也不是个这样人!她能做到这个,现在呆在这个房间里的,就不会是我了!”
听到宋老太太这样分析,曹妈这才冷静下来:“不是那个女人的话,那么您说会是谁呢?”
看向窗外,繁星如梦,冷冷一笑,说:“这个我也想知道!”然后转身对曹妈说:“先前宁莎莎让绍钧帮她买了一个别墅,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我今天晚上已经答应让她搬出去住!”
“搬出去?”曹妈连忙说:“老太太,她若是搬出去了,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到时候就更保证不了她的安全了!”
宋老太太眯起自己的眼睛,淡淡地说:“这个就只有让她自己自求多福了,反正不在我们眼面前,就算是死了,想要冤枉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曹妈这才反应过来宋老太太的想法,只要宁莎莎出去了,哪怕是横死街头也无法再跟老太太和自己扯上任何关系!果然是金蝉脱壳的妙计!连忙诌媚道:“老太太果然厉害!”
宋老太太拍着她的肩膀,苦笑道:“这哪里是什么妙计,只是防不胜防之时的壮士断臂罢了!自从上次中毒之后,宁莎莎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以为这一次完全可以指望她将绍钧拉回我身边,现在看来,不得不将她放走!可惜了!”
曹妈现在已经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心无芥蒂地将桌上的茶具端起来,一边小声说:“这有什么可惜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满街都是!我们宋家那么显赫,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在说出“我们宋家”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音用的特别重,这是一种归属感的写照,让她再一次体会自己是宋家人的那份自豪。
于此同时。
湘琴正在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找来两个很大的皮箱,不停地往里面装东西。
莫小北制止了她,开始这场婚姻的不是她,有什么样的前因后果她也不明白,只是知道现在若是想在这场婚姻结束的时候,还有一丝丝尊严的话,这些身外之物,最好还是全都留下来吧!
湘琴很是担心,连忙说:“太太,这些衣服都是你的!要是我们不带走的,你哪里还有钱再买?再说了,你出去见人也得穿衣服不是吗?”
胸有成竹的摇摇头,她哪里知道,莫小北的衣服都还在!那些就够穿很久了!
心情好到无以复加,不管那宋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个宋绍钧是从北极圈来的,还是那个躲在暗处居心叵测的人,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从一大堆的衣服中拿出今天刚刚补好的白色蕾丝礼服,递给湘琴,笑道:“我们只带这个就好!等找到了那个小女孩儿,我好还给她!”
在湘琴的絮絮叨叨里,忍不住露出微笑。
莫家大宅,涅槃重生的莫小北回来了!(未完待续)
67.回归
搬家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湘琴了,莫小北得去把那个巨幅的油画画完,她需要那五万块钱。
画廊老板没有食言,画室中果然全部准备齐全,只能她来。
对于莫小北来说,这简直是享受一般的工作,画画最难的是创作,将一副照片画成油画,不过是依着葫芦画瓢,没有多大难度。
虽然不是难事,但是却很像体力活,画太大,她不得不将画板放平,分格慢慢细化,莫小北拼命地画着,痴迷一般地投入,为了画,也为了钱。
魏乐贤几乎每天都来,他自己也很忙,坐不了几分钟,每次来都贴心地送来小零食或者是精致的小点心。
不到一个星期,画作就完成了。
老板满意得不得了,交口称赞。
接下来就是买家验货,想到之前有些不愉快,本来想找个借口走开,却还是碰上了,只是这一回来的,不是迈克?马本人,而是他太太温慧慧。
温慧慧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副油画上,无暇顾及其他,更何况,莫小北发现,也许是因为换了发型,换了衣服,她已经不认得自己了,这最好不过。
不出所料,温慧慧对于这幅油画非常满意,给钱的时候出手阔绰,还额外给了三万块的小费。
老板笑得可不拢嘴,那是因为他知道,上层社会这个圈子,只要一流行,就会停不下来,看来,接下来有很多生意可做了!
接过八万块的支票,莫小北莫名激动,这应该是第一笔她自己凭本事赚来的钱。
老板除了给她支票,还告诉她。以后要是有这样的工作,一定还要找她!这话又让她有些丧气,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生意的话,她就会饿肚子。
从画廊里出来,老远就看到魏乐贤的车子停在门口,他就站在车旁边,笑得无比灿烂。
看大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关切地问:“老牛不是说,今天你的画已经成功交货,赚到钱应该很开心才对!怎么会这个样子?”
将一直拽在手中的支票递给他看,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你的朋友对我不错,不仅得到讲好的报酬。就连贵妇人给的小费也一分不扣地给我了!”
魏乐贤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莫小北的头,笑道:“不错啊!一个礼拜不到,就能赚到八万块!连我都自愧不如!你该请我吃顿饭!”
从他手中将支票拿回来放在口袋里。笑道:“吃一顿饭是没有问题,可是这点钱,不够吃多久的。我还有那么大的房子要养!”
魏乐贤轻轻一笑,拖着她坐进车里,说:“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魏乐贤,一个只会读书、读书的人,能知道什么好地方。难不成他也像宋绍莲一样“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吗?想到这里,不由得偷偷笑起来。
余光瞥见她在偷笑,魏乐贤也跟着笑,问她:“你笑什么?”
这就是可爱的魏乐贤,莫小北开心,他也跟着开心,莫小北着急,他也跟着着急,好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朋友,猛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莫小北时代。
车子很快驶入莫家大宅所在的街道,原来他要带自己回家,他还是那么贴心,连忙将身上的安全带解开,正准备下车,却发现车子不停地往前开去,有些惊讶地说:“乐贤,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我家在后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快绑好安全带!现在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放心吧!很近的,开车还不到五分钟,步行用不了二十分钟!”
果然,五分钟之后,他的车子缓缓驶入一所学校。
学校门口破败,只有一个矮矮的大门,还有一个很旧的牌子,上面写着朝阳高中。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之后,莫小北疑惑地看着魏乐贤笑,问:“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魏乐贤带着她径直走进校长室。
说是校长室,这跟茵茵学校的卫生间比都差了一大截,不过校长看来很年轻,衣着朴实,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条深色的牛仔裤,桌上竟然放着一大堆作业本,在他们进来之前,他是在批改作业,一看到魏乐贤,两人就聊得很开心。
原来是看朋友的。
魏乐贤将校长带到莫小北面前,笑道:“莎莎,这是顾春,是朝阳高中的校长!这是宁莎莎,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个朋友!”
顾春连忙过来跟莫小北握手,然后大笑道:“你愿意到我这里来教书吗?虽然我不能给你一个教师的正式编制,不过可以作为代课教师帮 你申请津贴,另外我能给你每月两千块的工资,只是。”
可怕的转折,只是什么呢?
顾春咳嗽了一声,又看了看魏乐贤,小声说:“只是学校里老师太少,你要上很多课,学校一共有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六个班,每班每个星期三节美术课,原本有两个美术老师,这个学期刚开学就调走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一个,如果你来的,你们两个人,每人上一个半年级的美术课,一周二十七节,外加两天下午的课外兴趣班辅导,如果赶上节假日、上级领导视察什么的制作标语,大的活动做些舞台布景板,其余的,也没有多少事了,你愿意来吗?”
这是雪中送炭!连上班的路程都替她想好了,莫小北简直乐开了花,看着一旁微笑的魏乐贤,这个家伙!真是好到没有话说,怎么会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连忙回答顾春道:“没有问题,只是我能不能没有课的时候就走,因为我有的时候会兼做另外一份临时工作!”
顾春连忙点头,说:“这个可以!现在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顺便去教务处领一份课程表、一套教材、一套教师用书,只要按照课程表来上课就行了!要是需要各种教具或者笔记本什么的,直接去总务处领就行了!还有 ”
魏乐贤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一下,说:“谢谢你!”
将手反过来搭住魏乐贤的肩膀,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
穿过魏乐贤与顾春的谈笑,后面便是一个球场,很多男孩儿在踢球,草已经发黄,球场中间一大部分都已经寸草不生,虽然有个四百米的标准跑道,覆盖在跑道上面的,是黑色的碎煤渣。
校舍很旧。
没有统一笔挺的制服,没有高大漂亮的教学楼,没有设施齐全的宿舍,不过,却也没有令人窒息的高压,在期中考临近的时候,孩子们课余还能悠闲地在球场上踢球,在茵茵的学校,那是不可想象的,在这里工作,应该不错。
作为宁莎莎的全新生活,即将开始。
既然明天要到这里来上班,那么今天就必须搬家。
忙着给湘琴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好东西,莫小北回家之后就走。
这个心眼儿实诚的姑娘,只说是莫小北不带东西,没有说过她不能带东西,自己的那些衣服什么的也不要了,真的只是带了那件白色的蕾丝礼服。
老太太不舒服,没有出来送,曹妈将她们送上车,让老曹把他们送到莫家大宅,关上车门之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绿色的银行卡,递给湘琴,说:“湘琴,好好跟着太太,照顾她的起居饮食,这张卡是我帮你新办的,密码是六个六,你的薪水,我每个月会按时打到上面的!”
想起莫小北的话,她已经能够赚钱了,正想拒绝,莫小北接过卡直接放在她手中,笑道:“湘琴发什么呆,赶快拿着!要记好你的密码!”
湘琴虽然疑惑,但也看到前排的老曹,不再说话。
从城市的一边,到这座城市的另外一边,原本她和宋绍钧的人生,八竿子也打不着,可是现在却被紧紧联系在一起,好在经过她后天的努力,终于可以让两个人回归到原位。想来宁莎莎这样的妻子,他也不会有多少留恋。
窗外的路灯如同流星,一点点从擦得锃亮车窗上划过,莫小北终于可以舒一口气,所有的生活都将归于平静,和宋绍钧所有的故事,都将成为过去,那个陷阱一般的宋家,永别了!那个泼妇一般的小三,永别了!
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挡那种回归的快感,以至于她完全忽视了,自己还没有如愿拿到那纸离婚协议书。
老曹只是负责将两人送到家门口便迅速离开了,那种避嫌一样的逃跑,让人心里怪怪的,不过没有关系,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胆子就大了很多。
湘琴一直看着手中的银行卡,疑惑地抓着自己的头,说:“太太,你怎么说一套做一套啊?昨天你不是说,要有尊严地离婚,所以你什么也不会要!但是今天怎么还要让我拿曹妈的钱?”
淡然一笑,解释道:“傻瓜!是我离婚,又不是你!你只是出来照顾我!现在还是宋家雇佣的工人,那个宋老太太,粘上毛比猴子还精呢!她还发给你工钱,你就拿着,不管能拿多久!也许一两个月之后就不会再给了,听我说,这些钱给你弟弟,我发给你的工钱,你自己留着花!你看看自己,一件衣服也不拿出来!不过好在不必花钱买!楼上主人房里有很多,要穿哪一件,自己上去挑就行了!”
湘琴还是想不通,不过她也来不及想什么了,整个莫家大宅已经荒了很久,到处都是灰尘,她得从里到外打扫一遍。
好在衣服都用防尘袋罩住,顺手从中挑了一件,明天可以去上班了!(未完待续)
68.生计
这就是一个星期下来,莫小北了解到的基本情况。
朝阳高中之所以能够在如此远离市区的地方也能招到那么多的学生,是因为这所公立学校,收费便宜,附近的农民都将孩子送到这里来,还有一大部分,都是外来务工的子女。
这些年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比比皆是,所以农村的家长们一看,都觉得读大学这事不靠谱,还不如省下些钱来让孩子将来买个车子,买个铺子之类的,所以送到这里来上学,纯粹只是为了混个高中文化程度。
这样的家长有两个好处,一是绝对不会为了一点点的小事,而将天都给捅破了,从教委到政府,告状告得满天飞,二是几乎不会干涉你怎样教育孩子。
只是糟糕的是,没有时间和经历,更没有那个闲情管孩子,他们都是为了生计而忙碌的贩夫走卒,孩子们耳濡目染,又缺乏管教,情况可想而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留得住孩子,却根本留不住老师,过于偏远,孩子顽劣加上成绩年年倒数,平常上课都艰难,更不用说还有人会送孩子来补习,这几年之中,凡是有些渊源和关系,都调走了,偏偏顾春是个大好人,无论谁要走,他都签字盖章,所以老师就越来越少。
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只有两个老师坐在里面,莫小北和一个临近退休的老头,办公桌残旧,连基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用的是和学生一样的课桌。
老头姓段,名字挺有趣的,叫做段源,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头,没有钱财。人老珠黄,却有一个好老婆,老婆没有工作,是这附近村庄里的农民,孩子都长大了,不需要操心田间地头的事情,所以更有时间照顾他,他连办公室里的矿泉水都不喝。永远用一个天大的杯子带着水来学校。听说那是很早起来,他和妻子两个人去山箐里取的山泉水。
活得挺有仙风道骨。
最让人称羡的还不是他们夫妻恩爱,仙风道骨,而是他甘于现在的生活,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他的名字,他说。叫段源,等于断了源头,所以他一直很节省。注重存钱,说的是,说什么也不断源了。
有趣的人。跟一个名字纠结了一辈子。
他不是科班出身的老师,也没有学过美术,顾春照顾他年纪大了, 给他一个轻松的课上,他上课也很简单。只是让学生将课本上的画临摹下来,然后用红色的钢笔在画上打一个很大的钩,写上100分。
有的时候,学生们交来的作业是用钢笔画的素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立方体,画在画纸的右手边,他也照给一百分,学生更有趣,接着画另外的作业,听说是为了节省画纸,他也照给一百分。
没有脾气的好人。
学生们都把莫小北当做大熊猫,不时有人过来看她。
虽然每天的课都是四节或者更多,但是美术课重点是练习而不是讲解,让学生了解原理之后,在实践中进行简单指导,多数学生是来看美女的,他们自己这样说。
当然也有极个别是特别认真,又天赋异禀的,乔志远。
很难想象,这个学生从来没有上过正经的美术课,却能够画得很好。
牛老板那边也开始多了很多工作,据说是因为温慧慧在自己的房子 里举行了一个宴会,她的朋友们看了那幅画,都觉得好,所以就都找来要画。
虽然顾春答应过没课的时候她就可以先走,但是课很多,白天几乎都走不开,只能晚上加班,为了方便她,牛老板都让人开车来接她去画室,画完之后又让人送她回来,后来索性帮她在画廊里弄了一个卧室, 让她方便休息。
日子过得不错,生活上了轨道,全力向前跑,家里被湘琴打理地井井有条,学校的班上得不错,画廊也有很多生意,那些烦心的人和事,好像全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学校里的老师们都不知道她已婚,单身的男老师都会找借口在在她办公室门口转悠,有的还热心地帮忙抬教具,她不好明说,只能婉拒。
段源看得高兴,还不时提醒她眼光不要太高,否则耽误的就是自己。
这让她该如何说呢?
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个高大的学生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个孩子面生,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只见他穿着笔挺的校服,从到垂到膝盖的背包里掏出一张影碟递给她,一点儿也不陌生地说:“老师!这个借给你看看!忘了告诉你,我有机车,可以载你回家!”说完之后便咧着嘴看着她,一副可爱相。
那张碟是新的,是一部日剧《魔女的条件》。
只是看完了封面,莫小北便想笑,今天的小鬼,真是胆大妄为,这部剧讲的就是一个高中老师和自己的学生谈恋爱,搅得天翻地覆,这样明显的暗示,他也做得出来。
于是笑着将碟递还给他,笑道:“这个我看过了!”
“你看过了!”那个孩子眼中开始放出亮光,兴奋地问:“你一定喜欢!”
冲他微微一笑,莫小北淡淡地说:“你猜错了!我非但不喜欢,还非常讨厌!我不否认这里的爱情很美,但是我完全不能认同,对于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选男人最重要的,不再只是感觉,还要看条件,比如在什么地方上班,领多少薪水,有没有升值的空间等等!”
听到莫小北慢慢地将这些条件罗列出来,那个学生开始用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来回磨蹭,半天才说:“我知道了,老师!那你还是自己回家好了!我先走了!”
车子缓缓驶入这条并不宽敞的路,伸了伸懒腰,从车中钻出来的曾建宝用手将远处的一片村舍指给宋绍钧看,说:“这就是我们看中的那块地!地多人少,地势平坦,远离城中心,是高层建筑的理想区域,现在城市化进程越来越快,廉租房是个大趋势,这里应该是第六批廉租房的选址,前两天我们已经让人到这里来做过土地质量调查和简单的地勘,提前进行部署规划,等到政府开标的时候,我们就能拔得头筹!”
一直在认真听他说话的宋绍钧低头不语,轻声笑道:“这个不忙!提前准备是对的!据我所知,政府的确是在这里规划了廉租房,就连改造后居民的安置房选址都已经选好,就是这个朝阳中学里的一个老师,向媒体曝称这山生长着珍稀的植物,为了提升文化品位,这里一定会改造,但不是改成廉租房,而是会改成植物保护区,所以你们进村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征地。”
曾建宝叹服,笑道:“做生意果然还是你厉害!不过,这两年政府积极控制房价,我们的生意额开始大幅度萎缩,加快城市化进程,又控制了农村建房,现在市场上还能接到的大型建筑工程,我们宋氏就占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几乎全都是徐鸣在做,这次冲击最大的,还是那些小型的企业,盲目入市的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