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曾建宝才半信半疑地将眼睛睁开,看着莫小北递过来的现金支票,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又看了看支票上的数额,半晌才小声问:“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你该不会是去找马炳坤了吧?”
莫小北对他摇摇头,看着他额头上红了一小片,冒出一个鼓包来,忍不住笑了:“等我到冰箱里给你那个冰袋吧!”
曾建宝一把拉住她,大声问:“这些钱是哪里来的?莎莎!你要说老实话!是宋老太太给你的,还是那个贱男人那里拿来的?”
向来都知道他的鞭炮脾气,莫小北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才笑了笑对他说:“你跟我来!”
他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莎莎,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绍钧现在已经是内忧外患了,你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你知道吗?不管是宋老太太还是马炳坤,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你好的,真正对你好的人是谁,你应该十分清楚,你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是不是?好了,现在从哪里拿来的钱送回哪里去好不好?”
莫小北也不回答,只是听着他苦口婆心的说话,一边往衣帽间里去了。
曾建宝看她不说话,只以为她不愿意把钱送回去,才咬咬牙说:“你放心吧!我能够帮他过这个难关的!我已经把我的房子都抵押了,今天早上就能拿到钱,你不是担心他没有钱过难关吗?现在你不担心了吧!快把钱拿回去!”
莫小北回头,十分感激地看着他。
宋绍钧朋友不多,但能够有这样的朋友不离不弃,能同富贵也能共患难,真好。
她笑着说:“你先别着急,我的钱不是宋老太太给的,也不是马炳坤那里拿来的,我卖掉了这些东西!”
她说着站砸衣帽间门口,伸手往里面一指,刚刚还在说话的曾建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原本满当当的房间,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摇摇晃晃的衣架和几件衣服,孤零零地放在里面,顿时张大了嘴巴,大声说:“莎莎!你卖掉了这些你的心肝宝贝,你不是跟我说过,名牌是一个女人的底气和面子,没有了这些的女人,等于失去了面子和底气,没有办法活下去的!”
莫小北冲他狡黠一笑,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反正都是些个过季了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我有那么多的衣服,我每天也只能穿一套衣服出门,背一个包,现在只有几件衣服,照样能够穿一套衣服出门,背一个包!有什么分别?”
“莎莎,你真是变了。”曾建宝几乎感动地落下泪来。
莫小北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才说:“其实我真的不想让你知道,不过你一定要问清楚才肯帮我花掉这些钱,我只能告诉你了,不过我现在有两件事情求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
曾建宝听了,连忙点点头说:“你说吧!不要说两件,就是二十件,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莫小北浅笑,才有说:“不要提二十件,只要你能够做好这两件事情,我就已经很感激你了!”
她将衣帽间的门关上,才说:“为了避免引起曾先生的什么误会,我看我们还是到楼下去说话吧!”
一席话说得曾建宝面红耳赤,嘴上还辩解道:“你说说你,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把人带到卧室里去,不让人误会才怪呢!”
“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的,只有你才会误会!”莫小北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来,莫小北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曾建宝早就急得跳脚,连连问她,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莫小北只是笑:“喝口茶啊!喝口茶再慢慢说!”曾建宝不疑有他,只是等着想听到她说话,便举杯将一杯茶全都喝了下去,才吐出舌头来,吁了两口气,又说:“赶快说吧,你是存心要把我急死!”
看他喝完了茶,莫小北才说:“你已经喝过茶了,同意了我的请求,你等会儿听完了就不能有任何的异议了!”
“行了,我的姑奶奶,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就说,那么好心,上来就给我一杯茶喝!好吧!说吧,反正我都已经决定要帮你了,不管你说什么,绍钧你们两个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他把头一横,颇有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
莫小北浅笑,点头说:“这就好,我先说第一个,也是我最担心的一个,我把衣服箱包卖掉筹钱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宋绍钧。”
“你们两个真是的!我夹在你们中间真是为难,他做什么也让我不要告诉你,你做什么也让我告诉他,简直是在耍花腔,真是受不了,这有什么难的,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就好了!只是我才是要提醒你,你们两个每天一张床睡着,你卖掉了那些衣服以为他会不知道吗?”曾建宝很为莫小北担心。
莫小北摇头对他说:“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反正你不要跟他说就是了!你也说了,他这两天已经够烦的,这些小事就无谓告诉他了!”
曾建宝点点头,笑着说:“行了,为什么你们两个总是把我一个人当成大嘴巴?我很能保守秘密的好不好?”
莫小北嘴上笑着,心里早已经嘀咕开了,刚刚不过是以为自己要色诱他,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就把宋绍钧交代他不能说出来的话都给说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大嘴巴仔细回想一下,哪一次交代的事情他很能守住秘密。
除了他本人,恐怕谁也不相信,莫小北笑了笑。
曾建宝看了看手中的支票,想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
莫小标只以为他又有什么话要说,便对他摇头:“你自己已经答应过的事情,怎么也不能反悔的!”
水知道曾建宝拼命地摇了摇头,才又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在想,莎莎,在这件事情上你不知道亏掉了多少钱,你算算,买那些东西你花掉了多少钱?恐怕是这个的几倍吧!现在竟然只能拿回一百万!”
☆、603.朋友们
做个好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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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到这个!莫小北无奈地笑了笑:“能够拿到这些也算是不错了!人家是生意人,怎么能不让人家赚钱呢?再说了,要是这些奢侈品不花钱,男人的钱怎么花得完?”
曾建宝也笑了一下才说:“对啊,总比没有的好!”他掏出自己的钱夹,将支票放在里面,又放回自己的口袋里,才笑着说:“不是说有两件事情的吗?还有一件呢?”
他看向莫小北,玩笑道:“不要告诉我你打算让我下一个月就把钱全都还给你!”
“不!”莫小北真诚地看着他,点头说:“我第二个要求,是让你把房子赎回来,把那些借出来的钱都还了!”
曾建宝听了,大笑不止,才说:“你放心吧,我抵押之前已经跟殷笑商量过了,我老婆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她同意的,再说,你不要以为只是一百万就行了,这个我留着发两个月工钱,还有很多材料、燃油都需要钱的,莎莎,你听我说,绍钧是我最好的朋友,要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有今天,钱财不过都是身外植之物而已,不是有人说吗?千金散尽还复来,再说了,他现在还在努力,谁说我们一定输?对不对?”
莫小北微笑着看他。点头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们已经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你自己的房子应该好好留着,你和殷笑好意我心领了。相信宋绍钧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的!”
“你不要说了,莎莎。反正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不用商量了,有难关咱们一起过!”曾建宝冲莫小北挥挥手,直说让她不要再说了。
莫小北浅笑不止,耐心地等他说完,才又对他说:“你和殷笑能够这样帮我们已经足够了,只是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你们现在不再是两个人了!”
“这点你不用迷惑我。我敢保证,我老婆还没有怀孕,我们还是两个人!”曾建宝忙回答。
“真是两个人吗?你的岳父岳母呢?要是你们的房子被收走了,你们真打算让两位老也人家跟着你们一样居无定所?”莫小北说完,看到曾建宝为之动容。便趁机又在说道:“现在你就听我的话,把房子先赎回来,你们的确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很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但不是用这种杀鸡取卵的方式,要是我们害得你们也变得一无所有的话,这让我们如何安心?宋绍钧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抵押了,可是我们还有这莫家大宅,你们也应该留着房子!”
曾建宝还是有些犹豫。
莫小北又对他说:“就这样吧!快去赎回来。我这里的一百万至少也能支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放弃也好,坚持也好,我都会死心,请你不要让我不安。好吗?”
虽然有些心动,但曾建宝还是坚持说:“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我们是绝对不能够放弃的!”
莫小北看他还没有松口,便直接说:“这是我的梦想,只有一个男人能够帮我完成他,其余的对于我来说,我都不喜欢!我想,你应该不会暗恋我吧?”
曾建宝终于走了,也不知道他同意了没有,莫小北只觉得很对不起他,拒绝了朋友的好意,还要说得他帮忙好像别有企图似的,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不然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赎回自己的房子的。
连累了宋绍钧,她能用一辈子来还。
她无法承担的痛,就是看着朋友为自己受到伤害,她已经连累了一个湘琴,绝对不能再连累曾建宝夫妇,欠这些朋友的情,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想到这里,她这才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来忙去,也只是早晚打了电话过去问候,偶尔抽出时间去上一趟,也不是遇到她去检查了,就是看到她睡着了,只能从护工口中大概了解一些情况,今天虽然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不过她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湘琴。
怕又扑了个空,提前给护工打了个电话,今天湘琴刚好在,莫小北想了想,又将自己随身的钱都带上了,要是她好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让她出院吧!老是在医院里呆着,没有也变成有病了,最好还是在家里静养。
正准备出门,只看到魏乐贤开车车子过来,笑嘻嘻地问:“你是不是托人找东西?”
莫小北皱着眉头看他,想了半天也不觉得有这件事,便回答他:“要是想过来看我就直说,用不着找这些借口!”
只见魏乐贤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一根黑色的线,冲着她挥了挥,笑着说:“这个如果没有人要的话,我就带走了!”
看到了这根数据线,莫小北才忽然之间恍然大悟,忙说:“找到了吗?不是说着个东西是原厂的,必须要订货才能有,平常也没有什么人买,也不知道停产了没有,不太有可能找到的吗?”
莫小北欣喜地接过数据线,又看了看魏乐贤,十分奇怪地问:“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要这个,还专门帮我送过来!”
“那个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他还记得你,只是你不记得他了,今天恰好我去他店的附近办事,就和他一起吃午饭,他告诉我的,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起你的?”魏乐贤满脸笑意,将车子停在路边,自己走下来,站在莫小北身边问她。
莫小北看他表情玩味,想到会是有趣的玩笑话,便看着他笑。
他点头说:“他跟我说,来,我给你个机会,这是你前女友过来找的数据线,你拿着这个东西过去找她,说不定就死灰复燃,我看她来买微型相机的数据线,想必是对她现在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不满意,上吧,这就是最好的时机!看起来挺漂亮的,气质也好!”
莫小北无奈地摇摇头,世界上八卦的人果然很多。
魏乐贤又接着说:“我就只能告诉他,是我甩掉你的!你不介意吧?”
“事实如此!”莫小北会心一笑,耸耸肩膀。
“对了,你要这数据线做什么?你真的有一个微型相机吗?”魏乐贤言归正传,有些奇怪地问她。
莫小北也不隐瞒,就说:“是一个过世了的记者,他女朋友给我的,好像是说里面有什么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这么奇怪?什么记者?”魏乐贤一时蒙了,半天才笑着说:“你该不会真的找了人调查宋先生吧!他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不比这样劳师动众吧!”
莫小北摇摇头:“不是,听说这是关于莫家的,这个女人说,她的男朋友正在追查莫家的事情,却忽然被老总钦点去做战地记者,他就高高兴兴地去了,结果被那便的流弹击中,不幸死了,接着家里就着火,所有的东西都烧光了,这个好像是放在报社的,同事寄给她,她发现了又送回来给我!”
魏乐贤一听到莫家,立刻精神振奋起来,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几个星期之前,宋先生也到我的办公室,说起来,好像说怀疑莫家被人设计的事情,好像不只是徐妈一个人做的,问了我很多的问题,当时我没在意,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他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莫小北听了,皱了皱眉头,半晌才说:“他总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少妇深闺怨。”魏乐贤笑着和她打趣。
莫小北也笑了。
魏乐贤见她要出门,就问:“你要去哪里?”
她这才想起来,说:“我不能跟你聊了,我得去医院看湘琴了!”
“说起湘琴,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魏乐贤说完想了一想,又笑着说:“还是算了吧!反正这个人现在跟你们也没有多少关系,要是听到了还惹得一场生气,不值得。”
这不是魏乐贤的性格,欲说还休的,莫小北更加生疑,便说他:“你要真不想让我知道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现在在我面前说了,又不告诉我,这不是让我着急是什么!”
“好吧!我就知道不能说,可是又怕你将来听到了会生气,你不要急,我现在就告诉你!是这样的,顾春要结婚了!”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羞愧难当。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我果然很生气,他还那是动作够快的!”
“听说好像是从老家找来的女人,不过见了两面就决定了,明天就摆酒席了!”魏乐贤叹了一口气,又十分担心地看着莫小北:“你千万不要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瞒着湘琴,要说的我已经都说过,要做的我也做过,他一心要那样,我又能怎么办?可恨他和湘琴还没有结婚,这样还不能说他是陈世美!”说着低头从口袋中翻电话。
湘琴医院的护工打来的。
“宋太太,湘琴姐不见了!医生让我去帮她拿药,我一转头她就不见了!”护工一边哭一边说。
莫小北只觉得五雷轰顶,心中全都纠结成了一团。
魏乐贤早把车门打开,着急地说:“还发呆,快去看看吧!”
☆、60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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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护工,是湘琴的同乡,今年只有十八岁,一时间在医院里面把湘琴给丢了,只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只是呆坐在房间里面等,也不知道四处找找。
魏乐贤和莫小北最担心的是湘琴知道了顾春要结婚的事情而想不开,这么长时间都住在医院里,要说人丢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偌大的医院和病区,只有魏乐贤、莫小北和一个连路都不太认识的小护工,怎么找?只怕是找到了人也迟了。
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没头苍蝇一样地四处乱撞。
再说湘琴。
她今天早上起来心情不错,便和小护工一起出去拿药,眼见她进去等着排队,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在那里四处转了转,不过一眼,就撇到顾妈妈坐在轮椅上,从前面一闪而过,再追过去,也只见上了电梯。
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记得顾妈妈拿药从来都是自己过来,而且她也不是住在这家医院的!怎么会忽然跑到这里来了?而且推顾妈妈的人是顾爸爸,没有看到顾春。
她越想越放心不下,便追了上去。只是那电梯几乎每层都停下来,不知道去了哪里,正要放弃会病房去,恰好看到一个姐妹。她并不知道那些事情,一见到湘琴就十分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湘琴。你跟着你公公婆婆过来吗?怎么不一起,我刚刚才看到他们上去的!”
湘琴听了,连忙问她,两个人去了哪里。
于是那人便告诉她,刚刚看到他们去了外科,进了34床的病房。
外科?
难道又是像上次一样,顾春又不小心把顾妈妈的手扯得脱臼了?大男人家力气大。顾妈妈又没有什么支配意识,一不小心就把手扯得脱了臼还不知道呢,顾妈妈只是依依呀呀地说话,又不停地淌眼泪,直到她回去了之后发现不对劲才及时找了个跌大师傅帮忙接上去的。
这太险了。
她想也没有多想。就往前走,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他们做了那么长时间的一家人,就算不能有缘真正成为一家人,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再说,她已经服侍了顾妈妈那么多年头,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也有感情的。
她告诉自己。只是过去看望一下老人。
医院的外科就在十八楼,湘琴坐在电梯,很快就到了外科病房区。
只是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去,只得站在门口张望,说来也怪。其余的病房中,房门口上有一块儿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想必是医生的设计,方便巡房的护士可以不惊动病人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可是这病房中的玻璃却被一张卡通画报给遮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推门进去。
果然看到顾妈妈和爸爸在一起。
顾妈妈坐在轮椅上,顾爸爸站在她的身后,手扶着轮椅。
两位老人家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看到湘琴便老泪纵横,哽咽无语。
湘琴低头看了看顾爸爸身上的衣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洗了,顾妈妈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十分邋遢,心中只是一酸,也流下眼泪来。
顾妈妈哭得尤为伤心,只是不停地伸出手来,呜呜啊啊地让湘琴过去。
湘琴慢慢走过去,她用力握住湘琴的收便是不放开,只是不停地指着病床又指着自己的头,又不停地流眼泪,身后的顾爸爸只是不停地看门口,小声说:“好了,快放开湘琴,有话咱们外头说去,不要在这里。”
顾妈妈见了湘琴,只是一味拉着她不肯放,不停地摇晃着她的手,哪里还听得进去,声音更大了。
湘琴掏出身上的餐巾纸,忙帮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比划着对她说:“不要哭,你哪里不舒服吗?”
顾妈妈听到湘琴关心她,问她身体好不好,更是哭。
身后的顾爸爸便是长吁短叹,又小声对湘琴说:“孩子,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说吧!坐下来慢慢说!”
湘琴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说这里不能说话,只当是顾妈妈要检查,这才连忙摇头说:“你们要做检查我就不打扰了,晚上我再过来看你们,我记着床位就好了!”
“不是的!这不是你妈......”顾爸爸的话已经说道了嘴边,妈字脱口而出,只觉得又说得不妥,连忙刹车,才又小声说:“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好些了吗?记住,人生的路还很长,这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千万不要记在心里,我们没福气跟你做一家人,将来你会找到比我们还好的家人!”
说着也开始流眼泪。
湘琴冲他们笑笑,正准备离开,只看到门猛地被人推开。
“爸!我这手里没有空闲,你人在里面,门也不给我开!”是顾春的声音。
湘琴转头看时,只见他怀中一个女人,正用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脚上还缠着纱布,那个女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刚出头,一脸青涩,涉世未深的样子,并不认识湘琴,看到一家人都哭,便娇滴滴地问顾春:“这位姐姐是谁?你家的亲戚吗?”
顾春一脸尴尬,只是将她轻轻地放在病床上,又对她说:“你躺着吧!”
说完狠狠地白了湘琴一眼。推着顾妈妈的车子往外走,笑容可掬地对那个女人说:“我送我爸妈出去坐车,一会儿会来买你喜欢吃的冰激凌。”
那个女人稚气未脱地笑了笑,将桌上的遥控器拿起来看电视。连一声再见也不说。
此刻湘琴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一家人都没有说话,顾春只巴望着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湘琴,自然也更是不想再跟她说话,只是跟父母聊些家常。
湘琴这个时候才听到,这顾爸爸和顾妈妈两位老人是过来看望刚刚那个女人的,她扭了脚,那是刚刚到顾春学校教书的小老师。还只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没有正式的工作,现在顾春想办法帮她找工作。
如果电梯还有里间的话,她只想转过去,不过几层楼的距离。居然就能够听到那么多。
终于到了她病房的楼层,湘琴几乎是落荒而逃,正准备出门,只听到顾妈妈依依呀呀对她挥手,还十分清晰地叫了几声她的名字。
湘琴还是有些不忍心,又要走,顾妈妈始终叫着她。
她便停下脚步,只听到电梯发出超时的声音,顾春在身后大声说:“妈!不要妨碍别人。我们要有公德心,还有很多人要用电梯,快走吧!”
顾爸爸见自己的老板儿不停地叫着湘琴,儿子却是这幅样子,心里更是生气,便从他手中夺过轮椅。对着他说:“你连脸都不要了,好要什么公德心,你有事情先走,我们还有话要说!”
话音一落,十分生气地推着顾妈妈走出来,站在湘琴身边。
湘琴本就是个善良的人,看到一家人为了自己闹成这个样子,便又小声劝道:“顾妈妈快回家去吧!今天晚上有些冷,千万不要着凉!”
顾妈妈只是握着她的手,又哭。
一边哭一边指着自己的袋子。
顾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顾爸爸却明白了,忙伸手过去,从老伴儿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手帕裹着的小包来,打开了手帕,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给了顾妈妈。
顾妈妈硬往湘琴手里塞,可是手太软,没有力度,湘琴又怎么说都不接,钱好几次掉到地上去了,顾爸爸不得不一次次地弯腰捡起来。
顾妈妈始终坚持,湘琴没有办法,但是顾妈妈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这些钱都是亲戚们过来看她的时候,零零星星塞给她的,积攒了好久才有这么一点,却要全都拿给自己,这让她如何能收。
顾爸爸也在一边劝,顾春看了看,才说:“拿着吧!”
湘琴苦笑了一声,才将她的钱接过来,又用她的手帕包好,递还给她说:“顾妈妈,收着这些钱,想吃什么就买一点儿,我能挣钱,不需要!”
顾妈妈生气了,从鼻孔中哼了一声,用力塞给湘琴,钱没有扔到湘琴手中,却直接扔在地上,就掉在顾春的脚步,顾春无奈地摇摇头,只能低头弯腰去捡地上的钱。
他刚低下头来,顾妈妈就用力往他脸上拍打。
虽然不重,但是这是什么意思,十分明白。
连着打了十几下,顾春还是不动不摇,就闭上眼睛受着。
没有办法说话的顾妈妈,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儿子的愤怒。
顾春心中又何尝不痛苦,那如同挠痒一般的轻拍,却让他的脸颊甚至是心上都如同烈火炙烤一般,火辣辣地疼。
湘琴轻笑着走到顾妈妈面前,小声说:“您保重!”
然后转身往病房中走,事实摆在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无谓再多说什么了。
湘琴回到病房,这才听说莫小北忙着找她,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往楼上去找人,连说一声都忘记了。
想到这里,便连忙让小护工去找莫小北。
莫小北很快就回来,看到湘琴安然无恙,心里的大石才落了地,两人只说了几句话,便看到湘琴的主治医生一脸严肃地走进来说:“宋太太你来了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605.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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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怕听到医生说这样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湘琴的面说?住了那么长时间的医院,为什么老是不让她出院?这些疑问一直缠绕在莫小北心头,而天真的湘琴只是以为要催费,忙说自己可以出院了。
莫小北笑着安抚她,才跟着从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那个医生十分认真地看了一遍桌上的检查单,才小声对莫小北说:“宋太太,恐怕我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湘琴的病情已经好很严重了。”
惊得说不出话来,莫小北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才问:“什么病?”
“我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儿忍病的能力不是一般地强,之前她就很不舒服,也经常发烧,又流鼻血,她只是告诉我,吃药感冒药就好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病倒。”医生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莫小北看他样子十分严肃,心中早已凉了半截,现在又听到他连声叹气,就只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他想了半天,才又说:“白血病,这才是最严重的东西。之前我们只是担心她心理有负担,难以面对生活,所以还给她介绍了心理医生,听说宋先生也帮忙安排了一些这样的开导诊治。事实上她比我们所有的人都要坚强。可是我只能说很遗憾,当时我们给她检查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你记得吗?我还跟你提过一下,只是不敢确定,现在所有的诊断都已经做了,没有任何异议了,就是白血病!”
莫小北现在视线模糊,心中痛苦难忍,浑身鸡皮疙瘩。医生接下来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挺清楚,只是恍恍惚惚地坐着。
“宋太太。你还好吗?”医生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摆摆手。
莫小北这才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便不由自主往下掉,她沉沉地低吟了一声,才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那个医生现在的脸色才是难看到了极点。
莫小北不知道又出了什么问题,连忙问他:“是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有问题的话,我来想办法!”
医生摇头苦笑:“现在还真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她的病情现在已经很重了,你可能也在好奇为什么我一直不让她出院。她总是反反复复地发烧,她自己不知道,只是一直跟我说,这是感冒,水土不服。她不喜欢医院的房子。所以就这样了!”
听到他说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更加让人着急。莫小北忙着急地问:“那是什么问题。”
“其实你也应该知道,白血病到了她这个阶段,必须要选择骨髓移植,现在唯一有希望的就是让她的亲属过来做些检查,可是前两天我们已经找过她弟弟湘敏,他没有听到电话,是他老婆听的,一直说他有事,我想可能是怕我们问她要医药费,所以才这个样子的。”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下,才又说:“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是个医生,不能整天去找他,还是只有靠你们!”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湘敏的弟弟和那个雪薇什么什么人又不是不知道,她想了想,便对医生说:“这样吧!你先验我的血,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给她就好了,至于她的那个弟弟,只会让所有的人都觉得世界太丑恶了。”
魏乐贤站在湘琴的病房里,坐立不安,尤其是看到莫小北抽血去了,才忙着过来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小北这才将刚刚的事情全都向他说了一遍,他想了想,也笑着将手伸过来说:“连我的也一起抽吧!两个人总归机会大一些!”
两人抽完了血,又到湘琴病房中聊了一会,莫小北只怕自己会泄露出悲伤来让湘琴察觉,忙推说还有事情要做,就直接出来了。
看到湘琴没有怀疑,才舒了一口气。
魏乐贤一路安慰他,一路将她送回家。
她只是将手插在头发中,低头不语,这段时间遇到了太多的事情,她已经心力交瘁,如今这个困局,只怕是再也走不出了。
魏乐贤看她烦恼,便笑着说:“这样吧!小北的事情交给我吧!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帮你处理那些相机里的东西,如果有问题的话,我就可以直接处理了。”
她想了想,魏乐贤都不值得信任的话,世界就太可怕了!
于是她便将从那个女人那里拿到的相机交给了魏乐贤。
魏乐贤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呆呆地看着满屋子的书,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乱局,宋绍钧遇到了空前的危机,湘琴正面临生死考验,朱彩文狮子大开口要六十亿,莫家的理想摇摇欲坠,所有的问题都一股脑地塞满了她的生活,而她却无能为力。
痛苦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想到那把钥匙,也许爷爷在里面留下了一封遗书。
现在她真的很想念爷爷。
也许他能留下一两句话也好啊。
飞快地拿了钥匙,赶到那家银行。
前面一个男人正在办理,莫小北见到他带来了不少的证件,办了很多手续,一时间想起自己连最基本的身份证都没有带,只是心中一时烦闷就赶过来了,
再看一眼,那人的钥匙是银色的,自己手中的这把则是金色的,不过款式都是一样。
是不是她根本没有办法进去看?
一时间非常失望,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过来,这个男人她认识,正是这家银行的经理,家唐友斌,也是爷爷的朋友之一。
虽然她认识他,但他却未必认识自己,莫小北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准备往外走,如果她不能看到爷爷的东西,那么放在这里也是不错的,至少看起来挺安全的。
“你好啊,宋太太,你终于过来了!”唐经理主动上前来搭话。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他竟然认识现在的自己,而且十分热情地过来打招呼,是不是宁莎莎在这里也有保险箱什么的,如果真是的话,她希望里面是一大笔的现金,不过细想了想,几十亿的现金,恐怕要堆满这里整个仓库,这怎么可能!
为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念头自嘲地笑了笑。
唐经理看到她笑,有些不明就里,又低头看了看她握在手中的钥匙,才轻笑道:“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又是去办公室!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种话,总觉得有些心理阴影,惴惴不安起来,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有什么话,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不!这里说话不方便!”唐经理煞有介事地笑着,指了指前面,又说:“就在前面不远处,我拿出我最好的咖啡来招待你!你看怎么样?”
坦白说,跟人聊聊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她现在已经是满头烦恼,没有办法再承受任何的坏消息,所以很不想去。
见她还在犹豫,唐经理笑道:“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事情做,我们聊一聊吧!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去拜访你!只是觉得很冒昧,正好你今天来了,来吧!”
她想了想,也正好可以请教一下这钥匙的事情,便跟了进去。
这唐经理的办公室十分大气,足有一百三四十平米,里面还有微型的高尔夫球场,前面是电脑桌,后面是宽敞的客厅,客厅旁还有酒柜。
在他的皮沙发上坐了,才看着他。
唐经理笑了笑,坐在她对面:“让你见笑了,宋太太!”
他现在说这样的话,只是因为宋绍钧名声在外,他要是知道宋绍钧从不喜欢这些奢华的东西,吃饭也不过随便对付一下,现在还在工地上做工,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那么说话,莫小北只是笑了笑,点头说:“很漂亮。”
“不要意思,这只是跟客户谈生意的时候提供的场所,我本人很少去做这些。”唐经理笑着说。
这倒是没有说假话,曾经不止一次听爷爷提起,这个唐经理很低调谦和,有君子的风度,因此他们两个时常一起聊天。
可惜现在自己不是莫小北,不然的话,也算是遇到了一个故交。
唐经理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半晌才说:“宋太太,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莫小北有些好笑,他什么时候成了八卦一族?便笑着说:“我不知道您听说了一些什么,也不了解自己,所以也无法判断这句话是褒还是贬。”
唐经理听了,爽朗一笑:“看样子,传闻真的不可以尽信啊!”
看他笑得如此豁达,莫小北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只是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过了不多久,他的秘书送进来两杯咖啡,又送过来一些水果,放在桌上,彬彬有礼地鞠躬。
莫小北看他这架势,好像是想拉生意的样子,不愿多留,又见他思忖什么,一直都没有说话,便站起身来,小声说:“我先告辞了,唐先生,有事以后咱们再聊吧!”
“不不不,你等一等!”唐经理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站起来挽留她,笑道:“好吧,我们现在就开始入正题吧!”
☆、606.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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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唐经理笑了笑,忙说:“宋太太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拉生意,只是这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表述,我正在思考,要如何跟你说。”
莫小北皱了皱眉头,匪夷所思?
唐经理有些局促,忙说:“咱们能坐下说话吗?”
莫小北见他这样,一时间也有些好奇,便坐了下来。
他又停顿了半天,才笑着自问自答:“该从哪里开始呢?就从这里吧!”
“宋太太,莫从志你有印象吗?”他说完自己又笑了:“你肯定认识他,我听说你和他的孙女莫小北是很好的朋友,要不然你也不会买了莫家的房子!”
这话似乎没有什么需要莫小北确定的,她看着唐经理,完全猜不透他现在想说什么。
这唐经理又笑了笑,才说:“好吧!也许应该这样说你就能更加明白一些了,莫从志在这里有一个贵宾保险箱,钥匙呢!就是你手上的那一把,本来是留给他的孙女莫小北的,可是谁知掉在他的遗嘱宣读当日,莫小北的就因为智能轮椅事故从楼梯上跌下来摔死了!”
这是她最痛苦的回忆,现在听到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更觉得辛酸。一时间也红了眼眶,只是不好直白地流眼泪,就含在眼中,强忍了回去。
唐经理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忙着组织语言,又说:“可怜的孩子,从小就不能站起来。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不过后来听说那是被人蓄谋推下来的,我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莫老爷子要做这些事情!”
“什么事情?”他越说越是让莫小北无法理解。
唐经理看了莫小北一眼,才说:“抱歉,这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你要是有能力打开那个保险箱再说吧!”
莫小北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那把钥匙,怔怔地看着唐经理。笑问:“我有钥匙还不行吗?”
唐经理摇摇头,笑道:“如果没有钥匙,你连我这个办公室都进不了!其实我说了那么多,只是因为看到这钥匙在你手中,我心里多少有些老怀安慰。多说了两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浪费你的时间。”
莫小北对他轻轻地摇摇头。
唐经理这才又说:“好吧!现在我告诉你,怎么样才能把那个保险箱打开,首先就是有你手中的这把钥匙,当然你已经有了,借着我就会让银行的工作人员带你过去,这个保险箱是按照莫老爷子的要求设计的,也是我们这里独一无二的。”
他说完从喝了一口咖啡,又才慢条斯理地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些话十分重要。宋太太,你一定要牢牢记着,不然的话,一切都是白费!”
莫小北看他如此郑重其事,自己也跟着紧张。
唐经理收起脸上的笑容,才小声说:“是这样的。这个保险箱里面有自动的燃烧装置,有三层密码,每个密码首位一个字母加四个数字,一层密码打开一层保险箱,你只有三次机会,如果三次机会之后,里面的自燃装置就会立刻启动,到时候,保险箱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会付之一炬,换句话说,就是打开了也只有灰烬。”
一个字母加四个数字?好奇怪的组合。
莫小北皱着眉头想了起来,还只能输错两次。
唐经理看她失神,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还紧张地说:“你千万要记住,宋太太。”然后想了想,又说:“你需不需要回家再好好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呢?她从未听爷爷提起过这个事情,他过世之前,头脑特别清楚,却总是整天都跟他谈自己喜欢的设计师,喜欢的建筑,还无数次提起生态城,他从未说过什么一个字母加四个数字的组合。
看到她绞尽脑汁,唐经理叹了一口气,才又笑道:“其实我也知道,这种东西要靠猜成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中枢电脑控制,我刚刚还忘了告诉你一点,这个保险箱一旦打开就自动计时,超过两个小时不能输入密码,里面的东西也同样会被焚毁!”
这并不是她遇到过的最大难题,但却是最重要的,那是爷爷留给她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封信,一个小葫芦,都很重要,她沉沉地坐在沙发上,小声说:“您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