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好像说得特别有深意,莫小北有些奇怪地问他:“你今天怎么了?什么该抓的人?你现在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说出来我听听?”
宋绍钧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刚刚他心中在想的,其实是马炳坤和魏大勇之流的人物,可是现在却不方便说,只是冲她笑了笑,闭上嘴巴。
说来也好笑,顾春也不知道是太倒霉了还是因为抛弃了湘琴遭到报应,他和那个小老师今天结婚摆酒,结果却是睡到了几十个人在医院里,那都是轻的,还有几个重的,已经送到深切治疗部了,顾春就想起了莫小北和湘琴,一口咬定是她们两个对他另娶他人不满意,所以在他的酒席上投毒,害得宾客这个样子。
这事情实在太荒唐了,今天早上,无论是湘琴还是莫小北都有最佳的不在场证明,她们两个人都在医院里接受手术,这个不难查到,只是说了一会话,便听到食品监察传过来消息,说那些宾客都是因为吃了海鲜中毒,所以便让莫小北和宋绍钧走了。
宋绍钧看到莫小北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便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娶了个女侠!”
莫小北回头看他,摇头说:“那是跟你学的,只是你隐藏太深,大家看不出来,都觉得你只是个无良黑心有钱人,只有我知道你是最好的男人!”
“有了你这句话,恐怕我今天晚上不替湘琴做点儿什么,还真对不起你称赞我一回!好吧!”宋绍钧浅笑着说:“我刚刚已经以债主的身份委托银行变卖湘琴的公司填债了!”
莫小北听了,才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什么都不说,原来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我也知道湘琴半个公司不容易,只是现在公司被债务缠住了,她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公司现在又被人搞得乱七八糟,与其还是这样干拖着,让湘琴背着越来越重的债务,不如索性结束了,她那个混账弟弟弟媳也没有什么借口再吵架了。”宋绍钧的话音刚落,莫小北就伸手在他脸颊上用力掐了一下,挤着鼻子说:“我怎么找了那么好的老公!”
“你现在知道我好了吗?不再说我冷血黑心的有钱人了?”宋绍钧好笑,反握住她的手。
车子很快就到家了。
曾建宝和殷笑早就在门口等着,尤其曾建宝还抱着一大包东西。
“他们两个怎么会过来?”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
“让大宝过来给你做些好吃的,明天也可以带一些去给湘琴,你说好不好?”他想得倒是挺周到的。
曾建宝看他们的车子进来了,一脸着急地说:“我的天啊,你们两个是骑蜗牛过来的吗?那么好的车子,连二十码都开不到吗?一个小时之前打电话给我,说还有两个红灯口可以转高速, 我还想着半个小时怎么都能到了,结果呢!让我们站在门口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真有你们的!”
宋绍钧和莫小北相视一笑。
宋绍钧打开车门,将她从车上抱下来,莫小北有些不好意思,便小声说:“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不过是个小手术,连刀口都没有!”
他一句话也不回答,只是抱着她往里面走,轻轻放在沙发上。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老夫老妻的,干嘛亲热成这样子!存心害我们吐啊!”曾建宝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有些鄙夷地看着宋绍钧。
殷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自己没有本事做这种事情,看人家做不说好好反省就算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我没本事做?”曾建宝又看了一眼宋绍钧,大笑道:“我做过比他还肉麻的事情!你不是都忘了吧!要不要我提醒你?”
殷笑抬手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笑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抱着老婆这个动作,不是我说你,别说抱了,就是背我出来,你也是不过几分钟就能汗流浃背!”
“喂!老婆,你说这话得凭良心是不是,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当然,我臂力差一点儿这我也是承认的,可是你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不是吗?你看看你,红烧狮子头,冰激凌你也吃,现在是越来越发展得快了!”曾建宝一边说,一边笑着往里面走。
殷笑追过去扯他的耳朵,两个人打打闹闹跑到厨房里去了。
莫小北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看着宋绍钧:“好舒服!”
“过来!”宋绍钧将她拉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胸口,轻抚着她的发丝,小声笑着说:“这里更舒服呢!”
“是啊!”她抬起头来,拉下他的唇,轻轻地吻着,喃喃地说:“这样最舒服!”
两个人忘情地拥吻着,曾建宝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系着绿色的围裙,站在两个人面前,大声说:“抱歉两位!你们那档子事能不能等月黑风高,四下无人的时候再做?”
莫小北娇笑着将头埋在宋绍钧的怀里,宋绍钧往桌上拿起一本杂志扔在他身上,笑道:“你不去厨房里做饭,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请示两位,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鱼,看要煎炸还是清蒸,还是做汤?”他一本正经。
莫小北轻轻晃了晃宋绍钧,笑着说:“我想吃炸的!”
“好吧!”他笑着低头看她,对曾建宝挥挥手。
曾建宝向上翻了一个白眼,又说:“两位请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你现在只能喝鱼汤,所以炖汤才行!”
两人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也就是说,毫无选择的事情,还要拿出来说个够!
曾建宝看了一眼宋绍钧,只看着莫小北,便走到他面前,咳嗽了两声,才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628.满是温暖
经他这一提醒,宋绍钧才想起来,自己中午的时候让他去看魏乐贤的,现在应该有消息了,便笑着对莫小北说:“我跟他出去一下!”
莫小北冲他点点头,站起来说:“我去看殷笑在厨房里做什么,给她帮帮忙!”
两人一溜烟儿走到外面,曾建宝一边抱怨他:“我的娘啊,你怎么一看都她就什么都忘记了!”
宋绍钧微微一笑,点燃一支烟,才说:“怎么样?你中午的时候过去见到他了没有?”
“我没有看到魏乐贤,倒是远远地看到了魏大勇,一脸憔悴的样子,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一样,满腹心事地坐在花园了想事情,那个重病区是不能进去,里面的人都被关着。听说只有情况比较严重的才被关起来。”曾建宝无奈地摇摇头:“想不到魏大勇做了那么多孽都不用坐牢,但是却全都报应在他儿子身上。”
“魏乐贤也被关起来了吗?有没有说是为什么?”宋绍钧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厨房中莫小北和殷笑正对着水池中的鱼发呆,两人都笑得毫无底气,只觉得可爱,便轻轻笑了一下,心中有多了一分顾虑,这种无忧无虑的笑容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她脸上了,如果把魏乐贤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一定会自责的,到时候又是一场伤心。
可是如果不告诉他,魏乐贤将来真的有个什么好歹,自己知道了却不告诉她,她会恨自己的。
他很少犹豫。但今天却在这件事情上摇摆不定。
曾建宝看在眼里,忙说:“放心吧!你有时间慢慢告诉她,等她身体恢复了再说也不迟,我听说魏乐贤并不是亢奋性的精神病。他只是属于有自杀倾向的严重抑郁症,魏大勇只是怕他自杀才把他送到精神病院的,我托人问过他的主治医生。进了医院之后,魏乐贤的病情好像一点儿好转都没有,反倒更加严重了!一夜一夜地不睡觉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墙面看。任谁跟他说话去看他,都是没有听到一样。”
“其实,他原本就有些自杀的倾向。”宋绍钧还记得自己还见过他曾经在莫家大宅里想要自杀,后来是莫小北劝住了他。当时他就看出来,魏乐贤对莫小北的感情很深,现在竟然忽然之间发现,原来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家竟然全都是被自己的爸爸害死的,叫他如何接受?想到这里。宋绍钧看着远方的海浪,皱了皱眉头。
“我看这件事情还可以缓一缓,等慢慢在想办法!”曾建宝搂着宋绍钧的肩膀,轻声地说:“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让莎莎知道这件事情,毕竟魏乐贤是她最好的朋友!虽然她不爱他,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几乎是亲情了,这点明眼人都看得到。他这个病,虽然说重也不重,但是要真的什么时候想不通。过去了就过去了!”
宋绍钧点点头。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殷笑推开落地窗,看着曾建宝说:“整天在一起还没有说够!莎莎饿了,快去做饭吧!”
“不是让你帮我先准备一下吗?又过来偷听我们讲话!”曾建宝笑吟吟地走出去,对宋绍钧点点头,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已经帮你把所有的东西都从盒子了拿出来了,还不够吗?”殷笑环住手。看着他笑。
有些人天生不是亲亲热热地依偎在一起,而是这样吵吵闹闹地相互依傍,形式不同,但是味道却都是一样的,充满了香甜的爱情。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那么严肃。”莫小北轻轻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他将她拉到面前,让她站在自己面前,小声说:“你不该出来吹风的,我带你回去!”
她点点头,看着他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说公司的事情呢!”宋绍钧抱起她,走进客厅里去。她轻轻地环住他的脖子,摇头说:“不对,你们是在说关于我的事情对吧?”
“瞎说!”宋绍钧又将她放在沙发上,将沙发上的一条小摊子放在她身上。
她盖住自己,拉着他撒娇:“要不是说我的话,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要一直看我?”
“那是因为不论什么时候,我的眼里都只有你!”宋绍钧笑着看他。
“好了!你是存心想让我们吃不下饭是不是?”曾建宝又出现在眼前,手中拿着一片牛肉,态度看来十分认真,刚想说什么。
宋绍钧抱起莫小北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一边说:“你要怎么做都是你的事情,不要打扰我们了好不好!”
说完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吃饭的时候再过来叫我们好了!”
快乐的时光让人心旷神怡,宋绍钧看着莫小北渐渐开心起来,心中只觉得仍旧隐隐有一根刺,不时随着她的笑容发作。
曾建宝是个很善于遗忘的人,他刚刚和宋绍钧在一起的时候,同样为了这个而忧心忡忡,但现在却十分开心,只怕他会将魏乐贤的事情当着莫小北的面色说漏了嘴,所以一吃完饭,宋绍钧就催促他们赶快回去。
静静地陪着她躺在靠窗的躺椅上,静静地看着海上的明月在海面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影子,海风阵阵呼啸而过,海浪声声。
莫小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发丝,小声问:“为什么又叹气。”
她往他身边再靠了靠,小手悄悄攀上他的胸口,有些惆怅地说:“以前并不觉得外面的海风有多潇洒,海浪声有多好听,沙滩有多柔软,可是现在被禁足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低头在她头顶上吻了一下,才笑着说:“不要说得自己那么可怜兮兮的,只要几天就好了呢!到时候我们在外面架起帐篷都可以呢!”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没有闻到我头发上的味道吗?”
他轻轻摇头,又将她拉入怀中:“医生说了,你身上有个针口,今天晚上暂时不能洗澡,要听话才能好得快!”
她也笑着点头:“是,我要听说,我要很快好起来,和你一起出外面睡帐篷!”
他开怀一笑:“没有听说过有人愿意放着房子不住,期待住在帐篷里的。”莫小北撑起自己的身子,伏在他的胸口上,随着他呼吸慢慢上下浮动,手指轻轻地在他唇上摩挲,牵起嘴角冲他甜甜一笑:“不是喜欢睡在帐篷里,而是期待着你说给我听的每一件事。”
他心中一动,环住她的腰,索性坐起来说:“我帮你洗头吧!”
温暖的水流顺着她黑色的长发慢慢向下流淌,他的手指轻柔地在她的发间穿行,带着熟悉香气的泡沫在他手中慢慢越来越多,轻柔地包围着她的长发。
两个人并排坐在对窗户的椅垫上,宋绍钧正用电吹风扬起她的发丝,一丝丝一缕缕都带着想香甜,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动作笨拙,她却一脸陶醉地看着他笑。
“笑什么?”眼见她刚刚脱掉了外套现在又不套上,忙拿了她的浴袍过来给她披上,才又借着帮他吹头发,莫小北拉起他的手,细细地打量,这些日子以来,他手上的茧子更多了,将他的手放在胸口,轻轻地闭上眼睛,这么幸福的时刻,不想流眼泪。
宋绍钧抱起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她舒服地枕在他的手臂上,慵懒地闭上眼睛,弯起身子往他怀中靠。
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用被子将她盖住,在她耳边小声说:“睡吧,宝贝。”
她即将要睡着,口中喃喃地说:“关上窗帘吧。”
“我记得,你不喜欢关窗帘。”他声音沙哑,在她耳边回答她。
她浅笑不止,举起自己右手的无名指:“我已经有星星了,不用再羡慕它们了。”
宋绍钧腾出一只手来按动遥控,将窗帘关上。
静静的黑暗中,莫小北如同一只小猫,转过身来蜷缩在他怀中,将手伸入他的睡衣里面,放在他的胸口,在他的喉结上轻吻了一下,轻声说:“宋绍钧,你下辈子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不禁笑了,将她搂在怀中,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真是贪心,这辈子都还没有过完,想什么下辈子。”
“我是个无神论者。”她声音中透露着丝丝的睡意,懒懒地说:“可是现在我无比希望人真的可以有来世,这一辈子,我们走了太多的弯路,浪费了太多时间,我相信,下辈子我们只要第一眼见到就会深深地爱上对方。你说好不好?”
“好的。”宋绍钧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个答案让她的心里立刻被甜蜜浸满,伸出手来对他说:“不行,我们要拉钩。”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来,与她紧紧地十指紧扣,在她耳边说:“拉钩,保证。”
窗外,夜色正浓。
窗内,满是温柔。
时间慢慢走,宋绍钧看着怀中的人儿渐渐睡去,轻轻捻着她柔软的长发,笑容再也无法掩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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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可怕的病
湘琴比起昨天来,已经好多了,脸上的阳光又回来了,和莫小北躺在一起,总是不停地问她身体好些了吗?
宋绍钧看莫小北和她们在一起,便借口说自己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出来了,听到他这样说,莫小北自然是不会阻拦他的,还一个劲儿叮嘱他路上要小心。
从医院出来,宋绍钧往精神病院去了。
和曾建宝相熟的那个护士已经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来,便小声说:“宋先生,魏乐贤现在病得很严重,你说话的时候尽量小心一点儿,不要刺激他,今天他爸爸有事情不能来,所以我才能悄悄带你去见他,现在是早晨九点,医生刚刚查完房,待会儿就会有护士过来送药,还要送他去做治疗,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跟他说话,我在门口等你,如果你已经看完了,就敲敲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请你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会替你保管好的,等会儿我就带你去换上探视装。”
对方愿意帮忙已经很好了,自然要依照规矩做足。
老远就看到有个大锁将铁栅栏门锁住了。
宋绍钧心中抽动了一下。
护士看他的表情,笑着说:“别害怕,宋先生,他们只是一群特别可怜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却没有了灵魂,缺了一个角,外界对他们的描述过于夸张了其中的某一个部分,跟我来吧!”
宋绍钧摇摇头对她说:“我不是害怕,只是看到那把锁。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心里好像有一根鞭子在抽一样。”
“这是为他们好,如果你只是看到这把锁就觉得不好受了,那我就觉得你还是不要进去的。要是见了魏乐贤的房间。你恐怕会更难受的。”她有些犹豫地抓住那个锁扣,看着宋绍钧。
他点点头。
“好吧!”对方笑了笑。
进了那个门,宋绍钧的心果然向下一沉,迎面走来一个眼神空洞的女孩儿,一边走路一边唱歌,只是始终在重复着同一句歌词“喔——QQ爱——”,一边唱还一边单脚跳着往前跑,从宋绍钧身边经过,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险些撞到他,宋绍钧连忙让开了,女孩儿直来直往往前走。又折回来,宋绍钧不得不又让了她一回。
护士苦笑了一下,才对宋绍钧说:“这个姑娘只有十六岁,疯狂地喜欢一个男生,可是那个男生不喜欢他,在学校里跳楼就到这里来了!”
还没有等到宋绍钧说话,又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瞪大了牛铃一样的眼睛,大声对护士说:“医生!”
被她吓了一跳,护士忙转头看她。笑着说:“高大姐,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
“你能不能把她弄出去,不要再在这里唱歌了吧!”女人用手指了指那个女孩儿。
女孩儿从旁经过,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人,跳到前面转角的时候。伸手向上抛了一下。又折了回来。
那个女人一把抓住护士的手,大声说:“把她弄出去!在这么唱下去。她不疯我要疯了!”
护士又安慰了那个高大姐两句,才将她推回房间,她又回头看看宋绍钧,凑过来说:“小伙子,你长得那么帅也过来住院?过来跟我一个房间吧!里面的全都是疯子!”
弄得宋绍钧哭笑不得。
护士也笑了,带他往前走,一边笑道:“宋先生别放在心上,这些病人也有可爱的地方,她们没有恶意的。”
还没有见到魏乐贤,已经被震动得差不多了,宋绍钧心中开始有些担心,魏乐贤住在这样的地方,不知道会怎么样?听说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于是小声问:“他的病怎么样?有他爸爸陪着应该会好一些!”
“魏乐贤不像这样,他不是亢奋型的,他属于重度抑郁症,我们担心他随时有可能会自杀。至于他爸爸嘛!”护士浅笑了一下:“他的确是每天都来,但是只有做治疗的时候才能看他一眼,这里的管理你也看到了,全封闭的,一把锁锁起来,只有专业的医护人员才能进来。”说到这里,她停住脚步,用手指了指正前方的一个房间。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正好挡在魏乐贤房间的门口,横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打针用的支架,呆呆地站着,不动不摇的样子。
护士又劝了很久,他才笑嘻嘻地对身边的支架说:“我们去那边吧!”
宋绍钧忽然之间只觉得不敢推开那道门,他心里负担很大,要是看到魏乐贤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虽然他不是自己的朋友,但看到他真心对莫小北好,在莫家被害这件事情上完全不知情,也是个受害者,便觉得有座无形的大山压下来一样。
轻轻地推开门。
魏乐贤果然坐在里面,呆呆地从一个只看到得到树叶的小窗户看着外面。
房间里只有一张很窄的床垫,四面的墙壁都是棉布包起来的柔软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地板上也同样是柔软的。
魏乐贤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房间中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护士站在他身边小声说:“从进来就一直这样,没有说过一句话,你们聊吧!记住,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要让我为难。”
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随着护士将门轻轻地关上,他几乎要断气了一般,站了半天,才走到魏乐贤身后,轻声地喊他:“乐贤。”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始终还是背对着宋绍钧。
宋绍钧慢慢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乐贤,我是宋绍钧,我过来看看你,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仍旧一个背影。
宋绍钧定神想了想,便小声说:“你很想念小北是不是?”
魏乐贤转过身子来,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宋先生。”
乍一看,还胖了一些,脸色煞白,他冲宋绍钧笑了笑,小声说:“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语气平淡,眼神淡定,他哪里像个病人,反倒有些轻易脱俗的味道。
对啊,自己过来找他是有事,只顾着看他,是有些不礼貌,便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地说:“你好些了吗?”
“多谢关心。”魏乐贤轻轻地说话,语气如同一片飘在空中的羽毛,让人听着便觉得连骨头都已经绵软了。
宋绍钧一时间只觉他很可怜,竟不能说出什么来,只是沉重地看着他。
魏乐贤停顿了一下,又僵硬地笑了一下,才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人生已经到此结束了,生无可恋,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这话听着只觉得如同针扎,宋绍钧走到他面前,才又小声说:“听我说,乐贤,你怎么会生无可恋呢?你是年轻有为的律师,是宁莎莎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我们都需要你。”
魏乐贤冷笑了一声,将自己的手用力在裤腿上搓揉,过了半天,才说:“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回去吧!好好照顾莎莎,她是个好女人。我连提起她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说得越来越夸张,宋绍钧知道这是他的病发作,也不再往下劝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半天。
看到宋绍钧不说话,魏乐贤也不说话,也同样静静地看着宋绍钧。
这个时候,宋绍钧才发现,他的确有些不一样,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慢了半拍,不觉心下生出诸多怜悯来,才又小声说:“乐贤,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求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魏乐贤只是看着他,又过了半天才说:“什么事?”
宋绍钧皱了皱眉头,看到他现在的情况,自己只有在说话的时候尽量简单一些,于是撇开了前因后果,只是走到他面前,小声说:“乐贤,你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莎莎吗?”
“要做什么?”魏乐贤看着他。
宋绍钧看他依旧很平静,这才又说:“由你亲口告诉他,你去了国外工作,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了。”
魏乐贤终于走到他面前,尽管动作看起来十分僵硬,但是他笑了,拍拍宋绍钧的肩膀,眼角就流下一滴滚烫的热泪来了:“你对她真好。”然后不住地点头。
见他同意了,宋绍钧忙轻轻地敲门,从护士手中借来电话,拨通了亲耳听到莫小北的声音,宋绍钧才将电话递给魏乐贤。
“莎莎。”
“乐贤,你在哪里?我找了你好久!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这是谁的电话?”
“莎莎,我有急事,现在再英国,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了。你不要担心我!”
“怎么去得那么着急?”
“是啊。我还有事,不跟你聊了。”
也不管莫小北还在说话,魏乐贤就直接将电话挂断了,有些生硬和不耐烦地说:“你走吧!”
宋绍钧接过电话,轻声说:“谢谢你!”
魏乐贤转过身子,又用刚刚的动作看着窗户,不再理会宋绍钧。
关上门。
宋绍钧心中沉重。
一路往回走,正好和魏大勇撞了个正着。
魏乐贤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现在被我搞成这个样子,写得我心痛手也痛。%>_<%
☆、630.灭顶之灾
魏大勇站在走廊上,愣愣地看着宋绍钧一眼,盯着宋绍钧说:“你来做什么?”
宋绍钧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个一头花发,看来十分颓废苍老的人此刻只映照着人世的沧桑,眼神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犀利和野心勃勃,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计换来的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害了自己的儿子,这应该算是自作自受。
想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就是魏乐贤,现在他也算是彻底地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魏大勇的确不值得可怜,唯一可怜的是魏乐贤,只要想到他呆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安静得如同一株植物一般度过自己的日子,宋绍钧就觉得心中一阵发痛,想来魏乐贤跟这个唯利是图的父亲并不是同一种人,由他自己病成这样还愿意打电话给莫小北就能能看得出来。
魏大勇冷笑着看他:“宋先生,你已经占尽了便宜,我们父子两想要的东西全都在你一个人的手里,你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不要告诉我是来看病的了!”
宋绍钧看着他,抽出一支烟递给他。
他并不接,只是看着宋绍钧。
宋绍钧自己点了一支,抽了一口,放松地站在他面前。
“我也是这几天才听说,原来宋先生你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原来我以为你只是为人比较鸡婆罢了,毕竟,像你们这种一出生就已经是富翁的人来说,随意把脚伸到人家的地盘上行不过一时高兴做的事情,这年头。钱永远是个好东西,就算不能飞也敢装超人,只要你他妈的有钱!”魏大勇双手放在口袋中,盯着宋绍钧。像是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一样!
宋绍钧只觉得他实在可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在想着憎恨别人,为什么他从不反省一下,将他自己逼到今天这种田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正是他不择手段,疯狂地想要窃取别人的财富。才会出卖自己的朋友,不惜害死儿子心爱的人。
吐出一个眼圈儿,宋绍钧看了看他,摇头笑道:“魏大勇,我原想会给你一根烟的时间。现在看来,你真的太让人作呕了!虽然你把她带到了我身边,但你对她和她家人做的那些事情,不值得原谅!的确,你是学法律的,很懂得钻法律的空子,法律是你手中的玩物,它也许制裁不了你,但是你知道吗?你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惩罚!你让别人失去家人。失去生命,那么你失去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我根本一无所有,还能失去什么?宋先生,你是想让我无法继续经营律师事务所吗?我告诉你,你威胁不了我,我根本不在乎!那种东西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魏大勇近乎歇斯底里:“我告诉你。那不是我的目的,只是我获取目的的手段!”
“值得吗?”宋绍钧冷冷地瞥着他:“就为了拥有财富,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你晚上睡得着吗?”
魏大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的理解是,宋先生你现在是在我面前说风凉话!若不是我,你能够得到那笔远远超过你想象力的财富吗?你敢说你一点儿也不想要吗?”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宋绍钧将还剩下的半截烟掐灭,扔在垃圾桶中,看着他说:“请你不要将我和你之间划等号,你追求的是财富,我追求的是有价值的人生,我也不是过来嘲笑你的,我没有那么无聊。”
“你过来告诉我,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吗?”魏大勇脸上几乎狰狞,向后一个趔趄,苦笑道:“我在想,宋绍钧,我们父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什么,今生都要还给你,我儿子爱的女人,我的钱,最终全都在你手里!”
宋绍钧冲他摇头,冷冷地说:“魏先生!我想我们之间的谈话真的可以结束了,到现在为止,我始终认你最重要的东西应该是你的儿子,而不是莫家的钱,而我说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也不是因为你没有找到那笔被莫老爷子藏起来的财富,而是当你把你贪婪的爪子伸向莫家,将莫小北推下楼的那一刻,你就永远失去了你的儿子!”
魏大勇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笑,脸上表情孤独又绝望。
宋绍钧看他忽然不说话了,才恍然大悟,摇头说:“魏大勇,你没救了!你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是不是害怕我预备录音检举你?做人已经到了这种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的地步,活着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放心吧!我并不打算把你做的坏事抖出来,更何况,你已经毁掉了所有的证据,包括你儿子手上那个微型照相机,我说这样的话,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办法,而是因为你的儿子已经在替你赎罪,从头到尾,他都在帮你赎罪。”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魏大勇站在走廊中,静静地看着前面的小房间,老泪纵横。
从医院中出来,宋绍钧心绪不宁,一根借着一根地抽烟,车子忽然晃动了一下,再踩刹车,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车子用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前冲,前面是看不到终点的公路,右边是海。
莫小北躺在床上,看着点滴一点点往下掉,只觉得异常烦躁,坐立不安,躺下又觉得心跳得厉害,便坐起来,动来动去,将手上的针头都弄得松动了,针水露出来,弄得她的手鼓起了一大块,痛得厉害,小静忙去叫护士来重新打针。
湘琴看她这样,便笑着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就叫医生过来再看看。”
她捂住胸口,摇头说:“我并不痛,只是觉得不舒服,心里好难受。”
听到她这样说,湘琴轻轻地摇头:“你是不是想宋先生了,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做完了事情就赶快回来找你!”
莫小北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收起来了,露出一个羞涩地笑:“他刚刚才出去不到两个小时,更何况,他现在是去做正经事,我要是给他打电话,会让他分心的,最近他常在工地上走动,还是小心一些好。”
说话间,护士过来,帮忙把针头又重新戳上去了,嘱咐了两句才又离开。
莫小北始终觉得心神不宁,又不愿意给宋绍钧打电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湘琴见她这样,忙过来安慰她,莫小北这才勉强笑了笑,只不过是没影的难受,就让湘琴担心,自己也觉得不对,便笑着作罢。
便轻轻地躺了下来。
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心中的不安一阵大似一阵,整颗心仿佛都要从口中跳出来一样。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嘭”地一声推开。
只见殷笑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小北,见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冲莫小北笑了笑,笑得很难看。
莫小北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忙又坐起来,看着殷笑,小声问:“怎么了?”
殷笑来不及说话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莫小北被她吓得方寸大乱,只是也跟着着急,加上刚刚心慌不已,只有着急地说:“怎么了?殷笑,你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殷笑只顾着哭,什么都说不出来,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到门外有两个护士拿着手机往前面过,一边小声议论。
“看到刚刚的城市新闻了吗?那个宋绍钧连人带车掉到海里去了!”
“那个宋绍钧?”
“喏!就是上次你说又帅有钱的那个!真是可惜,前两天还来我们医院呢!真人比照片更帅。”
说着便把手机递给身边的护士。
莫小北听到宋绍钧三个字,只觉得立刻心神俱灭。
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走,冲出去,一把抢走那个护士手中的手机,那是新闻,正在报道一起交通事故,果然看到很多救援人员在现场打捞,而面前,不过是一片白茫茫的大海!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莫小北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针头再一次被扯掉了,现在正鲜血直流,她用力将手插在自己的头发中,不停地晃动,大声哭道:“这不可能!”
她飞快地往外跑,殷笑这才发现自己实在太沉不住气,曾建宝明明是让过来看着莫小北,现在她非但没有看住,反倒更加刺激了她,于是也只有跟着追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披散了长发,满眼泪花,光着脚,双手都是血,眼神空洞,只是拼命地向前跑,要跑到哪里去,自己也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他的吻还在她唇边留着余温,他的笑容还在她眼前没有消散!不!他不会死的!他知道,没有了他,她一个人没有办法活下去的!
他绝对舍不得抛下她一个人离开的!
她停住脚步,一把抱住在后面追上来的殷笑和湘琴。
她挽了挽自己的头发,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笑着对湘琴说:“没事的,他只是出去上班了,就在工地上,你回去躺好,我去找他。”
湘琴和殷笑都吓得不轻,忙拉住她不让她再跑。
她十分镇定地笑,不停地点头:“他没事的,他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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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我要找到你
湘琴忙将她的手拉过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将她流血不止的手包住,只觉得莫小北的手不停地剧烈晃动,便哭着说:“太太,你不要吓我!”
“没事的,他没事的!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泰姬陵!没有一起看着生态城建好!没有一起住在普罗旺斯,他不会有事的!”她眼中没有一滴泪,只是站起来,对殷笑说:“搞错了是不是?他说他要去工地的,怎么会去了环海高速?一定是搞错了!”
站起来往前走,拦住一辆出租车就坐了进去,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去,便轻易地甩开了湘琴的手,殷笑又担心湘琴,又担心她,便忙跑到车前拦住,又让小静把湘琴带回病房里去,自己跟着上了车。
“小姐,要去哪里?”司机有些奇怪,皱着眉头看满手都是血的莫小北,她连忙点头说:“我要去西郊生态城,我丈夫在那里,我要去找他!”
一边的殷笑只能擦眼泪,小声地拉着她的手说:“莎莎,不要这样!”
莫小北用力敲了敲前面的座位,大声说:“快走!我要去找我丈夫!”
“莎莎!”殷笑用力抱住她,小声说:“去环海高速!”
莫小北回头看着殷笑。
殷笑对着她摇头:“莎莎,我知道你很伤心,很难过,但你要接受这个现实,他们已经从海里捞起了绍钧的车子,只是还没有找他人。”
莫小北呆呆地看着她,眼泪便从眼眶中快速滴落下来。一言不发。
殷笑仍旧轻轻地搂着她,小声说:“你不要着急,现在曾建宝在那里呢!只是说还没有找到他,不代表他一定会有事是不是?你要相信我。只要大宝在那里,他一定会尽力找绍钧的!”
“不对!”莫小北固执地说:“他跟说我,要到工地上去。他怎么会一个人去了环海高速?”
殷笑不敢再说话,只是看她一直都用手紧紧地握住车门。
车子很快就到了事故现场。
宋绍钧的车子已经从海里捞出来了,安静地放在沙滩上,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多人,很多船,很多潜水员。
曾建宝站在岸上,已是汗水泪水分不清。
莫小北整个人瘫坐在车前。静静地看着熟悉的车子里面空无一人。
曾建宝几乎是那边一棍一爬地跑过来,搂住她轻声说:“莎莎!别怕,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看到她满手是血,忙拉起她的手来,急切地问:“受伤了吗?”
正说着。一个警察走过来,小声对曾建宝说:“曾先生,附近的几十海里我们都已经找遍了,刚刚我们经过计算,考虑到海水的流速和现在的风速,他可能已经漂到西边更远的海域去了,现在我们要扩大搜索的范围,如果想要更快地找到他,我们的力量十分有限。建议你们可以雇佣民营的打捞队和我们一起寻找。”
“你说什么?”莫小北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
那个警察被莫小北这么一看,愣了一下,才说:“太太,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是请你保持克制和冷静。我们会尽力的!”
“你为什么要说漂?”莫小北抓住他的衣服。
他沉默了。不说话。
谁都知道,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还没有找到人,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自己虽然也知道还活着的人应该用游,但职业习惯,一时间说漏了嘴, 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低下头。
“他不会死的!我求求你们!你们救救他!救救他!”莫小北松开他的衣服,痛苦失声。
殷笑也在一边擦眼泪,曾建宝忙说:“我马上联系,让所有的打捞队都过来,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莫小北只听到这里,便已是满心痛楚,一阵恶心,往外便吐了出来,吓得殷笑忙轻拍她的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拉开车门往里看,用狠命地跑向海中,站在海水中,大声喊:“宋绍钧——”
“宋绍钧——”
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她。
海浪冲向她,将她的裙摆全都湿透了,她光着的脚下尽是膈脚的石子和锋利的碎贝壳,海浪冲得她站不稳,曾建宝夫妇忙着冲进去拉她。
她的力气不知道又多大,只是忙着往前走,一面哭,一面大声说:“宋绍钧!你不是说答应过要跟我一起过这辈子,下辈子!没有我的同意,你怎么能这样吓人!”
“你出来!你出来!”莫小北已经歇斯底里,满腔的悲恸全都化作眼泪,泪眼朦胧中,海,天都已经分不清了,一阵阵晕眩,愈来愈烈的刺痛,挤压着她的心胸,让她无法呼吸,无法睁开眼睛,无法停止哭泣。
此刻的莫小北,只觉得自己如同在风中摇摆的杨柳,生命只剩下了薄得不能再薄的厚度,仿佛只要轻轻地一吹,便随时会陨落。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耳边只有风声,眼前只有海浪。
莫小北慢慢地瘫软下来,曾建宝用力扶住她,低声吼道:“莎莎,回家去!这里有我就行了!”
她回头看了看曾建宝,昏厥了过去。
她要死了吗?是不是这样就可以再见到他了?那么恳请死神来带她走吧!
世界一片黑暗。
一片慌乱,一阵急促的鸣笛,恍惚之间只看到人们在自己面前晃动,时间恍惚,全都摇晃起来,她只觉得头越来越沉重,心口越来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