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新鞋子穿在脚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莫小北笑嘻嘻地说:“算了,换来换去的,实在是太麻烦了,既然我看错了,你穿着又合适!这鞋子跟你有缘,就给你了吧!”
湘琴看来十分不安,还想再说话,莫小北将眼睛瞪大了,她便不敢再说话了。
莫小北收住笑容,幽幽地说:“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吧!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11.自己的尸体
因故延迟了一小时,请见谅!(*^__^*)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尸体。
此刻的莫小北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从冰柜里面拉出来,不管生前是多么的富贵显赫,在死去了之后,都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冰柜。
一阵沁入心脾的冰凉气息悄悄潜入她的鼻孔,装在尸袋里面的人不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柔软的人,此刻的莫小北,只是一块儿冻硬了的冰块,薄薄的一层冰霜覆盖着她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
就在将尸袋拉开的第一个瞬间,莫小北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几乎完全看不出自己的样子,毫无血色的脸上铁青得让人胆颤心惊,头发已经被完全剔除了,沿着头骨,有一条小小的“蜈蚣”爬着,周身一丝不挂。
莫小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滴,这就是自己,一个一辈子瘫痪的善良女人,一个与世无争的可怜女人,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心中升起,瞬间就遍及全身,向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那种毫无生机的冰凉,感同身受。
工作人员伸出手搀住她,轻声劝慰道:“小姐,你不要太伤心了!死者已矣,你要保重身体!”
莫小北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拭去,几乎是虚脱着轻声说:“请问,为什么还不能让死者火化?早日入土为安?”
工作人员摇摇头,他也只是收了莫小北的红包,又听说她是死者的朋友才将她带进来的,让她看一眼还勉强可以,要是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他的解释是,他只是一个工作人员,这具女尸已经冰冻在这里差不多一个多月了,至于为什么不火化,他也不清楚。
又给了他一些钱,才从他口中打听得到,有一个今天正在上班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还将那个负责人的办公室指给了她看。
一直等在外面的湘琴看到她脸色苍白地出来,连忙上前扶助她,问:“看到了吗?快过来,是不是吓坏了,喝点儿热茶压压惊!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喝了一口热茶,这才缓过神来,莫小北将自己有些发僵的身体强撑起来,对湘琴说:“我们去找他!”
湘琴听了莫名其妙地看看周围,一脸惊恐地说:“太太,你不要吓我,你要去找谁?”
莫小北径直来到那个负责人的办公室,刚进门却看到两个熟人,正是昨天的到家里面去找她的警官刘明海和安茜,一时间反倒说不出话来。
安茜皱着眉头看着她,说:“宁莎莎,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小北看着眼前那个负责人,柔柔的回答了一声说:“我来看一个朋友!”
负责人看了看她,轻笑着说:“小姐,你要是看你的朋友,去前面的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莫小北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湘琴的身上,忍不住流下眼泪来,说:“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不让莫小北的入土为安?”
这位负责人还没有来得及讲话,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刘明海忽然站起来,问:“宁莎莎,你怎么会认识莫小北?”
莫小北苦笑了一声,心中想,若是我告诉你实情,你会相信吗?只能说:“我是她的朋友!前两天才知道她出事了!”
安茜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吗?她出事的时间,跟你是一样的,你们送到同一家医院里面抢救,她当时就断气了,你比她幸运,还是醒过来了!”
负责人看了看她,才有些为难地说:“我们没有资格私自处理这件事情,不能让她火化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警方还有些事情没有搞清楚,另外一个,她所有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她的律师还没有过来办理手续!”
莫小北转头看着身后的刘明海,直接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弄明白?”
刘明海看了看她,严肃地回答:“这些是案情,不方便跟你透露!只是你都知道些什么,希望你跟警方合作!”
莫小北有些吃惊地盯着她,说:“难道,你们也怀疑,她是被人谋杀的?”
刘明海笑了笑,说:“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聊吧!”
一个露天的茶座,莫小北双手颤抖地将自己面前的茶端起来,险些,连里面的绿茶都从里面洒出来了。
安茜笑了出来,问她:“你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吧?”
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尸体。
刘明海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她说:“关于莫小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莫小北轻轻一笑,他这么个问法,就算她就是真正的莫小北,也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事情来,便说:“刘队长,我看还是你问吧!”
刘明海看了看她,才说:“莫小北的家里除了她和他的爷爷莫从志,还有什么人?”
莫小北将自己颤抖的双手放在腿下,说:“只有一个徐妈,因为······”刚想脱口而出说爷爷,但是想了一下,马上打住,咳嗽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才说:“莫爷爷不喜欢家里面有很多人,徐妈在她家里面帮佣差不多已经有十年左右了!”
转眼看到安茜在一个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又很认真地看着刘明海,说:“可是,徐妈不会害她!”
刘明海看来并相信她所说的话,又喝了一口茶,说:“哦?说说看,为什么徐妈不可能害她?”
莫小北猛地抓住他的手,说:“徐妈陪伴了她十年,每一天都要将她抱过来抱过去,莫小北失去了妈妈,已经将徐妈当作了自己的妈妈!你想一想,十年的时间,朝夕相处、寸步不离,要是真想害她,也不用等到今天!”
安茜冷冷一笑,说:“怎么你们这些有钱的女人,都这样单纯,你自己想想看,她当然要等到这一天,如今的莫小北是一百亿遗产的继承人!十年的时间,她可以做太多的事情了!”
莫小北打了个冷战,猛然从椅子上起来,说:“既然你们要那么怀疑她,我也无话可说,你们自己去看吧!”
刘明海看到她离开,并不忙着阻拦,只是淡定地喝着他的茶,说:“你口口声声地说,徐妈不可能害莫小北,也许是听了莫小北生前的描述,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徐妈是个好人,可是你怎样解释那一系列的巧合!”
莫小北将头转过来,问:“什么巧合?”
刘明海示意她坐下,说:“你说十年前徐妈到莫家帮佣,就是十年前,莫从志的儿子、儿媳在两个月之后突发车祸,双双离世,一个月之前,莫氏集团刚刚有财政困难的新闻传出来,莫从志便突发心脏病,一命归西,唯一剩下的遗产合法继承人莫小北却在宣读遗嘱的当天,发生意外从楼上跌落下来,颅脑损伤,伤重不治。而就是你说的那个徐妈,当得知莫氏集团已经是个空壳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可怕的事情是,你说曾经有一个徐妈在莫家帮佣,我们是到现在才知道的,在你朋友的家里,关于这个徐妈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一点儿都没有找到!”
莫小北一边听,一边双眉紧皱,她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她知道刘明海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表面看来,他是在说关于案子的事情,实际上却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莫小北一家人所遭遇到的不幸,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可是,那么慈爱的徐妈真的会是凶手吗?
刘明海看自己说完了这些之后,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激动,显得心事重重,于是接着说:“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
12.病魔
莫小北看着眼前这个说话毫无任何感情色彩的刘明海,心中五味杂陈,今天她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可是他的眼神却分明在告诉她,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没有告诉她。
她用手揉了揉发红发烫的眼睛,刚才止不住地流泪,现在一阵小风吹过,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刺痛,身旁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湘琴连忙将手中的手帕递给她。
刘明海低头不语,静静地等待着她擦拭自己的眼睛,直到看到她将眼神转向他,才说:“莫小北当天乘坐的智能型轮椅经过了鉴定,证实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就在事发前的一个星期,还有厂家的人上门调试过这种轮椅,最为蹊跷的是,当时发生意外之后,厂家也是第一时间让技术人员却检查,发现从运作到程序设定没有任何问题!”
莫小北有些迷惑,问:“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一件什么事情?能不能明白地告诉我!”
刘明海笑了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轮椅没有问题!”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说:“我今天很累,想休息,先走了!”
刘明海忽然喊住她,问:“宁莎莎,再帮我们一个忙,你见过徐妈吗?”
莫小北点点头。
安茜脸上的喜悦是难以掩饰的,忙说:“你可以给我们做个拼图吗?”
莫小北想了想,半晌才说:“我可以给你们画一张她的画像,明天我就让湘琴送到你的办公室里面去!”
安茜还想说话,被一旁的刘明海制止,说:“好吧!我等着!我的办公室就在青阳区公安局216室!”
湘琴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笔,一边重复着刘明海的话,一边将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
回到家中已是中午1:00,这次跟上次不同,还没有敲门,便看到曹妈站在门口,恭候大驾,脸色沉重,厉声对着湘琴喝道:“你们一早上到哪里去了!老太太现在还在等着你们吃饭,那个手机是假的吗?那是手机还是传呼机?真是的,打个电话,还要等着你们回电话!”
湘琴连忙从背后的包包里面将宁莎莎的手机掏出来,一看,果然有六个未接来电,忙低头说:“对不起,曹妈!”
曹妈看了莫小北一眼,说:“不要说了,快进来吧!”
宋老太太和宋家大小姐、二小姐都坐在桌前,宋老太太面无表情,二小姐仍旧低着头,倒是大小姐满腹牢骚,一开始没有死成,让她吃进肚子里面的东西还要吐出来,想想都觉得呕,现在竟然让她们一直等她吃饭,她以为她是谁?
刚想到这里,嘴里便出来了,冷言冷语地轻声说:“我当是皇后娘娘来了呢!要我们一家人都恭候大驾!”
莫小北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险些晕倒,一直跟着的湘琴想要伸手来扶,却因为看到宋老太太坐在那里,又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宋老太太看了看湘琴,说:“你就扶着你的太太吧!我看她马上就要晕倒了,怎么脸色会那么苍白?”
说完又关切地问莫小北:“莎莎,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绍钧了,男人嘛,都有个脾气,只要你还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要面子而已,别放在心上,来吃饭!”
莫小北只觉得头重脚轻,弱弱地看着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妈!我有些不舒服,想要上去躺一躺!”
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对着绍莲和绍茵说:“你们吃吧!”自己则起身跟着莫小北去房间里面,曹妈连忙上前去扶住她说:“老太太您就用餐吧!太太让湘琴照顾就好了,您现在还没有吃饭,小心等一会儿胃痛!”
宋老太太摇摇头,说:“我去看她一眼就下来,这个可怜的孩子!”
莫小北躺在床上,只觉得更加晕眩,整个天花板都在晃动,原本平直的房屋线条,此刻在她的眼中全都变成了弧形,将眼睛闭上,只觉得大地都在不住地颤动,便觉得胸口一团糟,猛然间就像是要将所有的五脏肺腑全都吐出来似的。
看到她伏在床边上呕吐,湘琴连忙顺手从身边拿过来一个瓷盆,也顾不得是什么古董还是艺术品,直接放在她床下,接住她吐出来的东西。
曹妈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忙将宋老太太往后拖了一步,说:“老太太,我们走吧!别把您的鞋子弄脏!”
湘琴听到这里,连忙拿来毛巾,将莫小北溅出来的呕吐物擦干净,又忙着扶住莫小北,轻轻地拍她的肩膀,只是轻轻地将手放在莫小北的额头上,立刻吓得眼泪直流,声音颤抖地看着宋老太太说:“老太太!太太发烧了!怎么办?好烫!”
宋老太太听到了,连忙上前摸了摸莫小北的头,转头看着曹妈说:“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曹妈连忙从怀中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这个时候,莫小北更吐得严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她,看着她的肩膀不住地颤动,让自己挣得脸色发白,湘琴低头看看自己脚上橘黄色的鞋子,特别地扎眼,便说:“老太太,救护车进不来这里,我背太太到外面巷子口去等吧!”
说完就将莫小北扶起来放在自己的背上,搂住她的双腿,说:“曹妈,麻烦你帮我把门打开!”曹妈这个时候也吓傻了,连忙将门打开。
就在将要出门的时候,莫小北又是一阵呕吐,直接吐得湘琴满头和整个肩头都是。
所有的人都僵在那里,将视线放在湘琴身上,只见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腾出一只手,先给莫小北擦了擦嘴,然后很快地将自己脸上的东西擦掉,毫不犹豫地向外面冲出去了。
曹妈瘪了瘪嘴。
宋老太太看了看她,吩咐她说:“曹妈,你现在就到湘琴的房间里面帮她收拾两件衣服,赶快跟着一起坐救护车去,到了医院,情况怎么样,给我来个电话!”
曹妈长大了嘴巴,半晌才说,好。
躺在湘琴背上的莫小北一直再吐,此刻的意识混沌,只觉得很难受,很痛苦,在颠簸中,渐渐地将视线模糊。
湘琴渐渐感觉到身后的莫小北渐渐瘫软下来,一边用力向前狂奔,一边哭着大喊:“太太!太太!你要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要到了!那么危险的时候你都能活下来,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不会有事的!”
湘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停地向前奔跑,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莫小北此刻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心慌意乱的湘琴只顾着向前跑,没有注意到路中心竟然有一个很大的石头,直接绊倒在,两个人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刻的湘琴发现莫小北浑身滚烫地瘫软在她身边,立刻将她抱在怀中,大声哭道:“太太!太太!你醒醒!醒醒!”
救护车虽然不能进来,救护人员却抬着担架朝这边跑过来,连忙将莫小北放在担架上,看到狼狈不堪的湘琴,简单地处理之后对她说:“小姐,我们来了,不要担心!我们会帮助她的!”
看到这些医护人员,湘琴这才破涕为笑,急忙想站起来跟着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一阵剧痛,刚才爬起来一点便有重新跌坐在地上。
一旁的医护人员低头查看,连忙冲着前面的人大叫:“快拿夹棍来,她的腿可能骨折了!快!”
13.梦魇
这是一个极度冗长和压抑的梦,喝下毒药的宁莎莎、跌下楼梯的莫小北,口吐白沫的宁莎莎,浑身是血的莫小北,狞笑着的每一个宋家人,磨刀霍霍的徐妈,一个个凝固着的影响,如同一个个的画片儿,不停地在她的面前轮番转来转去。
一个偌大的轮盘,枯燥而又简单地在同一个地方旋转、旋转、旋转······
痛,尖锐地痛。
闷,窒息地闷。
热,焦灼地热。
牢,捆绑地牢。
宁莎莎一杯一杯地饮下血红色的酒,满口通红。
莫小北脸色惨白,浑身冰霜,冒着冰气。
宁莎莎被挤在小小的角落里面,周围一片漆黑,四处都是墙壁。
莫小北被丢弃在偌大的荒野,除了空旷,四野茫茫。
······
不知道在莫小北和宁莎莎之间周旋变换了多少次,她睁开眼睛,只发现自己一身冷汗,轻轻地哼了一声,她还活着吗?
又是医院,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透进来,显得格外温暖,这些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的光线,让她心头一暖,心中更是0忍不住一阵阵痛,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连徐妈都不能相信了,那么她还可以相信谁?
整整十年无微不至的照顾,竟然是包藏祸心的企图,所有胜似母亲一般的关怀,竟然是步步为营的陷阱,这让她情何以堪?
这时候一直趴在床上睡觉的湘琴听到了她的呻吟声,忙凑过来,满脸兴奋地说:“太太,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湘琴在说话间已经是泪流满面,用自己的袖子将眼泪擦去,一边哭一边笑,说:“醒来就好了,醒来就好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买些白粥吧!”
莫小北这时候才发现湘琴走路一瘸一拐的,连忙江苏身体支起来,问道:“你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
湘琴看了一下自己的腿,笑了笑,说:“没事!这两天在医院里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在这个时候,查房的护士从外面进来,看到莫小北坐在床上,笑道:“宋太太,你醒啦!”
说完便将体温计交给她,一边笑着说:“有个这样的妹妹真是幸福,你知道吗?这两天我们整个医院里面都传开了,我们的救护车进不去你家,她就背着你一路跑出来,路上还不小心摔倒了,幸好没有骨折,要不然想要好可得受好些罪!你吐得她一身都是,她也不在乎!”
莫小北将体温计放在腋下,一边听,一边便流下眼泪来,看着湘琴。
湘琴显得十分不好意思,连忙冲着莫小北说:“太太,别听她们胡说,太夸张了!”
莫小北虚弱地将手伸出来擦拭自己的眼泪,又是一阵晕眩,险些摔倒,湘琴连忙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赶过来扶住她。
此刻的莫小北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悲伤,一头钻进湘琴的怀中,放声大哭:“我受够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坏人?我只是残缺地活着,孤单地活着,简单地活着,为什么要害我,害我的亲人?如果朝夕相对的人都不可以相信,我还能相信谁?湘琴,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我到底是谁?我今后的路该往哪里走!”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美人鱼一样,变成了如愿的模样,却如同在刀尖上走路,每一步都痛得钻心,却没有办法说话!”
湘琴先是一愣,然后伸出怯懦的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耐心地听着莫小北声泪俱下的哭诉,一边陪着掉眼泪,一直等到莫小北哭够了,她才有些涨红了脸,小声说:“太太,我娘曾经告诉过我,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有一个多坏的人,就会遇到一个多好的人,你相信我!你遇到了那么多的坏人,从今以后,一定会遇到那么多的好人!所有的都过去了!”
莫小北自诩不是一个容易别人说服的人,可是今天,这个农家女孩儿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说在她的心上,也许,这是一种简单的命运论,因果循环,数中有数,心中的所有郁结经过这一场放声哭泣加上湘琴这寥寥数语的安慰,竟然也奇迹般地减去了一半儿,如同卸下了包袱,顿时轻松不少。
湘琴看到她停住了哭泣,神色凝重地说:“不要哭,太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不哭!”
莫小北很难形容现在的情况,这个也许从来都没有进过一天大学学堂,也没有看过几本书的湘琴,竟然可以说出这样深刻的话,实在是让人折服。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顺溜,同样是只有湘琴和自己相依为命,可以有了第一次的那种被抛弃的体验,这点苦楚,算不得什么。
湘琴的脚只是扭伤了韧带,皮实的她不出一个星期,就已经完全好了,拆掉了脚上的中药包,在病房里面跳上跳去,跑来跑去,活泼又充满活力,让莫小北觉得开心不已。
又一次出院,还是没有人来接。
熟悉的场景,再一次重演,内心却坦然了很多,没有了疑惑和恐惧,剩下的,只有坚强活下去的信念,无论将来的日子如何地艰难,一样要努力向前跑,有太多的事情还没有做,有太多的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
忽然发现,街道也宽敞了,所有的路人都变得如此鲜活,这就是活着,还能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还能自由地呼吸。
这一次,让湘琴什么都不带,两个人只身走出医院,一身轻松。
湘琴只是有些惋惜,对她说:“太太,你看,那些东西就那么扔掉了,多可惜!”
莫小北伸开了自己的双臂,笑道:“湘琴,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三毛总是喜欢将自己的行李丢弃,原来那是些不必要的负担,好舒服啊!”
湘琴上前看着她,愣了一下,问:“你说的是哪个三毛?是那个头上有三绺头发,一个瘪鼻子,整天傻乎乎的三毛吗?我经常看那个三毛流浪记!我家隔壁邻居牛大爷家里有一本这种书,全都是图,很好看的呢,只是可惜,臭臭的,而且还却了很多页,想不到,太太你也喜欢看这本书!”
莫小北看了看她,笑着解释道:“我说的这个三毛,是个整天流浪的女人呢,总是一头长发,喜欢络腮胡的男人,充满了浪漫的思想,对爱情总是热情满满,爱得幽默,痛得彻骨!潇洒帅气的女人。”
湘琴看了看她,然后叹了一口气说:“真好!”
莫小北将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笑道:“放心吧!如果我有钱了,我也去流浪,还带着湘琴!”
湘琴的脸红了,笑嘻嘻地说:“我不能做什么,会给你添麻烦的!”那个样子,好像今天她们就可以马上出发一样。
莫小北吃吃一笑,说:“恐怕是倒过来了,是我会给湘琴添麻烦!我不能拿也不能提,只会吃,没有了湘琴,我可怎么办呢?”
湘琴羞涩地笑,然后问:“太太,我们现在回家吗?”
莫小北摇摇头,说:“还不及,先找个地方坐一坐!”
湘琴忙问:“还要干什么吗?”
莫小北指指前面靠近湖边的一个茶座,斜阳正缓缓地滑落,将整个湖面染得通红,十分显眼,这不早不晚的,客人还不是很多,老板坐在不远处的吧台里面打瞌睡,显得极为幽静,说:“我要把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做完!你现在去帮我买些东西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泪奔求收藏!~~~~(>_<)~~~~
14.就是她
一个小时之后,湘琴将所有的东西都买来了,一本小小的画纸,一些铅笔。
莫小北在拿起铅笔,动作熟练地开始削铅笔,湘琴正忙着喘气,连忙上前帮忙,莫小北笑道:“不必了,我要用的铅笔,我自己来削,什么样的方式让我握起来舒服,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事情,别人没有办法帮忙的!”
湘琴这才悻悻地放弃,坐在一边,认真地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莫小北,然后切切地问:“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
莫小北轻轻地一笑,说:“虽然我大病了一场,可还是能够想起来曾经答应过刘队长的事情,我现在就把徐妈的画像画好,等会儿你帮我送去给他!”
湘琴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致,笑道:“原来是这样,太太你是要画画呀!我最喜欢看画了!”
莫小北看着她笑了笑,说:“湘琴有没有画过画?”
湘琴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我们农村人都没有什么文化,平常也是在集市上看到什么好看的画片儿买回去贴在墙上,都不知道还可以画出来的!”
莫小北看看她,笑道:“湘琴,你的家一定很好吧!”
湘琴连忙点头,说:“是啊!村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所有的人都相互认识,我们家门前有一条小溪,小溪里面的水清幽幽的,还能看到里面的小鱼呢!小溪水到我的这儿!”话音刚落就兴奋地站起来,用手自己的膝盖上来回地比划,一边憨厚地看着莫小北笑。
莫小北也被她感染了,说:“再多说一些吧!”
湘琴坐下,接着说:“夏天我和弟弟就在小溪边玩,我洗衣服,他用我娘的竹篓子抓鱼,有一次他不小心踩滑了,整个人掉进水里!”想到自己的弟弟,湘琴满脸都是幸福,她说:“太太,你知道吗?我弟弟他可有本事了,念书棒!长得也好看,不像我,脑子不好使,书上的那些字,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
莫小北的手一直在画纸上轻轻地舞动着,一边笑着答应她:“你也很好,是个简单又善良的人!”
听到莫小北夸奖自己,湘琴的脸顿时红了,用手指搓搓自己的衣摆,然后说:“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
莫小北手中的铅笔不停地舞动,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已经将一幅有着一条小溪的美丽家园递给湘琴,说:“这是送给湘琴的礼物,感谢你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感谢你,为了我哭泣,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湘琴接过话,呆愣愣地看这莫小北,莫小北连忙说:“不要用手去摸那幅画!”受宠若惊的湘琴急忙将手缩回去,将画放在桌子上,口中嗫嗫嚅嚅地说:“对不起,太太!我不知道我会把你的画弄脏!”
莫小北看到她所有误会,连忙笑着解释说:“不是的!湘琴,你误会了,我不是怕你把画弄脏,而是画画用的铅笔会掉色,不要涂在你的手上!”
湘琴这才释然一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看着那一幅画,笑道:“好漂亮啊,太太,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莫小北将手中的铅笔又放在画纸上,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呢!对了,你的家是这个样子的吗?”
湘琴更显得娇羞,笑红了脸,说:“我的家哪里有那么漂亮,跟天上似的!”
莫小北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湘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便接着问:“太太,我能拿着看看吗?这么美的东西,不能拿着看看,好可惜啊!”
莫小北停住手中的动作,看到她正隔着一小段,认真地看着那幅画,便轻声一笑,说:“如果你不怕把你的手弄脏,现在就可以啊!”
湘琴连忙伸出手来,可是到了画前,又止住了动作,说:“还是算了吧!会把我的手弄脏,也会把画弄花的,我该把它拿回去我家放在我弟弟课桌的玻璃下面!”
莫小北看她如此认真,便笑道:“你看到前面拐角处的那个冲印店了吗?现在就拿过去,让他们帮你塑封一下,就可以随便看到处扔了!”
湘琴连忙去了,拿回来的时候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莫小北看她如此欢喜,便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就收好了这个小样,等我有空的时候,我就画一张一模一样的油画送给你!”
湘琴听了,连忙问:“油画?”
莫小北笑着说:“画会变大,变得立体,变得色彩斑斓!”
湘琴想了想,连忙点头,仿佛小鸡食米一般。
看着天色逐渐暗下去,莫小北将手中画笔挥动得更快了,半个小时之后,徐妈的画像完成,莫小北有些呆滞地看着这副熟悉的容颜,眼神中的慈爱是如此明显,即便是此刻,莫小北心中深深烙印着的徐妈,还是这个样子,不曾有一丝的凶恶,真的会是她吗?那个灭绝人性的贪婪巨蠹?
湘琴连忙将头伸过来,看了一眼,说:“哇!太太!画得真好!这是你妈妈吗?”
是啊,连湘琴看了都觉得亲切的人,到底是不是一个坏人呢?
湘琴看她还在发呆,连忙说:“太太,我现在拿去帮你塑封吧?”
莫小北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说:“不必了,这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再说,要是刘队长他们还有用处,塑封之后就不能拿出来,会很麻烦的!”
湘琴听了大吃一惊,忙问:“太太,您是说,这个就是你朋友家里的那个恶人?对不对?”
莫小北僵住了,她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湘琴啧啧地感叹道:“难怪人家说坏人的头上没有写着坏人两个人!”
两个人一路来到青阳区刑侦大队,却并没有如愿见到刘明海,安茜倒是在,一看到莫小北,她显得十分惊讶,便直接问她:“你已经痊愈了吗?我还以为你要过些日子才能出院呢!”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找过她了。
这些办公室整齐划一,里面人头攒头,多数都是男人,这安茜坐在其中,还真是有些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思,见到莫小北,几乎所有在座的人都悄悄过来偷看,这让莫小北显得有些惶惑,便看向安茜。
安茜轻轻一笑,解释说:“他们只是觉得你长得太漂亮,都想一睹芳容,不要理会他们,进来吧!若是要等刘队长,就到他的办公室好了,他只是有些走开两分钟,马上就会回来。”
莫小北被身后那些并不热情的眼睛看得有些难为情,便将自己刚刚画好的素描递给安茜,说:“不必了,其他的我也没有办法提供,你看这正画像能不能帮到你们!有事就再跟我联系吧!”
刚想要走,便看到刘明海回来,满面春风,走路都欢喜不已,看来,他的心情很好。
一抬头看到莫小北和湘琴,便也一改往日的严肃,笑道:“你们怎么来了,做好了拼图了吗?”
安茜啧啧称奇,将手中的画轻轻一挥,说:“宁莎莎不用做拼图了,你看看她画出来的画,简直跟照片儿一样!”
刘明海接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轻轻地一拍自己的腿,说:“就是她!”
刘明海说这话,不说是让莫小北感到惊讶,就连一旁的安茜也摸不着头脑,只能看着他,他倒是没空管大家的表情,直接冲着安茜说出了一串号码,说:“去吧网页打开,让宁莎莎认人!”
15.真面目
坐在电脑旁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便看到安茜将那些数字熟练地输入电脑,便看到一个满屏的页面,上面就是一个人全部的信息,莫小北轻轻一笑,对着刘明海说:“刘队长,所有的人在这里,都只是一个这样的页面对吗?”
刘明海正在认真地盯着页面和她的画,一会儿之后,才说:“这就是行当!对了,宁莎莎,听说你是叱咤风云的时尚界人士,怎么现在看来,会如此的文艺腔?”
莫小北轻轻一笑,将视线转到电脑上,上面的确是有一个女人的照片,尽管看起来并不像是徐妈那样的和蔼可亲,视觉效果也有一些轻微的变化,但是眉眼之间的那种味道,却是怎么也无法抹煞的,没错,就是她!
莫小北仔细一看,她怎么会不姓徐呢?
照片上那个跟自己生活了十年的人,果然是在骗自己,她不是徐妈,她叫汪明月。
她也不是本地人,是从遥远的山城来的,怎么会一点儿重庆口音都没有呢?
她是个纺织厂的下岗工人,十一年前来到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她名下还有一套公寓、一辆车子。
望着眼前这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女人,莫小北忍不住轻轻地发抖,她怎么能像个特务一样潜伏在自己的身边那么多年,将这些事情隐瞒得天衣无缝?
她冲着刘明海点点头,笃定地说:“没错!她就是徐妈!”
说完便看着刘明海,刘明海笑了笑,说:“宁莎莎,不要奇怪,我不是天神,只是那天我们去调查莫家财产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有这么一个女人在莫家的银行经理办公室里面,看来还十分熟络,而且,那位银行经理,还动用自己的猫屎咖啡来招待她!”
安茜大喊了一声,说:“那天我也在现场,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
一旁一个穿着咖啡色皮衣的小伙子将头扭过来,说:“要是你也能跟他一样,那你也是队长了!”
莫小北这才想起来,忙问:“现在她是你们的嫌疑人,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她?”
刘明海摇摇头,说:“放心地交给我们吧!不过还是有事情要请你帮忙,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她的话,希望你能来帮忙认人!”
莫小北点点头。
刘明海将莫小北送到大门口,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便说:“宁莎莎,你们还没有吃饭吧?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湘琴连忙摇头,说:“不行的!太太!我们刚刚出院,老太太在家里就知道了,要是我们不回家吃饭,会很麻烦的!”
莫小北冲着刘明海会心一笑,说:“刘队长,你也看到了,改天吧!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好了,我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回到家中已经是接近八点,听说老太太有些不舒服,都已经睡下了,大小姐邵莲说是有聚会出去了,二小姐绍茵在楼上做自己的功课。
整个房间显得十分冷清,曹妈的态度更是冷得快要结冰了,也不问什么,只是为她们打开门就休息去了。
莫小北听到了湘琴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便笑道:“湘琴你的肚子饿了吗?”
湘琴有些不好意思,便说:“太太,现在厨子们都已经休息了,要是不嫌弃我做的菜难吃,就等我一会儿,我去帮你做个炒饭端进来!”
莫小北沿着楼梯爬上去,老远便听到宋绍茵的房间里面传来很大的声音,那位宋老太太,哪里是不舒服早早地休息了,而是正在宋绍茵的房间里面生气发火!
虽然房间的门都是用厚实的实木做成的,但是却仍旧挡不住暴露中宋老太太的河东狮吼。就算是站在走廊上,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这张卷纸上的东西,是什么?”
“茵茵,我说过你多少次!为什么就是不能认认真真地好好上课!”
“我们每年给学校捐那么多的钱,难道就是为了让你考得这样的成绩?”
“茵茵,你懂事一点好不好,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你大姐又是那个死样子!难道你也是要变成和她一样的人吗?”
“你要是不从现在开始发奋,将来宋家连你站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我说那么多话,你也不能应我一声?”
“哭?有什么好哭的!你还有脸哭!”
······
莫小北虽然听着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却没有办法多管闲事,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宋老太太的这种折磨式的咆哮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摔门而去,她刚刚走了几分钟,便看到湘琴端着两盘子炒饭进门来,样子十分紧张,像是做贼一样。
莫小北看了一下,饭已经凉了,往嘴里扒了一口,味道很好。
湘琴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门外,才将饭扒进嘴里,连忙看着莫小北,说:“对不起,太太,我没有注意到饭已经凉了,光顾着在楼道口等老太太发完火,我再去重新做吧!”
莫小北轻轻一笑,说:“没事!还有些余温,感觉不错!”
湘琴这才谈起,原来只要是学校里面发了试卷,宋老太太都要这样骂绍茵一顿。
莫小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问:“绍茵在哪里上学?”
湘琴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次听曹妈说,二小姐的学校,是有名的学校,为了让二小姐去上学,每年都要花很多钱的!”
莫小北有些疑惑,便看着湘琴说:“老太太怎么会把绍茵送到那样的学校里面去呢?难道她不知道,绍茵跟其他的孩子有点儿不一样吗?”
听到这话,湘琴险些被一口饭噎住,莫小北递给她一杯水,她一口气喝下去,又喘了一口气,才说:“太太,记住了,这个家里面,永远都不能说的话,就是这个,要是被别人听见,那可是不得了的!”
莫小北摇摇头,可怜的宋绍茵,明明就是个有先天缺陷的孩子,被当做正常人也就算了,还被送到那种竞争激烈的地方上学,就是随便地想一想,也知道,她不可能做得到,与其这样勉强她,让她辛苦,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她是有缺陷的孩子,让她接受一些相适应的教育,不说能够完全独立,至少能学会一些东西,也能快乐一些不是吗?世界对她已经够残酷的了,为什么还要接受更加残酷的实施。
看着湘琴正在狼吞虎咽,便不能再问她什么,刚刚只是那么随意的一句,都险些将她噎死,要是现在问,她还不当场就休克,算了吧!
反正这家里所有的人都怪怪的!
这一次躺在床上,出乎意料的是,脑海中并没有人任何的影响,湘琴还在衣帽间里面收拾,她就已经睡得很香了,这是自从变成宁莎莎之后的第一次。
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这样一个难得的香甜,会被人硬生生地打断,有人不停地在门口敲门,又是捶打,又是脚踢,将莫小北猛地惊醒,只看到湘琴慌慌张张地去开门,刚把门打开,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外面的人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猝不及防地湘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又被一下猛推,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莫小北还没有走到门口,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酒味,顾不得许多,连忙跑过去,正想要将躺在地上的湘琴拉起来,却看见她的脸上已经又红又肿,五个深深地手指印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