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北一个恍惚,好柔软的人!只是这一个失神,她便从莫小北眼皮子底下跐溜一声溜走了。再追出去。哪里还有半点儿影子。
连忙走过去问两个小护士,清洁大婶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一个已经开始有些哆嗦,另一个胆子稍大的些害怕地摸摸自己的手臂,才惊恐万分地说:“小姐,你不要吓唬我们。这半夜三更的,哪里来的清洁大婶,我们这里的清洁全都是由保洁公司来做。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怎么会有人半夜三更来加班!”
此话一出,连莫小北都吃惊不已。难道刚刚那个清洁工大婶从病房里跑出来她们就完全没有看到吗?不是说鬼魂没有影子吗?莫小北亲眼看着她斜长的影子消失在门口!
真的见鬼了吗?
两个护士都不敢再跟莫小北讲话,在她们看来,这就是一个有点儿精神分裂的女人,晚上不睡觉不停过来找麻烦。
莫小北满心疑问,再一次回到房间中。宋绍钧仍旧睡得很香甜,房间中也毫无异样,两个护士在对面讲话,自以为很小声,但莫小北却能听得个大概。
“真是邪门!我跟你说,那个房间就是闹鬼!上次也是这个月,有一个病人也是半夜来找我问,为什么有个人睡在旁边,还跟我吵吵说,已经是睡得温馨病房,怎么会趁他睡着了让人住进去,结果我们去看,哪里有什么人!”
“你也真是的!没有听过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那个东西!有人看见了就有人倒霉,时运低,不要再说了,想吃什么,赶快叫人送东西上来吃!”
莫小北睁大了眼睛,耳边充斥着这些闲话,心中无奈,自己真的看到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鬼!她不仅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流眼泪,而且还跟她说话了!让人无力!
转头一看,心中总算是有些安慰,幸好他睡得不错。
现在唯一能够寄望的,就只有那真的是一个清洁大婶。
第二天一早,曾建宝带来了一大锅汤,粉肠、叉烧包、蒸饺、萝卜糕,竟然还有海参。
这倒是让人高兴,宋绍钧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还没有开吃,殷笑已经带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两个心有灵犀的朋友。
昨天饿得要命,今天早上撑得要命。
看到他们两个和宋绍钧聊得开心,莫小北心事重重地从病房中走出来,刚好遇到一个身着制服的清洁工,便拦住她,轻笑道:“大姐!我想问一问,昨天帮这里做清洁的大婶在哪里?”
问对人了!她显然知道,只是有些防备地看着她,问:“你找她做什么?”
莫小北灵机一动,连忙将手中的那块儿萝卜糕举了举,笑道:“感谢她昨天帮忙照顾我先生,今天朋友带了很多吃的来,想送给她一些作为感谢!”
这个清洁大姐这才释然一笑,说:“这倒是不奇怪,玉姐本来就是好人!我昨天肚子痛没有办法过来开工,玉姐就自愿过来帮忙,其实平常只要我生病,她经常都会过来帮我的!哎!我也真是不好意思,昨天看到我没有来,跟我一个班的那几个家伙竟然全都早走,让玉姐一个人干了几个人的活,弄得深更半夜才回到家!我也挺感激她的!如果你想要送她什么东西的话,就交给我吧!下班之后我带去给她!”
“是吗?”莫小北接着问:“玉姐叫什么名字?她今年多大了?”
“我明白你的心思!”这位大姐笑了笑:“你们这些有钱人都喜欢玉姐这样的,既会做事又安静,可是你不用再打听了,她是绝对不会到你们家里去帮佣的!她这个人好像跟钱有仇似的!劝你再看看其他的吧!”
莫小北想了想,赶忙接着问:“大姐!我觉得跟玉姐真的很有缘,不如这样好不好,你告诉我玉姐住在哪里,我自己去找,说不定我能说服她呢!”
她有些犹豫,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看你也是个善良的人!也不嫌弃玉姐年纪大,尽管试试吧!虽然我很舍不得她这个房客,但是也希望她有个好去处!这样好了,我把地址写给你,你可以自己去找找看,她白天里都在楼下的小超市帮忙,晚上都在家里,她好像也没有什么亲戚,在我家住了差不多有十年,从来没有人来看过她!”
话刚说到这,前面一个领班模样的人有些不高兴,在前面大声呵斥道:“小王,你在后面嘀咕什么?逮谁跟谁聊!快来干活!”
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的话扯远了,现在写地址给你!”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从里面撕了一张纸,从头发上抽出一支原子笔,按在墙上,歪歪斜斜的些下了地址。
永春路326号401室(家有幸福超市楼上)
莫小北将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看着清洁工的背影,心中有些虚无,不知道这个玉姐究竟是不是昨天夜里出现在宋绍钧床前哭泣的女人?
好奇心总是会害死猫,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想去看一看。
走进去,看到宋绍钧和曾建宝聊得很起劲,便悄悄地将自己的包拿起来,还没有等得及她说话,宋绍钧已经开口问她:“你要去哪里?”
莫小北看了一眼他的吊瓶,已经下去了大半,才走到他面前,笑着说:“现在他们在这里陪你,我抽空回去一趟,顺便给你带些换洗的衣物过来!”
他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说:“让大宝或者殷笑送你吧!”
这可不行,连忙摇摇头,说:“让他们在这里陪你吧!我自己坐车回去!”
曾建宝将他面前的汤碗盛满,说:“其实不必麻烦了,今天中午如果没有什么情况,跟大夫打个招呼,今天晚上你们两个都可以回家了,绍钧是不能开车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接你们,打完针再送你们回去!他受这点儿小伤没什么,只要你们两个晚上不要做剧烈运动,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殷笑大大地白了他一眼。
宋绍钧看着莫小北,微微一笑。
她点点头,说:“就算是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去,也想让他换件衣裳,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又是血又是汗的,太吓人了!”
“好了!她想去就让她去吧!”宋绍钧制止了还想说话的曾建宝。
看到莫小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宋绍钧仍旧盯着门口看。
曾建宝摇摇头,说:“既然那么舍不得人家的话,就不要假装潇洒让人家走,这头人家一走,那头就变成望妻石!”
宋绍钧幽幽地说:“她昨天陪了我一晚,这里空气不好,让她出去透透气也好!”
殷笑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说的话,心中的酸楚立刻涌出来,恨不得立刻夺眶而出,强忍住自己的泪水,昨天她只当曾建宝在开玩笑,现在终于明白,他说得对!原来爱情跟努力无关,从成为他的秘书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很努力地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他看,结果却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她彻底失去了这个男人。
那种悲伤是显而易见的,是无法掩藏的,是狼狈不堪的,只可惜宋绍钧的眼中只有那个执意要走的背影,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这才让她好受一些,算了吧!他现在不知道,那么就永远都不必知道了吧!
瞒得过宋绍钧,却瞒不过曾建宝,他伸出自己粗短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以作安慰。
坐上车子,将纸条递给司机,莫小北才发现这个永春路恶名在外。(未完待续)
169.她到底是谁
永春路。
弹丸大的地方,却聚集了这个城市中绝大多数的草根族群。
那是这个城市中最为顽固的城中村,村民的数量不过几百人,但村里却住了几千人,他们每月光是出租房屋获得的利润就高得让中国其他地方的农民望尘莫及,因此,他们宁愿城市中忍受环境脏乱、治安混乱,却始终无法舍弃高额的房租,在遍地房奴的年代,他们奢侈地幸福着,将日子过回了解放前。
司机只能将她载到村口,说什么都不再往里面走,他说那是真正寸土寸金的地方,为了争夺一平方米的地方,村民们也会想尽各种奇招,经常会有大石头横亘在路中央,里面也没有路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触礁,就算你将地板跺碎也没有人承认石头是谁的,所以他心有余悸。
不再勉强他,下车自己慢慢向前走。
路上有些积水,伴着泥泞,让人难以下脚,却不时有人将电动自行车骑得飞快穿梭而过,溅起的泥点四处飞溅,垃圾四处可见,臭不可当。
莫小北提着裤管慢慢向前走,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女人将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坐在门口吃饭,端着一个很大的白瓷碗,里面肉菜堆得像一座小山,她正将啃过的排骨用力甩出来,差点儿扔到莫小北身上,她却看都没有看一眼,接着吃饭。
已经走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家有幸福超市,莫小北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连忙站过去她门口,小声问:“大姐!请问,家有幸福超市在哪里?”
“什么家有幸福超市?”那个女人一张油晃晃的嘴巴不停地咀嚼着空心菜,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她,然后说:“这里前面过去有三四家小超市。是阿梅家的、阿香家的还有小蔡家的,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家有幸福超市在哪里!”
想必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却听得她回过头看着身后,大声叫道:“老公!你有没有听说过家有幸福超市在哪里?是谁家的?”
一个穿着人字拖,大短裤,光着膀子的男人从里面慢悠悠地晃出来,正在啃一根鸡骨头,大声说:“什么家有幸福超市啊?”
走过来看着莫小北。一脸疑惑。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来找。
又是一圈,村中所有的道路都走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超市倒是看了三四个,却没有一个招牌上写着家有幸福超市,难道那个清洁工没说说实话吗?
正看着手中的纸条发呆。一个骑着单车的女孩儿没有看到前面的坑,直接摔进了坑里,后面的车子、电单车上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只是不停地按着喇叭。
莫小北收起纸条,走过去和她一起将单车扶起来。
女孩儿眯着眼睛凑到她面前看了一眼,才说:“谢谢你!小姐!”
轻声说没关系。连忙问她:“请问你知道家有幸福超市在哪里吗?”
女孩儿豁然一笑,说:“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就住在那里,来!我带你去!老板人特别好,有的时候没钱还能赊账,对了。你去做什么?”
“我找人!”莫小北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来到家有幸福超市门口,她险些叉过气去,这哪里是什么难找的地方,她已经从这里经过了两次,可这只是个小超市,却根本没有什么门牌,于是有些疑惑地问:“这里就是家有幸福超市吗?”
女孩儿点点头,笑着说:“是啊!门口不是写着吗?”
莫小北在她的指引下凑过去看,才发现果然有一张很大的红纸,上面写着家有幸福超市。因为时间很长了,红纸和黑字全都褪色了,纸张也被顽皮的孩子撕掉了一大半,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小广告呢!
老板娘坐在里面玩电脑,聊QQ,声音开得很大,一个红嘴唇,一双手十个手指就戴了八个金戒指,其中有一个蛇形的,环在她右手食指上,从指根一直到第一个关节处,就放在鼠标上,很是显眼。
女人抽了一口烟,用两根食指打字,吃吃地笑。
莫小北在超市中转了一圈,除了一个带小孩的男人在买东西,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便走到老板娘面前,轻声问:“老板,请问!”
“买什么?”她吐出一个烟圈儿,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看到玉姐?”莫小北回答她。
她用手指了指她身后,一眼都没有看莫小北,接着看着屏幕笑。
还想再问,那个女孩儿拉着她往外走,说:“玉姐现在应该在后院帮忙卸货,我带你去好了!”
莫小北抬头看看这房子,地皮恐怕不足八十个平方,却硬是往上加了七八层,像个碉堡似的,让人抬眼一望便是眼晕,而更可怕的是,旁边一桩更高的房子已经开始倾斜,不要说什么安全数据,光是肉眼一看,就已经向一边倾斜,整幢压在这幢房子上。
莫小北有些吃惊地看了女孩儿一眼,问:“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你不怕吗?”
女孩儿叹了一口气,说:“有头发的谁想当秃子,要是有钱谁不想住在带花园的电梯公寓里,可是我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百块的工钱,要是住好房子,还不够房租呢!这里虽然看着恐怖,不过还是挺安全的,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了,也没见出什么事情!只是夜里有人会过来敲门,吓死人了,跟房东说了也没有什么作用,所以我做了准备!你看!”
只见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防狼电击棒,打开便可以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
莫小北微微一笑。
临街的地方都用作铺面了,租客们进出就从后面的走道里穿过一个小门。
女孩儿有点儿大近视,却没有带眼睛,她远远看到一个人弯着腰正在端汽水,便指给莫小北看,说:“你看!玉姐就在这里!”
这让莫小北忍俊不禁,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她硬说是玉姐。
女孩儿上楼之后,莫小北就站在墙边等,说是玉姐在这里,她应该会出现。
即便是大白天,这里黑漆漆的房间将这个小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不规则的天空高高在上,不知道那个房间里正在炒川菜放多了辣椒,整个院子中到处充斥着刺鼻的味道,莫小北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几分钟之后,果然看到一个女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来,开始搬汽水,那些汽水瓶很重,看来她的腰并不好,搬完一箱之后就要捶捶自己的腰,然后歇一会,那个男人自然有些不高兴,一边搬一边指桑骂槐地说她工作不尽心,白领工钱。
她一声也不吭,只是搬着箱子,然后一边捶腰,一边咳嗽。
不知道为什么,莫小北忽然觉得心酸到不行。
缓缓走过去,在她身后轻声地喊:“玉姐!”
“嗯!”她笑着转过头来,却在看到莫小北的那一瞬间,僵在那里。
僵住的人不止是玉姐,莫小北也是。
她老了!瘦弱了!不在如同照片中青春美丽的样子,枯槁地满脸倦容,唯有眉梢的那颗痣依旧清晰。
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
玉姐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连忙转身过去。
“你想要偷懒吗?真是的!我怎么会遇到你这样的人呢!真是晦气!”男人用力将一箱子汽水摔下去。
玉姐不仅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看她飞速离开,那个男人更生气,用力在箱子上拍了一下,说:“想尽办法偷懒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装聋作哑,这种废人还有什么用!”
“闭嘴!”莫小北卷起自己的袖管,从三轮车用力扛起一个箱子,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男人看了她一眼,口中仍然絮絮叨叨。
一个三轮车上的货,没有几箱,莫小北做不惯这种体力活,用力搬着,转眼已经是浑身大汗,那个男人的嘴巴一直没有听过。
将最后一箱子东西放下来,莫小北喊住他,用手将额头上的汗擦干,大声说:“我看你年轻力壮的,自然不明白老人家的苦处!你也会老,推己及人,好好想想吧!”
男人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骂骂咧咧出去了。
抬头看了一眼,玉姐就站在四楼的窗口,低头看她。
楼梯很窄,很黑,四处都是恶臭。
莫小北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在迈向一个无法安然抽身的深渊,玉姐啊玉姐,你到底是谁?
终于走到了四楼,玉姐就站在门口等她。
她看来十分坦然,冷冷地看着她。
对于莫小北的突然来访,她显得并不高兴,甚至是生气,但态度确实明朗的,她好像知道她是谁。
“进来吧!”玉姐将她让进屋里。
一个小小的房间,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床下有痰盂和鞋子,床前有电磁炉和碗筷,床后有塑胶袋,她的世界,如此而已,一览无遗,可为什么莫小北却觉得好朦胧,好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是昨夜在宋绍钧床前哭泣的“鬼”,她是让宋老太太坐立不安的“照片美人”,她到底是谁?她和宋绍钧和宋老太太,到底有什么关系?(未完待续)
170.你们找到我了
玉姐照着挂在墙上的一面镜子,然后笑着说:“你们还是找到我了!”
你们?明明只有莫小北一个人来,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莫小北,才说:“放心吧!我会走的!我马上就走!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你转告她,我已经答应过她的事情,会守一辈子的承诺,任何时候都不会乱说话,让她不要害怕!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能做!”
莫小北越听越糊涂,不过,心中的紧实的疑窦却是开始慢慢地松动,她慢慢走过去,可是她先前走一步,玉姐便向后退一步,好像她身上有传染病毒一般。
莫小北只是想靠近一些和玉姐说话,因为她看起来好脆弱,是一张轻飘飘软绵绵的宣纸,稍微一用力就会破掉,可是她却防备得紧。
不管她将自己当做了谁,莫小北的直觉都是,这个人和宋绍钧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既然如此,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她更不能放任不管,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能将这件事情做到多好。
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玉姐相信自己并没有恶意。
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开诚布公地跟她说话。
想了想,莫小北退回房门口站住,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好吧!我只是一个人来,我的背后没有什么她,请您原谅我,我并不是想要过来翻出谁的秘密,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个深夜在我丈夫的病床前面哭泣的人是谁!”
这话显然有些奏效,她思忖了一会儿。却仍旧不相信莫小北,不过心情却轻松了不少,然后她说:“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很感谢你,谢谢你那么照顾他!你走吧!我谁都不是,什么都不做不了!走吧!如果你可以帮忙的话。请装作从来不曾见过我。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有我这个人!”
她这样说,眼中含泪,口中绝决掩饰不了她真正的心情,事实上,莫小北看得出来,她很想问自己什么却始终压抑着自己不说出口。
莫小北看了看她。然后幽幽地说:“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来找您,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好的,您打败了我,我不问你是谁。也不问发生了什么,请您千万不要搬走好吗?”
她转身看了看莫小北,笑得有些奇怪,问:“我能问你不想让我搬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知道她的言下之意,连忙诚恳地回答:“如果您信得过我话。我向您保证,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您住在这里,除非征求得您的同意,不然的话,我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半句曾经见过您!”
这让玉姐更奇怪了,她索性直接问:“你想我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帮我在这些日子里做些好吃的给我先生,作为他的妻子我真的很惭愧,对于厨艺我是一窍不通,他昨天为了救我流了很多血,只是希望能够让他吃得好一点!”莫小北平静地对她说。
玉姐听了,眼神复杂,又一次上上下下打量了莫小北,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是他老婆吗?”
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重复提问,莫小北还是耐心地点点头。
她一直盯着莫小北看,看着看着热泪就已经盈眶,擦拭眼角的泪水,才不住地点头,说:“好!好!”
莫小北看她已经不再向先前那样防备,便轻笑道:“那么我们说好了!今天晚些时候我过来取汤,这些钱您收下吧!请务必帮帮忙!”说完从口袋中将所有的百元大钞掏出来放在她的桌上,用杯子压住,慢慢地转身离开。
“等等!”玉姐喊住了她,认真地问:“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微笑着摇摇头,莫小北知道这些年来东躲西藏,噤若寒蝉已经让她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防备,她也亲眼目睹得罪宋老太太的人有什么样的下场,所以,她只是看着玉姐,然后说:“说实话我的确好奇得要命,不过我知道您是谁!”
玉姐大惊,瞪大了一双眼睛,眉梢的那颗痣随着向上翘起的眉毛而变得更加高昂。
知道自己吓到了她,莫小北释然一笑,耸耸肩说:“您是真正爱他的人!我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玉姐听到这句话,泪如雨下,掩面而泣。
莫小北转身离开,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的了,莫小北一边走一边用力在自己的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卷入这么深不见底的漩涡中,教自己如何忍心将如此落寞和卑微的人送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宋老太太面前,尤其是知道她将会面对什么,看来只能是得罪宋老太太了,能瞒多久就多久吧!
至少尽力而为,实在瞒不了的时候,就给她一些钱,至少让她过上好一点儿的日子。
打定主意的莫小北这才回到宋绍钧家中,这里跟玉姐住的地方,天渊之别。
将柜子打开,帮他找些短袖T恤和长袖的运动衫,看到底下有一条羊毛被,立刻想起玉姐床上薄薄的棉被,便将它从柜子中取出来,用一个大箱子装了,自己也换了一套衣服,才将门关上。
再一次来到那超市的时候,却仍旧不见玉姐的身影,又从后面绕过去,院子中人空无一人,上了楼梯来到她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看到玉姐开门。
莫小北有些失望,难道玉姐真的逃走了吗?
怅然若失地从楼上走下来,从超市门口经过,拖着手中的箱子,箱子里放在那条羊毛被,只听到有人在后面大叫。
“喂!美女!”
只以为是开玩笑的登徒浪子,无心理睬,只顾着朝前走,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超市那个戴着很多金戒指的老板娘跑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将一个很大的保温壶放在她面前,说:“这个是玉姐让我交给你的!她说,让你明天中午到这里来,她要做莲子汤!”
一个崭新的不锈钢保温壶。
莫小北愣住了。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说:“人长得挺好看,可惜傻里傻气的!给!好好拿着,千万别弄洒了哈!”
“玉姐呢?”莫小北连忙追上去问。
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老板娘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可是很忙的!”
“对了!”莫小北将手中的箱子递给她,说:“麻烦请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玉姐!”
老板娘用脚踢了一下箱子,问:“是什么?”
她笑了笑,说:“是床被子!”
“对!玉姐的那个被子是该换一床了,又脏又臭的!行了!我交给她好了!”老板娘结果她手中的箱子朝她挥挥手。
来到医院,已经下午了,曾建宝买来了快餐,准备和宋绍钧喝下午茶,殷笑在一旁忙着收拾房间。
看到莫小北走进来,宋绍钧只问她:“车子很难叫吗?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他面前,说:“趁热把这个汤喝了吧!”
宋绍钧打开保温桶,热气腾上来,乌骨鸡汤,里面还有药膳,党参、枸杞、山药、红枣,一阵浓香扑鼻而来,在熬汤之前还细心地将鸡皮取掉了,香而不腻,药香四溢。
曾建宝吸了一口气,看着莫小北说:“真是没有想到,莎莎你还会做这个!”
来不及倒入碗中,直接就着汤壶喝了一口,好熟悉的味道,宋绍钧有些失神。
看到他凑着汤壶喝汤,一脸不满的曾建宝大声抗议道:“绍钧,你太过分了!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行!那么大的一锅,你一个人怎么能喝得完?留一些给我嘛!”
说完便伸手进去里面拽出一只鸡腿,没有送到自己的口中,直接带给了殷笑,说:“这个给你!”
宋绍钧和莫小北会心一笑。
殷笑的脸顿时通红,用力将他的手推开,说:“谁像你一样馋!你自己吃好了!”
“好心被雷劈!”曾建宝完全不以为意,直接将鸡腿放在自己的口中,大声感叹:“好好吃的药膳鸡!”
他说这样的话,让殷笑有些紧张,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真的很好吃吗?”
将已经啃过一半的鸡腿放在她面前,说:“当然好吃,一等一的好吃!让你吃你不吃!看吧!喏,给你!”
殷笑一脸嫌弃,不说话,看着他。
曾建宝将鸡腿放在自己的口中,有伸出头看了看宋绍钧面前的汤壶,小声对她说:“这一只鸡本来就只有两个大腿,我已经吃掉一个了,不能再吃一个,平常抢老板的东西吃也就算了,现在他可是病人欸!再说了,我要是再抢他的一个,莎莎还不把我从这里扔出去!”
莫小北微微一笑,从宋绍钧手中将汤壶拿出来,笑着说:“快换衣服吧!”
宋绍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对她说:“不必了,我们已经跟医生说过了,今天晚上要回家去睡!以后只要白天过来打针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的莫小北心中一惊,他不住在这里了,玉姐岂不是又看不到他了?(未完待续)
171.烦事缠身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好在宋绍钧不是个吹毛求疵的人,否则当真追问起那一锅鸡汤从何而来,莫小北也实在是想不出能用什么谎话来骗她。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往沙发上蹭自己的背,老实说,他在医院的床上躺了两天没有洗澡,身上痒也不奇怪,莫小北轻轻一笑,对他说:“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不能洗澡,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很长,我们出来的时候,医生反复交代我,不能让你的伤口碰到水!”
他想了想,淡定地说:“你有没有听过,都说医生的话,只能听一半儿!”
莫小北问他:“那你打算听哪一半儿?”
他也笑了笑,说:“我听了他说我可以回家休息的那一半儿!”
冲他摇摇头,家里没有饮水机,好在上次跟湘琴一起出去的时候买了水壶,莫小北便从冰箱中拿出他的水,倒在浅绿色的水壶中,宋绍钧看了有些不高兴地说:“现在连水也要喝热的吗?热水很难喝!”
莫小北回头看看他,冲他微微一笑。
他愣了一下,不再说话,才坐回沙发上,看着莫小北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莫小北见他难受,烧好水之后便笑道:“这样好了,等会我帮你擦一擦,今天晚上也睡得好一点!不过你自己不能动手!”
嘴上说帮他擦一擦,却还是在浴缸中放满了水。让他坐在一个高脚椅子上,轻轻脱去身上的衣服。
右臂上缠绕着白色的绷带,他眼神中散发出来的热辣让人难以安然。莫小北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神,只是忙着用毛巾帮他擦拭身体。
白色温热的毛巾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划过,黑白分明,滑腻的肌肤上,留下斑斑水迹。让她忍不住脸颊发热。
帮他擦完前面又帮他擦背,空气不停在升温,距离爆发只有一步之遥,两人都在不停的掩饰和压抑自己,尤其莫小北,她心中现在多装了一个秘密,却让她感到不吐不快,却又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不敢轻易吐露出来。
伸手却脱他的裤子。他忽然拉住她的手,低声说:“接下来的我自己来!”
莫小北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背后隐含的深意,立刻娇羞不已,将毛巾放在他手中,连忙捂住脸退了出来,将玻璃门拉上。才在外面小声地说:“千万不要让伤口弄到水!我就站在门口,有需要就叫我!”
“嗯!”他在里面回答,只听到一片水声。
莫小北整个人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轻轻撞了撞后面的墙,心中恼火,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会儿之后。他轻轻敲门,隔着玻璃墙小声说:“帮我把换洗的衣服拿进来!”
她的确是丢三落四的,连忙取来衣物,轻轻将门推开,只见他围着浴巾站在里面。看来已是舒服了不少。
将衣服递给他,转身出来。
门铃响了,自从到这里之后,这门铃就没有怎么响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在门铃的摄像头前面,笑得十分灿烂。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找错了,正想将门铃挂断,宋绍钧站在她身后,直接按下开门键,低头对她说:“老赵!下面建筑公司的经理!”
回头一股微热的气息在她的头顶盘旋,莫小北有些难以自持,连忙向后缩了缩。
他却并没有察觉,擦着她向前,将门打开,笑着对她说:“这下你烧的水有用处了!老赵最喜欢喝茶!”
老赵从电梯里出来,身边还带着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夫妻两人手中一看到宋绍钧便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宋绍钧将他们让进家中。
宋绍钧的家里,杯子最多。
从他的柜子中找到一盒未开封的茶叶,打开来轻轻一嗅,是今春上好的春芽,只是这种茶叶不能用杯子泡来喝,虽然取得很嫩,汤色也漂亮,不过时间长了容易产生苦涩的味道,虽然会回甜,但大多数的女人都不喜欢这种浓郁的苦味。
将橱柜打开,便看到里面有一个崭新的细网漏勺,取了些茶叶放在里面,找到最大的一个杯子放在上面,大小刚刚好,将茶叶放在漏勺中,然后将滚烫的水倒在茶叶上,立刻茶香扑鼻,淡淡的绿色立刻渗透在水中,若不细看甚至无法察觉。
倒掉这洗茶的水,接下来便是头开茶了。
将茶端出去放在他们面前,老赵两口子十分开心地笑了,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很小的红色盒子,锦缎封底,正面是一片薄薄的镶嵌在上面的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排放着一下排冬虫夏草,个头很大,是极品。
放在宋绍钧面前,老赵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包烟,才笑着问莫小北:“宋太太,可以吗?”
莫小北点点头,笑道:“赵先生请随便!”
老赵这才放心地从中抽出一支烟递给宋绍钧,笑道:“今天早上才知道宋先生出事了,这是我岳父在西藏做生意的时候收到的,不值什么钱,但用来补身体是再好不过了!”
这探病的老赵还真是够聊,莫小北将冰箱中所有的水都拿出来烧还不够他们喝,于是便下楼去买水,老赵的妻子很高兴,一直坚持要跟她一起下去,一路上莫小北都在想玉姐的事情,所以显得心事重重,现在宋绍钧每天早出晚归,曾建宝随时接送,她也就不可能一个人单独出去找她,该死的是自己是在太粗心,连个电话都忘了问。
老赵的妻子也是个耳聪目明的,她看得出莫小北心事重重,所以上楼之后便拉住丈夫离开了,她只是想,这小夫妻两人劫后余生,自然希望有些单独相处的空间,只是他们这两个不识相的人偏要打扰,所以急急忙忙告辞。
莫小北从桌上将杯子收起来,洗干净放在杯架上。
宋绍钧看得出她脸色不太好,只当她是担心自己被谋害的事情,便轻笑着拍拍她的头,说:“放心吧!有我呢!”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真的很奇怪,每一次他说,她都相信,冲他微微一笑,怎么办?这就是在欺骗他,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不过,想起曾经在玉姐面前许过的诺,她只能三缄其口。
城中村的夜晚十分热闹,所有能走人的地方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小地摊上的东西应有尽有,租客和房东的车子抢夺一个车位,家有幸福超市门口忽然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房车,从里面下来一群黑衣男子,直奔超市中去了。
在超市中逛了一圈,便凶神恶煞地走到老板娘面前,从怀中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她的面前,轻声问:“前两天那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女人到这里来干什么?把实话说出来,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老板娘看了看自己的电脑显示屏,收住笑,伴着脸盯着那个男人,然后又看了看桌上的钱,说:“这里只卖放在货架上的那些东西!不卖消息!”
“你这是什么态度?”男人有些生气,大声喝道。
“我态度怎么了?我们就是这种态度!要买东西轻便,不买东西拿着你的臭钱从这里出去!跟谁没有似的!哼!”老板娘将视线收回来,又将视线看着电脑,不停地笑。
那个男人的肺险些气炸了,旁边的一个忙过来说:“对不起!老板娘,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兄弟没有念过书,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我们只是来找亲戚的!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个穿蓝色运动套装的女人到你这里来干嘛?”
“什么蓝色运动套装的女人?想不起来了!我好像没有见过!”老板娘眼睛都没有抬。
那个男人想了想,说:“她先来了一下,几个小时之后带来了一个箱子,提着一个保温桶从这里出去了!”
老板娘猛的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些人,十分严肃。
那个男人看她知道内情,连忙凑上去说:“好好想想,就是今天中午的事情,你不可能不记得!”
她听了,微微一笑。
“你们说的是她啊!”老板娘点点头:“知道她的名字就直接说她的名字,还拐弯抹角那么一大通,差点儿把我也带沟里去了!”
刚刚那个大声的大块头一看老板娘要说,一时得意忘形,连忙凑上前去讨好地说:“那是我们太太,我们不敢直呼她的名字!”
“你们太太怎么了?丢了吗?我看到她坐着出租车走了啊?”老板娘绕了一下。
另外一个男人立刻将他拉向身后,笑着说:“那您是想起来了,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太太到这里来干什么?”
“买汤啊!”老板娘十分肯定地回答。
“买什么汤?”男人有些疑惑,连忙问。
老板娘弯起自己的食指,轻轻叩了叩面前的玻璃,笑道:“还要谢谢我婆婆,多亏她去保洁公司做工,在医院遇到你们太太,就跟她吹嘘我的汤有多好,你们太太听说那汤能壮阳,自然高兴得不得了,忙不迭地过来买,至于那个箱子,是我要求的报酬!怎么了,你们也想要吗?”
这话听得两个男人一愣,将信将疑地走开了。
他们走了之后,玉姐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后面走进来,将手中的汤壶放在桌上,说:“麻烦你转角给她!”
老板娘看了看她,忽然很认真地说:“玉姐!这女人恐怕有麻烦,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未完待续)
172.直面人生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莫小北都没有抽出时间去找玉姐,倒是宋绍钧恢复得不错,拆完线之后,他便是一身轻松,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在家中休息,但晚上却仍旧用电子邮件处理公务。
从医院中出来,他开车车子一直向城外走。
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
车子来到海边,白色小木屋。
知道他喜欢这里,却不明白他到这里来做什么,他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赶回公司吗?宋老太太掌权的时间越长,对他越是不利,这点他应该明白。
脱去身上的外套,莫小北连忙拉住她的手,轻声笑道:“伤口刚刚愈合,你不可以在海里游泳!”
他低头看看她,微微一笑,说:“我不是要去游泳,只是看到今天天气不错,想来应该很热,所以脱掉外套!”
他的解释让莫小北一瞬间觉得自己越来越烦人,也笑了。
两人下车缓缓走向海边。
宋绍钧忽然伸出手,拖着她的手,朝前走,海浪迎面而来,莫小北有些心慌,他越来越近,自己的裙子刚刚过膝,一双细带的平底鞋,完全可以踩到水里去,可是他却穿着长裤和皮鞋,这一脚踩下去恐怕是不行,于是用力将他向后拉,此刻的宋绍钧却十分坚定地将她往海中拖。
天气很热,海水却是冰冷的。
今天的海风极大,在远处掀起巨大的海浪,呼啸而来,声响不绝于耳。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轻笑道:“看到了,远处的海浪朝我们涌过来了!”
他疯掉了,一定是疯掉了。海浪越来越近,他却带着她拼命往海里跑,难道真的看透了一切?用力拖住他往后拉,她这样的全力对于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来说,完全如同隔靴搔痒,他狂笑着拉她往里面走。
海浪呼啸而来,越来越近。
莫小北拼命往里走,可他却如同磐石一般难以撼动。同样紧紧抓抓她的手牢牢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