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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芝蓝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08

莫小北连忙按住电梯,问:“你都去过哪里,快回去找,幸好丢的是存折,兴许还能找到,要是丢了现金,连回去都省了!”

湘琴看着电梯门打开,连忙冲出去,一边对莫小北说:“太太,您就在楼下等我,十分钟之后,不管找得到还是找不到,我都会下去找你,对了,你的附属卡就在你的小包里面,要吃什么,可以自己买!”

人都已经不见了,还听见她的声音从楼梯间里面传过来。

将电梯关上,继续往下走,这才发现原来这电梯是专门用来为贵宾服务的,除了她一个人搭电梯,没有其他人,就连铺在地上的地毯,也看起来价值不菲,物欲横流的年代,处处都可以炫富,真让人无法喘息。

电梯走得很慢也很稳,离地面还有很远,忽然听到电梯一声响,还以为是湘琴,笑嘻嘻地转头过去问:“找到了没有?”

只见一个人走进来,穿了一身灰色的休闲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低着头走进电梯,听见她问话,便反射性地将头抬起来。

对方见到她,显得也很意外,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俨然陌生人一般。

莫小北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到底是谁,还是想不起来,算了,反正现在就算是跟人家说认识,人家也一定会吓得到处乱窜,毕竟,莫小北还躺在殡仪馆里面,思及此处,便也将头转过去,沿着透明的窗体向外看。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丈夫吗?”男人忽然说话了。

莫小北一听,连忙转过头去仔细一看,他果然是宋绍钧!没错,就是他,虽然穿的衣服不一样了,一脸阴险狡诈的样子还是没有变的。

那天跟个民工似的,今天就像是流浪歌手,又不是搞话剧的,干嘛有那么多的造型,鉴于他对待自己那种践踏一切的态度,莫小北认为,自己也不需要对他太过于谦卑有礼,便将头转向窗外,窗外已经开始飘起了蒙蒙的细雨,城市也变得毛茸茸的,一些小小的雨珠黏着在窗体上,让视线变得模糊,就像是流泪一般,没有东西可看了。

无奈将身体转回来,跟他并排站在电梯里面,电梯门是被擦得锃亮的镜子,让两个人无足遁形,难怪人家说,婚姻不过是一张纸的厚度,镜子里面的两个人外形登对、身份合法却冷漠得比路人还不如。

宋绍钧没有回头,冷笑着说:“上次是我最后一次签单!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好的事情了!多一毛钱我也不会帮你付的!还有······”

“够了!”莫小北的火气腾地一下,从眼睛中冒出来。

想到那天他那种态度,还有今天的这些话!难怪人家说,无奸不商!那么市侩,那么高人一等,难道真的是因为有钱,就可以这样任意地糟蹋别人吗?

莫小北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他挺直的鼻梁上夹着黑色的眼睛,从莫小北站着的这个侧面可以看到,他完全没有将视线转在自己身上一点,目不斜视,对于她的大声抗议,好像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做人要知道感恩,要知道满足,这个世界时有游戏规则的,再好的涵养也是有忍耐限度的!当然,我说了你也未必听得明白!”宋绍钧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十分的轻松,好像是在讲一句无关痛痒的笑话,就这么一下子把莫小北的自尊一脚踩扁了。

莫小北此刻也顾不得自己是怒目横眉的样子,咧开嘴轻轻一笑,说:“宋先生,谢谢你提醒我,做人要知道感恩,知道满足,对于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无比地感恩,感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有比禽兽还要禽兽的人,原来还有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原来还有心都已经冻成冰的人!谢谢你让我开拓了眼界,增长了见识,我还得谢谢你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这对于我来说,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宋绍钧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言论,便转过头来盯着她,虽然隔着一副墨迹,仍然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眼神中的那种怒不可遏。

很好!

莫小北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刚刚因为太激动,有些飞沫在自己的嘴上,为了避免进一步地出丑,还是先擦了再说。

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人,所以,已经占了上风的莫小北并不打算让他有反击的机会,又接着冷笑道:“宋先生果然是个善于画圈的人,帮你自己画一个圈装起来就算了,不要再帮我也画一个圈,因为,有再多的钱,也没有人愿意成为你圈养的动物,当然,你本人愿意圈养自己,我是没有办法也不想反对的,遇上了你,只要免费就可以参观动物!多好!”

还没有等他说话,又顺手从包里把那张附属卡掏出来,直接扔在他脚边,说:“放心吧!从今以后,不要说是在让你签单,就算是见到你也想吐!但愿我们不再见!”

这话说完,刚刚好到电梯停下来,也不管是几楼,直接下了电梯,临别还不忘跟宋绍钧挥挥手,这个该死的家伙!现在总算是舒服了!

可是抬起头来一看,这怎么会是地下停车场,说话都可以听见回声,四下也无人,只看见一排排的车。

转了好久才看到一个出口指示牌,沿着楼梯一直往上爬,这才发现,原来那个地下二层了,刚刚从商场出来,就看到湘琴焦急地在门口等她。

走过去看她,笑着问:“怎么样,你的存折找到了没有?”

湘琴将存折递给她,掩饰不住地笑,说:“你看,找到了呢!”

莫小北从她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本子,惊讶地看到,这个让湘琴紧张不已的存折所有人,竟然不是她,上面只写着周湘魁,长长的一段数字,有存有取,最后的一次是日期是今天,显示的是存了一千五百块人民币,仔细看了一下,每个月都是存的都是一千五。

原来她不是找不到电话,而是存钱去了,莫小北将存折还给她,说:“你每个月有多少薪水?”

湘琴傻乎乎地冲她笑笑,将存折收好,说:“一千五啊!”

22.我一定会帮你

莫小北又问她:“你每个月把所有的工钱都存在这里面,你不要花钱了吗?”

湘琴连忙解释说:“其实我用不着什么钱的,又有吃有喝又有睡觉的地方,活计又不辛苦,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我弟弟就不同了,他有本事,念大学,又要买书又要买电脑,这点儿钱还不够他用的呢!怪只怪我没有本事,不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就是湘琴,所有的人都重要,只有她自己最不重要,不忍心再劝她什么,只是冲她笑笑,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才刚刚迈出广场,就远远地看到老曹的车子停在那里,温良地恭候着,一看到莫小北,就急忙走上来,说:“太太,宋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有点儿不对劲,不要让你再在街上闲逛,我们回去吧!”

莫小北看他眼中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知道自己今天非回家不可,心中难免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个家伙那么卑鄙,刚才就再骂他一阵。湘琴也显得很无奈,只是跟着上了车。这得之不易的机会,就这样被那位高高在上,上帝一般的宋先生,一个电话就彻底地搅黄了。

回到家中才发现,宋绍茵竟然没有去上学,一个人穿着宽松地自己的粉红色小猪睡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家里没有人,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脸,她的一直赖以遮掩的长发在风中飘起来,不再遮盖在她的脸上,人前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捆住的她,人后竟然也有如此活泼可爱的一面。

看到莫小北和湘琴看到了自己,连忙站好,那根绳子又回来了,头发也不停地往面前拔,莫小北想起那天自己和湘琴被宋绍莲狠揍,是她去叫来了大家,也算是救过自己一命,便笑着走过去,刚想说话。

宋绍茵却因为她的靠近而受到了伤害,连忙哭着哀求她:“大嫂!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妈,我在这里玩!求求你!”

孩子就是孩子,一边担心莫小北会将她的事情告诉宋老太太,一边自顾自说完就跑了,连个承诺都不要。

宋邵莲不在家,就连宋老太太和曹妈都不在家,这倒是有些奇怪,就连老曹也是匆匆忙忙地将两个人送到门口就匆匆地走了。

原本是想回到自己房间的莫小北,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宋绍茵,毕竟她一个这样的小孩,一个人并不能够照顾自己,便也顾不得许多,轻轻地敲了敲门。

只听见宋绍茵用有些笨拙的声音,说:“进来!”

将门推开,猛然间发现,宋绍茵的房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充满粉色气息、到处堆积着可爱绒毛玩具的公主小屋,相反,四周靠墙的全都是书架,电视、电脑放在里间,就连卫生间里面也有一个书架,就放在马桶的对面,而书架上的书,都是厚本的科学典籍或者是中外名著,就连马桶对面的书架上,也放着很多像是《飘》、《巴黎圣母院》之类的名著。

这让莫小北倒抽一口凉气,此刻的宋绍茵正乖乖地躺在床上,嘴里面还含着一个奶牛图案的电子体温计,莫小北走过去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并没有发现她体温异常,再看那个电子体温计,还处于关闭状态,小小的屏幕上一片灰色,便笑着对她说:“茵茵,起床吧!你没有生病!”

宋绍茵听见这话,连忙将口中的体温计吐出来,又拉起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躲在被窝里面说:“我生病了,我的头也痛,脚也痛,你刚刚看到我没有发烧,是因为曹妈已经给我吃过药了!”

莫小北这才注意到,原来她的床边,果然放着很多药水,随便拿起来一瓶,竟然是退烧药,便对身后的湘琴说:“湘琴,你去帮她煮一碗稀饭来,生病了要吃些东西才吃药,这种药会伤胃的!”

湘琴笑着点点头,出去了,她从刚才就一直在笑,想到弟弟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生活,她的心里,便像是进了蜜糖罐一样。

湘琴出去了之后,莫小北抬头又看到桌上有很多的课本,都摊开了,仔细一看,上面的答案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不过强在字写得还不错,莫小北叹了一口气,这个可怜的孩子。

也许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讲话,宋邵莲这才将自己从被子里面拔出来,看到莫小北的第一时间,又想再把头包回去,忽然看到她拿着自己的课本,一下子慌了神,连忙冲过来,从莫小北手中将作业本子一把抢走了,藏在自己的被子里面,说:“我还没有做好呢!”

莫小北看着她微微一笑,说:“茵茵,你今天还要做完这些作业吗?”

宋绍茵点点头。

莫小北看了看桌上摊开的一大堆作业,和颜悦色地问她:“茵茵,需要我帮你吗?”

宋绍茵看了看,一直都躲在头发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小声地说:“大嫂,我没有钱!”

莫小北听了,忍俊不禁,说:“不用钱,我会帮你的!”

宋绍茵这下来了精神,立刻从被窝里面弹起来,笑嘻嘻地一把将所有的作业都抱起来,塞进莫小北的怀中,看样子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莫小北将这些本子都放在桌上,伸出手去,想要把她额前的头发都拨开,没有想到平常已经是将自己的额头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宋绍茵,一看到莫小北想要将自己的头发拨开,更是连忙伸手去抓东西,可惜的是,她的棉被让莫小北坐在了身下,怎么拉也拽不动,慌忙之间只能用手去乱抓,勉强从自己的身后拉到一个很大的枕头,马上放在自己的头上遮挡住脸颊,莫小北敢肯定,若是此刻这里放着一盆滚烫的水,她也敢拿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这个动作不禁让莫小北有些怀疑,她脸上是不是有什么瑕疵?眼见只是伸出手去也让她吓得够呛,就算是大过天的好奇心,也不能再问她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了。

莫小北也不勉强她,便隔着枕头对她说:“这里面所有的作业我都能教你,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自己来做!”

那个“枕头”点了点头,半天才笨拙地回答说:“我很笨的!我学不会!”

看不到她的脸,莫小北只好看着那个枕头,充满信心地说:“没关系,我们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挑些简单的题目来做,在配合一些小的窍门,你一定可以的!”

听见这句话,宋绍茵显然是来了精神,但却仍旧没有把遮在脸孔前面的枕头拿开,隔着枕头也能听见她声音里的高兴,说:“大嫂,你是说,我可以像其他的同学那样,拿到卷纸,很神奇地就会做上面的题目,对不对?”

莫小北已经坐在了桌子前面,笑道:“那要看你有多努力了!”

宋绍茵听了,慌忙将枕头丢开,一下子从床上跑下来,傻笑着说:“我会很努力的,大嫂!我要有多努力才可以呢?”

莫小北将自己的两只手伸出来,相隔一本书的距离,说:“我看,这样努力就足够了!你可以吗?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帮你的!”

湘琴端着一碗稀饭进来,一看到莫小北正坐在宋绍茵面前认真地教她做作业,心里一惊,连忙想要上前阻止,却不慎将手中的那碗刚刚做好的清粥一下子连碗带稀饭洒在了地上。

23.巨大的进步

莫小北和宋绍茵闻声转过头去,看到一碗滚烫的稀饭已经洒在了湘琴的鞋子上,莫小北连忙跑过去,将她拉到沙发上坐好,亲手为她把鞋子脱掉,看到她脚上的皮肤已经发红了,立刻叫她到卫生间里面去冲水,自己则很快地跑出去拿烫伤膏。

整个动作流畅迅速,宋绍茵和湘琴都呆愣在原地,半晌,宋绍茵才对着湘琴说:“湘琴,你有没有觉得,大嫂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湘琴看着自己的脚,木讷地点点头。

莫小北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湘琴的脚上,湘琴此刻看来十分不安,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说:“不用了,太太,我自己能擦的!”

莫小北板起脸来瞪了她一眼,很好,成功地让她闭上了嘴巴,帮她擦完药膏,莫小北才恢复笑脸,说:“没事了,下次小心一点!”

说完便轻轻地推了推宋绍茵,说:“茵茵,你先去看你的作业,把不会的全部都用红笔勾画出来,我把地上的稀饭打扫干净就来教你!”

拿来工具将洒在地上的稀饭扫起来,一旁的湘琴看着,没有说话,只是手轻轻地动了一下,接着又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一同出了门。

才将门关上,湘琴就迫不及待地附在她耳边,紧张兮兮地说:“太太,我们能不能不要管二小姐的闲事,多少名师都没有她的办法,她就是那个样子!你想想,平常谁就是轻轻地弄出一点儿声响来,老太太都会迁怒是他影响了二小姐温习才会这样的!现在你还要交她做作业!”

莫小北将已经扫好的垃圾倒在垃圾桶里,将扫把递给她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湘琴,你是想说,老太太明明知道二小姐不是个正常孩子,却不肯承认,她总是用各种借口来为二小姐的成绩开脱,反正二小姐的成绩是神仙都没有改变的,我这么做就是主动伸出自己的头去,给老太太砍头,对不对?”

湘琴点点头,说:“太太,现在你也是自身难保了,就不要再管这些闲事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二小姐的确可怜,可是,我们没有本事去帮她!”

莫小北拉住她的肩膀,点点头,说:“湘琴,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没有忘记吧,我们被大小姐打的那天晚上,是茵茵叫来了大家,就算是报答她也好,怎么也好,我能帮她多少就多少,只要尽力了,甭管成绩怎样,都很好!”

湘琴有些动容,呆呆地说:“其实二小姐也是可怜的!这个家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帮她,她的作业很多,每天都要开灯开到十二点,而且,二小姐是对我最好的人,她还拿自己盒子里面的糖果送给我吃······”

看来湘琴是已经想通了,不再阻止自己帮助宋绍茵,莫小北端起她煮好的稀饭上楼去了,并没有察觉的湘琴还一直在絮絮叨叨说着话。

也许正是出于湘琴担心的这个原因,或者是这宋家人,真的没有精通学问的,莫小北前前后后翻看了一下宋绍茵的作业,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差,莫小北低头看了看正在很认真地看着课本的宋绍茵,心中有些可怜她,这个孩子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宋老太太与其这样将面子放在第一位,如此自欺欺人地揠苗助长,不如坦率地承认这个孩子本身就是有缺陷的,将她送到启智学校,专门针对她这样水平线的孩子做一些针对性地教学,更能让宋绍茵扎扎实实地学到一些东西。

莫小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宋老太太可见是一个多么好强的人!

将她所有科目的作业都翻看了一遍,莫小北发现,这个孩子虽然心智不全,不能够理解深奥的作业,但是对于一些抄写的东西很认真,而且,她写得一手还算是很整齐的钢笔字,当然谈不上什么笔锋之类的,但是却笔笔刚直,看上去整齐得很。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莫小北还发现,她虽然记性很差,比如一首古诗,一个正常孩子可能一个小时或者更更短的时间就能背好,可是她就需要好几天甚至是一个礼拜,不停地背诵同一首古诗,可是,只要她能背,就好像完全不受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左右,记忆的时间超长,你什么时候问她,她什么时候就能回答上来,只是很费力,她记住那些汉字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第一个月考试成绩下来,宋绍茵竟然从6分直线上升,拿了个38分。

很难想象,宋绍茵是怎样地高兴,一拿到试卷,都等不及让老曹去接她放学,直接自己一个人一路狂奔回家,好在学校离家并不远。

她气喘吁吁、兴高采烈地回到家,老曹才刚刚准备出门,见到宋绍茵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还能如此欢快,老曹和曹妈都惊呆了,甚至忘记了问她为什么会那么高兴。

当然这个也不必问,孩子一样的宋绍茵,一路跑一路将试卷拿在手里,那张上面写着醒目的38分的试卷就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帜,迎风招展。

宋老太太就在客厅里面喝茶,宋绍茵只是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声,就拿着卷纸狂奔上楼去了,将莫小北的房门一下子推开,正在看书的莫小北和正在整理屋子的湘琴都被她吓了一跳。

宋绍茵连人带书包冲向莫小北,一个熊抱,就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在她脸上就是一下重重地亲吻,吻得莫小北一脸口水。

莫小北笑吟吟地将她手中的卷纸接过来,这38分可真是来之不易,碰对了三题选择题,五题判断,默写一首古诗一个错别字都没有,拿了三十分。

这是莫小北第一次看到宋绍茵的脸,源自宋老太太的真传,一张并不好看的脸,可是眼神却如同清澈的泉水一般,十分干净,黑白分明,乌溜溜地盯着莫小北。

有人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有的人还挂着厚厚的窗帘,有的人还贴着彩色的玻璃纸,有的人用报纸糊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透过眼睛能看到的真实,越来越少,可是宋绍茵的眼睛是清澈的,透明的,完全不带有任何的遮挡和阻碍,这就是世人所谓的真善美,他们大抵只会用一声嗤笑来说她傻,多么可悲的世界!

宋绍茵的高兴让一旁的湘琴也收到了感染,笑着说:“太好了!二小姐,进步这么大,一定要加油!”

宋绍茵抬头看看湘琴,回答:“湘琴,我会加油的!”说完又将视线投在莫小北身上,那样子,充满了崇拜,说:“对了!大嫂!你真是个神人,你怎么知道老师考试一定会用这首诗?你好厉害!”

莫小北轻轻一笑,摸了摸她的头,不说话。

湘琴一边将洗好的衣服都放进房间里,一边笑道:“二小姐,太太为了帮你,自己看了那么多的书,什么历年试卷集,教师用书,教案参考!”

宋绍茵显然不能够理解湘琴说的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是我要考试,大嫂为什么要看那么多书?”

湘琴被她这一问,愣了一下,接着问莫小北,说:“对啊,太太,二小姐考试,你看那么多书干什么,难道你想进去帮她考试,还是像电视里面那样,给二小姐一个耳机,你在外面说,她在里面做!”

莫小北笑着摇摇头,将宋绍茵的试卷拿起来,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如此欢乐的气氛,被几声轻重统一,间隔时间相当的敲门声弄得戛然而止。湘琴忙上前去开门,宋绍茵又将头低下来,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24.不必假惺惺

听到敲门声,就知道这个敲门的人,是曹妈,毫无悬念的事情,反正曹妈就是个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不能愉快的人,这种感觉与她丑陋的脸没有关系,是那种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的高傲有关,莫小北想,也许当年权倾朝野的太监刘瑾就是这样一幅嘴脸。

宋绍茵自知曹妈是来找自己的,连忙低着头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出门,曹妈又将视线投向莫小北,淡淡地说:“你也一起来!”

那张画着大大的红色38分的试卷,躺在宋老太太的手里,她正舒服地躺在摇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那张试卷。

莫小北和宋绍茵就站在她面前,都不敢说话,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38分对于宋绍茵来说,已经是一个难得的进步,可是大家都明白,这还不是宋老太太的心里分数线。

果然,几分钟之后,宋老太太目光如炬地盯着莫小北,冷冷地将那张卷纸在她面前扬了扬,问:“这个是你的杰作,对吗?”

宋绍茵连忙将身子躲在莫小北身后,不停地发抖。

莫小北正视她的眼神,点点头,说:“这是茵茵自己努力的结果!”

宋老太太瞥了莫小北一眼,将试卷放在她身上,冷笑道:“不过是三十分,就让你们两个高兴成这个样子!”

宋绍茵不敢说话,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回答。

莫小北心里虽然想为宋绍茵说几句话,可是看到老太太的眼神,已经到了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湘琴说得对,自身难保的人,没有资格帮别人说话。

没有想到的是,宋老太太没有再说话,只是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刚刚出门,宋绍茵就一把搂住她,说:“大嫂,我没有想到,妈妈这一次没有骂我!我还以为你也要被骂呢!”

莫小北付之一笑,说:“没什么,我们再努力一点,希望下个月可以及格!”

回到房中,还没有等到她从门口走进来,坐立不安的湘琴已经迎上来,紧张兮兮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莫小北从她手中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说:“没什么,只是老太太有些不满意这个分数!”

湘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当时我就应该死死地抱住你的脚,不让你去趟这趟浑水的,你看吧!现在吃力不讨好了,是不是!哎!”

莫小北拉住她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说:“没事的!湘琴,放松一点,老太太只是说,才三十八分就能高兴成这个样子,其他的,她什么也没有说!”

湘琴连忙摇头,说:“那不是在明摆着告诉你,这成绩太差!”

莫小北重重地将自己的摔在沙发中,莞尔一笑,说:“至少她没有说,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再靠近二小姐!也就是说,她对我帮茵茵补习这一件事,是默许的!”

湘琴惊叫起来,连忙坐在她身边,说:“什么?你还要去教她!算了吧!太太,你看看,自己要看那么多的书,又要一遍又一遍地教二小姐读书写字,那么累,结果还不让人满意,你这是何苦呢?”

莫小北将桌上的书拿起来,笑道:“湘琴,不是所有的人,看书都会觉得辛苦的!放心吧!我有这个信心,在这个学期末的时候,将茵茵的语文成绩提高到及格!”

湘琴摇摇头,说:“你有信心做到,可是老太太未必满意刚刚及格的分数,在她心里面,二小姐和别的孩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说:“这其实才是茵茵的致命伤,要知道,人的欲望是会不停膨胀的,想要不停地赶上欲望的脚步,对正常人来说,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更何况,那个人,是茵茵!”

湘琴连忙点头,说:“你看吧!我就说!”

莫小北轻轻一笑,说:“是啊,正是因为看到她活得太累,我不帮忙的话,她会过得更累!”

湘琴还想说话,有听见了那个招牌的敲门声,湘琴摇摇头,指着们摇摇头说:“太太,我都说了不让你多管闲事,你看看,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

曹妈站在门外,尽力将一双眼睛瞪大,对湘琴说:“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你的太太说!”

湘琴连忙拉起门,将曹妈和莫小北关在房门里面。湘琴在莫小北的熏陶下,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变得可以倾心直说,可是见到曹妈,还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怕得厉害。

曹妈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显得教养极好,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也能像个战士一样将腰板挺直,坐下来之后,先不说话,只是盯着莫小北看,眼神复杂,有些难以置信,有些鄙视,甚至,还有些好奇,虽然早就知道她的那双小眼睛厉害,但是被人这样盯着看,还是有些不自在。

为了尽快结束这种让人不自在的对视,莫小北为她倒了一杯茶,笑道:“您有什么事吗?”

曹妈这才将自己的眼神收回,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掏出几沓捆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色百元大钞放在莫小北面前。

仔细一看,这些钞票一共有四沓,差不大一万块一沓的样子,就是这样简单地看一眼,也知道,这里的钱有四万块。

这是什么意思?莫小北抬头看着曹妈。

曹妈这个人好像天生就不会笑,只是淡淡地回答她:“老太太说了,你这个月教茵茵有功,有功就要赏,这里是四万块,你先拿着!如果下个月还能让茵茵有进步,酬劳加倍!”

酬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亲人们之间是不是连最基本的亲情和关心都没有,难怪刚才宋老太太心里高兴也完全不在脸面上表现出来,原来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对于莫小北付出的这些,她都已经折算成了人民币,自然是不必对她施以好脸色的。

莫小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淡淡地说:“这些钱你拿回去吧!”

曹妈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喝她倒出来的茶,嗤笑了一声,说:“你就不必假惺惺的了!你接近茵茵,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想要这样罢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种本事!让茵茵一个月之内就进步这么多!”

她这种态度,让莫小北有些莫名地受伤,不过是看不惯宋绍茵被沉重的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来,结果被说得如此不堪,心中一时激愤,险些将不愿再教宋绍茵的话脱口而出,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将话收了回来,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等曹妈走了之后,才将这些钱拿着,走到宋老太太的房间门口。

她的门没有关,曹妈也不在里面,看来,两个人一定是又在那个听说是供奉着祖先灵位的房间里面不知道做什么了。

这个房间就在三楼的右手的尽头,平日里大门紧闭,若是打扫卫生,也一定有由曹妈用拿了新毛巾和拖把进去,一弄就是一个早上,就连宋绍茵和宋绍莲也不被允许进入。

莫小北走进去,将那些钱就放在宋老太太的茶几上,用茶几上的一串佛珠压住,这才将门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宋绍茵都跟莫小北在一起,对于莫小北来说,能够有些事情打发时间,又能够看着宋绍茵慢慢进入良好的学习状态,一举两得。

将钱送回去之后,宋老太太也不同她啰嗦,一切如常,什么也不说。

25.支开你

第二个月,成绩下来了,宋绍茵得了40分,宋老太太这一次,亲自将莫小北叫道自己的房间里面。

一个没有满头银发却不怒而威的长者,一个其貌不扬却优雅端庄的女子,还有那个从不让人涉足的房间,眼前的这个宋老太太,在莫小北看来,处处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她淡定中稍显落寞的眼神,与曹妈的张扬跋扈并不一致。

一看到莫小北,便冲她挥挥手,说:“坐吧!”

莫小北依言而行,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渐渐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为了避免被宋老太太看到而更加尴尬,她只能稍稍地向右倾斜一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不那么粗重。

宋老太太正看着窗外,虽然窗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风景,只有年复一年如故的房屋,还有一整片的天空。莫小北抬眼看了看,宋老太太房中,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一小部分的房屋,还有一大部分的天空,今天的天空有些阴霾,没有阳光,也没有那种沁人心脾纯粹的蓝色,只有灰黑色的乌云,让人想起“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诗句,加上眼前这个神情落寞的老女人,难言的压抑如同心头巨石。

莫小北想起爷爷莫从志曾经说过,这样的落地窗,实在不是好东西,它有三个缺点,安全系数不高,光污染过剩,保暖性能不高,所以,莫家大宅里的窗户,都没有落地窗,这位专做建筑闻名遐迩的宋家当家老太太,竟然会用这样的一个落地窗,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老太太将一个紫砂的小杯子递给了她,笑道:“尝一尝吧!这是刚刚才产下来的新茶,看看味道如何?”

莫小北刚刚将茶杯端起来,便已经闻到一股浓郁地香味,好熟悉的味道,这是爷爷最喜欢的茶,铁观音,那种浓重的兰花香,沁入心脾,汤色鲜亮,赏心悦目,宋老太太喝茶倒是行家,她虽然用的紫砂杯喝铁观音,这紫砂杯中,却是有一层浅浅的白色陶釉,看似压低了紫砂杯的档次,实际上确实一种极为聪明的协调方法。

紫砂杯有小孔,这样的浓香茶很容易浸入其中,让你喝其他茶的时候窜味儿,而多了那层陶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看到莫小北一脸兴奋的样子,宋老太太宽厚地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个!”

莫小北回她一个微笑,淡淡地说:“的确是好茶!”

老太太将自己面前的小壶拿起来,又为她倒了一杯,这杯味道中却多了些许的苦涩之味,新茶泡久了,都会有这样的涩味,莫小北将轻轻地喝了一口,看着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看了看她,这才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两万块钱,递给她,笑着说:“这个给你!”

莫小北将钱推回她面前,笑着摇摇头。

宋老太太眼见自己被拒绝了,却也不生气,也不去拿钱,只是将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说:“唉!今天曹妈没有在身边,我的记性也太差,都想不起来赶快将茶倒出来,你看!涩成这个样子,喝不了了!”

莫小北微微一笑,将剩下的茶喝了,说:“老太太,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宋老太太轻轻地说,语气中却是不容反对的坚定。

莫小北停住自己的脚步,转身看着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看了看她,说:“是不是嫌少?”

莫小北连忙摇摇手,说:“没有的事!只是不需要!再说,是我自己喜欢教茵茵,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这个来换钱花!”

宋老太太却是答非所问,说:“莎莎,不要生气,我说过的话,都会信守诺言的!我答应过只要茵茵有进步,一定会双倍给你钱,上次的那些钱你应该还没有花完,我现在帮你把剩下的六万块存在你的银行户头里面,你身上还是少带一些钱的好,你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再把钱拿去赌,你知道的,绍钧最讨厌人家赌钱!”

莫小北站着,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顿时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说,上次的那些钱还没有花完?于是连忙解释道:“老太太,我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次您曹妈给我的那四万块,当天我就已经送到您的房间里了!”

宋老太太听了也有些惊讶,马上恢复了正常,问:“你放在哪里了?”

莫小北伸出手指了指她正前方的位置,说:“我来的时候您没有在房间里面,房间的门开着,当时还有一串佛珠放在那里,我用您的佛珠压在钱的上面就走了!”

宋老太太有些狐疑地看着莫小北,老太太不相信她说的话,她也没有办法,若是不相信的话,解释再多也没有用,于是轻轻笑道:“我先走了!”

“慢着!”宋老太太又说。

如果是还要说那些钱的事情,莫小北就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眼看就要让自己卷入一场风波,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可是宋老太太却并没有接着说,而是另起了一段。

她说:“莎莎啊!以前的事情我们不说了,现在这些钱你就拿着吧!”

莫小北摇摇头,说:“不用!”

宋老太太看来有些难言之隐,左右为难了一会儿之后,才堆起笑脸对她说:“莎莎啊,你就用我给你的这些钱,去买一些好看的,好吃的!今天你带着湘琴出去逛逛街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以往都要左请示又汇报的,还要有合理的理由才能上街,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让她出去逛街,不仅如此,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看到莫小北不说话,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才说:“莎莎,去吧!”

眼见商量的口气行不通,索性直接命令她。

虽然不知道这反常的举动究竟是为了掩藏什么,但是老太太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答应也不行了,更何况,莫小北还有心事未了,正愁着没有机会出去呢!于是连忙点点头。

看到莫小北点头,宋老太太的脸色立刻缓和过来,笑着对她说:“去吧!对了!如果曹妈没有给你打电话,就千万不要回来,知道了吗?”

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莫小北点点头,从宋老太太房间里面出来,手中拿着两万块,反正这位老太太总是有办法让人无法对她说不。

湘琴倒是显得很高兴,她今天才刚刚从曹妈手里领到了工钱,听说能出门,兴奋不已,忙着问莫小北,自己可不可以去给弟弟存钱。

莫小北轻轻一笑,问她:“你们平日里,都是这个时候发工钱吗?我怎么觉得上个月的时候,你们是月底发工钱的?”

湘琴想了想,才说:“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从来都是月底发工钱,现在才中旬,曹妈就给我发工钱了?还真是奇怪!”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十分钟之后回来了,一脸疑惑和恐惧,对这莫小北说:“太太,你说,曹妈该不会是想要把我辞退了吧?我刚才问过了厨房帮佣的阿姨和花工,他们都说没有领到工钱!怎么单单给我了呢?”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莫小北宽慰她道:“她们不是想辞退你,只是想让我今天出门去!”

“啊?”湘琴长大了嘴巴,显然,她不知情。

莫小北换上一套休闲服,笑道:“我们走吧!既然今天她们不让我呆在家里,我就顺便去做些事情吧!”

26.郎心似铁

这一次,没有吩咐老曹送她们,曹妈将她们送到门口,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没有我的电话,千万不要回家!

带着一肚子的狐疑,莫小北和湘琴像是被赶出家门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走在路上,可怜的湘琴一直在担心自己会被解雇,她并不是担心毫无特长的她无法在这个城市里立足,而是担心没有办法赚到弟弟的生活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絮叨,反省这些天来她到底是有什么没有做好的。

湘琴在宋家,几乎没有一刻是有空的,像是一个连轴转的机器,当曹妈在宋老太太的屋子里面优雅地喝茶的时候,湘琴在厨房里帮忙,当曹妈在用两只眼睛盯着家里所有人的时候,湘琴在院子里扫地,当曹妈在厨房里大声骂厨娘的时候,湘琴在大厅里面拖地,如果说,是哪里没有做好就要被解雇的话,应该应该解雇的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曹妈,而不是整天都在辛勤工作的湘琴。

这是个吃中午饭的时候,想要叫到出租车很难,无奈之下的莫小北只能带着湘琴一路走,大概向前步行了两公里,遇到了一个银行,湘琴欢蹦乱跳地进去了。

这个时间段的出租车没有多少人,可是银行里的人却不少。

湘琴取了号坐下,满脸笑意,莫小北看了看这拥挤的人流,便将她手中的号拿过来,一看,已经是389号,再看显示屏上的号码,竟然只是80号,忍不住吁了一口气。

湘琴连忙说:“太太,要不然你就到前面的咖啡室里面等我一下!”

咖啡室?想到那个让人作呕的咖啡室服务生,她打了个冷战,笑了笑,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张宣传单,说:“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好了!”

湘琴很激动,她不停地说话。

“太好了,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月这个时候就可以给湘敏存钱了!”

此刻的兴奋让她全然忘记了刚才还在忧心忡忡,自己会不会被解雇。

“太太,你看,刚才进来的那个男孩儿和我们家湘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他身上的那件衣服可真是好看!你说,湘敏要是能有那么一件衣服穿,那有多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停地用自己的手指勾着自己的衣角,她身上唯一新一些的,就是几个月前莫小北给她买的那双鞋子,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快要看不出颜色来了,不止一次,莫小北听到曹妈数落她作为一个体面人的佣人,实在是太不体面了,嘱咐她买些衣服穿,她总是点头,但却从来都没有提过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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