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莫小北低着头从公安局大门口出来,却看到了魏乐贤,他也一脸失望地从里面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他的车子,却也没有心情问他什么,倒是他先开口问:“莎莎?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说:“今天他们抓到徐妈了,我过来认人!”
魏乐贤听了,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是过来看徐妈的,可是没有见到,审讯还没有结束,我看只有再等等,羁押期间我就可以用代表律师的身份去看她了!”
莫小北猛地抬起头来,问:“你又是为了莫小北从学校回来是不是?”
他连忙摇摇头,说:“这一次你还真是没有猜对,是我爸爸给我打电话,说莫家以前的保姆现在被抓起来了,他律师事务所最近很忙,抽不出人手来,说莫爷爷以前对我们很好,这个忙一定要帮,所以我就回来了,只是到现在为止,我和我爸爸都不知道,徐妈是为什么被抓起来的,而且好奇怪,她竟然不姓徐,真名叫汪明月!我看只有等见到她才能搞清楚这一切!”
说完看了莫小北一眼,才惊觉她的悲伤,连忙问:“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小北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冲他微微一笑,软弱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从口中吐出一口幽幽地气息,尽量克制自己,让魏乐贤看不出自己浑身发抖,小声说:“什么都不要问我好不好?乐贤,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魏乐贤吃惊不已,但却不再问,开着车子便将她送回小区门口,刚到小区门口,正好看到宋绍钧从里面出出来,手中还提着一些橘子。
魏乐贤二话不说便将车门拉开,径直冲向宋绍钧。
挥手便是一拳,打在宋绍钧的脸颊上。
本来是想出来买些东西的宋绍钧被他这一拳打过来,嘴角立刻流出鲜血,手中的橘子四处散开,十分机敏地避过了第二拳,才仔细看看眼前的人,竟然是魏乐贤,只是伸手出便托住他,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的魏乐贤依然不肯罢休,用力挣扎只会让自己的手臂更痛,他却一边挣扎一边对着宋绍钧大声臭骂:“你这个混蛋!你又对她做了什么?我之所以后退不是因为怕你,而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你!你现在不但不懂得珍惜,竟然还要伤害她!你又做了什么?”
莫小北被魏乐贤冲动的举止惊呆了,赶忙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从车上跳下来,迅速跑过去,宋绍钧看到她狂奔过来,连忙将魏乐贤的手放开,两步走过去拦住她,口中轻声抱怨:“怎么会这样跑!”
双手重获自由的魏乐贤又卷土重来,直接冲上前去,用力在宋绍钧的背上揍了一拳。
宋绍钧深怕伤到莫小北,连忙将她挡在身下。
莫小北用力尖叫:“乐贤!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在干什么?赶快住手!”
魏乐贤这才停住动作,将自己的眼镜向上拉了拉,喘着粗气看着宋绍钧,一脸怨恨,宋绍钧回视他,愤怒一触即发。
莫小北从宋绍钧身后站出来,站在两个人中间,对魏乐贤说:“你是蛮牛吗?怎么会那么冲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动手打人!”
魏乐贤将她拉到一边,大声喝道:“醒醒!你是怎么了?这个男人伤害了你那么多!到现在你还在维护他!你才是疯掉了!你说,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有看到过你脸上有那种悲伤的表情,若不是他,谁能伤你那么重?你说!今天我就算是拼上一条命,也要跟他算账!”
话音刚落,人已经冲到宋绍钧身边,宋绍钧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冒着怒火,瞪着他。
莫小北大声喊:“他对我很好!是徐妈!你知道吗?莫小北爸爸和妈妈的车祸不是意而是人为,莫小北是被人当着众人的面推下长楼梯的!而这个人,就是徐妈!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伤心了吧?”
魏乐贤已经举起的拳头赫然止住,像被冻住一般,半晌才回过神来,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莫小北冲他点点头。
抱住自己的脑袋,魏乐贤整个人呆住了,半晌眼泪便大滴大滴地夺眶而出。
这件事情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悲痛一瞬间便将整个心房涌满,让他无法喘息,停顿了好长时间,他才低着头缓缓地对宋绍钧说:“对不起!”
整个人如同泄了气得皮球,拖着沉甸甸的步子,一步步向自己的车子走过去,眼泪是再也无法抑制,心中只是在狂呼,小北,小北!
宋绍钧走到前面,一把拖住他的手臂。
莫小北呆住了。
魏乐贤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紧紧地闭上眼睛,神情萧索,完全是一副甘心受死的模样。
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宋绍钧对身后的莫小北说:“上车!我们送他回去,他这个样子是不能开车的!”
莫小北看了看他,会心一笑,才连忙坐上车去。
魏乐贤已经双脚瘫软不能动弹,宋绍钧索性将门拉开,用力将他塞进后座。
车子缓缓地启动,魏乐贤的心也缓缓地失去了平衡,整个世界全都倾覆过来,傍晚的夜空倒映在车窗上,一片片白云悠闲地划过,他伸出自己的手指,泪水奔流而出,小北,我可怜的小北!
莫小北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担心,又看了看身边的宋绍钧,他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小声说:“放心吧!他会好起来的!”
在莫小北的指引下,宋绍钧顺利地把车子开到了魏乐贤家楼下,刚刚驶进去,莫小北便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单元楼门口,不停地对着魏乐贤的房间看,一看到魏乐贤的车子便立刻迎了上来。(未完待续)
214.好人做到底
来人正是魏乐贤的父亲魏大勇,看到开车的人不是魏乐贤,有些惊讶,再定睛一看,更是喜出望外,开车的人竟然是宋绍钧!这条大鱼,做梦也钓不到的大鱼!竟然被自己的儿子给撞上了!这个臭小子,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幸亏上次他自己知难而退,才有今天的局面。所以说,做人的确是应该以退为进的!
一看到魏大勇,莫小北便打心眼儿憎恶,一个伪善的人,不过,他始终是魏乐贤的父亲。
看到宋绍钧的魏大勇已经兴奋地无以复加,连忙凑过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宋先生!最近可好?”他笑得如同在猪油中融化开来的蜜糖,油腻腻地令人作呕。
宋绍钧点点头,说:“很好!谢谢关心,说完之后将后车门拉开,将魏乐贤从里面拖出来。
魏大勇还想跟宋绍钧说话,却看到魏乐贤呆呆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去扶住他,问:“怎么了?”
魏乐贤看了看他,沉默着将自己口袋中的钥匙掏出来,打开单元门,慢慢走上楼去了。
魏大勇又担心自己的儿子,又不想放掉宋绍钧这条大鱼,左右为难,直到看到魏乐贤已经站在电梯门口,才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宋绍钧,说:“宋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常联系啊!”
话音刚落人已经冲进了单元楼口。
莫小北苦笑了一下,说:“真是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中受到伤害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宋绍钧环住她的肩膀,说:“走吧!现在他父亲照顾他,应该不会有事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很奇怪,刚刚还堵塞在心中无法释放的痛苦。经过魏乐贤这么一闹,竟然还放松了许多,看到宋绍钧,更觉安心,只是看到他的嘴角肿了起来,心疼地小声抱怨:“你不会闪开吗?任由他打?”
宋绍钧笑着将自己的手臂弯起,让她看上面的肌肉,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要真的动起手来。他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她当然知道。他是怕伤到她。
是不是应该告诉他,自己不是真的怀孕?是不是应该告诉他,玉姐的事情,但想到玉姐激动的样子,又开始打退堂鼓。
宋绍钧看她一直心事重重,只以为她在的忧心莫家没人设计的事情。便笑着拉住她的手,说:“不要放在心上,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现在也已经抓住坏人了,还有,最重要的是。我在你身边!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
莫小北收回自己涣散的视线,看着他微笑,她从怀疑他说的话。
“累了吧!”宋绍钧走到她前面,弯着腰在她门前蹲下,说:“上来。我背你回家!”
莫小北只觉好笑,连忙从他身边绕开,有些害羞地说:“不要!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腿有毛病呢!我才不要呢!”
宋绍钧直起腰,说:“不是说要让你静养的吗?这么走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莫小北一时语结,想了好久才说:“我整天都闷在家里,现在能出来活动活动也好,不然的话,我会发疯的,我们慢慢走走,不影响什么的!”
她真的很想说出自己并没有怀孕的真相,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别的,她真的很想用力在自己的头上敲两下,莫小北啊莫小北,你迟早有一天会被被自己的犹豫不决给害死!
走了不到几步,天色慢慢沉下去,路灯都开始亮了起来,行人渐渐增多。
宋绍钧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一会儿走在她前面,一会儿走在她后面,一会儿巴不得抱住她通过拥挤的地方,俨然一个老母鸡。
这哪里是在散步,就像是在考验宋绍钧似的,看他投入的样子,她的心更加纠结。
走到一个冰激凌的摊档,莫小北停住了脚步,贪婪地看了看。
宋绍钧拖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说:“不行!晚饭还没有吃呢!怎么能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也不好!”
已经走过了好多个餐厅,他都没有说过要进去吃饭,看来,他是一定要回去吃湘琴做的饭。
他拖着她又走了好长的一阵,直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来便要打电话,莫小北连忙问他:“你要做什么?” 他摇摇手机,说:“让大宝过来接我们!我能走,你不能走!这太远了!走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走了一半的路!现在也不早了!”
莫小北轻轻一笑,扶住他的手,说:“今天就让曾建宝休息吧!我另外找个人送我们,只是你要请他回家去吃饭!”
宋绍钧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红色的面包车停在他们两个面前,顾春满头大汗地从驾驶室出来,连声说对不起,解释道:“我刚刚出门,车子打不着了,让你们久等了!”
衣服上还有很多黑色的油印,看来如同邋遢的乞丐,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用力将车门拉开,说:“进来吧!”
宋绍钧将她扶上车才笑着钻进去,才对顾春调侃:“顾校长真是给了我们很高的礼遇,亲自来帮我们开门!”
顾春一边开车,一边有些不要意思地笑了笑,说:“不是的,这车子就像倔驴,没有人能打开那扇门,除了我!”
一个直爽又没有顾忌的人,惹得宋绍钧轻笑连连。
自从湘琴回来照顾莫小北之后,她和顾春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了,一心想要节省开支供弟弟的湘琴平常连电话都舍不得给他打,就算是他打过来,湘琴也是很快就挂断了,这哪里像在谈恋爱,完全就是特务接头。
莫小北笑着问他:“对了!那天湘琴去你家,情况怎么样?她回来了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顾春有些为难,挠了挠头,才愁眉苦脸地说:“我爸爸和妈妈都是下岗职工,担心的要比很多富裕的家庭担心的多,他们听说她是农村的而且没有正式的工作,当时就没有给她好脸色看,我从来都不知道湘琴脾气挺倔的,一口咬定我爸爸妈妈看不起她,很多天了都没有搭理我,我早就跟她说得很清楚,我爸妈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想,可是她就是听不进去!宁老师,有空你帮我劝劝她吧!她肯听你的话!”
听到这里,莫小北笑了笑对他说:“还是你自己跟她说吧!反正你今天晚上已经送我们回家了,就赏脸跟我们一起吃顿晚饭吧!湘琴现在一心照顾我,其实她也没有什么事情,一般都在家,现在你知道她住在哪里,随时都可以过来找她了!”
顾春听了,连忙点头。
宋绍钧看了看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
一直没有等到宋绍钧和莫小北,湘琴心中着急,已经到院子中来了很多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转了很多次,尤其是刚刚出去买酱油的时候,听到超市的老板说,宋先生跟人家打起来了,更让他忧心忡忡。
看到一辆熟悉的红色车子开进来停在自己面前,她立刻板着脸走过去,用力敲了一下驾驶室的门窗,大声说:“你来干什么?”
顾春连忙将车子停好,来不及说话,只是连忙跳下车子将后门打开,湘琴已经将叉腰跟着他走过来,直到看到莫小北和宋绍钧从车上走下来,才将手放下来,却依旧狠狠地瞪着顾春。
顾春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将车门打开就要走。
莫小北连忙拉住他,笑道:“顾校长,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你还没有去过我们家对不对?来,一起上来吃个饭吧!”
湘琴脱口而出:“我没有做他的饭!”
莫小北笑着看她,说:“那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就去前面的小餐馆叫些外卖送过来,那边的辣椒鸡很好吃呢!”
湘琴不说话,只是瞪着顾春看。
顾春笑了笑,说:“那我还是先走吧!”
宋绍钧搂住他的肩膀,说:“走了!”
还没有等到湘琴说话,两个人已经进门去了。
湘琴跺跺脚,说:“要洗碗还要收拾什么的,好烦的!你看他穿成那个样子,脏兮兮的,他走了我还得洗沙发套子,真是讨厌!”
莫小北拖着她的手,小声说:“我只是知道,农村人不是弱者,穷人也不是弱者,地球上有那么多人,能够从这些人中遇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已经很难了,若是为了一点小小的阻滞就妄自菲薄,就放弃了,那才是真正的弱者!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生闷气,而是应该想清楚,你愿不愿意为他努力一次,让他的家人看到你真的很不错!”
湘琴不说话,低头看着脚下。
莫小北又接着说:“现在他就在楼上,要不要请他吃饭随便你!反正饿坏了他,心疼的也不是我!”
话音刚落便看到湘琴朝着门口一路狂奔,只留下不明所以的莫小北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叹了一口气,刚刚打算上楼,便又看到湘琴狂奔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未完待续)
215.余波
实在想不明白她跑来跑去地在做什么,莫小北便直接问她:“你在做什么?”
她傻傻一笑,才说:“我只是忙着出去买外卖,刚跑到门口想到自己竟然没有带钱,所以又回来了!”
被她的样子都笑,莫小北摇摇头,说:“那就回家再打电话好了!我们快走吧!要是再慢一些,顾春就变成来陪宋绍钧而不是你的了!”
两人一路走到电梯中,一天之内遇到这么多事情的莫小北有些无力地斜靠在电梯壁上,湘琴看到了,连忙走过来扶住她,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现在就陪你去看医生!还是要回去让宋先生陪你去!”
莫小北拖住她,淡然一笑,说:“我的身体没有事,只是忽然觉得好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罢了!不用管我,过了这一头就好了!我们请了客人回家,你快去准备吧!”
湘琴在楼下就去了做饭,莫小北一个人坐电梯到了顶楼,将门打开,只看到顾春和宋绍钧已经坐在沙发上聊天,一看到她,宋绍钧便立刻走过去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说:“我们正聊到你!听说顾校长已经帮你把你的油画送到美术馆展览去了,隔两天就送回来!”
这倒是有些奇怪,印象中好像没有什么作品在学校里。
顾春看到她记不清了,便笑道:“上次说让给学生示范的时候你随手画了一幅,还记得吗?”
这才猛然间记起来,上次给学生示范色块之间的渐变,所以顺手画了一幅海天一线的碧海夕阳,连忙笑了笑,说:“那算是什么作品!让人见笑了!”
顾春摇摇头,说:“我听段老师说。很多人对那幅画都赞不绝口,认为那是用最简单的方法诠释最复杂的技巧,都说你天赋极高,基本功挺扎实,色感很好呢!”
“那是段老师客气了,专门拣着好听的听!”一提起段源,总觉得心中坦然而又舒服,莫小北笑了笑。
几分钟之后。湘琴轻轻在门口敲门。打开来,却看到她双手空空如也地站在门口,小声对莫小北说:“你今天也累了,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你了吧!到下面去吃,吃完之后我再收拾,你也好休息!”
好贴心的湘琴。
外卖果然已经送来了。
满桌菜色丰盛。她却因为满心忧愁而食不下咽,宋绍钧眼中充满了担忧。
好在湘琴很开心,她这才放心。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宋绍钧也连忙将她放下筷子看着她。
莫小北微笑往他碗中夹了一块儿鸡翅。笑道:“我不饿,你快吃吧!”
宋绍钧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因此而散去,很快地将一碗饭吃完就跟顾春告别,拖着莫小北上楼去了,只是在电梯中有些担忧地说:“湘琴的男朋友第一次来。我们就这样先走了,他会不会认为我们不欢迎他?或者看不起他?”
摇摇头,莫小北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笑道:“放心吧,顾春不是那种人!”
他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将门打开,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早知道就不要去认人,弄得自己现在那么不开心!”
莫小北摇摇头,说:“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感觉,而是觉得浑身无力,只想睡觉!”
他听了便将她扶进卧室,说:“那你就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看着她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才坐在她身边,一直盯着她看。
莫小北闭上眼睛,嘴角牵出一个微笑,说:“哪里有人这样陪人的!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我躺躺就好了!”话音刚落,人已经进入了浅浅的睡梦中。
隐隐觉得他粗糙的大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心头一阵暖意,只是再难抗拒那种深入肺腑的疲惫,沉沉睡去,渐渐什么都不再。
一盏很亮的灯,莫小北坐着轮椅在书桌前看书,有些疲累,将书本放下,周围熟悉的环境让她十分娴熟地操作自己的轮椅,刚刚走出两步,就发现轮椅的零件开始脱落,很快的,一张轮椅散了架,她整个人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脸贴着地毯,挣扎着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站起来,她只想哭,好着急。
徐妈从亮光处缓缓走来,小声说:“小姐!怎么又摔倒了?快起来!”
从地上将莫小北整个人抱起来,忽然脸上所有的慈爱全都消失不见,狰狞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并没有将她送到轮椅上,而是用力一甩,直接将她从窗户中扔了出来!
莫小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已是浑身冷汗,扶住床头的柜子,不停地喘息,好真实的恐惧,好真实的狰狞!
周围一片漆黑,宋绍钧坐起来,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
躺在他胸口的莫小北仍旧难以平静,泪水沿着他宽阔的胸膛滑落,只能用力攀住他,仿佛只要自己一松手,就会随着那个噩梦坠落一般。
不过一会儿,他光洁的胸口已经泪迹斑斑,什么都不说,只是将她用力搂在怀中。
冷冰冰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受到了巨大冲击的魏乐贤就这样呆坐在窗前,在他心中一直将徐妈视作亲人,如今却听到她对莫家所做的一切,让他痛心疾首,若这件事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做的,他定然不会如此错愕。
显然已经猜到了几成的魏大勇陪着自己的儿子做了很久,才慢慢地说:“儿子!你今天去公安局情况怎么样?”
魏乐贤抬眼看了他一下,才冷冷地一笑,点点头,说:“没有见到人,警方说人还在审讯!”
魏大勇坐到他身边,半晌才说:“那么你明天再去吧!问问可不可以取保候审?毕竟现在莫爷爷家中已经家破人亡,唯一剩下的就是徐妈, 她一直对你挺好的!也算是我们尽一份心力吧!”
不听话还好,一听到他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再也无法掩饰对自己心中的愤懑,大声说:“不要再提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是绝对不会去帮她做辩护律师的!最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去帮她辩护,因为她死有余辜!”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砸在他的脸上,魏大勇的手微微颤抖,这个儿子性格内向,不太喜欢说话和交朋友,却乖巧懂事,从来不让他操心,他从不对他红脸,即便他为了死去的莫小北放弃学业他也没有对他发火,可是今天,他自己也无法想象,他竟然打了自己的儿子一个耳光!
慢慢将手放下,他有些尴尬,有些后悔,只觉得自己太过于冲动,一时激愤,恐怕已经让魏乐贤难以接受,看了他很久,只看到魏乐贤扶住自己的脸颊,完全被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巴掌弄得不知所措。
魏大勇连忙更走近他一些,说:“你不要听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胡说八道!是谁跟你说的!”
魏乐贤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的想法是,魏大勇之所以会那么激动,是因为和徐妈相处得时间长了,没有办法相信那就是个恶人,就如同他自己一样,所以他并不声生他的气,只是摇摇头说:“我开始也以为那是误会!但那是她亲口对警察承认的!有没有那么傻的人!谋财害命,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承认呢?”
魏大勇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用手强撑住身后的沙发,着急地问:“你说什么?她自己亲口承认的?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没有见到她的吗?怎么会知道?她都跟警察说了些什么?”
魏乐贤一心认为此刻的父亲还是一心想要帮助徐妈脱罪,接连问那么多问题,就是打算找到一个有利点帮她打赢这场官司,于是摇摇头,看了看魏大勇说:“这个徐妈连真名字都没有告诉我们,谈不上什么真心相交的朋友,莫爷爷生前对她那么好,她却害死了莫爷爷一家,也是个不会念你好的人!听说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躲在宾馆的房间里吃方便面,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钱付律师费,再说了,她这种坏人不会得到多少人的同情,所以也没有办法提升知名度,无论从什么地方出发,我都觉得我们不应该帮她!”
“住口!”魏大勇瘫软在沙发上,用力将额前的头发向上一推,抬头看到魏乐贤十分奇怪地看着他,才挤出一丝笑容,苦笑道:“你是怎么念的法律,不知道在未经过审判之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吗?不要听信一面之词,想要找到真相就必须自己亲自去看,即便是最十恶不赦的坏人也有得到辩护的权利,把她心中的话全都说出来!”
魏乐贤向天翻了一眼,才接着说:“现在来说她想说的话,当她把坐在轮椅上的小北推下楼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她一次机会?利欲熏心的人还谈什么权利!”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魏大勇只觉得一阵阵冷汗冒出来,厉声喝道。
魏乐贤苦笑了一声,说:“谁告诉我的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这就是事实!”
魏大勇听到这里,腾地站起来,眯了一下眼睛,恍然大悟说:“一定是那个叫宁莎莎的女人!只要跟她在一起准没有好事!我就知道是她!”(未完待续)
216.苦果
说完之后,魏大勇开始变得十分蛮横,大声喝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那个女人在播弄是非!弄得你现在是非不分,连最基本的律师良心都没有了!好了!不管怎么说,明天你就立刻去看守所见徐妈,见到徐妈之后,所有的事情就都清清楚楚了!还没有上堂就弄得自己阵脚大乱!”
“不!”魏乐贤这个时候不否认自己的父亲说得对,在未被审判之前就不能算作罪人,不管她叫汪明月还是徐妈,都有得到法律援助的权利,可是,只要一想到她亲手葬送了莫小北全家他就恨得牙痒痒,让他坦然地面对她,然后再掏心挖肺地帮她打官司,他做不到!
就算是父亲认为他只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不能成大器,他也无所谓,所以他十分坚定地说:“不!我绝对不会做她的代表律师!”
听到魏乐贤回答,魏大勇想了想才微笑着说:“儿子!我不是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因为这两天事务所生意很好,每一个律师都有很多案子在手上,抽不出人手,这才迫不得已让你从学校回来帮忙的!就当帮我处理一个小案子不行吗?”
轻轻地摇摇头,魏乐贤说:“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再找别人帮忙!以你魏大律师的号召力,找一个能力强又肯帮忙的律师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就不要找我了吧!现在我怎么看她都是个杀人凶手,要我怎么帮她辩护?”
魏大勇见他心意已决,知道没有办法再转圜,只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也就只有我亲自为她辩护!不过,之前的工作都是你在接洽。而且我好长时间都没有接过什么案子,新请助手也很麻烦,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在他这样的劝说下,魏乐贤依然不肯说话。魏大勇转了个身,脚步打颤。
魏乐贤看到他苍老的样子,心一软,这才赶上去扶住他,点点头。说:“好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魏大勇心中百味杂陈。
这可吓坏了魏乐贤。连忙说:“对不起爸爸!是我太任性了!我虽然不孝,也只有请您原谅,我真的没有办法办这个案子!我过不了自己的那关!我真的很想看到她被判死刑!那么多条人命全都毁在她手中!实在......”
“儿子!早点儿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八点钟在楼下接你!”魏大勇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疲惫地说:“我先走了!”
将魏大勇送到楼下,魏乐贤这才满腹心事地回家。
从车窗镜看着自己的儿子上楼,魏大勇心中难言。已是老泪纵横,对身边的助理小声说:“我我们走吧!”
青阳区看守所。
魏大勇和魏乐贤一大早就赶到了这里申请面见汪明月。
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安静地坐在独立的会面室等候。
从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会面室的门打开了,身穿囚服的汪明月身负脚镣手铐,神色憔悴地缓缓走了进来。
的确是徐妈。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她老了很多。
她一进门便看到了魏乐贤,笑容满面,泪流不止,不住地看着魏乐贤。小声说:“那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都没有怎么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都不吃饭?还那么瘦!怎么样?学业都还没有完成,你回来做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大的一个黑眼圈,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魏乐贤只觉得自己被她所感染,毕竟真心的关心很轻易就能感受到,刚刚还满腹仇怨的他忽然之间就不知不觉地将心中所有的戾气消除,傻呆呆地看着汪明月。
现在她还有心情关心这些!却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一声,说:“不要担心我了!你才是两个黑眼圈,要注意休息,接下来将会有一个很漫长的审讯过程,很辛苦的!”
魏大勇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满意地笑了笑。
汪明月看了魏大勇一眼,十分客套地说:“谢谢你,魏律师!”
魏大勇笑了笑,说:“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知道你是什么人,乐贤小的时候也没少受到你的照顾,我们不相信你会做那种事情!”
魏乐贤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当然他真的很希望能够在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她惨淡地笑了一笑,才说:“不必两位费心了!今天来我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些事情我的确做过!”
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忽然之间就开口说这些,魏大勇也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身边脸色煞白的魏乐贤一眼,只见他泪光闪现,小声问:“为什么?”
汪明月苦笑了一下,一滴浊泪夺眶而出,十分坦白地回答:“能有什么原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是吗?谁不想光鲜亮丽,谁不想呼风唤雨?”
激动地声音都变了的魏乐贤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已经把小北当做自己的女儿一般,整整地陪伴了她十年,这十年间,你们朝夕相处,你怎么能做到眼睛温柔地看着她,心里却在算计如何让她和她的亲人们停止呼吸好夺走莫家的一切?”
汪明月盯着他看,心如刀绞,泪流不止,泣不成声,完全无法说话,却仍旧哽咽着说:“事已至此,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能这样?”魏乐贤的眼泪也开始落下来,声音更尖,质问汪明月:“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还能那么坦然地活着?”
“够了!你给我出去!这样跟长辈说话,你像话吗?出去!”魏大勇未等到汪明月回答,出言喝斥。
魏乐贤站了起来,愤愤地盯着汪明月看了好久,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汪明月痛哭流涕。
魏大勇只是忙着将纸巾递给她。
魏乐贤站在门口,觉得天旋地转,并不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现在去却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半个小时之后,魏大勇从里面出来,这才看到坐在花台上呆滞地看着前方的魏乐贤,立刻走过来看他,将他从这里带走了。
莫小北睡醒已经是正午,宋绍钧没有在身边,只听到外面有人蹑手蹑脚地收拾东西,掀开被子走出来,湘琴连忙将粥端上来,说:“饿了吧!快吃些东西,待会儿我们出去逛逛吧!”
看到她起床了,她还是坚持用小小的刷子沙发上的灰尘,莫小北喝了一口粥,笑了笑,说:“怎么不用吸尘器!”
“没事!刚刚怕影响你睡觉,现在也没有多少了,懒得打开!”说完满脸微笑地看了看沙发,口中轻轻哼着小曲。
比起前段时间的那种愁眉苦脸的样子,已是天壤之别。
看来,昨天晚上她和顾春谈得不错,这就好,湘琴为她做了那么多,又那么善良,是应该要得到幸福的。
心中郁结未解,更加闷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不知道在这种状态下该如何自居,只是不停地敲敲自己的胸口然后叹气。
湘琴看到了她的样子,十分担心地走过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昨天晚上看你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不要那么用力打自己,小心受伤!”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
刚抬头就看听到有人进门来,正诧异,只看到宋绍钧笑容满脸地从外面进来,一边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露出白色的衬衫,对湘琴说:“今天中午不要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快速地走到莫小北身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走到卧室里去了。
湘琴有些奇怪地说:“宋先生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出门上班去了,我还以为他要晚上下班才会回来呢!”
莫小北推开卧室门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他正在换衣服,问:“要做什么?”
他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笑着说:“我刚刚做完今天的事情,现在带你出去走走!你也换衣服吧!我等着你!”
车子慢慢开,莫小北只觉得心中郁闷有些松动,宋绍钧牵起她的手,看着她笑了笑,说:“开心些!不要这样!已经过去了!”
从他手心中传来的温度,直入她的心间。
原以为,他一定会带她去小白屋,可是出城之后,走了另外的方向。
莫小北四周看了看,又看到车子的后座上有很多小孩子的玩具,才问他:“这是要去哪儿?”
他伸出只的手指,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划了一下,说:“嘘——我们慢慢走!你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
莫小北笑了笑,从顺手拿起一个容貌泰迪熊,抱在怀中,说:“你该不会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玩这些玩具吧?你打心眼儿里喜欢这种东西吗?”
他笑了笑,将车子停下来。
莫小北看了他一眼,公路周围全是树林,什么也没有,笑着问:“已经选好了地方了吗?可是我不觉得这里很理想,还是有过往的车子会看到你在这里抱着小熊,明天的报纸头条会说,原来宋绍钧是憨豆先生!”
他拍拍她的头,笑道:“现在终于会笑了!”伸出手来帮她将安全带系上,说:“系好安全带,前面的路会颠簸的!”(未完待续)
217.世外桃源
果然,车子很快驶入了一条低等级的公路,慢慢向前开去。
公路周围的林木很茂盛,葱葱郁郁,只是路难走了一些,都是泥,还坑洼不平,有些地方简单铺了些碎石子,勉强能够让车子通过。
宋绍钧的车开得很慢,还不时转过头看看她,一脸担心。
打开车窗,狭窄路面两边放肆生长着的枝叶便毫不客气地将枝叶探进车里来,险些刮到莫小北的脸,宋绍钧连忙将车窗关上,说:“不要贪图这里的空气好,小心被树枝刮到!待会儿到了,那里的空气更好!”
莫小北十分好奇地看了看他,笑着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睡一会儿,昨天晚上你都没有怎么好好睡!到了我会叫你的!”他盯着前面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峭,有些石块儿横在路中央,被过往的人车长时间碾压,已经变得十分圆滑。
她的确很累,眼皮也酸涩,便打了个哈欠,问:“还有多久?”
他看了看手表,说:“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今天开得慢,可能要三个多小时!你睡吧!”
听到还在说话,眼睛却早已睁不开了。
宋绍钧笑了笑,将空调打开,车子开得更慢一些。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地向前走,虽然是泥土路,车子从上面经过,也只是扬起一阵轻轻的灰尘,如同晨雾,清清淡淡,不觉得这种行进是一种负担,直觉腾云驾雾一般地轻盈。
开了很久,终于看到了远处炊烟袅袅的小房子。
有些兴奋的宋绍钧轻轻推了推莫小北。
被他从梦中吵醒,抬头一看。只见小房子前面一支很高的旗杆高耸入云,鲜艳的国旗透着鲜红色,迎风招展,一听到车子的声音,正在操场上玩耍的很多孩子立刻就涌过来,又笑又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认识宋绍钧。
莫小北看到已经满脸笑意的宋绍钧将车子缓缓地停在门口,才刚刚打算将车门打开。孩子们早已经将车门围得水泄不通。口中不停地叫着宋叔叔。
宋绍钧笑着将车窗打开,对他们说:“走过去一些!我要开门了!想要东西的,必须要排队!”
这话果然奏效,那些活泼如同小猴子似的孩子们立刻便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只是第一个孩子太靠近车门,他还是没有办法将车门打开。只能笑了笑,无奈地看着那些孩子。
一个憨厚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连忙上前将孩子们拉开。才笑着说:“宋先生,是您过来了!怎么不早点儿给我打个电话,我们都没有做什么吃的!你们一定还没有吃过早饭吧!快来!”
那些期待和好奇的眼神。让人实在不忍走开。
莫小北拉住宋绍钧,笑道:“ 我们先把玩具送给他们吧!”
宋绍钧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不是我们,是我!这些孩子都乱冲乱撞的,不知道轻重。回头撞了你,你跟胡老师站在一边,我把东西都拿出来!”
在胡老师的组织下,所有的孩子都围成一个圈,安静地等着宋绍钧将东西拿出来,胡老师过去帮忙。
后座上还有后车厢里面摆满了全都塞满了,孩子们已经跃跃欲试,几乎按捺不住,不过只要胡老师投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就立刻全都乖乖站在原地。
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地上,孩子们已经发出“哇!”的声音,莫小北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看着他们向崇拜神一样崇拜着宋绍钧,牵起嘴角一阵笑意。
他还有多少面没有展现出来。
所有的玩具一共有六十二份,这里一共有六十二个孩子。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玩具,每个玩具上都写了孩子的名字,胡老师用方言音极重的普通话一个一个将玩具发到孩子们的手中。
孩子们欢愉雀跃,都爱不释手,每个人的玩具都不一样。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有些沮丧地走到宋绍钧身边,用力扯了扯宋绍钧的裤腿,小声说:“宋叔叔,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别的男生都送的是篮球、汽车什么的,你单单给了我一块儿这个!”
莫小北低头一看,笑出声来,的确有可能是宋绍钧百忙之中弄错了,小男生手中的是一块儿红色的方巾,颜色鲜艳。
宋绍钧轻轻地拍拍他的头,笑着说:“没错!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上个月在学校的愿望树上写下的愿望?如果不记得了,现在跑过去看看!”
男孩儿用力吸了一下鼻涕,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宋叔叔你真是个好人!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买了一些礼物送给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