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便给魏乐贤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不能过去吃饭了。
折回画廊,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是吃饭的时间,就连销售员也很少,莫小北径直走进去,看到苏青就毫无悬念地站在周韵的那幅残画面前,冥思苦想。
莫小北禁不住好奇,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一个男人如此锲而不舍地想念周韵?
她慢慢地走过去,轻轻地拍拍苏青的肩膀。
他猛地转回头,看到是莫小北,才笑着点点头,说:“宁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莫小北背着手,笑着看他。说:“我是回来负荆请罪的!不知道苏老师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这话将苏青逗笑了,说:“我了解,你的事情多,忘记了也不奇怪,只是我才是应该向你道歉,厚着脸皮给你打电话!”说到这里,他的脸上蒙起了一层红晕。
连忙摇摇头,说:“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个人一起走出来。正好看到马芸芸从远处狂跳着跑过来,冲着莫小北说:“宁老师!明天老师组织活动,我们可以放假一天!我够意思吧!一放假就赶过来跟你吃饭!”
好像赶过来的不止她一个人,乔志远气喘吁吁地走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抱怨:“平常上体育课,让你跑个两圈操场。跟要杀了你似的,现在倒好,完全就跟哪咤似的。我简直怀疑你脚上是不是装了风火轮,怎么会走得那么快!”
两个人这个时候才发现,莫小北身边还站了一个陌生人。才立刻站好,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苏青,小声说:“老师,你又朋友在吗?”
莫小北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苏青。说:“这位是我的偶像!苏青老师!”
苏青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害羞,连忙说:“既然你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找你吧!”
马芸芸连忙站在他前面,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才笑道:“一起吧!苏老师,认识宁老师那么长的时间,从来没有听到她说崇拜谁!今天能够见到她的偶像,真是有幸!”
就连从来不喜欢八卦的乔志远和凑过来对着苏青十分羡慕地说:“宁老师画画真是一级棒,您是她的偶像,应该画得更好吧!”
看了乔志远和马芸芸一眼,才笑着说:“其实我不会画画!”
这话一出,马芸芸和乔志远的眼神都齐刷刷地看向莫小北。
莫小北莞尔一笑,说:“这是我的偶像,苏青老师是个演员,他演的话剧很好看!”
“哇!老师!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也会追星啊!”马芸芸的表情,就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十分惊喜地说:“我也很喜欢彭于晏!呵呵,总觉得他长得好帅啊!”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莫小北轻松地冲着苏青说:“怎么样?苏老师,跟我天真无邪的学生一起吃顿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去哪里吃饭,由您来决定吧!”
苏青终于微笑着颔首,同时也轻声说:“既然要跟孩子们一起吃,还是让他们来决定好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跟这些九零后的孩子们相处,跟时代脱节了,我要是说去哪里吃饭,会被他们笑话的!”
这话对了马芸芸的胃口,她十分高兴地搂着莫小北,说:“老师,你的偶像不仅长得帅,还很有风度呢!真好!”
对于苏青的交口称赞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真正的想法,她说,想去吃披萨喝红酒。
莫小北有些为难,不过苏青却是很高兴地答应了。
几个人很顺利地便来到了披萨店,正是吃饭的高峰期,人满为患,不过里面的店员认识马芸芸,立刻为她亮了绿灯,不仅将店员休息室让出来给她,还找人帮她买红酒。
围坐在一个披萨前面,马芸芸很是乖巧,立刻将一片披萨放在苏青面前,笑嘻嘻的说:“老师的偶像,快吃吧!这里的披萨很好吃呢!用料很正宗,我爸爸经常带我来!”
披萨上的乳酪拉扯出很长的细丝,黏黏长长地粘在她手上,她完全不介意,将披萨放在苏青面前的盘子中,就立刻将手伸到嘴里,用力地吮吸了一下手指,笑看着苏青。
一旁的乔志远立刻往后扯了扯她的后衣摆,阻止她:“不要这个样子,一个女孩儿家家的,看着好脏的!人家苏老师还没有吃就觉得很恶心了!”
“你真是有够烦的!都赶上大婶了!是不是以后我还是叫你乔大婶算了!都不知道自己烦!好了,现在就给你吃!”马芸芸说到这里,坏笑着拿来一块披萨,故意用力将奶酪扯得很长,还吃了一口,才放在他盘子里,说:“吃吧!”
乔志远又好气又好笑,直接将盘子放在她面前,又从她面前将空盘子拿过来,取了一块儿放在里面,递给莫小北,说:“这个给你!宁老师!”
莫小北笑,接过来,又将自己面前的盘子递给他,乔志远又取了一块儿披萨,放在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开始吃了起来。
马芸芸看到了,嘟着一张嘴巴抱怨道:“你们竟然嫌弃我脏!我爸爸每一次都说,是我取出来的披萨最好吃!我哪一次不是这个方法来拿!哼!”
乔志远只顾着吃,不停的敷衍一般的点点头。
马芸芸生气了,将身上的餐巾扯下来扔到他面前,又哼了一声。
看到苏青看着他们嘴角一直含笑,莫小北也微笑着说:“苏老师不要见怪,他们是好朋友,平常都是这个样子,闹惯了!”
“怎么会见怪呢!我看到他们就觉得高兴,年轻真好!”他感慨的看了看马芸芸和乔志远。
店员很快将红酒送到,只是没有那种可以高雅地喝红酒的杯子,只能帮他们找了几只喝饮料的大杯子,一瓶红酒倒出来,竟然每个杯子里只有一半左右,马芸芸拍拍大腿,大声说:“早知道就让他们多买两瓶了!现在看来,喝都不能尽兴!真是的!”
莫小北摇摇头,将她面前的杯子拿过来,放到原处,小声说:“喝什么酒!你看着别人喝就行了!”
“不行!那多扫兴!”马芸芸又一次嘟着嘴巴,看着莫小北。
身边的乔志远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莫小北,说:“宁老师,你就让她喝吧!不然的话,她现在喝不到,等会儿就要去偷着喝,与其让她偷着喝,还不如让我们看着她喝!”
乔志远说的有道理,不过却是歪个理,莫小北还是摇摇头,说:“不要说了,要是喝醉了怎么办?”
这回子,马芸芸直接不讲话,只是求助一般地看着乔志远。
乔志远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点点头,对莫小北笑着说:“宁老师!你就放心吧!她一个人能喝这么一瓶,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你的酒量还不如她呢!”
真让人难以置信,莫小北怀疑地看着马芸芸。
马芸芸立刻搂住她的胳膊,撒娇似的说:“真的啦,老师,你要知道,这个年头,女孩子不会喝酒,会吃亏的!”
莫小北无语,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只是宠溺地笑着问她:“胡说八道,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马芸芸耸耸肩,十分坦然地说:“我爸爸说的!”
一旁的苏青吃了一口披萨,笑着说:“芸芸一定很喜欢爸爸!张口闭口都是爸爸!能有个好爸爸,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马芸芸毫不客气地笑笑,说:“其实他有我这个乖巧的女儿,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有了我,他什么事情都不会一个人,总有我在他身边!而且我这个样的女儿,又可爱又漂亮!看着都养眼。”
苏青点点头,笑吟吟地问:“你爸爸真是个不错的人,看你这个样子,长得那么标志,他一定长得很帅气吧!”
她笑了笑:“比老师的偶像帅那么一点点!”
“小心牛皮吹破了!”乔志远轻轻地推推她,乐不可支。
“那有什么!又不是不能比较,我爸爸就是迈克.马!很多杂志上都有他的照片!可以比较的!”马芸芸昂起头。
正在吃东西的苏青听到迈克.马这个名字,立刻僵硬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马芸芸。(未完待续)
277.精明过人
苏青双手颤抖,一不小心,就将放在自己面前的红酒整杯弄洒在桌上,他连忙从桌前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说:“宁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莫小北连忙跟着站起来,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吓坏了他,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苏老师?您没事吧!”
苏青脸色越发煞白,又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莫小北,才定下神来,挤出一丝微笑,说:“不是的,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锅里熬着汤,还没有关火就出门了,现在忽然想起来,若真真的着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里面还住着很多的人多呢!我得赶快回去了!”
说完也不道别,便是直接冲出门去了,莫小北只觉得他跌跌撞撞,有些担心,便出门去看,只见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跑,路上还撞到了一个端着盘子的店员,对方立刻向他道歉,他也不理,出门跳上一辆出租车便扬长而去。
莫小北回到房中,只看到马芸芸和乔志远都十分惊奇地看着他,不停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莫小北耸耸肩,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他刚刚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平常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马芸芸瘪瘪嘴,看了看桌上一片狼藉,便出去叫人进来清理,还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老师!我看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这个男人除了样子好一点儿之外,一点气质都没有!你不要告诉他你喜欢他啊!”
轻轻地摇摇头,莫小北笑道:“我的确曾经很崇拜他,总觉得他是个有思想有内涵的人,你们没有见过舞台上的苏青,他是王者,最近每一次看到他。总觉得有些英雄末路的感觉,即便一个不认识的人给我这样的感觉,我也会觉得难受,更何况那是个朋友!”
若有所思的乔志远点点头。
莫小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让马芸芸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她:“宁老师,你现在喜欢谁?”
这一句话真是盲拳打死老师傅,真让人为难,这该如何回答呢?的确是连她自己也无法定义的事情。只能笑着摇摇头。
“你觉得我爸爸人怎么样?他成熟稳重大方。做人又谦和,待人诚恳!”马芸芸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让莫小北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连忙摇手说:“不要胡说八道!要是传到你温阿姨耳朵里,让她误会了,该怎么办?”
这回答显然不是马芸芸想听到的。她冷笑着说:“不要说那个女人,她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好了!我只是喜欢你一个人!”
“不要胡说八道,你是太阳吗?地球上所有的事情都要围着你转?你说喜欢谁就是谁。你今年几岁了?知不知道你说出这种话来,会给宁老师带来很大的麻烦?千万不要再这么说了!听到没有?尤其是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乔志远白了她一眼。
马芸芸嘟着嘴站起来,看了乔志远一眼。恨恨地说:“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不顺眼就不要相处!我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我说了就是说了!你来吃了我吧!宁老师都还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你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讨厌死了!”
说完一只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便狂奔出去了。
乔志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看莫小北,说:“老师。不要发放在心上,这种丫头说的话,就当她是信口胡说的!”
明知道马芸芸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怎么会跟她计较呢,莫小北笑着点点头,说:“快去追吧!不用劝我,我明白!不要让她又闯祸!”
乔志远跟着走了出去,莫小北这才从房间中出来,来到收银台结账,却意外地看到马炳坤站在那里,看到莫小北,他也很惊讶,便笑着说:“刚刚这里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是我女儿在这里吃饭,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就过来打算跟她一起吃饭!”说完看了莫小北一眼,想了想,笑道:“既然你跟她在一起,那我就先回去了,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我晚上在家里等她!”
这是知道莫小北不喜欢他,刻意在回避,他这一退避,反倒让莫小北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也许人家心中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自己还一个劲儿地猜疑!于是笑着说:“芸芸刚刚的确在这里,只是刚刚和乔志远吵了两句就走了!现在乔志远在追她!你可以放心,应该没有什么,她不过是耍了小孩子脾气,很快就会没事的!”
马炳坤看她对自己没有厌恶的意思,这才放心地说:“看样子,我女儿让你也没有吃好,这样好了,我请你去吃饭!算作是未完待续地补偿!”
“你不担心吗?”莫小北笑着问他。
他转头看看门外,笑着说:“有乔志远在,我很放心!”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路灯开始渐渐变得明亮,莫小北看着自己的鞋尖,总觉得跟他站在一起,有些不自然,但她努力说服自己,这不过是正常朋友之间的交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了两步,莫小北才笑着问他:“你挺特别的!”
“这是对我最大的称赞!”马炳坤十分绅士地表示感谢,看着莫小北,等着他说出下一句话。
莫小北点点头,说:“乔志远不是个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跟你的家世相差十万八千里,你却不反对他和你的女儿来往!”
“你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我的耳钉呢!”马炳坤轻松一笑,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上的纽扣,看着莫小北,回答:“首先我要说明一点,我可是没有门户观念,我也是白手起家的,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乔志远这个孩子有什么不好,心地善良,志向远大,真是没有取错名字,更好的是,他愿意豁出命去救我的女儿!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珍惜都来不及,又怎么还会看不起他,不让他跟我女儿来往呢?”
这种父爱的确值得人称许,莫小北点头笑笑,顿觉轻松。
马炳坤看她轻松了不少,又接着说:“说到这里,我真的觉得芸芸很幸运,虽然她妈妈从小就不在她身边,我平时很少有时间陪她,一看到她就宠她,所以弄得她现在顽皮任性,但是除了有乔志远这样的朋友在她身边,还有你这样好的老师在她身边,我很替她高兴!”
这下子,莫小北彻底分放松了,原来这一切的帮助,都是基于他感激自己对马芸芸的关爱,想到这里,立刻觉得羞愧难当,便笑道:“这些事情换做任何一个老师,都会那样做的,其实你对我的帮助已经很多了!我才是觉得不好意思呢!”
“欸!”马炳坤微微一笑,说:“这是你自己靠自己,要是你没有能力,没有本事,谁也帮不了你!我只是帮你提供一个平台,什么事情也没有做过!不要这样说!”
两人相视一笑。
一家法国餐厅,马炳坤和莫小北对坐,不一会儿,温慧慧疾步走进来,一坐下就十分紧张地对马炳坤说:“对不起,今天晚上我有好多事情要做,所以来得晚了一点!”
莫小北看她神色慌张,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看她一直说来晚了,更觉得奇怪,明明马炳坤坐在这里才给她打的电话,充其量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赶到,还说迟?
一个侍者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她的包包,小声说:“太太!您的包!”
她连忙十分不自然地接过包包,放在身后,看着马炳坤,说:“我太大意了!刚刚忘在车上了!”
马炳坤看了她一眼,柔声说:“亲爱的,不要着急,慢慢来!你今天想吃什么?”
她连忙将头抬起来看了看马炳坤,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说:“我随便好了!”
马炳坤将菜单放在她手中,微笑着说:“来!自己慢慢挑吧!如果不想选的话,就把他们的主厨叫过来,给我们一些建议好了!”
将菜单立刻放在桌上,点点头,说:“好啊!好啊!”
马炳坤温柔地看看她,摇摇手,对过来的侍应生说:“麻烦请将你们的主厨请出来,我们需要他给一点建议!”
主厨是个地道的法国人,认识马炳坤,连忙过来笑了笑,用有些蹩脚的汉语说:“今天的龙虾很新鲜,不如试一试吧!”
马炳坤看了看温慧慧,她连忙点点头,他又看看莫小北,莫小北也笑着点点头。
主厨微笑着转身,不小心碰到了莫小北的手,下意识地走过来,脱口而出,用法语说了一句对不起。
莫小北笑着冲他摇摇头,轻声说:“没关系!”
主厨连忙吃惊地看了莫小北:“小姐,你会说法语?”
莫小北摇头微笑,小声说:“不是会说,只是会听而已,以前我爷爷有个朋友是法国人!”
马炳坤眼前一亮。(未完待续)
278.他记得回家的路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
马炳坤照顾温慧慧,无微不至,轻声细语。
莫小北看着也觉得十分甜蜜,看来,真是自己多心了。
而温慧慧也一改往常那种骄傲自负的样子,俨然小鸟一般,听着马炳坤说话。
吃晚饭,莫小北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湘琴最近都不在家,自己太晚回去的话不太放心,于是只能想马炳坤夫妇道歉,跟着就出来,马炳坤听说她要走,也不挽留,只是坚持要让老王送她回家,拗不过,还是同意了。
上车之后,莫小北轻声问他:“老王,有没有吃饭?”
前头的老王有些诧异,笑得十分开心,小声说:“我已经吃过了,谢谢宁小姐关心!今天你吃饱了吗?”
莫小北也觉得好笑,便说:“老王这种问法真是奇怪了,为什么要问我吃饱了没有?”
“那是因为你们吃饭的地方,又贵又吃不饱!”老玩倒是挺坦白的说。
“对了!”莫小北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老王:“怎么这次见面,马太太感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老王叹了一口气,说:“刚刚才查出来的,听说是抑郁症,也病得挺严重的,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看着总是不开心,郁郁寡欢的,最近马先生几乎都没有什么应酬,一有时间就回家去陪她,深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他看了一眼莫小北,只见她也在叹气,便又接着说:“说起来马先生这个人也真是倒霉,财运挺旺的,可是婚姻这一关确实坎坷得很,前妻周韵说不见就不见了,弄得他跟神经病似的到处找人!现在温慧慧又得了抑郁症。听说这种病是绝对治不好的!只能控制,不能刺激她!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忽然之间就变成那个样子了!”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路灯,心中也是十分感慨,这大概是马芸芸找出来的那些照片惹的祸,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大概是看到马炳坤对自己宽容。内心不安吧!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低头想了想。想当初宁莎莎也有这样的欲照,宋绍钧知道了也还是包容她,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出差有没有回来?
老王看到她想得出神,也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专心开车。
车子很快就到了家门口。老王看着她进门便开车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就只有她一个人,忽然觉得很寂寞。
给湘琴打了个电话,听所老人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是关键时期,因为脑梗阻印发的并发症比较严重,她本人虽然恢复了意识。但中风的情况比较严重,现在还需要通过胃管进食,成人尿不湿排便,身边离不开人。
湘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她说。只有自己在那里看着才能让顾春可以放心地去上班,顾爸爸年纪大了,不能熬夜,只是每天早去晚归地跑,还不是心疼她,从家里给她带些吃的来。
挂掉电话,心中很是开心,所谓患难见真情,现在湘琴终于得到了顾家人的赞许,只是将来还有一段很辛苦的路要走,不过,对于湘琴来说,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虽苦也甜。
喝了两口酒,有些晕乎乎的,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中晃悠,总觉得百无聊赖。
于是走到爷爷的书房,将门打开,抽掉模型上的白布,盯着那个生态城的模样,这是一个完美的人间天堂,只可惜,她什么也做不了,不能让它变成现实,它只能委屈地蜷缩在这个玻璃匣子里,安静地躺在一块白布下面,不见天日,无人欣赏。
想到这里,再看看爷爷的书房,仿佛爷爷的一颦一笑还在,所有的气息都还在,想到自己已经再也见不到爷爷,心中阵阵痛楚,想着想着,眼泪就一滴滴往下掉。
低头一看,有两滴眼泪洒在了玻璃柜上,连忙伸出手慢慢擦掉,满心的悲伤实在无从宣泄,不想让自己的眼泪将这里弄脏,她连忙捡起地上的白布,这才小心翼翼地罩在上面。
刚刚放好,便听到门口有人按门铃。
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只看到门口听着一辆陌生的白色房车,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司机的制服拼命地按门铃。
莫小北有些惊讶,不知道是谁,便连连忙下楼,来到门铃前面,防备地拿起电话,轻声问:“你找谁?”
对方听到有人应声,显然松了一口气,十分客气地说:“请问,这里宋绍钧先生的府邸吗?我是酒店的司机,我送宋先生回来!”
这不会是个骗局吧?宋绍钧不是去了外地出差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他每一次喝醉了,送他回家的都是曾建宝,又怎么会是个陌生的司机送他回来呢?
正想挂断电铃,又看了看大门口的车子,若是他真的醉得不省人事还在一个陌生人的车上,这才是让人更加担心。
有些拿不定主意,却看到司机有些挫败,不知都该如何交代为难的样子,看来也不像是骗子,来不及多想,便直接打开大门,从里面出来。
司机看到她出门来,立刻松了一口气,小声问:“宋太太是吧?”
好长时间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她都有些不习惯了,不过,她的确是宋太太。
这个司机笑了笑,连忙说:“我生怕走错了路,而且宋先生又喝得醉醺醺的,一路硬是要给我指路,我又没有来过这边,左转右转都是听他的话,现在找到你就好了!我送他回来了!”
说完立刻跑过去,将车门打开,然后又转过头十分礼貌地说:“宋太太,麻烦你将门打开,他已经喝得很醉了!我想你是没有办法把他送到卧室去的,我现在帮你把他背上去吧!”
莫小北毫不迟疑地将门打开,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她有些恐惧,毕竟现在自己只是一个人在家,若这个人是个坏人,那就真是没有办法了!可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将门打开。
司机看了看里面,然后将前门打开,把自己与制服同色的白色大盖帽摘下来,扔到前座上,然后才爬过去,从里面拖出一个人来。
莫小北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仿佛受到强烈的电击,随着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她看到了他的身影。
果然是他没错!
只是醉得不省人事,现在看来,像是睡着了,司机很费力才将他放在自己的背上,然后笑着对莫小北说:“宋太太,我现在把他送到哪里去?”
莫小北连忙收起自己涣散的思维,连忙往前走了两步,小声说:“麻烦您了!请把他送到二楼的卧室里去!”
司机连连点头,尽管他很用力地背着宋绍钧,但脸上还是笑容不改,对呆呆地看着他背上宋绍钧的莫小北说:“宋太太!麻烦你在前面带路!”
收到他的提醒,莫小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呆滞,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快步往前走,直接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司机将宋绍钧轻轻地放在床上,才将自己面前的扣子扣开,大口喘着粗气,然后环视了四周一眼,小声说:“那么就交给你了,宋太太,我先回去了!我还有工作!”
莫小北将被子拉到他身上盖好,才连忙站起来,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笑道:“谢谢你,师傅!”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接了,小声说:“贪财了!谢谢你宋太太!”
莫小北冲他微微一笑,说:“我送你下去吧!”
“不要了!如果您放心的话,我会帮你把门关上的,你好好照顾宋先生吧!他今天晚上喝了不少的酒!”司机连忙摇摇头,好心地嘱咐莫小北。
冲他点点头,回头看看舒服地躺在床上的宋绍钧,千般滋味在心头。
“对了!”司机回头看了看莫小北,停住了脚步,说:“宋太太,不要再生他的气了,我妈妈曾经说过,男人在外面做事,喝酒应酬、逢场作戏在所难免,可只要他记得回家的路,就说明他心中最牵挂的还是你!”他傻傻地笑了笑,说:“我爸爸只是做些小生意,没有宋先生那么有钱,可是他真的没有抛弃我们,所以,宋先生牢牢记得自己回家的路,他很想你呢!不要生他的气!”
莫小北心中有所颤动,只是笑着问他:“你怎么会知道我生他的气?”
司机指了指宋绍钧,说:“他一边指路,一边告诉我的!他说你生他的气了!”说完又看了看莫小北,接着说:“你看看你们,男才女貌又生活无忧,有什么好吵的呢?”
刚说完,电话响了起来,他接了之后才急急忙忙地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说:“对不起,宋太太,我先走了!酒店又要找我送客人回家!你们保重,要好好的!”
真是个急性子,话音一落人已经到了大门口,用力将门关上,然后立刻发动车子走了。
莫小北看了看楼上自己的卧室,心跳不止。(未完待续)
279.一线间
检查过一次之后,将所有的门都关好,才来到卧室中,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不是没有看到他喝醉过,今天想必是已经很醉了,就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只顾着蒙头大睡,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西服,脚上的皮鞋也还在,他就能如此舒服地睡着了。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窗帘没有关,月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的脸庞上,在他另外一边的脸颊上留下一条斜长的影子,这如同烙印在她心中的样子,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心胸,心跳开始不受控制,险些就要停止呼吸。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当她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要十分潇洒地从他身边走过,或者装作没有看到他,不要跟他说任何一句话,可是现在,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睡得香甜,却让她独自站在月光下,忍受这种折磨。
站了几分钟,她终于放弃了。
对他的担心还是超过了生气的强撑,慢慢走过去,将他的鞋子和袜子脱下来,又将他的外套从身上脱掉,帮他把被子盖好,她真的很想出去,离开这种对峙,可是又怕他会吐,没有人在他身边照顾,便坐在床前的沙发上,心中的愤怒开始慢慢沸腾。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她一边担心他喝得太醉,很伤身体,却一边从心底里怨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那么野蛮!
所有的回忆开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不停的晃动。
她想到,他和自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充满了欢乐,可是她又想到,他总是躲在自己的盔甲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从不曾相信过她!
她想到,他给自己做的那个可爱模型,可是她又想到,是他亲手将它摔坏!
她想到,他曾经说过想要和她生很多小孩,可是她又想到,他说她总是在骗他。
她想到,他为了救她险些丧命。手臂上还留着一条很长的疤痕。可是她又想到,他亲口对她说,我们结束了!
......
她很痛苦,很讨厌这种自我说服的矛盾,她一边想着他的好,又一遍不停地想着他的坏。她可以轻易地想出他的一百个好处,却又亲自想出一百零一个坏处来将好处否决,但否决之后。又看是情不自禁地想他的第一百零二个好。
用力甩了一下头,并没有让自己清醒多少,却让自己更加混沌。
是谁说矛盾可以让人进步。现在她轻声经历的却是,矛盾会让人越来越接近崩溃。
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他,不知道睡梦中遇到了什么好事,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对于莫小北的这种崩溃式的痛苦。毫无察觉。
她忽然意识到,若是再这样,自己马上就要疯掉了,连忙站起身来,顺手从书架上一本书来看。
《廊桥遗梦》。
一个关于爱情和婚姻分裂的故事,一个关于理想和责任碰撞的故事。
莫小北记得,弗朗西丝卡坐在下雨的车上,她爱的那个男人开着车子在前面等她,她的丈夫毫不知情,只是不停地在絮絮叨叨,用力握紧了车门,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那不过短短一个红灯的时间,她心中的矛盾和犹豫,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爆发。
难怪沃勒说,在一个充满混沌不清的宇宙中,这样明确的爱只会出现一次,不论你活几生几世,以后再也不会再现。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情?
只是看了一段,便将书扔掉,不能再静心凝神地看书,她无法平静,无法集中精神。
房间中出奇地安静,只有两个气息在不停地舞动,一个激烈,一个平静。
彻夜未眠。
莫小北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卧房中出来,却忽然看到湘琴回来,身上背着一大包的菜,一看到她就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不在家,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看看,怎么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精神怎么那么差?我就知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又不会做饭,又不爱吃东西,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将手中的菜一包包放在桌上,从茶几上拿了杯子,喝了一杯冷水,才对莫小北说:“今天顾春休息去医院陪他妈妈,换我回来换一套衣服,顺便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去换他上班,我去了几天,身上的衣服就穿了几天,脏死了!走到菜市场就想到你可能都没有好好吃饭,所以顺便买了菜回来,等会儿我把它们都摘好、洗好、切好放在盒子里,你要记得做来吃!不要老是吃两片饼干就算了,知道吗?”
莫小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楼上,问她:“回来得正好,做一碗醒酒汤吧!”
湘琴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一惊一乍地拖着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是不是一个人喝闷酒了?”
“不是,你做好了就端到楼上去,我现在洗个脸,要赶回画廊去了!昨天经理跟我说,卖掉了两张画,要我去把保证书签掉,听说谢明佳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召集今天早上开会,做完了我就回来,你不要太累了,先睡一会儿吧!”她快速走到一楼的卫生间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又从里面拿出一瓶漱口水,才顿了顿,对湘琴说:“宋先生回来了,现在睡在楼上,不要吵醒他!对了,做好的醒酒汤用保温瓶放在他床头就好,他自己会喝的!”
“你们?”湘琴的话被自己的口水咽下去,呛住了,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小北。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连忙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包,赶着出门去了。
宋绍钧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宿醉让他头很痛,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才撑住自己的身体坐起来,环视四周,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拖鞋放在床边,外套放在前面的沙发上,自己身上还穿着衬衫和长裤,回头看看床上,另外一边的枕头没有靠过,被子也没有拉开过。
她没有回来吗?
撑住床头柜站起来,一个东西被他的手碰到,猛地落在地上,落在地毯上,发出轻轻地闷响。
是她的保温壶。
捡起来发现很沉,打开来看,竟然是一壶醒酒汤,汩汩地向上冒着热气。
她在!
想到这里,他将手中的保温壶放下,穿了拖鞋赶着将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仍旧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有些着急,只听到楼下动静,便急急忙忙下楼去了。
湘琴正坐在太阳光下,暖暖地整理着她刚刚买回来的菜,面前是一对整齐码放着的大大小小的塑料盒子。
一看到他就惊喜地笑着问:“宋先生,你醒了吗?醒酒汤就放在床头柜上了,你有没有看到?快喝了吧!”
宋绍钧皱了皱眉头,问她:“太太呢?”
湘琴抬起头,恍然大悟地说:“刚刚她出去的时候你还没有睡醒!她去上班了!”
“上班?”他坐下来,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声问:“她又开始去学校上课了吗?”
“你还不知道吗?”湘琴笑了笑,说:“她现在在打理一个画廊!她的画也卖得很好,今天早上就是赶着签保证书去了!一般她一去就是一整天,不过今天她跟我说,她做完事情就回来,应该很快的!”
“什么画廊?”宋绍钧抬起头来看着湘琴。
湘琴将芹菜的叶子轻轻摘掉,又笑着说:“马芸芸妈妈的画廊,她爸爸过来请太太帮忙打理!起先太太不同意,不过后来他太太又过来央求太太。”
她将芹菜放在篮子里,又从袋子里拿出番茄和黄瓜,然后将一个盒子拿出来,把已经切好的排骨放在里面,盖上盖子,笑着看看宋绍钧,说:“宋先生你先坐,我去把东西放在冰箱里再过来!”
湘琴刚刚出去,便听到座机电话响起来,宋绍钧慢慢走过去,将电话拿起来。
对方也许是不知道接电话的人不是莫小北,开口便说:“宁老师!昨天买你画的是马来西亚的一个德高望重的拿督,他跟我说他太太很喜欢你的画,想要今天晚上跟你一起吃一顿饭,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拒绝了,晚上六点我让老王去接你!对了,他们要吃西餐,就在花园,你还记不记得,就是上次主厨跟你聊天的那里,请穿好晚礼服,不然的话,我们都进不去!”
显然是很高兴,以至于一点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也完全不影响他说话。
他一口气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全都说出来,这才闭上嘴巴,等着对方的回答,却始终没有听到声音,只是一片沉默。
“喂?宁老师?”
“喂!”
马炳坤?
将电话挂断,宋绍钧看了看四周,湘琴已经放好了盒子,走出来又将其它的蔬菜也放进保鲜盒里,然后十分精心地将桌上的垃圾收好。
宋绍钧眉头深锁,走到湘琴面前,轻轻地问:“画廊在哪里?”(未完待续)
280.攀比
莫小北来到画廊,却发现这里已经闹翻了天。
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在里面大吵大闹。
刚刚听到有人吵架,莫小北的心已经猛地纠结了起来,难不成是来找自己的?最近这写女人全都不知道是不是以雷管儿炸药做主食,一个个暴躁得不得了,跟完全看不到人家的眼神似的,坏掉自己的形象来破坏另外一个女人的形象,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有人做?还一个挨一个,趋之若鹜,真是难以理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还好,现在时间还早,过来的客人还不多,只是前来开店的店员在场,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不过,想到来的人不管是陈融还是许莹,都不会轻易放过别人的,店员是无辜的,让他们无端端地受过,还真是不行,于是硬着头皮将门推开。
心中一想,横竖都是要面对的,索性抬起头来,可是抬头一看,眼前这个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级,自己根本不认识!
一时间有些发蒙。
经理看到她,连忙将蒋乐拖过来站在她面前,小声对她说:“你快回画室去,这里我们会处理的!”
蒋乐也笑着说:“我带你过去!”
只见那个女人狂性大发,一边砸东西一边冲着店员破口大骂,莫小北轻轻一跳,躲过了几个破花瓶的碎片,才小声问一直站在前面跟盾牌似的蒋乐,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蒋乐看了眼前的谢明佳的画室一眼,小声说:“我们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刚刚开门,还没有打扫过卫生,这个女人就疯了似的冲进来,一看到谢明佳的画挂在这里。就开始大喊大叫,大哭大闹,我们没有办法,经理给谢明佳打了电话,她一听到有个又哭又闹的女人找她,就立刻将电话挂断了,现在怎么打也都打不通!”
所有人都上前劝阻,却没有一个成功。这个女人仿佛中了蛊毒一般。口中重重复复只说着一句话,她要找谢明佳。
无奈之下,经理又一次给谢明佳的经理人郑妮打电话,同样的,她的电话也关机了。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狂了,她要做的还不止是仅此而已。一些记者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门口,不停地探头向内张望,女人一看到记者。立刻冲出去,对着镜头便开始哭诉,弄得在场所有的人都始料未及。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经理满头都是大汗,今天画廊中被这个女人弄得一片狼藉,还怎么打开门做生意,就算是有客人上来,看到那么多记者在场。又有谁还会进来呢?
防盗,防抢,防记者,现代人三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