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有钱人,个个都以上流社会自居,容不得半点有辱声名的事情,这种有了记者的地方,谁不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偏偏这女人讲什么都没有用,一定坚持要见到谢明佳,可是谢明佳却将电话关掉了!
不知道那个女人跟记者哭诉了什么事情,记者索性都走进来,开始对着经理发问。
“请问,谢明佳女士是不是在你们这里上班?”
“你们认为她为人怎么样?”
“对于她在纽约的旧事,有没有向画廊的老板交代?”
“她罔顾自己的教师身份,竟然公开和自己的学生出双入对,你们如何评价?”
“她已经超过四十,而那个学生目前还未满十八岁,学生的母亲现在认为,是谢明佳在勾引自己的孩子,你们怎么看?”
......
铺天盖地地发问让经理有些头晕眼花,自己只是个销售经理,不是对外问题的应对专家!这些问题她闻所未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能苦苦哀求:“我们这里是画廊,还要做生意,这件事情迟些时候,谢明佳老师会亲自向大家交代!”
记者一直在门口徘徊了两三个小时都等不到谢明佳出现,这才死心地散去,那个女人仍旧满脸横肉地站在门口,有种誓不罢休的狠劲。
店员们忙着收拾残局,谢明佳的电话仍旧打不通。
莫小北看着门口虎视眈眈的女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同情,完全可以理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因为在他认为,谢明佳毁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谢明佳!
其实,能够找到这里,又怎么会找不到谢明佳住的地方,她不过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谢明佳做的那些好事。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权利去指责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不够冷静,不够优雅,不够睿智,谁都不知道她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她这种疯狂不过是想对那个毁掉她儿子的女人进行报复,她想要让她一无所有。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莫小北签完了自己的两份保证书,才听到经理说:“对了!宁老师,今天不是说拿督请你们去吃饭的吗?你快去准备衣服吧!”
“什么拿督?吃什么饭?”莫小北只觉得奇怪。
经理笑了笑,才说:“马先生可能还没有跟你说,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早上一定要准备好那两张你签名的保证书,那个拿督太太你是没有看到,她喜欢你的画跟什么似的,坚持想要见见你!马先生安排了你们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心中沮丧,人总是不能够心无旁骛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人生总是会变味一样。
无奈地点点头,已经好多次没有去了,这一次,人家指名要请她,不好再推辞了,不然谦虚就变成骄傲了!
出门去,本想找湘琴陪着一起去选衣服,但却想到她已经好久没有休息,要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不然的话又怎么有精力去照顾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病人,身体会吃不消了。
刚想一个人出去逛逛,正好遇到了马芸芸,她兴冲冲地过来,将乔志远的一幅画送到画廊里来寄卖,自从乔志远的画卖出去之后,他便偶尔会将画拿过来寄卖,赚取一些生活费。
正好有个伴,变约她一起出去。
其他的马芸芸不敢说是个专家,可是对于买衣服挥霍这种事情来说,她绝对是个一流的买家。
直接便去了相熟的卖家,人家一看到她来,就十分热情的招呼她,想来她应该在这种地方消费不少,因为几万块的东西在这里比比皆是,随便买两样,售货员小姐是连正眼都不会看你一下的,马芸芸十分热心,一进门就开始帮她挑选衣服,比她自己买还要开心。
莫小北坐在椅子上,接过小姐递过来的红茶,看着马芸芸帮自己挑选衣服,每选一件她都会第一时间征求莫小北的意见,莫小北从不否决她的选择,只是微笑着说:“你现在先选,等全都选好了,我就一起试穿!”
马芸芸点点头,对身后的店员说:“也好!带我去二楼看看,这些衣服先放在一边,等会儿让她来选!”
莫小北坐在店中,看着玲琅满目的货品放在装修精美,亮闪闪的货架上,却没有多少人能够欣赏,微微一笑,在这种经济萧条的时候,这些贵得咋舌的东西仍旧有市场,的确是一件反常的事情,女人爱美的天性,注定了她的残忍与自私。
那些精致无比的商品,都是用极为残忍的方式获得的,要么就是活生生地剥下藏羚羊的皮,要么就是禁锢一直可怜的鸵鸟,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冷战。
“你怎么也在这里?听说你一个月只有十万块的配额,这种地方不是你能够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冤家路窄,竟然是多日不见了的陈融。
她冷笑着抱着自己的双手在胸前,毫不客气地看着莫小北,极尽讽刺。
十万块?那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情,确切的说,现在是一分都没有了!莫小北不想跟她争执,便微微一笑,转头看看楼上。
马芸芸挑得高兴,现在还没有下来。
一旁的店员看了,连忙跑过去看着陈融,陪着笑脸说:“陈小姐你来了!你看,这是我们这一季限量版的手包,全球不超过十个,设计精美,就是你想要的那一个,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说完便将那个包拿过来。
并没有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只是盯着莫小北,好像她比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更加能够引起陈融的注意力。
她冷冷地笑着,走到莫小北的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笑道:“哼哼!你是来这里喝茶的?她们没有告诉过你,这里不是卖茶的地方吗?”
店员全都将视线放在了莫小北身上。
陈融看到她们脸上质疑兼鄙视的表情,连忙捂住嘴,笑着说:“嚯嚯!你们不要误会,这位太太大概是我们这里所有人之中最有钱的一个!只是,她没本事从老公手中拿钱过来花!十万块?能做什么?”
那些店员都看着莫小北,如同看一个外星人,脸上表情可想而知。
“这些衣服全都包起来!”(未完待续)
281.误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芸芸站在她们身后,一脸愠怒地看着陈融,对站在她自己身后的那个店员又重复了一边:“把这些衣服全都包起来!等会儿我写地址给你!”
那个店员十分开心,立刻笑得连眼睛都没有缝隙,点头说:“好的!好的!马小姐,我马上包好!”
莫小北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店员,拿着的衣服已经堆得跟小山一样,连忙站起来。
马芸芸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摇摇头,说:“这个人,我来帮你搞定!看着就心烦!”
陈融显然是不认识马芸芸,连忙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店员,其中一个稍稍胆大一些的就小心地附在她耳边,说:“这位是马炳坤先生的千金!”
陈融冷冷一笑,说:“没听过!不知道是从哪来冒出来的暴发户!”
马芸芸回头看了看,说:“我倒是听说过陈小姐的大名,听说你爸爸陈怀远是宋氏集团的大股东,你家也算是有不少的钱!”
不可一世的陈融听到这里,自然更加得意,不停地冷笑着将头昂了起来。
“自称上流社会的人怎么会如此下作呢?”马芸芸冷冷一笑。
“你!”陈融怒不可遏,对身后的店员说:“今天我要一个人买东西,不想让其他不知所谓的人影响我的心情,请你们现在把这些人都赶走!”
店员十分为难地看了看马芸芸,又看看陈融,索性谁都不说话,散开了,假装没有听到陈融的话。
看到店员们都让开了,陈融生气了,便冷笑着对马芸芸说:“你不过是个花爸爸钱的人。对社会一点贡献都没有,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
又从货架上挑出两件衣服送到店员手中,马芸芸冲她做了个鬼脸,笑道:“这位陈小姐!你家里那么有钱,怎么不配一面镜子?看你这个样子,好像从来都不照镜子是不是?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哼!”陈融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甩了甩手上的包,冲出去了。
马芸芸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莫小北冲她摇摇头。说:“犯不着跟这种计较,这些东西告诉他们不要了!”
马芸芸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小声说:“真该好好开导你!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反正都买了,把橱窗里那条泡泡袖的白色裙子也带上今天晚上穿吧!我最喜欢看你穿白色的衣服!”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又闲逛了一会儿,才准备回家。老王说要两分钟才到,于是马芸芸拖了莫小北站在路边等。
猝不及防,陈融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窜出来。掏出两个臭水带直接向她们扔过来,幸亏马芸芸机警,立刻拉了莫小北往一边站。虽然臭水袋没有弄到她们身上,但却弄得一双脚上全都是。
马芸芸生气不已,冲上前去想要抓住陈融。
想到陈融和许莹动手打架时候那种样子,莫小北伸手出来拉住了马芸芸。
看着陈融洋洋得意地扬长而去,马芸芸狠狠地跺了跺脚。说:“宁老师!你怎么那么窝囊!她都欺负到你的头上来了!还这么能忍!”
莫小北笑了笑,说:“我没有必要对着她这样的人生气,那不仅是在惩罚自己,更是在侮辱自己!”
“哎!”马芸芸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说:“你怎么跟我爸爸一样,总是那么好!老是被人家欺负!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算了!快回去换衣服鞋子吧!你不是约他们晚上吃饭的吗?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情迟到了!”
这句话提醒了莫小北,她点点头,回头看到老王的车子过来,才笑着跟马芸芸挥挥手说再见。
回到家中,已是中午时分,湘琴这个家伙是个天生的劳碌命,根本没有时间去休息,正在厨房里做饭,忙得不亦乐乎,看到她进厨房,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手表,说:“哎呀!我光是忙着收拾屋子做饭,已经一点多了我都没有发觉!快出去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炸排骨、干煸芦笋、麻婆豆腐、水煮青菜。
好像很久都没有吃到湘琴做的饭了!
走过去抓起一块儿排骨啃了两口,才闻到自己身上的恶臭,连忙走出来,往楼上走,来到卧室门口,她迟疑了一下,才将门推开,房间中空无一人。
她有些失望,很快来到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从楼上下去,看到湘琴已经将饭菜准备好,坐在桌子边上等她。
一看到她,就立刻拿起碗来盛饭,一边盛饭一边笑着说:“我不知道宋先生已经搬回来住了,只买了一些简单的菜,下次我再买,不过这些应该够你们两个吃几天了!那些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拿出来放些油炒一下就能吃!还有,衣服都洗好了,挂在外面的阳台上,今天晚上就会干的我今天晚上就收好,还剩下一些,明天你一定要记得收!”
莫小北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她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唠叨,笑着点点头,然后轻声问:“他到哪里去了?”
“那个他?”湘琴想了想,才说:“你是说宋先生,你刚刚走了半个小时他就起来了,问你到哪里去了,还问了你画廊的地址,他没有过去找你吗?”
“没有!”莫小北若有所思地吃着饭,然后小声说:“你今天晚上就要过去医院里了吗?”
湘琴无奈地点点头,说:“听说今天早上顾妈妈拉了好几回肚子,我得过去看看,顾春和顾爸爸都是男人,照顾起来不方便!本来想在家里陪你一个晚上的,可是现在却,你一个人在家,这么大的房子都空着,我有些不放心,不过现在好了,宋先生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快吃吧!”
莫小北笑了笑,说:“你吃晚饭休息一下吧!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息了,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湘琴吃完饭,将碗筷全都收拾好了,才去了房间。
莫小北躺在床上,想着昨天晚上宋绍钧回家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再醒过来,是被湘琴叫醒的。
湘琴看了看手表,说:“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看到你的窗户还没有关,我就上来看看,没有想到,你竟然还在这里,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出去吃饭吗?都已经五点多了,你还不赶快准备一下!不然的话,就要迟到了!”
莫小北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从口袋中拿出今天中午买的白色礼服,不紧不慢地换上,对湘琴说:“你去吧!待会儿有人回来接我的!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是穿好衣服,将头发挽起来,然后简单地画个妆就好了!”
湘琴笑着点点头,说:“记得早点儿回来!”
莫小北换好衣服下来,刚想要给马炳坤打电话,却看到老王已经在门外了,连忙打开门出去。
老王笑了笑,说:“宁小姐,今天真是漂亮!”
“谢谢!”莫小北拖着裙摆,小心地坐进车里。
老远就看到马炳坤一身白色的礼服站在门口等她,车子过来,连忙绅士十足地过来,帮她把车门拉开。
莫小北看了看,便小声问他:“怎么不见马太太一起过来!”
马炳坤浅笑,说:“今天刚要出发的时候,她有些不舒服,又答应了人家,所以就让她一个人在家!”
对啊!老王不是说过,温慧慧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于是叹了一口气,说:“希望她快点儿好起来!”
马炳坤对她伸出手臂,她也笑了笑,挽住他的手,款款走入。
这个西餐店布置十分雅致考究,正中央一个超过五米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屋子都照得金碧辉煌,全海景的落地窗让人仿佛置身在海边,黑色和红色相间的前台很好地将中国元素揉入了进去,地上的纯驼色地毯软绵绵的,墙上挂着很多油画,莫小北环视四周,有两幅竟然就是自己的作品。
所有的桌子上都铺了红色的桌布,明晃晃的酒杯整齐地拜访在桌子上,餐具绕着盘子一字排开,向外延伸。
一对老夫妇看到了马炳坤,立刻站起来迎接。
这就是拿督夫妇。
拿督看来已经接近七十岁,可是拿督夫人看来却不超过四十岁,拿督坐在自己的年轻的夫人身边,依然精神焕发,唇红齿白,拿督夫人浅笑,对莫小北说:“其实我是过来这里吃饭的时候看到这里墙上挂着你的油画,问过这里的经理,才找到你的画廊!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画!”
莫小北微微一笑,说:“这是夫人错爱了!”
“不敢当!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并不是一个懂得欣赏画的人,不过我一看到你的画就特别舒服,它总能给我一种清逸脱俗的味道,今天看到你本人,觉得跟画一样宛若天仙!”拿督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拿督看着马炳坤,说:“迈克!你太太的确有本事,我太太可是很挑剔的!她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说完便对着莫小北竖起了大拇指。
莫小北听到这里,涨红了一张两,连连摇手。(未完待续)
282.两个怪人
未等到莫小北开口说话,马炳坤已经笑着说:“您误会了!宁小姐不是我太太,她是我的朋友!”
这个世上有一种男人,如此心细如尘,他永远能够在第一时间之内感受到你心中最细微的感觉,而且,能够照顾得水到渠成,不留痕迹,马炳坤就是这种男人。
莫小北冲他笑了笑。
席间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这个拿督,从他白手起家到坐拥大笔令人艳羡的财富,从他不俗的谈吐到他的忘年恋,都充满了离奇曲折的趣味性,莫小北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快乐的聚餐,从他的身上,你可以看到一种希望,只要心怀理想,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真实的。
听得入迷。
马炳坤看到她聚精会神的样子,也微微一笑。
宋绍钧就坐在不远处的位子上,她却没有看到。
他喝下一杯红酒,看着她穿着白色的礼服,宛若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不是绽放出美丽的微笑,用力握紧手中的杯子,她从来不曾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微笑。
这个女人,她是天生的笨还是太过于精明,这个马炳坤,看她的眼神完全泄露出一个男人的欲望,她是正中下怀还是一点儿也看出不来!
他妒火中烧,眯着眼睛紧锁双眉看着他们。
是的,他成熟稳重,他体贴入微,他绅士风度!
晚餐过后,拿督夫妇要赶回酒店去收拾行李,莫小北和马炳坤目送着他们离开,天空中开始飘起了微微的细雨,喝了两口酒有些微醺的莫小北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瞬间身上便有了一层融融的雨珠,低头下来。却看到马炳坤已经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递给她,笑道:“来!你一定很冷吧!”
莫小北微笑着拒绝了,这条街上很多甜品店,她想逛一逛。
马炳坤看了看街道两边,才笑着说:“我现在自己坐车回去,让老王等着你送你回家吧!”
看了看他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莫小北笑着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不知道要逛多久!不要耽搁时间了。快回去陪你太太吧!她现在正是需要你陪的时候!”
听到她这样说,马炳坤也不勉强,点点头,说:“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们就先走了!”
看着他的车子离开,莫小北忽然觉得无比轻松,细雨微微。一个人走在满是漂亮精致甜品店的街道上,心中充满了幸福。
这些小块的蛋糕色彩缤纷安安静静地躺在玻璃橱窗中,精致可爱。惹人垂涎,无论哪一个,看来都是艺术品。这是蛋糕师们最大的幸福,每一天都在制作甜蜜。
站在橱窗边看得出神,那么可爱美丽的东西,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呢?
雪白色的礼服价让她也成为了一条风景线,不少人都看着她。甚至有人以为她是在搏出位的嫩模,对她举起了相机。
这个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晚礼服,实在不适合就这样走在路上,于是从包包中掏出外套穿上,一路往前走。
城市的夜充满了活力,灯火辉煌中闪耀着人们的闲暇时光,不时有手牵手的情侣从身边走过,边说边笑,这种触手可及的幸福让人眼馋,当两个人的手可以自然地牵在一起,相处不再有任何的嫌隙,那该有多好。
笑了笑,往前走。
这条街很短,一会儿就走到了头,很想折回头再走一遍,却还是忍住了。
走出只有两步,便接到了马炳坤打来的电话,以为他出于礼貌只是问她回到家里了没有,但听到他焦灼地问:“宁老师!芸芸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他语气中的焦急感染了她,莫小北想了想,说:“今天早上分开的时候,她还说要回家去了!分手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她!怎么了?”
马炳坤顿了顿,才又说:“我真是担心,这个丫头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她平常这个时候还不出门,就一定会给我打个电话,可是到了现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打她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可是从今天早上相处的情况来看,她心情还不错!
今天早上,对了,莫小北这才猛地想起陈融和她斗狠的事情,输了的陈融出来还用臭水蛋砸人,照她那种不依不饶不服输的性格,会不会是她?
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要真是这样的话,马芸芸真是被自己害死了!
立刻冷静了一下,想到那天晚上看到宋绍钧和陈融的酒吧,便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酒吧仍旧是那种让人昏昏欲睡、暗沉的地狱,莫小北在黑暗中慢慢地寻找,果然看到陈融坐在远处,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如同一具尸体,死气沉沉。
莫小北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她。
只看到陈融不停地傻笑,穿着短裙也不管不顾,就那么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她周围的那些女人也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全都看来疯疯癫癫的,有一个甚至跑到隔壁的桌子上,伴着音乐声开始脱衣服,惹得一阵阵尖叫。
莫小北仔细看了看她周围的人,没有马芸芸的影子,便走过去,轻轻地推了推陈融,小声在她耳边说:“陈小姐!有没有看到马芸芸!今天中午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儿?”
陈融躺在沙发上,就跟没有听到一样,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于外界的刺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莫小北轻轻地摇摇头,看来,马芸芸不是她带走的,若是真掳走了马芸芸,她还用得着在这里吃这些摇头丸吗?
无奈地摇摇头,从酒吧中出来,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门口。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过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经常在这里喝酒聊天和女人接吻。
一想到他那天晚上的行径,莫小北就生气,从他身边绕开,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样子,气呼呼地朝前走。
宋绍钧心中也觉得纳闷,好端端她到这里来做什么?刚想进去看就看到她走出来,但是她却对他完全不理不睬,甚至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也觉得心中有些窝火,又想到今天晚上她和马炳坤吃饭的事情,便一声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在街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莫小北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瞪着他。
宋绍钧也随之停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久违了的对视。
两个人都不说话。
她清瘦了一些,精神倒也不错。
他还是一样壮,一个人就几乎挡住了整条街。
半晌,他才说:“你干嘛要搬走?”
莫小北顿了顿,说:“是你让我搬走的!”
宋绍钧皱着眉头,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让你搬走的话!”
莫小北嘟起嘴吧,说:“虽没有说明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一阵沉默。
莫小北说:“你昨天晚上干嘛来找我?”
宋绍钧回答:“我喝醉了!”
莫小北看了看,又问:“那么现在呢?你也喝醉了吗?”
宋绍钧耸耸肩,又答:“我没有,所以还没有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
莫小北看到他的眼睛就不停地想起他说,我们结束了的时候那种残忍,顿时怒从心中气,扭头就走。
宋绍钧向前两步,始终跟在她身后,就是那么几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莫小北走,他也走,莫小北停下,他也停下。
高跟鞋很难穿,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莫小北终于走不动了,便停下来站住,本想坐在身后的长椅上,但无奈上面全都是水,雨虽然停了,雨水却还在上面,只能别了个剪刀脚站在那里,双手扶住自己的腰,站在长椅的一边。
宋绍钧也站住了,站在长椅的另外一边。
一个背着很重的牛仔包的老太太走了过来,抬头看了看莫小北,又看了看另外一边的宋绍钧,站了两分钟,看到两个人都跟雕像似的站着,便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塑料袋放在椅子上,然后才坐在上面,悠闲地从背包中拿出一个保温壶,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地喝了起来,她喝完了那杯水,然后才又从包包中掏出一支香蕉,剥去香蕉皮,吃了两口。
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对峙的莫小北和宋绍钧,收好自己的东西,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将那个湿淋淋的口袋捡起来扔在垃圾桶里,从莫小北身边走开,一边走还一边大声说:“两个怪人!”
莫小北嗔怒地看着宋绍钧,又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是因为你走。”宋绍钧这样回答。
莫小北咬咬牙,真的很奇怪,刚刚一个人的时候走路明明很轻松,怎么看到了他之后,就觉得那鞋子越来越挤脚,现在是痛得连动都不能动似的。
宋绍钧轻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看着她。
莫小北用力嘟起自己的嘴巴,回望着他。
所有的人都很奇怪,跟不在意的人都可以很有礼貌很宽和很容易说话,可是跟在意的人在一起,反倒变得蛮不讲理心胸狭窄怎么讲都不通。
莫小北叹了一口气,大声问:“你来找我做什么?”(未完待续)
283.魔鬼
电话又响起来,是马芸芸打过来的电话,她说,自己在游戏室里玩儿得过了头,手机没有了电,回到家里之后,马炳坤让她给莫小北打个电话,让她不要担心。
总算是有惊无险,莫小北挂断电话,放松一笑。
宋绍钧板着脸问:“是谁打来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莫小北摇摇头,拦住一辆出租车,便要上车。
宋绍钧一个箭步走过来,将她拉住,关上车门,轻声说:“我的车子在那边!”
这个家伙!他对于说过做过的事情从来都不道歉的吗?他明明口口声声地说,我们结束了,可是现在又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她面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的那些委屈都白受了?
莫小北生气地挣脱他的手,板着脸往前走,盛怒之下的她一直走,走了一会儿回头一看,竟然不见了他的踪影。
原本已经很生气的莫小北,看到他就这样消失了,一句话也不说,更是愤愤难平,用力跺了一下脚,只觉得脚更痛。
便伸手又拦下一辆出租车,正要上车,车上的司机忽然回过头来对她说:“小姐!你男朋友就在后面不远处,我拜托你们两个耍花腔回家去耍,不要在街上玩儿计程车!我们计程车司机不是不懂爱情,也不是不够幽默,而是我们拼命奔波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不带你们这么玩儿的,我们真的伤不起啊!”
莫小北的脸顿时红了,怎么会那么巧,刚刚打的是这两出租车,现在还是同一辆!于是只能将车门关上,忍着脚上的痛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只闻到一股十分熟悉的沐浴液味道,他宽厚的胸膛便贴在她背后,一个小小的甜点放在她的面前。
那个小小的白色冰激凌蛋糕,小小的饱满的身体带着浓郁的奶香,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莫小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脸严肃地拉起她的手,将蛋糕放在她的手中,说:“拿着!”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的好意自己必须要接受似的。莫小北拿着那块儿冰激凌蛋糕,瞟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一个人生闷气,仍旧不想跟他说话。
宋绍钧也不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走了一段。莫小北的脚已经很痛,她终于走不动了,才停下脚步。手中的冰激凌已经慢慢融化,瘫软在盘子中,莫小北打开盒子。轻轻尝了一口。
宋绍钧看她馋嘴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问她:“很好吃吧?”
莫小北往嘴里送了一大口冰激凌,然后才仰起头看着宋绍钧,说:“的确很好吃!不过。你不要打算让我分给你!我要一个人吃光!”
看着自己的脚,宋绍钧轻笑出声,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餐巾纸,慢慢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抬起她的小下巴,认真地帮她擦嘴,动作很粗鲁,弄得她生疼。
莫小北挣脱他的手,掩饰不住她满脸的通红,心早已狂跳不止,但口中却还是在硬撑着说:“不要你管!”
她心中的那杯陈酿终于开封,满溢着香气,弥漫在她的整个世界里。
宋绍钧牵起嘴角,走到她面前,将她慢慢搂在怀中。
好温暖舒适的怀抱,久违了的安全感和激荡又回来了,莫小北的仍然一只手端着那块冰激凌蛋糕,一只手拿着叉子,被他紧紧地搂在怀中。
奋力推开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那句决绝的话竟然又从脑海中冒出来,便板着脸对他说:“我么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宋先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说完转身露出一个顽皮的笑。
宋绍钧有些错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莫小北忍住笑,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宋先生,你是个男人,说过的话不可以不算数!”
宋绍钧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莫小北拉开出租车,冲他微笑着说:“有人说,只有过合久的分,没有分久的合,我想,我们以后就做朋友吧!反正我也有很多这样的朋友,,对吧!谢谢你的蛋糕!”
车子从他面前开走,莫小北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中愉快,这样的大男人,能够那么轻易地说结束说离别,若没有一点教训,又怎么会变好呢?
刚上车,便接到又接到一个电话,是苏青打来的。
听来声音像是喝醉了,一边哭一边说:“宁小姐!我现在就在画廊门口,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莫小北要跟着着急,连忙赶到了画廊门口。
果然看到苏青,整个人崩溃一般,坐在大厦门口,大厦的保安已经站在他身后,看到莫小北过来,仍旧十分担心地说:“宁小姐,这个醉汉一直在这里嚷嚷着要见你!你们需要我报警吗?”
苏青涕泪交加,表情痛苦异常,好像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一般。
奇怪了,就算是说起自己因为一场车祸而变得肢体残破,永远告别了热爱的舞台,也没有这种痛苦,莫小北连忙对保安摇摇头,说:“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谢谢你们关心,他只是想上画廊去一趟,我带他上去好了!”
苏青一瘸一拐地跟在莫小北的身后,两个人往电梯中走,合上电梯门,苏青用力握住电梯中的扶手,努力不让自己的坐在地上,勉强地挤出一丝理智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哭出声音来,用力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莫小北低头看了看,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神荒芜,这种样子的苏青,从来不敢想象。
很快来到了画廊,莫小北将门打开,苏青便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周韵打开残画面前,看得出神。
画廊中没有一个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到。
莫小北脱下那双让她忍耐了一整个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在地板上轻轻走动。
苏青看得呆滞,看得无法移开视线。
莫小北看他浑身酒气,狼狈不堪,便为他泡了一杯参蜜,来到他面前。
一言不发,看了很久很久。
莫小北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险些睡着,他才转过头来,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参蜜,小声说:“宁小姐!”
莫小北连忙做起来,看着他笑了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苏老师?”
苏青在她对面坐下,又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才幽幽地说:“对不起!宁小姐!我,总是给你添麻烦!谢谢你一直帮助我!”
莫小北摇摇头,说:“没关系!你好些了吗?”
苏青抬起眼来看看莫小北,自嘲地笑了笑,才叹着气说:“我苏青做人也算是失败了,一个朋友都没有!这种时候,想找个人来说说心里话都没有!”
冲他点点头,笑着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莫小北看着他,真诚地说。
苏青微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么晚了也肯过来看我!谢谢你!对了,我已经辞职了!”
他不是一直都在话剧团里帮人家做剧务,弄戏服的吗?那么多年了,现在才说要走?莫小北连忙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没有什么!我只是想在走之前看一眼周韵的画!”苏青摇摇头,好似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明说,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说:“自从这画廊开起来之后,我就经常过来看这幅画,总觉得这幅画好像要告诉我一些什么事情,可惜我资质愚钝,也许是和周韵没有缘分,看了那么久还是没有办法参透!”
莫小北摇摇头,微笑道:“画好都未必能够看透彻,更不要说是没有画完的,这个不能这么说!大家都看不懂!”
苏青终于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谢谢你安慰我!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了,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嫌我烦!”
莞尔一笑,摇摇头,说:“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他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那么多年了,我省吃俭用存了一点钱,现在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我今天中午买了一个手机,这是号码!”他递过来一张纸,放在莫小北面前,说:“这个电话号码我是永远不会改的,只要你想明白了这幅画到底是画什么,就给我打个电话,也好让我知道去哪里才能够找到周韵!”
“你要去找周韵?”莫小北吃惊地看了看,才又说:“马炳坤财雄势大又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你一个人,漫无目的,茫茫人海,你要到哪里去找?”
这个问题让他看来十分痛苦,立刻便将心中所有的悲伤全都勾了出来,他冷冷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变成魔鬼的!”他猛地用双手牢牢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看来极度恐惧,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变成魔鬼的!”(未完待续)
284.残缺
苏青的手拼命地挥舞,就好像是在赶走一些什么东西似的,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参蜜洒了出来,四处飞溅,弄得到处都是。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手足无措的莫小北此刻也不敢向前走半步,只能看着他一边流眼泪,一边不停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揪住自己的头发就不放,口中就只是喃喃地重复着那一句,我是魔鬼。
一个真正的魔鬼,又怎么会因为自己是魔鬼而痛苦若此呢?
莫小北轻轻走过去,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莫小北,双眼布满了血丝,满脸泪痕,他被痛和苦折磨着,被伤和痛纠缠着,不堪忍受。
莫小北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半晌才慢慢地走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小声安慰他:“不好着急!不算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好不好!慢慢来!”
他拼命地摇头,苦笑不止。
有口难言,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所以,莫小北没有办法安慰他,只能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如果哄着一个婴儿入睡一般轻声细语。
过了很久,他终于冷静下来,问莫小北要了两张纸巾,将脸擦干净,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莫小北,说:“宁小姐,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只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现在好了很多!”
“这就好!”他点点头,然后看着窗外,夜景繁华,映照出了他形单影只的寂寞,此刻的苏青只觉得空洞凄凉,这如同满天繁星一般辉煌的灯火中,竟然没有一个是因为他而亮。
他原是一个清高自傲的男人。却被一场车祸变成了永远不能弥补的残缺;他原是可以成为一个如同这灯火一般的辉煌的演员,却被一场车祸弄得支离破碎,只能跻身于道具间,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他原是可以拥有一个甜蜜的爱情,却被这场意外的车祸弄得消失于无形,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形单形只。独自品尝孤独和苦相思的滋味;他原是可以拥有一个心有灵犀的爱人。却在这场意外中人间蒸发!让他每天都着魔一般地想念她!
他所有的悲剧都是从这场车祸开始,想到这里,他那只不见了的腿开始针针刺痛,直入他的心扉,让他痛得没有办法说话,还记得刚刚遇到车祸的时候。医生曾经说过,他的腿已经截肢,是不会再痛了。可心理上他还有可能是不会接受这个现实,甚至会经常感到疼痛,一如现在。
十年过去了。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身体残缺这个现实!人生悲哀若此,不能够接受的,又岂止是身体上的残缺。
他就是一个残缺的男人,最可怕的不是他身体上的残缺,而是灵魂上的。不知道是谁说过的,人一生注定了要寻找另外一半,他很幸运,找到了,可是他把她弄丢了,人生从此变得不再完美,灵魂从此变得不再完整!
他痛苦地将自己的头轻轻地装在玻璃墙上。
他一定很爱周韵吧!莫小北心中感叹,马炳坤也同样很爱她。
那么周韵到底爱谁呢?这是让人难以猜测的选择,也许只有真正找到了周韵,亲口问她才能得到答案,不过,这两个男人同样对她一往情深,她的确很难选择,也许,她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消失掉的!
莫小北一直在想,想到脑袋发痛。
苏青的痛苦渐渐地将她感染,如同一种蔓延迅速的传染病,让她也跟着觉得痛不欲生,感同身受,于是莫小北走到他身后,轻声对他说:“不要这样!要保重身体,我虽然不认识周韵,但我看她的画,知道她是一个心灵和眼睛一样纯净的人,这样的人都是善良的!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为了她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