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格拉慕小姐。”10-纲吉侧头,那双平板不惊淌着橙光的棕瞳,一瞬不瞬地端视着他。
似乎是毫无意味的眼神,却让她的内心莫名地揪起。
「会被彭格列十代放弃的吧,小姐。」
「牺牲少数人,保全多数人,将自身利益最大化,这一直是黑手党的规则。」
「就算再不舍,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在所有理智都告诉他要放弃你的时候……」
「彭格列十代目,可是一个理智到恐怖的男人。」
「为了家族,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丢弃,又何况是……」
「好可怜呢,小姐,比起成为弃子,果然还是被杀掉比较好吧?至少你心里可以痛快一些。」
说弃子什么的……
即使知道这很可能是泽越止心理战术上的攻击,可是她,却忍不住将这些话当真。
她不知道在使用返生奥义逆转术之前的她是怎样的,但是,现在这个在黑手党血池里浸泡着却没有合格黑手党觉悟的她,的确如同泽越止所言,是个“拖后腿”的存在。
没有价值的东西,在暗社会里被抛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想成为弃子,就让自己强到把别人当成弃子,我亲爱的小姐。」
「抛弃不必要的天真与仁慈,成为一个合格的黑手党。」
「那样的小姐,才有射杀的价值呢。」
思维混乱间,手中包裹雨焰的枪已然抬起,对准空姐发出攒射。
然而那可以停止敌人身体机能的恐怖枪弹,被超死气状态的泽田纲吉如数挡下。
雨焰落入大空炎中,就像是落入岩浆的小水滴,被蒸发的分毫不剩。
然而,不知是为了向Reborn证明自己的觉悟与价值,还是为了说服自己继承黑手党的觉悟,蓝铃只是咬了咬牙,不间断地朝被泽田纲吉压制在地的空姐射击。
泽田纲吉带着空姐纵身一跃,以极快的速度躲避开子弹的封锁。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便来到蓝铃的跟前。他一手制着空姐,另一手飞快地夺取握在蓝铃指尖的枪。
过近的距离让枪弹全无用武之地,再加上怕误射十年前的泽田纲吉,蓝铃翻过成排的座位,落在较为空敞的安全门旁。
就在此时,安全门竟离奇地裂成碎片,机内机外的气压差形成可怖的飓风,势要将机内的东西全数卷到机外。
距安全门最近的蓝铃突然好想哭。
然而突然涌进的来自机外的稀薄空气让她兀的眼前一黑,突如其来的令她极不适应的窒息感使得她的四肢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冷不跌的任由强劲的气流卷向机外。
就在脱离机体的前一刻,一只手极快地抓住她,阻了她向外掉落的趋势。
她有些吃力地抬头,在下一刻不自主地张大了双眼。
刚刚褪去死气之炎的瘦弱少年,正一手死拽着机舷,一手紧拉着她的手。
才从超死气模式退出的他似乎有些疲惫——又或者是因为普通状态难以和气流对抗导致,他的动作明显力不从心。
机舱内,攻击方式神似伊丽莎白的空姐,脚底突然长出了奇怪的吸盘,紧吸着机内的地面。气流竟未能给她造成多大影响。
另一头,列恩迅速变化成三角钩的形状,钩部挂住安全带的扣子,绳部拴住Reborn的腰;Reborn掏出身上的备用枪,毫不犹豫地朝空姐开火。
川平信子仍处于机舱的尾部,一边与隐藏了身形的幻术师拼斗,一边抵抗着气流对她的冲击力。
战斗中的几人都无暇顾及距安全门最近的两人,而非死气状态的泽田纲吉攒着舱舷的手越来越无力,尽管他试图保持最大的力气,紧抓舱舷的手骨节发白,但着徒然的试图只让他的手顿生近乎抽筋的疼,那疼甚至盖过被舷边磕伤的痛感。
虽然蓝铃私心里并不想让泽田纲吉松手,但理智告诉她持续这个状态并不是一个好想法。
而筑于理智之上的,还有一个非常疯狂非常偏执甚至有些可笑的念头。
拖后腿什么的,因为拖后腿而最终不得不被放弃什么的,真是受够了。
与其最后得到“爱莫能助”的回答,在别人“不得不”或“没有办法”的沉痛眼神下被放弃,成为弃子,还不如自己提出来,至少,不用体会被丢弃的无力感与绝望感。
她定定地看了紧咬牙关抓紧她的泽田纲吉一眼,语调透着诡异的平静。
“纲君,放开我吧。”
14岁的棕发少年远没有24岁的他那样沉稳内敛。此刻的他圆睁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蓝铃。
“你在说什么……这种事……这种事怎么可以……?!”
“还能有别的办法吗?再拉着我,很可能连你也被气流卷走吧?死两个还是死一个,这种选择对于黑手党而言,应该最明显不过了吧?”
“放弃同伴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一直以来软弱而待人随和的14岁的泽田纲吉,眉目间竟沾染了少许的怒气,“还没有尝试过就要放弃吗?!这种事……这种事……”
啪啦——
与气流对抗的动作终于撑到了极限,泽田纲吉只感到握着舱舷的指尖一滑,下一秒,他和蓝铃一同被疯狂涌动的气流卷到了机外。
“玩过头了哦,镜姬。”见泽田纲吉与蓝铃一同堕下云层,Reborn收回枪,只悠闲地借助列恩形态变化而成的钩索稳定身形。
他的帽子早不知被吹到哪里去,露出太空服的一角,显得诡异而极不搭配。
“没关系,这种程度,对于彭格列十代目与准夫人来说,死不了的。”空姐——川平镜姬亦收起武器,淡淡然地目送了坠空的某两人一程,“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代与被逆转四年心智的准夫人让我看着,那样子的幼稚与不成熟,真让人想狠狠地S一把。”
“语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啊。”面对语句不通的川平镜姬,Reborn毫不客气地打击道,同时将视线挪向机尾的川平信子,“你一心两用同时对敌我和你的妹妹,你的妹妹还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武力值是该好好锻炼了吧?”
川平镜姬将黑沉沉的目光转回Reborn,极认真地回了一句:
“有道理。”
话毕,用幻术幻化了一只无影脚,一下把川平信子从断裂的安全门处蹬了出去。
“好了,都踢出去了。”实践完毕后,川平镜姬突然肃颜,仍是一脸认真地看着Reborn,“Reborn……你说安全门破成这样,我们这飞机还能迫降么?”
Reborn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在意地答道。
“你用幻术随便补一下就行了。”
“好主意。”
【仅调序,无修】
【首发:2012-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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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目标36 ...
·[二次元-A面]·
“哇——”
吐出口中又凉又涩的海水,10-纲吉真的很想失意体前屈一番。
“得、得救了。”
他将视线转至拖他上岸的少女,眼中感激的色彩浓重而真挚,“谢谢!”
少女的动作滞住了。
蓝铃转头看着和她一样狼狈的少年。那眼神,就像是他怎么看怎么奇怪一样,这让10-纲吉深感囧然。
“怎么想着道谢?根本……颠倒对象了吧?”他是为了救她而被气流扯下来,还向她道谢?……难道,是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浅海哪处的礁石?
一看蓝铃就知道她脑里在想些什么不太好的东西,10-纲吉索性扭头,但仍是认真地答道:“因为你救了我啊,如果不是你拽着我游,我早就沉下去啦。”
“……浅海而已。”
闻言,原本安顺的10-纲吉突然炸毛:“喂你这是鄙视我吧?一定是吧?!连浅海区都不敢游什么的……”
“谢谢你。”蓝铃突然打断他的喋喋,轻声说道。
……谢谢你……直到最后那一刻也没有松手。
“唉?”突然的感谢让10-纲吉有些无措,他抓了抓后脑的发,笑容腼腆,“那是应该做的啊——我们不是同伴吗?”
同伴……吗?
“放弃同伴这种事,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莫名的,10-纲吉的话让蓝铃产生一种奇异的期待:“纲……君,如果在某个同伴和家族利益之间只能择其一,你会怎么做?”
“唉,这……还用问吗?”食指勾了勾脸,10-纲吉索性坐在沙地上休息——之前的一系列异变真累得他够呛,“黑手党什么的,我根本就不想当啊。
“我只想当个普通人,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当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娶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当妻子……”
“可爱的妻子……”蓝铃的脸色突然微妙地变了下,“……是笹川京子那样的吗?”
“就是说……唉不是不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10-纲吉剧烈地摇头,有些忐忑地盯着蓝铃,面上还爬上了可疑的红晕,“不是啦……”
蓝铃吁了口气,盯着海面的她并未注意到10-纲吉的局促,只是接着说了下去:“是嘛……可是,若是情非得已呢?”
“唉?”
“算了……纲吉君,我们还是先找个挡风的地方避避吧,全身湿透地吹海风可不大好呢。”
“啊?唉,是……阿嚏……”正想应口的10-纲吉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纲吉君,”蓝铃转头,一脸囧然地盯着10-纲吉好久,直到把对方盯得不自在起来,才吐出下文,“你可以不用这么应景的,真的。”
10-纲吉:“TAT……”
>>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小土坡,铺了些干草坐下。
湿透的衣服黏黏地伏在身上,带着初春的凉意,让人极为难受。
这种情况下若不烤点火,估计不冻死也得重感冒。
掏出枪,对着不远处的干草堆射击。
泽田纲吉:“……”
蓝铃:“……”
不久,蓝铃痛苦抱头:“啊啊啊枪泡了水以后果然不行了吗……”
看着几欲抓狂的蓝铃,10-纲吉弱弱地提出建议:“要不用死气之火……?”
“……死气之火若能燃烧物件,估计纲君死气化的时候头发都被烧光了吧?”
“……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喂。”
蓝铃抱头的动作兀然一顿。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绑在腿侧的皮革,那里有一把枪。
泽越止给她的枪。
不知是因为皮革防水还是枪防水,总之这次是顺利地射出子弹,将草堆点燃。
跳跃的火苗,照着蓝铃的脸色变幻莫测。
泽越止……为什么要给她这把不同寻常的枪?
烤了整整一下午的火,两人的衣服总算干得差不多了。
只是看着10-纲吉恹恹的样子,似乎有感冒的势头。
蓝铃叹了口气,捂了捂干瘪的肚子终是站起身来。
“唉唉?怎么了?”昏昏欲睡的泽田纲吉猛地清醒过来,不解地看着蓝铃。
“我去找些吃的,你继续休息吧。”
“我也……”
“纲君现在这样子……要是在树丛里被熊咬走了怎么办?”
“咦咦咦——?”泽田纲吉一脸“我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的奔溃表情,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心吧,我小时候在森林里住过一段时间,不会有问题的——纲君很累吧,还是多休息比较好。”
“可是……”
刚刚转身的蓝铃转回头,一脸阴影化地看着10-纲吉。
“还有什么问题么——还是你瞧不起我的能力,怕我会被熊咬走?”
少女阴森诡谲的脸色吓得泽田纲吉险些噎住,嘴角死命地抖动,最后只化作一句妥协:“要小心……早点回来。”
……话说为什么说来说去一定要被熊咬走啊?你就这么确定这里有熊吗?
一脸纠结地看着远去的蓝铃,10-纲吉吐槽无力,最终掩面,遮住有些发烫的脸颊。
……搞什么……一独处就会想起那些话……
「唉?问菲格拉慕小姐和BOSS的关系?……那个……BOSS,这个时代的你们……其实……」
虽然一开始很吃惊十年后的他竟然不是和屉川京子……不过在见到压在自己办公室某个抽屉里的照片和录音带后……在和铃兰?菲格拉慕相处之后……
嗷嗷,跟订婚对象一起在孤岛什么的……把这种落魄事想成蜜月什么的……他这是疯了吧?
>>
抬起手表,12点的地方对准太阳,取时针与太阳方向的中角作延长线……嗯,那边是南边。
摘了一些看起来没有毒的野果与野菜,蓝铃四处张望着试图寻觅到加餐的荤食,却在下一刻僵住了视线。
“桔……桔梗……”看着熟悉的人眼中的陌生冰冷,蓝铃很想别开头。
即使是现在,她依旧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桔梗。
“独自深入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领地,真有胆量啊,蓝铃……不,铃兰·菲格拉慕小姐。”
听及此,原本彷徨无措的蓝铃立马囧了。
……这又是什么运气啊随便掉个孤岛也能掉到敌人的地盘?!
真六吊花的桔梗与忘掉所有战斗经验的蓝铃,战斗情况根本无需猜想。
被压着前往森林深处,如果不是一种奇怪的难受的情绪作祟,蓝铃真的很想哀悼一下自己的运气。
桔梗虽然没有弄伤她,但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没有任何旧情。
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的人,没有仇恨,更不必谈关心。
“桔梗……虽然现在说可能很可笑很多余……但是,对不起……”
当初因为对剧情的忌惮而那样的冷待对她极好的桔梗,她真的……很凉薄吧?
“不必谈论过去,菲格拉慕小姐。”桔梗只是不冷不热地开口,抵着蓝铃脑门的枪口没有丝毫的偏移。他将她带往丛林深处,目光专注于前路,并未过多的施舍于她,“不用愧疚,也无需感激。若不是先前误以为你是洛的妹妹,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握着枪的手骤然一紧,桔梗偶尔瞥向蓝铃的眼中多了一分冷意,“更没想到的是,洛是因你而死。”
桔梗的态度并未脱离蓝铃的意料,只是她仍是心乱如麻。
任由桔梗将她带到一间小别墅,看着桔梗打开疑似通讯器的配有宽大屏幕的机器。
不多时,屏幕凝聚了画面,也传来了声音。
“喵,白兰~~今天又抓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了吗?”
熟悉声音刺激听觉,蓝铃一下子愣住了。
这……这是……
“呀,她是谁?”屏幕里,泡在透明大水缸里的鱼尾少女惊奇地看着蓝铃,除了鱼尾与年龄,那发色,那样貌,两人分明所差无几,“白兰~~找个和我一样的玩具,太恶趣味了啊喵。”
铃、铃兰?
这个少女难道是铃兰?
怎么可能!那她蓝铃穿的又是谁?
可是,无论是年龄还是性格,眼前这个铃兰才像是原著里的那个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嘛~小铃兰呐,这个女孩子也叫铃兰哟~跟你可是同名啊~”
“唉?”惊疑地张大眼,被白兰称作铃兰的少女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连名字都一样吗?”
“是呀,她是平行时空的你哟,不但年龄性格都不一样,并且还可以跟你同时在一个时空存在呐?~这种违背时空准则的存在,很奇特很玄妙不是吗?”
“呀~白兰真是讨厌呢,故意说这些话来让我不快吗。”铃兰眯了眯眼,笑嘻嘻地盯准蓝铃,“既然是平行时空的我,杀掉可以吗?”
“唉?”白兰故作一副吃惊为难的样子,眼中却是死寂的冷淡,“这可是平行时空的小铃兰哟,杀掉另一个自己真的没问题吗?”
“是哟~有什么关系呢白兰~看着有人跟我共用脸和名字,却是这么弱这么令人厌烦的存在,铃兰真的很不开心呀喵~”
弱?令人厌烦?
即便知道是平行时空的自己……也想杀掉吗?
这群人……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瞥见蓝铃眼中的怯意与惊意,铃兰撇了撇嘴。
“真是讨厌喵,这样软弱无能的人才不是我喵。
“白兰~让桔梗杀掉她吧。”
【仅调序,无修】
【首发:2012-03-01】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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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目标37 ...
·[二次元-A面]·
通过白兰与铃兰的对话,蓝铃大致能猜出什么。
就像原著中的Ghost是白兰平行时空的自己一样,通讯屏幕里的这个铃兰应该也是白兰从别的时空带来的吧?
但是……从以前起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她穿的这个时空的铃兰,年龄与原著中相差甚大?
目前的她的身体,至少也有17、8岁,而原著中的铃兰,怎么看都不到这个年龄吧?
何况白兰既然有这样可怕的超越时空的能力……应该也会通过某个渠道知道或是怀疑她不是铃兰才对……可是白兰却很笃定地认定她是平行时空的铃兰?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哟,小铃兰,”屏幕内,白兰揉了揉那个铃兰的头,将清冷的目光掉转到蓝铃的方向,“真是吃惊呢……不过你应该不会蠢到单枪匹马闯入我的地盘才对,尤其是目前这种无法自如调运力量的状态——对吗,蓝铃酱?哦,不,是‘林澜’酱?是这样称呼没错吧?”
“!!!”震惊地连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蓝铃才反应过来。
白兰刚才……说了什么?!
骗、骗人的吧?!
“哎呀,被吓到了吗?看来在和平世界长大的蓝铃酱,承受力真的很弱呢。”白兰摊了摊手,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不过,现在还是不谈这件事了,吓坏蓝铃酱就不好了啊——我们来谈点别的吧——蓝铃酱是误入此岛的吧?这么说起来,泽田纲吉君很有可能和蓝铃酱一起咯?”
一提到泽田纲吉的名字,蓝铃的脑中猛地划过什么尖锐的东西。
那是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泽田纲吉,都曾在不经意的时候,于那双温软的棕瞳里流露出的深深疲惫。
而想到十年前的泽田纲吉现在不太好的身体状况,她不由咬住了唇。
“白兰君真会联想呢。”内心奇怪的感觉阻断了蓝铃心中的怯意,她才发现,原来到了真正面对白兰的时候,这一切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可怕。
曾经只是听到白兰的名字就怕得直发颤的她,竟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面色平淡地和白兰交谈么?或许,在闯入绝境退无可退的时候,人反倒能放弃顾虑的得到什么都无谓的勇气吧?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蓝铃只是放松了姿势,“听说你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呢……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饶有兴趣地看着蓝铃,白兰挑了挑唇,抬手玩弄套在食指上的玛雷指环。
“好像很有趣呢,蓝铃酱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交易条件呢?”
“放弃某些目的什么的……”她深吸了口气,“如果说出这样的话,白兰君肯定嘲笑我妄想吧?那么,我就提个白兰君能接受的好了……告诉我,白兰君,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还有,你对我的情况又了解多少?”
她清楚地看到,屏幕另一头的白兰将眼眯起。
紫罗兰一般的瞳色,映着比雪还要冻骨的温度。
“是谁让蓝铃酱误解了吗?我可从没有想从蓝铃酱身上得到什么的意思呢。”
什……么?!
不敢置信地瞠目,蓝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
“那你……”
“刚才不过是,看着挺有趣的样子逗逗蓝铃酱呢,让你抱期望还真是抱歉啊。”
白兰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只是那笑有几分真实,只消一眼就能看出。
被戏耍的感觉令她咬牙,却别无对策。
>>
另一边,背靠着小坡的10-纲吉晃了晃头,试图把脑中那些古怪的想法通通甩出脑袋。
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怪异的感觉,他抬头,在他头顶的高空处,隐隐有什么深绿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不清晰的视线让他下意识地眯眼聚焦。
……直升机?
是彭格列的人来寻他们了吗?……不对!
心中骤然出现的违和感与不祥感让他蓦然一惊。
逐渐苏醒的超直感告之他,驾驶那座直升机的人,是敌人。
赶紧踢了踢腿边的土,迅速将篝火灭掉,泽田纲吉小跑到一旁的灌木丛里矮身躲起,同时开始担忧起蓝铃的状况。
太危险了,看直升机似乎要在这岛降落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危险。
他想去找人,却又顾及万一对方回来看不到他,只会让两个人都因瞎找而遇上危险。
可是在这等着,他又很不放心……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阴狠的,让他为之一愣的声音。
“泽、田、纲、吉……”
>>
“嘛,算了,这种猜心情的游戏真有些小无趣呢。”白兰索性将棉花糖纸袋往窝在他怀里的铃兰的手中一塞,将视线偏向桔梗,“雏菊和10’clock快到你那边了吧?将蓝铃酱交给他们就行了,你还是快回来吧,小桔梗?~这次的出击可少不了得力的你哟?~”
在蓝铃因为听到“10’clock”而发怔的时候,桔梗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向白兰行礼答复。
“是,白兰大人。”
与此同时,似乎为了应证白兰的话,房门被谁猛力推开。
“轮班时间到了,桔梗君~”
“正好,10’clock君和小雏菊到了呢~我在意大利等你哟,小桔梗?~”
随着白兰笑嘻嘻的话语,通讯器被切断。
屏幕一黑,嘟着嘴不满状的铃兰和笑得不明意味的白兰,皆消失于屏幕之中。
“交给你们了。”没有多说什么,桔梗对门口的两人点了点头,收起枪往外走去。
也不知是对蓝铃实力的轻蔑还是别的原因,他直接把蓝铃晾在陈设仪器的屋内,并不禁锢她的行动。
“真是吃惊呐,小姐,又见面了。”待桔梗离开后,斜倚在门边的泽越止浅笑讥讽,“自动送上门来,真令人惊讶。”
“阿止。”雏菊拉了拉泽越止的袖口,阴郁的脸上是同等阴郁的表情,“我之前在直升机上好像看到菲格拉慕的雾守了。”
泽越止唇边的笑意一顿,化作微凝的沉吟:“唔,川平信子吗……”
“那家伙一定在这座岛上,我去搜索她。”大力揪紧怀中的剖腹玩偶,雏菊语调森然地说完,转身往森林的另一端跑去。
戒备地看着停在门边的泽越止,蓝铃小心地将手探入口袋,冰冷的指环磕得她的手心生疼,却不能令她冷静下来。
那个无法忘怀的夜晚,那种无能为力的耻辱感与危机感,让她无法不去在意,无法释怀。
相对于蓝铃的警惕,泽越止只是半靠着门,目视雏菊消失在视线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地望向蓝铃。
“真是没想到您会到这儿来……趁雏菊离开的这会儿,快逃吧,小姐。”
“唉?”
蓝铃突地怔住。
>>
“泽、田、纲、吉……”
带着狠意的声音让10-纲吉一惊,转身的瞬间,迎面袭来的拳头准确地砸中他的脸,那力道直接将他击倒在地。
“唔……”捂住生疼的脸,10-纲吉抬头,登时惊讶地睁大眼,瞳中满是不敢置信,“咿咿咿?川平小姐?!”
为什么川平小姐会……?!
“泽田纲吉,Ring在哪里?!”
脸色阴沉,川平信子此刻的眼中饱含杀意,“你又把她丢哪去了?十年后的你没有害死她,换十年前的你来了吗?”
又……?丢……?害死……?!
有什么在泽田纲吉的眼里剧烈翻滚,他的思维极其迟钝,似乎无法理解川平信子的话。
“川平小姐,你在说什么?!”
“真令我火大!”没有回答,川平信子像是疯狂了一样扑向泽田纲吉,挥拳就打。
“够了吧。”没有借助死气弹和死气丸,泽田纲吉竟然进入了超死气状态——他一把抓住川平挥向他的拳头,额上的大空炎映照他眼中的极致深沉,“停下来。把话说清楚。”
被束缚住行动的川平信子不甘咬唇,眼中的火苗愈演愈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每次都被你们彭格列牵累,现在……”
“谁。”泽田纲吉突然侧眸。他松开川平信子的手,沉冷的视线落至西北方向,“不出来吗。”
身形一闪,下一刻,带着死气焰的手反剪住躲在某处的少年的双臂。
“彭格列的十代?为什么白兰大人没有告诉我彭格列的十代目在这里?”青发少年兀自呢喃着,好似落入什么思维的死循环里,“彭格列的十代目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十年前的彭格列十代……”
青发少年的怪异与身上散发的浓烈阴郁气息让泽田纲吉忍不住皱起眉。
“你是……”
“对了……一定是因为菲格拉慕吧……”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雏菊忽然点燃了手中的玛雷指环,用猛然蹿出的强大火焰震退泽田纲吉的束缚。
突然的烈焰让10-纲吉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待他反应过来之时雏菊已经不见踪影。
“在那边。”通过直觉锁定方向,泽田纲吉借助火焰的助推力,迅速地往某个方向追去。
【仅调序,无修】
【首发:2012-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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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目标38 ...
·[三次元-B面]·
乌镇。
遥望着林远的跑车在密集的雨帘中一溜烟的飘远,林澜忍不住咬紧牙,攒紧了掌间的伞,死命憋回眼中的雾影。
“抱、抱歉,泽田先生,让你遇到这样的事……”
“不,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
林澜的目光直直瞪着前方,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覆在她的头上,她才稍稍缓过神来。
“抱歉……让您见笑了。”
收回手,泽田纲吉低头,专注的视线平和地看着林澜,却并未询问什么。
但那样近乎包容与安慰的眼神竟让她郁结的心境豁然开朗。
“谢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林澜试图把伞举高——尽管她已经足够努力,而泽田纲吉也略低着头,但身高差距摆在那里,伞面还是若有若无地擦过泽田的头顶。这让林澜有些懊恼。
“啊。还是我来吧。”有些好笑地看着不知在执着什么的林澜,泽田纲吉接过她手中的伞,明润的瞳光掠过水一般的润泽。
“泽田先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林澜不赞同地紧眉,将倾斜的伞扶正,“你会被淋湿的啊。”
扶正无果,她更改策略试图抢夺伞柄。这时一阵飓风突然毫无预兆地袭来,将那柄可怜的伞掀飞。
默默凝视倒翻在马路中央孤零零的伞半晌,被淋成落汤鸡的两人相视无言。
“……青青姐在附近有租公寓,总、总而言之先去那里换件干衣服吧QAQ……”弱弱地说着,林澜真心的欲哭无泪。
>>
两人一起撑着没起什么作用的伞,七弯八拐穿过好几条巷道,总算到了那间不是很起眼的公寓前。
雨滴零乱地击碎水潭,林澜的脚步忽然顿住。随着是骤然更迭的脸色。
“……为什么你在这里。”
少女不同往常的冷硬声线让泽田纲吉诧异地微瞠眼,下意识地看了满脸忿忿的林澜一眼,将视线落在蹲坐在公寓门前的男人身上。
那人的头发鬈曲且杂乱无章;他的脸线刚硬,颓废与煞气矛盾地交杂在那双浅灰的眼瞳当中。
即使是暴露在倾盆大雨下,男人依旧咬着未燃的烟蒂,极其安静地杵在那里。
只是,不管那男人看上去是怎么的不带恶意,那身微弱的煞气与细不可察的在常年血腥中累积的气息都让泽田纲吉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若有若无地将林澜半挡在身后。
蹲在门口的男人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他惺忪着眼抬头,淡淡地扫了林澜一眼,话语因为口中的烟而含糊不清:
“怎么,只有你?青青呢?”
“你怎么还敢回来这里?!”林澜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嚷,那神情竟可以算得上极度愤恨,“高默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男人虚起眼,一口吐掉了叼着的烟头。
“林澜,这就是你对姐夫的态度吗?”
“吡你吡里的姐夫,高默你哪里配得上林青青!”
林澜的情绪似乎接近崩盘的边缘,她甚至不顾身旁在场的泽田纲吉——或许该说此刻的她早已没有理智顾及别的事——想直接冲出去,似乎是要揍那男人一顿。
但她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手腕便被有力地捉住了。
林澜猛地一震。她虽没有去看泽田纲吉,却意外安静地停了动作。
那男人扫了泽田纲吉一眼,眼中的漫不经意被忌惮与防备取代。
在修罗场里打拼得到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看似温厚无害的棕发青年绝对是同类……不,不止同类……总归绝不是简单角色。
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在意地起身,拍了拍湿透的裤脚:“既然青青不在,我走了。”
一提到林青青的名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林澜顿时化身被点燃的爆竹。
“Gun!”随即俯身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往名为高默的男人身上砸去。
自然,男人轻易地躲开了。
一旁的泽田纲吉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但他的眉分明皱得很紧。
虽然听不懂那男人和林澜的对话,但林澜的反常情绪让他很在意。
“(日)抱歉,泽田先生,我又失态了QAQ……今天总是碰到一些……的人……”
看着有些泪汪汪的林澜,泽田纲吉突然觉得久违了的吐槽欲再度逆袭了他。
怎么说……原来小时候的阿铃是这么的……可爱?
思索了半天,他还是默默咽回几欲脱口而出的“活宝”一词。
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都很奇特,很……微妙,很……
让他开心。
那是久违了几个月的,不被她(蓝铃/林澜)像危险人物一般小心应付的被敞开心扉的感觉。
>>
“不多坐一会儿吗?”
“我先出去办一些事。”
“不会迷路吗?”
“……我会问路的。”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
“……你还是乖乖躺着吧,病人要有自觉。”无奈地看着正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的稚气少女,泽田纲吉突然觉得鸭梨很大,“好好休息……我尽快回来。”
言罢,不再看林澜,端着空了的药碗往门外走去。
“……一路小心。”
憋出这么一句话后,泽田纲吉的脚步突然顿住了,然后竟然走了回来?
少女露在被子外面的眼睛的晶亮度霍地加了20W:“先生改变主意了吗?”
“……”没有说话,泽田纲吉反而将肉呼呼的橙色一团塞在林澜枕边,“你不是一个人在家……它会陪你。”
之前莫名徘徊在林澜心头的寂寞感顿时无踪。她端详着枕边的橙色肉团,有些疑惑地挑眉:“这只猫,好像《家教》里的那个什么动物……”
……家教?
泽田纲吉紧眉,虽然他很想问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一旦问出口,他的世界与信仰将发生天反覆地的改变。这么想着,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所有疑虑都转变为微笑:“好好睡吧。”
在他回来前的这段时间内,纳兹应该能保护好她吧。
阖上大门的瞬间,泽田纲吉眼中的温醇全然颠覆。
棕色的眼瞳带着金属一般的冷泽,略带冷漠地侧向一旁的方向。
隐蔽的巷口,金发的高大男人正以刀胁迫另一个有着黑色鬈发的男人。
“终于找到你了呢,高默——你的女人就住在这一带吧?”
黑发杂乱的男人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似乎对自己被要挟的生命并不在意:“是与不是,都不影响结果吧?”
“你!!”金发男人正欲发难,就在这时,一道奇异的冷风自他的后脖颈灌过,紧接着,一只冰冷却有力的手狠狠地扼住他的咽喉。
冷汗止不住地从后背滑下,金发男人的视线里,只有高默惊讶万分的模样。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低沉好听却带着十足胁迫感的声音。
“(英)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英文让金发男人怔忪了一会儿,但他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英)这是黑帮内争……如果阁下不属于飞虎帮的势力并与飞虎帮无甚关联的话……还请别滩这趟浑水较好。”
虽然口头上谦卑而尊敬,但金发男人却是借着机会搬出自己的门派,想要用门派的势力震慑或是拉拢身后那位拥有可怕实力的不明人物。
只可惜他全然打错了算盘。
泽田纲吉只是目光沉静地看了金发男人一会儿,然后将视线转向自称是林澜姐夫的高默:“你说。”
掏出一根烟,点着,高默还是一副颓然无谓的模样:“(英)他们金龙门想用那栋房子的主人威胁我——”高默指了指林青青租的公寓,并没有把话说满。
他,就是认定了这个看似很照顾很在意林澜的青年,有着非同一般的实力与背景。
所以他不过是加以误导了一番,可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呐。
高默抽着烟,借腾绕的烟雾观察棕发青年。见对方仍是一副喜怒不辨的模样,他忍不住皱眉,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只是这份怀疑并未持续太久。
直到数小时后,直到金龙门化作炼狱血场的时候。
高默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副违和到极致的画面。
平淡到极致的温润外表,残酷而严厉的手段,堪称雷厉风行。
而那藏于温厚表象下的,是长期位居暗世界上位者的令人直发颤的气势。
所以他才在第二天的时候悄悄拦截住林澜,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个叫‘泽田’的男人……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仅调序,无修】
【首发:2012-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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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目标39[伪] ...
本章是【伪】39章,各种神展开,各种狗血,有雷有囧有虐,跳章前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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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越止……你……”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大,蓝铃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刚才说什么?让她……快逃?
“你……”
“小姐,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泽越止将兵器匣丢给蓝铃——那是在他催眠蓝铃让她误以为他是泽田纲吉并跟他离开基地的那个夜晚,他从蓝铃手中拿走的大空匣,“小姐可以不相信我,但是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紧抓着匣兵器,蓝铃发现手中的大空匣与她之前的大空匣有什么地方不同。
“那是入江先生改造过的成果……行了,小姐,快走吧,时间真的不多。”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的泽越止此刻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伸出食指指向门外的某个方向,“那边,沿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会有人接应小姐。”
此刻的她正处于砧板上的鱼的状态,泽越止根本没必要骗她。
思绪闪现,蓝铃虽然仍是不敢放松,但还是选择走向泽越止指给她的方向。
“……小姐。”
就要离开的蓝铃被叫住。
她侧转过头,略带疑虑地看着身后的人。
“大空和雨的双火焰说法不完全对,真正的情况是——
“大空炎不纯粹。
“大空炎是其他属性火焰的调和,因此……
“只有不纯粹的大空炎,才有雨的成分。
“也因此,你不纯粹的大空炎,发挥不出其最大的威力。”
原本还算平静的蓝瞳,一点一点地扩散。
“什……”
“再见,小姐。”却见原本还肃容的泽越止突然挑唇一笑,又是那种充满讥讽与野望的眼神。
到底……哪个才是这家伙的真面目?
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蓝铃点点头,就打算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