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地抬头,却禁不住一怔。
明亮宽大的落地镜中,蓝发少女微愕地张着嘴,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恐慌。
这是蓝铃她的身体没错,但是……
蓝铃木然地低头,看看十指纤长的手,又抬头看看镜中已褪去青涩初绽研华的少女……
她麻木地站起身,木然地看着镜中少女那不算拔长但也绝不算矮小的身高。
她终是忍不住眼角一抖。
这样的模样,这样的身形,明显的,镜子中的少女至少有18岁了吧?!
但这的确是蓝铃/铃兰的脸啊,只不过是长大版本……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长了四岁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发:2011-07-22)
作者有话要说:神展开了,但是是有缘由的,才不是乱展开呢!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是因为我想提前写270了(喂
14
14、目标13 【修】 ...
——遇到怪力乱神,无法理解的现象,你会怎么办?
呆愣愣地望着镜子,直到眼睛泛起一丝细微的酸痛,蓝铃才下意识地抬手去揉。放下手,镜中的还是那个已经长开了的妍丽少女。
不是幻觉啊……
果断扭头,她一脸痛苦地跪坐在地:
“不行时空机在哪里我请求倒回到昨天晚上到底是何方神圣暗算我给我吃了什么增龄药丸啊难道这里真的是多拉吡梦的世界吗快来一个神变出倒退键给我按啊啊啊啊……”
她抓狂地揪了揪头发,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镜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至少来个人来解释一下呐!
“咔嚓。”
随着开门声响起,蓝铃抓狂的动作定格了。
她僵硬地转头,在看清端着托盘进来的碧发少女面孔的一瞬间,怔在当场。
“Ring!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啊。”
碧发少女利落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冒失地扑上来抱住她,话语中满是惊喜与释然。
“真是的,你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冲动……”
蓝铃有些茫然地回抱住少女,话音中带着极其细微的颤抖:“信……信子?”
怎么可能……信子怎么可能……在这里?
抱着她的少女身体一顿,随即放开她,脸上浮起了更加狂热的欣喜:“太好了,Ring你还记得我,这说明那个死猴子说的话根本是骗人的,哪有那么邪乎的副作用嘛。”
碧发少女拍拍胸口一副“真是虚惊一场”的表情,“‘记忆逆转’什么的,根本是危言耸听嘛。”
记忆逆转……?蓝铃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一瞬间感到了奇异的不安。这个词汇……昨天那个“雷姬”也和她提过啊……
她张了张口,却终是鼓不起勇气询问。她害怕那个未知的答案。亦彷徨于现今的茫然与被动。
“说起来也真是的,知道你们感情好啦,可是你有必要那么紧张他吗?紧张到都失了分寸,一看到他重伤就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与理智……”佯装嗔怒地伸手点了点蓝铃的额头,碧发少女挑了挑眉,有些促狭地揶揄着,随即却又冷下脸来认真道,“被情感左右失去理智,可是黑手党的大忌呢。”
碧发少女静静地看着垂头不语的蓝铃,皱了皱眉。
“嘛……先吃点东西吧,别以为装安静扮乖巧我就会轻易放过你哟,Ring。”
将一碗颜色奇异的米粥硬塞入蓝铃的手中,碧发少女双手环胸一副女王样恶狠狠地说:“你现在呢,先给我好好地吃饭,等你吃完,我们再慢、慢、算账。”语毕,露牙,阴森森的威慑。
蓝铃有些木然地舀起一勺,双瞳的焦距不知落向哪里。
她真是天真呢。不过是一个和信子长得很像又恰巧同名的女生罢了,根本没有可能是信子复活啊。
因为啊,信子,从来只是近乎偏执地,只愿称她为小澜呐。
“好烫!”不等她多文艺乙女忧桑一会儿,心不在焉的惨痛后果让她狠狠地吃到了苦头。
“呜呜呜……”被满头井字的川平信子狠狠敲头的蓝铃顿感无比憋屈,被烫得氤氲的双瞳满含控诉地瞅着信子,却得不到对方的丝毫心虚与同情。
“蓝铃!铃兰·菲拉格慕!你是白痴吗,真是……!”川平信子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手却毫不含糊地塞过去一杯冰水,“都这么大了,还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么……”顿了一下,她不怀好意地挑眉,“说起来,果然不先教育你一下,我就不爽啊。”
“咳咳咳……”蓝铃闻言立马被呛个正着。
可惜的是,语气中夹枪带棒充满女王癖的信子小姐无视少女的狼狈,曲起食指,又快准狠地再次敲了她一下。
……坟淡TAT!——蓝铃抱头,敢怒不敢言。
“给我听着,Ring,”川平信子猛地敛容,严肃冷厉地瞪着她,“这次的事,我希望你不会蠢到去重复第二次。虽说关心则乱是人之常情,但失去理智与冷静,且不说有失一个黑手党继承人的基本水准,那根本不是你的风格……还有,用禁术牺牲自己拯救别人什么的做法实在是太蠢了,就算想救的那个家伙是你的纲君也不行。且别说泽田纲吉只是伤得有点重还没濒死呐,就算他被人打残了打得死了四分之三甚至是死透了,我也不准你用自己的命来救他听到了没?!”
蓝铃的脸一瞬间扭曲:“哈?”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行快给她一个隔离舱好给她静一静顺便消化一下信息不然难保她头脑发昏扛着AK47去报复社会啊啊啊啊……
“等等,”她纠结着脸,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泽田纲吉是哪位啊。”
她和泽田纲吉又不认识!他怎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也轮不到她来鞍前马后去拼命效忠的吧吧?她不是可怜又可叹的反派小炮灰么?为主角牺牲铺路神马的,太惊悚了啊喂!还是说天野娘的洗白触角,已经伸展到她这个路人甲小蝴蝶身上了??
信子瞪大眼看着她,手中握着的水壶猛地被捏爆。
“你说什么?!你不是记得的吗?”
“……记得什么?”蓝铃抖了抖嘴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说起来,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莫名长了四岁,难道你刚才说的‘记忆逆转’……”
信子却没有回应她,只是呆怔怔地垂着头,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若纸,低声近乎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原来是真的……这种代价,太可笑了吧……”
“喂,你……”
“可恶我要去把萨尔那张乌鸦嘴给撕烂!”信子突的又携带满满女王气场地站起,满脸狰狞地冒着熊熊火焰。
“喂!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蓝铃盯着正燃烧着愤怒热焰的碧发少女,神态平板而僵硬。
当意识到自己可能莫名其妙地失去四年的光阴,失去了许多本该属于自己的认知,她该觉得如何?
这简直是——比穿越还要可怕的事情。
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穿越的新生活,作为独自一人的蓝铃活着,却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其实你在这里生活了四年,认识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然后……我们抽掉你的记忆,让你一无所知地读档,继续玩下去好不好?
不好。
好不容易才融入的世界,再一次变成未知,而这次,更加的可怕。
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明明是令人恐惧的未知,却一个个都用亲昵态度告诉她,他们应该是她熟悉亲密的,是她应该珍惜的重要的人与事啊……只不过,她不记得了而已……
是啊,她不记得了而已。就是那个“只不过”而已。
只不过是不记得了而已。……他们,可是存在的啊。
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那就是事实,必须泰若无事地接受他们。
蓝铃低头,死寂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讥诮,嘴角微微上扬。
好狗血啊……失记这种事……真是太狗血太糟糕了。
由被人口中告之自己的事迹,然后自己再茫然无措感恩戴德地全部接受……
这样的感觉……真讨厌。
这个长得像信子的少女口中的蓝铃绝不是她。
她绝对……不要承认。
(修)
(初稿:2011-07-28)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暂时黑化HY
在陌生的世界里,林澜一直没有安全感。
未知令人恐惧,在这个世界,几乎所有人都不过是陌生人,再加上对剧情的认知,她内心深处一直感到恐惧,虽然表面上很少表现出来。
于是这突然失去全部掌控的进度,让我们缺乏安全感的小铃,成功黑化了偏执了(摊手)
她不敢去相信任何人,明明渴望温暖,却不敢去碰触。
所以即使是桔梗那样可谓无私的关怀,也没能让她放下心中全部的芥蒂,因为“剧情里”桔梗的身份与立场,让她一直不敢完全信任桔梗。这也就间接导致了桔梗与她羁绊的终结远目……
至于萨尔,算是小铃比较相信的人了,原因在于萨尔的性格与眼神和前些章提到的“少女”很像。
270,快用大空系特有的治愈能力把小蓝铃拐回家吧XD这样我也好早点完结文啊不然照现在看来本文实在有些慢热啊口胡……
15
15、目标14 【小修】 ...
这一天,是非常具有纪念价值的一天。
因为蓝铃,做了一个有生以来最为离奇的噩梦。
在梦境中,她一个人抱膝缩成一团,将头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
她的四周,是一群手拉手绕着她又跑又唱的彭格列众:
“阿拉擦擦呀哔哔拉哔哔,拉吧哩邦biun邦连n邦波,哇吧哩吧吧吧哩吧哩,吧哩哔哩哔哩哔哩苏点点邦波……”
……
——喂,话说初音的《甩葱歌》不是过气很久了嘛?你们要唱也唱《甩Piko歌》好吧。而且要洗脑的话,初音的《圆周率10000位洗脑歌》不是更合适?
围着蓝铃兜圈合唱的彭格列众忽的停下,梦境出现短暂的安宁。
未几,一道有些模糊听不出音色的声音乍然响起——
“好主意。”
于是,彭格列众再度开始转圈唱歌。
只不过,这次的内容从善如流地换成了《圆周率10000位洗脑歌》。
“3.14159262653589793238462643383279……”
魔音呈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环绕。
蓝铃直接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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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蓝铃死死捂着额,胸膛一起一落极为剧烈。
死命摇头,她企图把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与更加乱七八糟的声音甩出脑海,开始仔细回忆总结川平信子之前跟她讲的那些话。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记忆逆转”的概念与意义。所谓的“记忆逆转”,是菲拉格慕家族秘术也是唯一的禁术——“返生奥义”使用后的部分后遗症。
那个禁术简直逆天到令人吐槽不能,只要是人没死透,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能给他恢复到原有的健康水平。
但是——根据等价交换原则,施展的禁术越强大,其受到的制约与代价也就越大。此术的限制在于:
1.只有菲拉格慕家族宗系且拥有双火焰属性的女性成员才能施展。
2.同一个人一生只能使用此术一次,并且必须是在精神力极度强盛的情况下,不然,施术者会立毙当场。
由此可见,有条件施展此逆天怪术的人真是少之又少,而蓝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一只“香饽饽”。
而关于代价……受术者身体所收的损伤越严重,相应的,施术者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多。
而返生奥义的代价是——术者的精神力。
这一约束条件不仅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更包括了,术者的心智与记忆。而且,是单向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使用这个禁术的人,首先必须是精神力强大的人;而施术者在施术之后,精神力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这由受术者的身体受损状况决定——并且心智和记忆都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倒退。
精神力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东西还可以像内功一样,被废了还可以重新修炼一番,唯一麻烦的是精神力耗尽,可能让施术者大脑受到损伤,变成傻瓜,更严重点,精神力负荷过重,可能会成为永远醒不来的行尸走肉。
更加麻烦的还是后者,受术者受的伤越重,施术者的心智与记忆逆转得越严重,一旦受术者的身体状况的糟糕度和施术者的年龄不成正比,心智不足以作为代价……例如,受术者受了致命伤,而施术者的岁数不大力量不强,那么这个术的代价将会是——以命换命。
也就是说,无论是谁,在施展这个禁术之后,都极有可能变成傻瓜,或者丧命。
……怎么看这都是个圣母招数啊。
讥讽地勾起嘴角,蓝铃觉得这一切根本可笑至极。
她可是个相当怕死的人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动漫角色,不惜以身犯险使用那个可怕的禁术?
而且那位川平信子还说,泽田纲吉的伤并不致命,根本不需要用这个禁术救治。
如此一想,她的脸色开始沉凝。
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绝对,有阴谋和暗算的成分。
毕竟,这么一个逆天又变态的术,忌惮它或是窥视它的人,绝对不少。——哪怕它的代价与限制都极大。
所以,如果有人设下陷阱诱她使用那个禁术,根据【同一个人一生只能使用此术一次】这个限制条件,她便再也不会因此术而对任何人构成威胁或觊觎。
可是……雷姬明明说她的记忆已经被逆转了一次了,这就暗示原来那个铃兰已经用过这个术了,理论上说她不该在能使用此术的范围之内啊……难道,是因为灵魂不同?
大脑一片混乱,蓝铃干脆利落地转身挠床板。
“不对现在关键的关键重点的重点是——我为什么要提着自己的脑袋去救那个什么黑手党教父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过于激动导致身体平衡失调,她一个倒栽葱直接从床上摔到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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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基地厚实的大门层层打开,三名西装革履的青年迈着有序的步伐走进,沿途正各司其职的各路工作人员纷纷从百忙中抬头,向进来的那三位青年致了礼,才复投入到工作中去。
穿着正装进门的那三名青年中,为首的那人面色沉稳冷静,色泽温润的棕色眸子却左右打量,似乎在找着什么人,暗藏着细不可察的焦灼。
“终于回来了吗。泽田纲吉。”
听到清洌傲慢的女声,那人瞳仁一亮,转身,大步流星地迎向同样朝他走来的川平信子。
“她……现在怎样?”他似乎有些问不出口,沉稳的面容上,零碎的目光极快地晃了晃。
川平信子冷冷地审视着泽田纲吉——
衣装虽还算整洁,却隐隐沾了深色污垢;棕色的碎发虽不算凌乱,却也蒙了一些粉尘;本该闪烁沉静与精睿的同色眼睛,此刻透露出来的,是掩饰不住的忧忡与淡淡的疲惫。
甚至,走近他,川平信子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叹了口气,川平信子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已经醒了,可是……”
无奈地看着青年瞬间放松的眼神与喜上眉梢飞速离开她视线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身影,川平信子咽下了未出口的另半句话。
“呼,太好了呢。”岁月在山本武的脸上留下了坚毅,但此刻的他,笑容一如十年之前。
而他身旁的狱寺隼人,却依旧板着脸皱着眉,将沉沉的目光投向一旁面色复杂的川平信子。
“信子,果然……还是那样了吗?”
川平信子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朝着基地外援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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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几乎是跑着来到那扇熟悉至极的房门前。然而,微曲的手在离门还有一寸的地方,停滞住了。
胸腔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他的眼瞳内翻云覆雨,最终化为压抑的死寂。
只是,他还是没有敲门。
那只手就那样的定在那里,进不得,退不得。
许久,直到他的手开始发麻,那扇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眼底划过微不可查的慌乱,泽田纲吉收回手,朝一脸愕然望着他的蓝铃露出了和煦温软的笑。
“你……”
他张了张口,却又立时陷入沉默。
两人就那么缄默地站着,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却如同隔阂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没有任何可以交集的言语。
最终,蓝铃率先移开了目光。
“你……有什么事吗?”
抿紧了唇,泽田纲吉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唇边的笑复原:“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哦……我没事,谢谢。”
应答僵硬,两人又陷进了似无止尽的沉默。
毫无声响的相持,铺漫着奇谲的诡异与令人心悸的沉闷。
蓝铃终是受不了这尴尬而压抑的气氛,她抬起头,再度和泽田纲吉直视。缓缓绽开的笑靥中,客套与防备若隐若现:“请问,我可以见一见我的部下萨尔吗?他也在这里对吗?”
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身侧的手指微微曲起,又徐徐地张开。
“嗯。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你可以在基地的任何一个角落走动……”泽田纲吉退后了一小步,脸上的神情是蓝铃所熟悉的、属于家教动漫里的大空的包容,令人倍感安心和亲切,“你无需担心,只要好好休息就好。彭格列会保护……他的同盟家族。”
向蓝铃点头致意后,泽田纲吉便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他的脚步约略匆忙零碎,竟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蓝铃才面无表情地转身,将头抵在墙上,忍住默默挠墙的冲动。
“和彭格列……同盟?”
神啊你还是收了她吧,和彭格列同盟不就说明从此危险与死亡危机彻底缠上她了?!
彭格列退散白兰退散黑手党退散——“通通退散啊啊啊!”
蓝铃异常憋闷地仰望天花板,却因身后忽然传来的轻笑而僵硬了脖颈并险些失枕。
“呵呵呵,这么元气满满的少主,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小修)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完毕,恢复更新
【BY 2012-01-13】
16
16、目标15 【小修】 ...
闻声禁不住一愣,蓝铃僵硬地旋动脖子,看到声音的来源者,她险些倒抽一口冷气。
……萨尔啊,原来短短四年里你直接从青葱伪温文的美少年堕落成不修边幅的颓废系青年了嘛?
苦中作乐地想着,蓝铃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趋于平静而不是惊吓。
“萨……萨尔?”
“是。少主。”收回唇角似乎总是带着调侃意味的微笑,萨尔一脸肃穆地盯着蓝铃,如黑曜石一般纯黑的眼瞳里,翻滚着令蓝铃心悸的复杂情绪。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努力忽略空缺的四年为两人带来的厚重隔阂,蓝铃试图把他当做与四年前相比并没有变化的、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之敞开心扉的那个……对她宣誓效忠的少年。
然而,记忆里一向与她互相揶揄斗嘴的萨尔,此刻竟是那么的陌生。
不是说相貌。
除去一开始略带调侃的那句话,无论是刚才面色肃穆复杂的萨尔,还是现在一言不发欲言又止的他,都在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她与这里的所有人,隔阂了整整四年。
他们可能早已将她看穿,对她了若指掌;
而她,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蓝铃不免沉下脸来。
空缺的……四年吗?
未几,她轻轻地勾唇,收了所有的情绪。
她开口,声音低低的,幽幽的:
“萨尔……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黑发青年猛地一惊,他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蓝铃。
随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她两米的距离单膝点地,行了个骑士礼。
他的神情虽仍是沉寂肃穆,语气却与当年相仿无差。
“请将信任赋予我——少主。……嘛,难道还要和当年一样把匕首送你手上随你处置不成?”起身,冲一脸愕然的蓝铃挤了挤眼,“啊拉——我这副样子吓到少主了吗?”
“……”轻吁了口气,蓝铃没有多说什么“叙旧”的话,只是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已比他高出好多的黑发青年,“萨尔,带我出去,离开这个地方。”
“少主……”微垂下头,萨尔的脸上,无奈之色稍纵即逝,“现在,对于您来说,待在彭格列才是最安全的。”
蓝铃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她毫不妥协地盯着萨尔的墨瞳,眼里有着莫名的执着:“这里最安全?难道蓝家,或者菲拉格慕家,都保护不了我吗?”
这来得莫名其妙但看起来能成为护身符的两大暗世界家族的“背景”,难道一点都派不上用场吗?
“少主……”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他的眼。萨尔似有些艰难地开口,话语中透着明显的迟疑,“菲格拉慕家……已经被密鲁菲奥雷家族攻破了总基地……”
“……”深深吸了口气,蓝铃攒紧拳,试图极力保持冷静,“解散了?被吞并了?还是……全军覆没?”
“……”萨尔没有回答,只是担忧地看着蓝铃。
“……那么,我名义上的父母呢?”
死死盯着萨尔,看着他不由错开的目光,蓝铃的心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
这就是黑手党……
在争斗之中,一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暗世界家族,也可以转瞬覆灭。
白兰……又是白兰……吗?
嘛,也对,毕竟在原著中,他就将黑手党乃至世界都搅得一团乱啊。
“行了行了,干嘛摆出这么一副忧虑的表情?”踮脚,拍了拍萨尔的肩,蓝铃对他粲然一笑,“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待在彭格列的,你就放心吧。”
绝口不再提关于那四年的空隙与自身的情况,蓝铃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对他摆了摆手。
“我累了呢,先去休息了,你也回去吧。啊……对了,可以随时来找我玩哦。”
关门,用门板遮挡住萨尔暗藏担忧与其他不明意味的视线,几乎是在门掩上的瞬间,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将几近崩溃的眼泪狠狠地咽回去。
振作一点!现在能帮助你走出绝境的,只有你自己了,林澜!
她揉了揉发痛的额,想到自己虽然不喜欢被人窥视心情,没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但对于一些对自己而言意义重大的事件,她会用特殊的类似于密语的方式如数记录下来。
之前她在这个房间里找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记事本,倒是翻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原本她还以为,那东西可能在萨尔那,现在看来倒不太像。
摊开手掌,看着掌心写着“10点钟”的小纸条,蓝铃皱眉。
这是她自己的笔迹,但是这上面的内容……
这究竟是日常作用的便利贴,还是……之前的她留给自己的暗示?
心情隐隐的有些烦躁。蓝铃走到落地窗旁,拉开帘子步入阳台。
她一手撑着白色的护栏,另一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郁结于心,她焦灼地转身,背靠着白皙如雪的护栏。
阳光自她的身后投射而来,绕过她的遮挡,没入光洁空旷的房间当中。
眼尖地瞥到房内与众不同的一角,蓝铃禁不住一愣。
像是受到指引一般,她直立起身,毫不犹豫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靠近墙角的一块地板上,一株绿色的盆栽,在阳光的照射下,兴起荧光般的亮泽。
她可是相当讨厌在自己的卧室里摆放绿色植物。如果这是归属于她的房间,那么,这棵植物的存在……必定有什么含义。
蹲下.身,将手轻轻搭上那棵不知名的绿色植物,蓝铃屏住了呼吸。
“砰——”
就在蓝铃的手碰到植物的那一瞬间,那棵盆栽瞬间爆开,绿色的烟雾迅速地升腾弥漫,不消一会便笼罩住整个空间。
满目的绿色馥郁而芬芳,闻起来竟给人一种渴望沉溺的感觉。
蓝铃只感觉脑袋一沉,意识便被硬生生的脱离清醒,陷入不拔的混沌当中。
在陷入昏睡之前,一个带着浓浓怨念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到底是谁说待在彭格列是最安全的啊喂!
(小修)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完毕恢复更新,好久不见了各位~
(首发:2012-01-15)
17
17、目标16 【小修】 ...
大脑如灌铅一般沉重晕乎,蓝铃捂着额,吃力地从冰冷的地面爬起。
“……碍——?!”
一抬眼就看到位于她正前方的宽大落地镜,令她惊恐诧异的是——明明她就在镜子前面,镜中的景象,却是空无一人。
……
灵、灵异了?
蓝铃瞠目,手指发颤地旋开房门门把,左右张望间,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信子!
眼前一亮,蓝铃正欲呼喊,却见碧发少女面不改色地从她身旁走过,就像是——
——根本看不见她一般。
这个认知让蓝铃感到本能的僵硬,以及前所未有的恐慌。
“信……信子?”
“谁!”听到低不可闻的轻喃,川平信子眼神一厉,迅疾而戒备地转身,映入眼界的却是空空荡荡不见任何人影踪迹的长廊。
……没有察觉到人的气息。
“奇怪……”
紧皱着眉,川平信子将身子转回,戒备而稳步地继续前进着。
——听得到她的声音,却看不到她的存在吗?
蓝铃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纤长的十指。
既然她能触摸到门把,那么别人也应该触摸得到她才对。但是……为什么,除了她自己,别人都看不到她——连镜子都反射不出她的身影?
心里一股微妙的感觉划过,近乎疯狂的想法滋生。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
别人都看不到她,似乎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那么,是不是只要她不出声,别人就发现不了她,也——没有人能主动威胁到她?
——将自己缩在龟壳里,不再为求生挣扎,不再去想世间的纷扰。
她就快要被逼疯了……如果能选择,她宁可放纵自己一次。
因为……这个世界,她只有自己。
一直以来的紧绷和担忧,如今化作了疯狂而自欺的情绪。此刻的她,就犹如一个毫无准备被丢上战场的马前卒,在正不知所措无所待之时,又被告之战役已大获全胜一般,心绪大起大落,终是回归到奇异的安定。
她悄悄摸回原来的房间,将一些诸如指环、匣兵器等极为重要的疑似能够保证人生安全的东西遄在口袋里,随即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将门反锁上。
小心地左右张望,她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先去探探彭格列基地的地形。
——不论如何,信息和谨慎这两样东西,都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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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地跟在两个捧着文件的职员身后,蓝铃一边在心底默默记下走过的路线,一边紧盯着他们,审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在各关口处或输入密码,或检验指纹。
见他们破除红外线,走进一个宽阔得不同寻常的密室里,她犹豫了半秒,还是快步跟上。
进了那个宽阔的密室,蓝铃只瞧见眼前一花,似乎有两团白乎乎的东西从自己的眼前飞掠而过,然后直直撞到一侧的墙上,发出墙壁龟裂剥落的骇人声响。
定睛一看,她惊讶的发现那两团白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之前那两个捧着文件的职员。
咽了咽口水,她胆怯地将目光投向方才把两个职员抽飞的那人身上——
西装革履整齐而端正,彰显出主人的严谨不苟;微微上挑的精致丹凤眼中,锐利如紧盯猎物的野兽一般的光芒,硬生生地将那双眼给人带来的惊艳感刷到负值;重点的重点,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视线下落,飘到那人手中紧捏着的浮萍双拐,蓝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家教中第一危险角色——除了小孩和小动物外对所有违反他心目中的“校纪”的“草食动物”无差别咬杀——彭格列十代中被誉为最强守护者的——云雀恭弥!
蓝铃僵硬在原地,欲哭无泪什么的已经不能够形容她此刻的微妙心情。她暗暗念叨着——他看不到自己看不到自己所以没关系的自己不会被咬杀所以不要害怕……
……才怪!
杀伤力破坏力直接突破上限的人形移动凶器,怎么能不叫她害怕?她可是孱弱虚弱各种弱的普通市民啊!
“哇哦。好大的胆子。谁批准你们进来的。”随意地甩了甩拐子,云雀恭弥站在那里,仅仅一个眼神,便让人本能地生出畏惧。
“抱、抱歉云守大人……我们不知道……您征用了这个训练室……”有些艰难地说完,嵌入墙壁里充当壁画的小职员两眼一翻,登时昏厥了过去。
蓝铃的小心脏拔凉拔凉的。她正犹疑着要不要赶快退出空阔的训练室以规避风险,却见云雀恭弥冷哼了一声,将视线投到另一边,训练室的另一个角落里。
“怎么?才一次挫折就让你如此无用了吗,草食动物。”
下意识地顺着云雀的视线望去,蓝铃不由的愣住。
那个方向,一大片的断壁颓垣。
碎石与尘雾中,一道颀长的身影垂首站在那里,之前还是整齐完好的西装外套此刻破烂不堪,黑色的外套张着无数道裂口,隐隐露出里面的雪白衬衫,颜色对比格外鲜明。
他的发上、身上沾满了灰尘,使得他低垂着头的模样,显得格外颓丧低迷。
——泽田纲吉?!
有些吃惊地在心底默念出这个名字,突然的,出于一种很莫名的心理,蓝铃预备转身的步子一顿,没有离开。
“啧。你现在的模样,真是让人火大呢。泽田纲吉。”眼中的冷色加深,云雀恭弥冷笑着勾起唇,手中的浮萍拐被他横到胸前,“只知道示弱什么都守护不住的草食动物,咬杀。”
“守护不住……吗……”
原本一动不动站在乱石中的棕发青年,慢慢地挺直了身体。
抬手,抹了抹被什么东西擦过而留下的伤口,他忽的握紧了拳。
额上、指间的戒指上,橙黄的火焰腾地跳起,摇曳生姿间,映照出一双棕瞳内的沉重与坚决。
“我一定会……守护住。”
明亮耀眼的橙色火焰,瞬间照亮了大半个训练室。
看着缠斗在一起动作凌厉迅速的两人,蓝铃突然有些吃惊。
无疑的,两人的动作都是极快,如同雷亟一般。
但是——为什么自己竟然能够看清?
明明在她还不能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动态视力不是一般的差,连对一般的打斗互殴都感到眼花缭乱,现在又怎么会……
握紧了口袋中的兵器匣,蓝铃眼眸深深。
如果这空缺的四年是确切存在的……
依照她的性格,必定会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不断寻找筹码。
拼命挖掘自己的能力,想来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
紧盯着摊展开来的白皙纤长的手,蓝铃将之一点一点地握紧。
——我的……力量吗?
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这个念头就像疯狂生长的草,瞬间蔓延了她的全部思想。
(小修)
作者有话要说:(首发:2012-01-18)
18
18、目标17 觉悟 ...
就在蓝铃思虑的时候,又一件令她惊恐的事发生了。
“哧——”口袋里忽然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灼烧起来,橙与蓝的色调将纯白的口袋映亮。
瞥到泽田纲吉若有所觉投过来的目光,她只觉得心里一咯噔,赶忙慌乱地用手捂住口袋,蹭蹭蹭地跑出训练室。
而那错乱的脚步声,被打斗的巨响遮盖,让人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哇哦。你在看哪里啊。”
携着剧烈紫焰的拐子迎面而来,泽田纲吉偏头,堪堪躲避了那凌厉的一击。
不敢再分神,他将方才心底的那抹异样感抛诸脑后,专心地投入与云雀的战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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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小跑到距训练室有好一段距离的无人长廊,蓝铃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发光的东西一看——
两枚银色的戒指正□地燃着火焰,橙红与亮蓝交相辉映,亮丽的色泽落入蓝铃瞳中,激起一片不思议的震惊。
——指环发出了死气之炎?是她的火焰?
不,不可能……
比起“她能发出火焰”这件让她感觉怪异的事,更令蓝铃在意的是那火焰的色泽,又像大空,又像雨。
双火焰属性并不奇怪——像狱寺隼人就拥有除大空以外的所有火焰——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天野娘的设定里明明说了,拥有大空属性火焰的人,不可能再同时拥有其他的火焰属性。
而且刚才的火焰根本不是双属性的火焰,而是盘根错节缠绕在一起的……分不清颜色的焰团。
……其实这不是家教世界,而是某个崩坏的同人世界吧喂。
幽幽叹了口气,蓝铃肃穆起神色,将两枚指环戴在右手中指与无名指上,然后将左手伸入口袋中,拿出一只兵器匣。
匣子的锁口与火焰缩短到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蓝铃的动作顿住了。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将匣子放回口袋里。
——她。不敢开匣。
这种违背她十多年来的常识,且危险无比的东西,她根本不敢尝试。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怯弱,指上的指环,一点一点地熄灭了火焰。
低垂着头,蓝铃停驻在原地,神色寂落而晦暗。
忽然,她一手捂住了肚子,脸色开始微微扭曲。
“……好饿。”
她似乎无视了摆放在自己床头的晚饭就偷溜了出来,这一事实,登时让她生出一阵悔青肠子的感觉。
失策。果然她还是应该先回房间觅食么?
秉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绝不干活精神的蓝铃抓了抓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恰在此时,与蓝铃离开方向相反的另一头,一个房间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
留着凤梨头的紫发女子一手握着门把,略有疑惑地侧头。
“刚才那个……是Ring(铃)吧?怎么急匆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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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铃以额头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挫败地伏在墙上。
刚才来的时候明明把路线记得好好的啊为什么现在怎么走都走不会去了她应该不是路痴吧而且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抓狂!
悲催掩面,蓝铃一边往后退一边忿忿转身,冷不防地撞到一堵肉墙上。
受到撞击力而禁不住往后一退,在后背撞到墙之前,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她胳膊将她往反方向一带,蓝铃只觉得原本后仰的身子顿时往前一倾,再次撞回那略显温暖的怀抱当中。
只是这回,那只手顺势环住了她的背,抵消了那因猛烈相撞而产生的反作用力。
属于青草的清新与淡淡的血腥味交错混杂,两相矛盾的气味竟交织得和谐无匹。
“……没事吧。”轻和温润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意外的陌生,却又意外的熟悉。
心里禁不住一颤,蓝铃黑着脸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带着关切担忧看过来的棕瞳。
——不、不是吧。
比起突然入侵的温暖气息与和年轻俊美的异性青年零距离接触所带来的冲击,蓝铃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缓缓地抬手指着自己,她目露诧异,表情带着一点呆愣与迷糊,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你……竟然看得到我?”
“噗……”泽田纲吉突然笑了,唇边姣好的弧度,干净清透得不像黑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