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不要用这种安抚小鬼的语调和我说话!」
“呵。”
阳光落在林青青微翘的唇角,铺满温暖的弧度。
没有丝毫阴霾的亮度,似乎可以赶走一切不快。
「(英)那个,先生,这附近可没有旅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旁边的那位带你来我们的居所暂憩。」
“这……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吗?”
「嘛,你旁边那位可是个烂好人,就算你把她的房子拆了,她估计也不会说什么的,」那个被林青青称作澜的少女话语轻快,却在说完前半句之后陡然一转,变作语调诡秘的阴沉,「不过呢,要是你真敢那么做……呵呵呵,我的脾气可没有你身边那位那么好呢。」
少女故作阴恻的威胁让泽田纲吉忍不住轻笑。
试想一个稚嫩的小鬼,像个小大人一般板起脸,严肃地警告成年人不准侵犯他的领地……
抑制住唇角的弧度,泽田纲吉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想看看这个故作老成的小姑娘是个什么模样。
>>
果真如同电话里的那个女孩所说,这片地方甚为僻静,连人烟都寥寥无几,更遑论什么旅馆了。
跟着林青青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他才在茫茫树丛间的一片宽阔草坪上,看到一座算是雅致的小洋房。
顿住脚步,林青青对他指了指洋房,然后上前敲门。
米白的大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14岁上下的少女,她的神情是一种极致的安恬,看到泽田纲吉也不过是象征性地点了头,没有这个年龄段的一般女生看到陌生外国男性的好奇打量。
但在看清开门的少女面容的那一刹,泽田纲吉忍不住讶异地摈了呼吸。
黑发黑瞳的少女是典型的东方人相貌,她的唇角挂着明亮的微笑,可是眼底却是不怎么遮掩的浅薄警惕。
但这些都在预料之内,并不是泽田纲吉异常惊异的缘由。
真正令他震惊怔忪的,是少女的长相竟然……与蓝铃有着至少五分的相似。
虽然意识仍处在不能思考的阶段,但长期的社交活动已让他产生一种应激的本能。
“(英)你好,打扰了……我是Sawada。”
咦?日本人……?!
看着青年偏于东方人的长相,再联系他蹩脚的英文发音与奇特的姓氏,蓝铃惊愕地握紧了门把。
“(英)你好……请进。”思忖了片刻,少女竟吐出了流畅的日语,“(日)我叫‘林澜’,你旁边的是‘林青青’,”
“‘林澜’?”听到意想之外的名字,泽田纲吉的双眼不由睁大,“是……双木林,水阑澜……吗?”
林澜微惊。她是用偏中文的发音说出自己名字的,这人怎么一猜就……
还有,日语汉字里有澜这个字吗?
“你……Sawada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阿铃吗?
眼见林澜明显惊惑的反问,泽田纲吉牵了下唇,却仍是保持着一副温敦的模样:“恰好以前有位认识的中国朋友,也是这个名字……”
“……那真是巧啊。”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林澜转头,对上正不解盯着他们的林青青的视线,忍不住挽唇一笑,带着狡黠的不怀好意,“(中)青老大,还呆在门口做什么?你带回来的客人可是迟迟不愿踏进大门呢。”
林青青一脸木然地捂脸,下一秒竟可以算得上失礼地跑到泽田纲吉背后,半推半搡把他弄进屋里。
“(中)泽田先生,先进屋换身衣服吧,以免着凉了。”用中文说完,林青青才想起对方根本听不懂中文,忍不住更大力地捂额。
眼见林青青半强迫地把他推进屋里,紧接着又一脸挫败的样子,泽田纲吉有些理解不能。
“噗……”林澜努力板起脸,以免自己抑制不住的喷笑激怒某个脸皮薄的大姐。她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放在沙发上的干净衬衣与长裤,往泽田纲吉的怀里一塞,又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做起了翻译工作,“(日)泽田先生,我姐姐让你先去盥洗室换套衣服——照顾病人的活我们可不擅长哟。”
略显无奈地笑了笑,泽田纲吉接了硬塞给他的衣裤,在深深地看了对他嬉笑挥手的林澜一眼之后,道了声谢便走向盥洗室。
目送泽田走进盥洗室关上磨砂玻璃制的门,林澜突然觉得肩上一重。
“哇,小澜子,那位泽田看你的眼神有点怪哟。”林青青坏笑着用胳膊勾住林澜的脖子,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暧昧调侃,“该不是看上我们可爱的小澜子了吧?”
“=皿=不要用这种叫小太监的称呼叫我啊口胡!”龇牙,林澜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拜托青姐,你以为谁都和林远那个萝莉控一样变态吗?再说一见钟情这东西是不可信的吧?”
话虽这样说,心底也是中二地对这些弯弯绕绕表示了不屑,可林澜还是禁不住涨红了脸。
——说真的,那家伙的眼神好像……哼,对着初见的女生就露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温柔眼神什么的,八成是个久居情场的花花公子吧?
正处于中二年龄期的某14岁少女,在心底果断地给才见面不久的青年划了个叉。
>>
“噫——!”
泽田纲吉才刚换好衣服,就猛然惊起了尖叫声。那熟悉的声音让他眼中的润光骤然碎裂。
他的身形变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声音的发源地。
“阿铃!”
他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产生的巨响,让房内正惊恐嘶喊的林澜下意识侧目。
正眼眶含泪的林澜明显有些错愕。
“泽田先生?你……?”说到一半,林澜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霍地沉了下去。她用袖子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泪,有些硬邦邦地看着泽田纲吉,微撅的嘴与生硬的话语都清晰地透着浅淡的不满,“泽田先生,在未经过主人同意的情况下就擅闯主人——尤其是一位女士的房间,不觉得是一件很糟糕很失礼的事情吗?”
看着面容未褪稚气的少女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着“女士”一词,泽田纲吉有些忍俊不禁。
“我听到尖叫声所以……”瞧见林澜因为他的解释而猛然涨红了脸,他细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没有弄清状况就闯进来,真是不好意思呐。”
“呃,那个,不,是我……”意识到自己理亏的林澜有些语塞。她纠结地瞅了泽田纲吉一眼,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并倒了一杯茶给他递上,脸上不好意思的意味越发的明晰“泽田先生……呃……是我没弄清情况才对,抱歉了。”
“不必说抱……”他张了张唇,正想说些什么,电视里突然传来阴森诡异的音乐。
“噫——”林澜继续眼泪汪汪地抱头,原本端在她手上的茶杯也因此脱手,“啪”地砸在地上,瓷片碎裂,水滴飞溅,将泽田纲吉和她自己的鞋子沾湿。
“……”
“T0T嘤嘤,对不起!”抱头慌乱的林澜登时乱了阵脚,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心!”眼看脚步凌乱的林澜就要踩上她身侧裂口尖利的碎瓷,泽田纲吉急忙拉了她一把,但由于用力过大过急,他的重心极其不稳,忍不住身子一倾向后倒去。
他极快地调整了姿势,刚想稳住脚步,却不曾想此时被他拉扯到身前的林澜恰好撞上他的胸口,直接将他撞到在地。
伴着鬼森森的TV背景音,某个14岁的少女在某种意义上,把彭格列十代目给扑倒了……
【改章名,无修改】
【首发:2012-02-22】
34
34、目标32 ...
·[二次元-A面]·
14岁的泽田纲吉表示自己鸭梨山大。
在Reborn失踪多日后,他终是放不下心底的担忧,四处寻找着Reborn的影踪,却没料到自己也被十年火箭筒光顾了一回。
即将到十年后的忐忑心情还未来得及爆发,就出现让他极其窘迫的情况!
十、十年后的自己在干什么啊抱头,会什么他出场的时候会抱着一个女孩子!
紧张尴尬的和那个蓝发女孩子面面相觑,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有些眼熟。
好像跟不久前出现的蓝家两姐妹(雾)长得有点像啊,虽然成熟了不少……
唉唉唉!难道……!
紧盯着蓝发少女的10-泽田纲吉,突然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极度想吐槽的表情,登时更是内牛。
许久,他才鼓起勇气弱弱问道:“那个,你是……”
就在这时,奇异的“嗡嗡”声由远而近袭来。
泽田纲吉愕了一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右侧的墙壁。
“轰——”
墙壁猛然龟裂开,一时间碎石乱溅,还有些许砸在10-泽田纲吉和蓝铃身上,让两人疼得不轻。
“碎石雨”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停下。蓝铃眯眼仰头,愕然地看清撞破厚墙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小型飞船?
“啊啊啊啊——BOSS救命啊啊啊——”
造型诡异的小型飞船歪歪扭扭地从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掠过,忽上忽下的模样看得人心惊。
而呼救的声音,恰恰是从飞船上传来的。
10-纲吉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倒出一颗蓝色的药丸吞咽。
从他额上的火焰冒出到徒手将飞船安全拖到地上,似乎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哈呼——得救了!!”
飞船上的那家伙虚脱地靠在驾驶座上,手微微发颤地摘下头盔——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那动作显得极为艰难的样子。
“咦咦咦!15岁的蓝波?”刚解除超死气状态的10-泽田纲吉不淡定了。
“啊,原来是年轻的彭格列啊。”相比于瞪大眼看着他的10-泽田纲吉,蓝波显得并不是非常吃惊。
他将头转向一旁的蓝铃,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顿时僵硬住了:
“非常抱歉Ring大姐!我不是故意损坏您的射击室的,下次一定仔细着皮好好注意不再犯错!”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跳出驾驶舱朝蓝铃猛鞠躬。
久违的风中凌乱感再度击中蓝铃。
——啊喂我很可怕吗还有那大姐的称呼是怎么回事啊擦。
“啊……蓝波君……”10-泽田纲吉明显一副内心狂吐槽的样子,他的话语虽轻,却成功转移了蓝波的注意力。
“BOSS!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只有你能救我了啊!”
“啊?”10-泽田纲吉明显理解不能。
“帮我在Ring大姐面前美言几句吧BOSS!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啊喂!
10-纲吉突然觉得自己好郁卒,尤其是当蓝铃略显黑化的视线瞥向他和蓝波的时候。
但接下来他便发现,世界上没有最郁卒,只有更郁卒的事。
“吵吵嚷嚷的,想被咬死吗?嗯?”
射击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残骸半挂着,苟延残喘好不可怜。
“咦咦咦云雀前辈!”
不会有错的,虽然成熟了很多,但会说咬杀用浮萍拐当武器的也只有……!!
10-纲吉一脸世界崩塌的模样,只差抱头惊悚了。
“哇哦。”云雀恭弥微虚起的眼睛依次掠过射击室内僵硬无匹的三人,疑似低血糖的模样给他的怒气更添一种厚实感,“群聚的草食动物,那更该咬死了。”
“呜哇,不要啊!”蓝波蹑手蹑脚的想后退,却被云雀第一个抽飞。
“还敢逃,咬死。”
在畏惧云雀与提高实战之间摇摆了一刹,蓝铃迅速抬起枪,意念一动,蓝色的火焰覆上整个枪支。
不知是不是因为原著中的铃兰展现出的是雨属性的原因,比起不稳定的大空炎,她的雨火焰用起来更得心应手些。
云雀抬拐,一支挡下带着雨焰的子弹,另一支挡下泽田纲吉的攻击。
然后防守顺势转化为攻势,一前一后地将10-泽田纲吉与蓝铃抽飞。
蓝铃这才发现,上一回云雀揍她是有多么的手下留情了。
这次大概是因为被打扰了睡眠而极度不悦,云雀明显动了真格。
虽然此次云雀仍是没有动用火焰,但仅仅只是一下,便直接将她抽昏了过去。
>>
意识消弭间,她隐隐听到有些咋呼的声音。
“咦咦咦?没有我的房间?!这是怎么回事!”
“也……也不是这样啦,其实BOSS你的房间就是Ring大人的那间房间……”
“咿咿咿!等等等等……她,我,她……”
好吵……
模模糊糊的声音让蓝铃渐强的头痛感更甚。
莫名的,脑海中突兀的多出了一段记忆。
那是在她14岁,还是以“林澜”的身份存活的时候……
唉?!
她和阿纲?
14岁的她和阿纲?怎么可能!
可是……那画面是那么的清晰,就像真实经历过一般。
>>
·[三次元-B面]·
被林澜“扑倒”的时候,泽田纲吉微愕地张大眼。
不过14岁的少女,轻得就像是不存在一般,让他下意识地扣住了林澜的手腕。
正慌慌张张地想起身的林澜才刚撑起半边身子,就因突然包裹腕部的温度而重新跌回青年的怀抱当中,顿时脸色半边红半边黑,像是撞翻了颜料盘一样。
“混混混混蛋,你抓着我干什么!”
“啊。抱歉。”泽田纲吉赶紧坐起,同时扶住有些不稳的林澜,“没事吧?”
“……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努力板起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林澜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泽田纲吉,“当了一回肉垫……没哪里被撞伤吧?”
“呼……我没事。”
听到回答的林澜忍不住奇怪地看了泽田纲吉一眼。
真是奇怪的家伙,当了肉垫还心情很好的样子?
电视里的音乐仍在放着,诡异阴森的好不渗人。
“《Another》?你喜欢这种恐怖推理类的动漫吗?”泽田纲吉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阿铃还对这东西感兴趣……不,若是真的感兴趣,就不会被吓得失声尖叫六神无主了吧?
“TAT才不是感兴趣呢,都是林远那家伙……”嘀咕声逐渐变小,林澜索性把电视一关,不再看那些令她发憷的画面。
就在这时,门铃声不期响起。
稍稍有些惊讶地侧头,林澜未作过多考虑,径直步出房间,走到玄关处开了门。
还未看清来人是谁,林澜便感到肩头一重。
“哟~小澜澜~我推荐你看的那部动画如何?”
“林、远!”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比她高出不少的少年,被其勾住脖子动弹不得的林澜表示出毁天灭地的愤怒:
“走开!你这变态萝莉控!”
迎着林澜的怒瞪,林远摇了摇食指,还勾起一抹在林澜眼里绝对欠扁的笑意:“我不是控萝莉,我只是女权主义者。”
“……你以为你是《银魂》里的那个谁?”林澜翻了个白眼,直接不留情地吐槽道。
“嘛,这点小事不必在意……”拨了拨自己的刘海,林远狭长的视线转到一旁笑颜温和却让他莫名发寒的棕发青年身上,“澜,这位是……”
“啊……”才发现泽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离她不远的地方,林澜的脸一下子涨红。
糟了……竟然当着泽田先生的面那么糗地和林远这臭小子拌嘴。
那个谁,挖个地洞让她钻吧?
【仅调序,无修】
【首发:2012-02-22】
作者有话要说:只调节章节顺序,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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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目标33 ...
·[三次元-B面]·
林澜尚未开口,泽田纲吉便主动步至两人跟前。
“(英)我是泽田,因为一些原因在此打扰……很荣幸见到你。”
哼,日本人,并且没有说出自己全名的意向吗?
表面上,林远只是略微好奇地看着泽田纲吉,眼神与神色皆是年少者常有的懵懂;然而在那不设防的假象下,锐利而冷厉的思绪早就审视了泽田多次,甚至在心底勾勒出无数个不善的猜度。
“(日)很高兴见到您。”随口答了句,林远颇假地弯起唇,用眼虚视了泽田一会儿,便装作不经意地将视线挪回林澜身上,与她交谈起来,实际却是在无形中把泽田无视了。
“我们该回家了,小澜澜~。”
“……可以在说话前挪开你尊贵的手吗?”死拽着某只压在自己头顶的恶手,搬动不下的林澜只能恶狠狠地吐槽。
而林远不为林澜的话语所恼,或许应该说此刻的他心思并不在林澜身上。
果然么……又是那种让骨脊发凉的感觉。
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林远莫不经意地侧头,对上一双平和却极具压迫感的棕瞳。
>>
林远要带林澜回乌镇,顺便应承下了林青青布置给他的、顺道送泽田去省城宾馆的任务。
与留守小洋房的典雅女子挥手告别,三人进了一辆虽不华贵,但也造型精致的跑车。
车在直道上飞驰,惊起道边尘埃无数。它像是一只不断弹跳的球,东撞西蹦,以极快的速度描绘歪歪扭扭令人心惊的曲线。
飞车暴走族,一向是令良好市民畏惧不已的存在,不管你是在车外目睹争当飞机的飞车,还是……
“林远你这个变态LOLI控你开这么快做什么虽然这里是荒郊野岭但现在不是你展现神车速的时候啊啊啊啊!”时速接近两百的恐怖,总是左飘右荡的惊险,无不令少女惊惶,甚至语无伦次地大喊出声。似乎不这么做,她的精神便会在下一刻崩溃一般。
“不是Loli控哟,是女权主义者。”
对方悠闲且恶意的声音明显进一步的刺激到了少女。
就在林澜抓狂的前一刻,有人突然一把抓住她不安分乱晃的手。随之,耳边传来温和却坚定的声音。
“不会有事的。”
那声音分明平淡无波,却让林澜莫名的生出一种……想要信服的感觉。
四目相对,她忍不住困惑出声:
“泽、泽田先生?”
这家伙……
借后视镜恶狠狠地瞪了泽田纲吉一眼,林远索性放慢了车速,维持在一般车辆的标准速度上。
本来他只是想捉弄一下林澜解解闷——反正以前这种事也没少干——但这家伙……
这么想着,林远又瞪了后视镜里的某人一眼。
哼,还真是会当好人呐。
心里莫名的火大,林远忽的沉下脸来,专心开车不再说一句话。
而一直被林远以各种方式恶整的林澜,只赌气的不想答理讨她厌的林远,也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见车速缓了下来,泽田纲吉不动声色地放开抓着林澜的手。
“啊……泽田先生,”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哪里疏忽了,林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一双湿漉的乌瞳忐忑地与泽田的视线相对,“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太粗心了,既然是迷失在这个鸟不拉哔的森林里,这位估计还没用过午饭吧?
“啊……”没料到林澜问的会是这个问题,那双耐看的棕瞳略略放大,显得有些吃惊的样子。
被这句问话带动思维,泽田纲吉才想起,他在来这个世界之前,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近乎忙碌了一天,甚至都忘了进食。
看着泽田一副“你不说我还忘了”的表情,林澜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
泽田先生,你看起来不是这么大条的人啊捂脸……
然后在泽田纲吉含糊地说出“嗯,有点”的时候,林澜已经把一个直径半米的巨大点心盒塞到他的怀里。
“虽然把糕点当正餐不太好……不过现在车上没有现做的熟食,只能让泽田先生将就一下先用这些垫垫肚子咯。”
看似尊敬有礼的话语,却跟本没有丝毫敬意,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客气。
而林澜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总是被大人教训的孩子,突然发现大人也犯了低级错误一样,是一种微妙得意感,却又透着极其别扭的关心。
只是那微乎其微的关心,竟趋散了他心头累积多日的阴郁。
颊边渐变,将唇线拉长。那细细勾起的弧度,生出一瞬间的曦光万丈。
能有东西填肚子……让泽田先生很开心?饿太久了吗?
林澜歪了歪头,很是奇怪地想到。
跑车驶入城中,更是进一步减缓了速度。
天,又下起了小雨。
蔚蓝被大片浓郁的黑覆住,酝酿冰冷。
相互靠拢的雨滴最终汇为一团,重重地跌在透明无暇的玻璃上。
然后碎裂。
然后模糊了车窗。
亦模糊了……车内人的视线。
怔怔的,林澜的视线对准车窗的方向,但她的焦距分明不在那里。
她的意识,不知在哪个角落神游。
“又下雨了吗……真是让人讨厌呐。”
无意识的呢喃,让泽田纲吉忍不住侧目。
像是注意到泽田的视线,像是为了解释或倾诉什么,林澜顿了顿,又接了下去:“总是梦到……一个人在雨天的池塘里游泳呢。明明是拼命拼命地游,下肢却像是被什么水怪扯着一样,根本动弹不得……然后,只能感到自己一点点地沉到水底……”
平缓的声音极低极低,就像是在叙述一个家喻户晓的传奇故事一般,清淡,却听不出任何情感。
直到泽田纲吉的眉梢越皱越深,甚至唇瓣翕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林澜突然转过头来,神色飞扬地与他对视:“怎样,很二的梦吧?”
“才不是。”下意识地反驳,泽田纲吉蓦地一怔。他看着疑惑眨眼的林澜,不由抿紧了唇,却又迅速展开眉尖、舒颜轻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这点心真好吃呢,是林澜做的吗?”
“唉?我才没这个本事呢。”林澜一愕,随即一副无奈样地摆了摆手,“那都是青青姐做的啦……怎样,我家青青姐很‘大和抚子’吧?”
说到后一句时,林澜对泽田纲吉眨了眨眼,一副人小鬼大调侃揶揄的模样。
对于她来说,这位“泽田先生”人似乎还不错,而且年龄也和林青青接近,胡乱拉郎配也不过是一念间的事。
毕竟还是孩子,有什么想法都会在面上展现出来。看着林澜的表情,再结合她的话语,泽田纲吉几乎是在瞬息便了悟了她的意思。
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若仔细看,那唇线的弧度分明有些生硬。
没有收到回话的林澜抓了抓头,敏感地感到气氛的微弱变化。
虽不知道那变化到底来源于何,却突然有了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视线漂移,落在泽田纲吉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
十指交叠处,一枚精美的指环很容易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无……无名指?!
右手无名指?
虽然觉得一个玩笑并没有什么,但直觉告诉林澜,这奇怪的氛围变化的确是因为她刚才的那番话。
她纠结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放弃了不必要的别扭,神色异常认真:“抱、抱歉……泽田先生……”
“……?”疑惑诧异地偏头,那双看不清眼内风雨的棕瞳,将安静而专注的视线投在少女略显稚嫩的面容上,“为什么……要道歉?”
“啊……因为……”
如果早知道泽田先生已婚,她才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泽田先生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呢?听说有些人,真的很忌讳这种玩笑啊……
满心纠结着,解释的话语尚未出口,便被从驾驶座传来的男声冷淡打断。
“到城了。我还有事,你带这位先生下车吧。”
“咦咦咦?”林澜蓦地张大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青青姐不是让你送泽田先生去……”
话未说完,便被林远不耐烦地打断。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对乌镇已经很熟悉了吧?”唇挽起,溢出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似讽非讽的意味,“你不是和他很聊得来吗?既然这么投缘,想必你也是很想亲自帮他不假他手吧?”
“真是差劲!”狠狠咬牙,林澜瞪了突然变得无可理喻的林远一眼,抓上了泽田纲吉的手,“泽田先生我们走吧,不要理这个经常脑抽的家伙。”
话毕,她率先撑伞下车,莽撞撞的模样像是要向谁证明自己的怒火一般。
阻拦不及的泽田纲吉轻轻拧眉,却也是毫不犹豫地下车,并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披在林澜肩上。
林澜一愕,随即脸色有些发红。
虽然现时是夏天,但毕竟处于夏末,又是雨天,身着吊带装的她在下车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些许的冷意。
“谢、谢谢……”
看着林澜突然变得腼腆的模样,坐在驾驶座的少年冷哼了一声,随即猛踩油门,轿车飞一般地冲了出去,迅速脱离了他们的视线。
【仅调序,无修改】
【首发:2012-02-25】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私心觉得《Another》里的男主恒一君好帅!!女主好可爱!!
就是胆子不大对悬疑恐怖不感冒的亲还是别去看了,有点小血腥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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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目标34 ...
·[二次元-A面]·
彭格列总部。
过往的记忆往往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人们锁在箱子里,不见天光。
而那些装载记忆的箱子,总是被人们遗忘在意识的角落,似乎再难寻觅的样子。
若不是突如其来乱入梦境的诡怪记忆,蓝铃根本不会记得,在自己年幼时曾一度被一个怪诞的梦纠缠。
梦中梦,谜中谜。
此刻的梦里,14岁的她正和泽田纲吉谈论那个怪诞的梦,那个在她年幼时死缠不休的噩梦。
「总是梦到……自己一个人在雨天的池塘里游泳呢。明明是拼命拼命地游,下肢却像是被什么水怪扯着一样,根本动弹不得……然后,只能感到自己一点点地沉到水底……」
想起来了……那的确是困扰幼年时的她很久的梦魇。
但是……
……为什么那个梦这么像隐4里的铃兰在腿病后还义无反顾去游泳的场景啊喂!
当年未曾注意,此刻一想竟还真是那般。
捂住隐隐作痛的头,她下意识地睁开眼。
明丽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眼帘,让她的眼睛不由再度倒回眯缝的状态。
耳边,是逐渐明晰的谈话声。
“BOSS,专机K49在亚平宁山脉不明坠毁……其黑匣子已带回本部,只等德兰先生分析出本次事件的溯由。”
“呃……”10-纲吉明显反应不及,有些不知怎么回答。许久,他才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稳重地答复道,“嗯,知道了。”
只是这份勉强的镇定无力维持太久。
“还是这副令人火大的蠢样呢,草食动物。”
原本看上去还算镇静的10-纲吉登时想内牛。
为什么啊为什么,被强迫推上决策座的他已经鸭梨巨大了,为什么身旁还得坐着一个从旁听政的高危前辈?
“哇哦,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从一旁射过来的视线让10-纲吉立时冷汗如雨。
“……怎、怎么会。”干巴巴地说着,他的视线游离。待注意到一旁软榻上的人半撑着身子的样子,他如获大赦地跑了过去,“你醒了?没问题吧?”
勉力坐起,蓝铃摁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疑惑地扫了站在她身旁的10-纲吉一眼。
真是奇怪,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没事……”
“没事就赶快动身吧,蠢Ring。”
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称谓,让蓝铃瞬间脊背僵硬。
她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金属部件,扭转的动作迟缓得可怖。
“Re、Reborn?!”
刚刚醒来的蓝铃真恨不得自己再次昏死过去。
不管是十年前用枪威胁她的Reborn,还是前不久用言语逼迫她却……不幸罹难的Reborn,都在她的心底划下了不浅的阴影。
……极端畏惧的人除了渣兰又多了一个,她该高兴么?
自嘲丝毫不能缓解她神色上的沮丧。
而穿着诡异太空服的Reborn,自然是毫无巨细地将蓝铃的反应尽收眼底。
“等等,‘动身’?”郁闷中的蓝铃突然注意到这个词,细眉猛地拧起,“难道……”
还有,眼前的是十年前的Reborn吧?!为什么十年前的R魔王也叫她蠢Ring啊=口=!!
“和蠢纲一起坐专机去日本哟,去和十年前的伙伴回合吧。”
十年前的伙伴?藏在蓝铃心底的小人悄悄撇嘴。那可不是她的伙伴啊。
不过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她可不能纠正Reborn话中的Bug。
“坐专机么……”刚才她好像才听到彭格列某专机失事了吧喂。
“别啰嗦,时间紧迫,快点走哟。”
Reborn一脸纯良地说着,微妙的兴奋感使他看起来像是在期待什么。
……应该不是期待她不合作然后用枪爆了她的头吧?
被Reborn以枪指着的蓝铃突然觉得太阳穴处更疼了。
>>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10-纲吉与蓝铃座位毗邻坐于机舱中部,而川平信子与Reborn各自占据前后的角落,像是要搞掎角之势一般。
更加惊悚的是,整架飞机就他们四个乘客。
眼角扫到坐立不安的10-纲吉,蓝铃默默无言地将头别到窗户的方向,假意看窗外的风景。
……眼见那一团团的棉花云,平板单调的风景还真让人提不起兴致啊。
还有……老兄你能不能将你的目光挪走我真的不是外空品种脸上也没有贴奇怪的东西啊喂!
后脑勺顶着灼灼视线什么的……鸭梨太大了!
内心的咆哮终归只有当事人一人知晓。
10-纲吉尚不知自己以为足够隐蔽的视线早已让对方不胜其烦,仍兀自苦苦纠结。看着不知是在数云朵还是在发呆的蓝铃,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复了许久,踌躇迟疑。
正巧此时,空姐推着餐车过来,这让10-纲吉情绪挣扎的眼瞳骤然一亮。
“ne,要不要喝点什么?”
思维迟钝了两秒,等意识到方圆五米只坐着她和10-纲吉两人,蓝铃才反应过来泽田纲吉这是在和她说话。
“柚子汁,谢谢。”出于礼貌问题,蓝铃转回头,回答间还未来得及面挂微笑,脸就木了。
“Reborn你做什么啊!”10-纲吉抱头,紧锁的眉带了几分责备的味道。
只见各色的饮料溅了一地,漂亮的空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害怕地蹲地瑟瑟发抖。
就在刚才,Reborn远距离将全部的饮料盒射穿——他只开了一枪,子弹便从空姐的肘下擦过,使排列整齐的饮料盒全数报废。
没有回答,Reborn只是紧抿唇,继续不间断地朝空姐开枪。
喂喂!Reborn这可是飞机啊!
见R魔王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在飞机上使用很可能会让飞机自爆的高危枪械,蓝铃觉得自己好想崩溃。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子弹在砸中机舱的每一个位置之前,都像是被什么透明的膜挡住,被侵吞了速度和热度,软软地坠到地上。
……该说不愧是玄幻的家教世界么?
囧着一张脸,蓝铃偏转了视线,看着一旁明显更为逆天的空姐——
子弹射入体内,却像是被吞噬了一样,直接没入肢体,但不见任何伤口。
更离奇的是,那空姐张开樱唇,牙间含着一个黑洞洞的不知是微型火箭筒还是小型枪筒的东西,对准泽田纲吉和她激射着似乎本属于Reborn的子弹。
蓝铃的嘴角抖了抖,她条件反射地拔枪,覆上雨焰的子弹虽不是百分百精准,却也因其特性得以将空姐射出的飞弹如数镇静,使之滞留在半空。
然而她的意识并没赶上身体的节奏,仍在纠结呐喊着:西了个瓜的,其实这女人不是空姐,而是《银魂》里的伊丽莎白吧?!
在子弹滞在半空的时候,10-纲吉亦进入了超死气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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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彭格列十代目大战未知宇宙生物(?)的战斗场面。
看着不知从哪捧出一碟瓜子开始磕的Reborn,蓝铃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迟疑了一小会儿,她手中的枪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僵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参战。
“战斗是男人的事哟,你还是安下心来好好看着吧。”
突然出声的Reborn唬了蓝铃一跳,也让后者纠结了。
“……那你呢?”不知是不是因为大脑过于混乱,还是出于另外的原因,蓝铃竟壮了胆子问出了这样的话。
“我不是小婴儿吗?”Reborn纯良扭头,黑洞洞的眼瞳直对蓝铃,那极富杀伤力的视线让蓝铃直想收回之前的话并找个洞钻进去。
不过这也让她顺势坐回原位。
略有虚脱地托着脑袋,她开始观摩起BOSS与未知生物(喂!)的大战。
【仅调序,无修】
【首发:2012-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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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目标35 ...
·[二次元-A面]·
10-纲吉将空姐制服也不过是一会儿的事。
就在这时,带着悠闲惬意的声音自Reborn的方向传来。
“蠢纲,杀了她。”
尚未褪去的死气焰,让10-纲吉周身的气息略显凉薄。然而,在他抬起的沉冷棕瞳里,并没有分毫僭越凉薄的冷血漠然。
“Reborn。”仅仅只是一声平稳的呼唤,便清晰地让人领会到,他并不想执行Reborn的这条指令。而那被覆盖在平和下的情绪,甚至可以称得上反感。
哪怕是已被列为彭格列十代目的不二人选,他依旧对黑手党的血腥行事反感万分。
“呋。还是坚持着可笑的己见吗?”在Reborn那双黑如深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迅速冻结成冰,“或者你忘了,之前在总部听到的这个时代的紧张局势?”
跳下座位,Reborn一步一步往10-纲吉的方向走来。
期间,那双好似能卷入无数光线的眼睛一直紧盯着10-纲吉不放,颇有咄咄逼人的意味。
“黑手党的争斗,从来都不是过家家的游戏。”
看着目光诡谲偶尔朝她瞥来一两眼的Reborn,蓝铃突然有一种没来由的心慌。
那些话,与其说是在提醒十年前的泽田纲吉,倒更像……同时警告他们两个一样。
——要有成为黑手党的觉悟,首先必须不惮杀人。
——对于有威胁的存在,绝不能手软。
思绪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瞳中的汪洋之蓝逐渐晕开,深埋在记忆力属于泽越止的嗤笑在她的耳边徘徊。
「小姐是杀不了我的。」
「即使我站在这里丝毫不抵抗——对准我的心脏开枪,小姐你能做到吗?」
「杀与被杀的必选觉悟,都随着那份逆转咒术被小姐丢掉了吧?」
杀与被杀的……觉悟……吗?
相比于心乱如麻的蓝铃,10-纲吉的表现要显得镇定许多——或许那是超死气模式的功劳——他没有再说话,但凝视Reborn的冷寂棕瞳里,涌着毫不妥协的如烈焰般的橙红暗光。
“我可从来没说要当什么黑手党,Reborn。”
“呋。”冷冷嗤笑,Reborn不再和10-纲吉争辩什么,转而将目光投向坐在泽田纲吉身后的蓝铃。
“被凭空挖去四年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的觉悟呢,也一同被挖走了吗?”
10-纲吉微愕,有些不明白Reborn说的话。
他身后的蓝铃,几乎是在Reborn投来视线的一瞬间便僵直了背脊。
一出口便是挖开血肉的话语。果然是没变啊,不论是十年后的,还是十年前的Reborn。
蓝铃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然后以一种近乎沉重的速度将外套内口袋里的小型手枪取出,拨子弹上膛。
蓝色的雨焰,像是滋生的毒蔓,迅速缠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