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秦大哥,这爆竹不是这样玩的,我们要加快,不然就被妹妹超过了。”秦长安在外面是听到琳箐说的彩头的话,见宏安一脸焦急,忙收回思绪笑着说:“来,看你秦大哥给你玩个不一样的。”说着把两支爆竹叠在一起,放在地上飞快地点好就拉着宏安跑开,宏安见最顶上的爆竹直飞上天,乐的拍手大声叫好,又要秦长安再玩别的。
琳琅在百忙中不忘指着宏安大叫:“哥哥你耍赖,要自己玩,不能让秦大哥帮你玩。”宏安嘴里嘀咕一句,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圣人果然不欺我就继续跑去自己点。爆竹一支接一支的点燃,连琳钰都记不得琳琅和宏安谁点的多些,等爆竹放完,还是收管爆竹的管家说算了下,宏安拿的更多一些。
听到这个消息,宏安高兴地往屋子里面冲去,嘴里还叫着赢了,要姐姐给彩头。一群人跟在后面都有些哭笑不得,秦长安这会儿才发现人好像不对,小声问宏致:“怎么不见詹三爷,方才他也一起出来的。”
对这位七妹夫宏致也没多少好感,打着哈欠道:“只怕是去茅房了,或者干脆酒喝多了回去躺着了,反正已经交过岁,守不守的也没多少意思。”可能吧,秦长安见宏致不在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群人回转守岁的屋子,宏安已经拿到彩头,在那得意洋洋地说自己放的如何如何好,夹杂着琳琅在屏风内和琳箐撒娇不依说就少了三支的话语,真是十分热闹。
既交过岁,张世荣让下人们又暖了酒上来,大家共饮一杯也就各自回去歇息,明儿还有许多事要忙。张世荣也发现詹三爷跟着出去没一起回来,当然要问一句,还是管家在那说了一句,说詹三爷的小厮已过来说过,詹三爷不胜酒力回去睡了。张世荣也没放在心上,饮过酒各自散去。
初一拜年初二回娘家,不拜年回娘家的也要出门逛逛,过年可是名正言顺不用做事的时候。初二梅氏回了娘家,不到午时那边就传来消息,梅氏的确有喜了。
☆、63 玩笑
消息是梅氏的奶娘亲自回来告诉琳钰的,琳钰长出一口气,对奶娘道:“还请妈妈回去告诉亲家太太,就说这边没有婆婆,凡百事情请亲家太太多照顾一二。”这是自然,奶娘连声应了,琳钰又对奶娘道了辛苦,让人去齐府报喜。
琳钰又安排人随着奶娘去梅府小心接梅氏回来,这样的喜事很快就传遍全家上下,过年的浓浓喜意里又添上一层喜悦,来往服侍的下人们脸上也多了些笑。吴妈妈走进来笑着给琳钰道喜,又说:“老爷那边已经晓得了,说知道了。还说让我们小心服侍着。”张世荣是做公公的,即便十分喜悦也不能像做婆婆那样表现的万分关心。琳钰明白这个道理,不由想起琳箐来,琳箐若真嫁了秦长安,娘家婆家都是没有娘照顾的,到时生儿育女这些事情,就要比别人辛苦。
想到这琳钰不由叹口气,虽说上面没有婆婆日子就轻松许多,可有婆婆也有有婆婆的好处,能手把手教些东西。听到琳钰叹气,吴妈妈的眉不由皱一下,瞧这屋内只有自己和琳钰二人,还是凑到琳钰耳边:“大姑奶奶,年三十的时候,只怕詹三爷那有些不妥当。”吴妈妈这句让琳钰想起年三十出外放爆竹的时候半途消失不见的詹三爷,眼微微一眯:“是月香那里?”
吴妈妈点头,琳钰把手炉放下冷笑一声:“真是不知……”猛可想起还是新年大节的,不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收了口道:“先由着他去,下个月就是春闱之期,他还这样胡闹,这样的人,真是没法言说。”吴妈妈应是后又道:“可要真出什么事,到时七姑娘定会怪老爷没有管好詹三爷。”
琳钰差点把手里拨炭的铜签给撇断:“真是不知道理的人,真出了什么事,也好让七妹妹看清她要嫁的是什么样的人,若能醒悟过来,退亲另寻也不算误了终身。就算真的要嫁,有这么个把柄嫁过去也好拿捏,如果真的执迷不悟,反过来怪东怪西,也只有由她去了。”吴妈妈应是方道:“可惜大姑奶奶您这份心,七姑娘怎么会明白?”
琳钰冷笑:“不过是为的都姓张,爹爹历来都觉得长年在外不得孝顺祖母,若不然为她想做什么,就依了她那性子,若是我亲妹妹,早几巴掌打的她回转。”门外响起琳琅的笑声,接着琳琅就挑起帘子走进来,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大姐姐,你和吴妈妈说谁呢?还说什么若是你亲妹子就打几巴掌。可我没挨过你巴掌。”
琳钰把琳琅牵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你这么乖,我怎舍得打你,不过是在说你七姐姐呢。”琳琅哦了一声就道:“七姐姐也不用说她了,被祖母惯坏了,方才我还在和六姐说呢,八姐姐性子那么好,怎么祖母和四婶子就不喜欢她?难道说长的不美,可是八姐姐生的也只比七姐姐差了那么一点点,比起别人还是很出挑的。”
琳钰笑着道:“你啊,又忘了姐姐说的话了?”琳琅嘻嘻一笑:“不是不记得,只是觉得,天下既然连做爹娘的都会偏心,那还能怪别人对你不好?所以我说,一定自己要对自己好,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琳钰不由点妹妹额头一下:“就晓得些歪理。”
琳箐也掀起帘子走进来:“琳琅比起原先更爱说话了,方才在那烦我烦的不得了,听说七嫂有了喜,她已经在那算着要拿些什么料子做些什么衣衫给那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晓得,要怎么做?”琳琅的唇扬起:“这有什么难的,男女都做了,这回用不上,下回怎么都要用得上了。”
齐老太太晓得外孙媳妇有了喜,派了身边一个姓朱的嬷嬷来帮着照料梅氏,宏致头一回当爹,在梅家就高兴的不得了,等回到家中被大家说几声恭喜的话,更是乐的咧开嘴笑。梅氏既有了喜,这家里的事又交到琳箐手里,梅氏只需要从旁帮忙料理些小事就可。
上下都在高兴,这让月香那忐忑不安的心安定几分,毕竟大家的眼都盯在梅氏肚子上,就没人会来注意这小院里的自己。可是毕竟詹三爷是这家里的姑爷,到时若他赴过春闱就走,自己的终身还不是就误了?想到这月香忍不住掉泪,恨自己怎么就听信了詹三爷的甜话坐下那等事?可一时又觉得,詹三爷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做那种不体面的事。
门吱呀一响,月香还以为是秦长安回来,忙要擦泪起身,身子已经被人抱住,接着那手就往平日摸惯了的地方摸去,热乎乎的嘴就到了唇边:“怎么又哭了,爷不是和你说过了,等考完试爷就去和三伯说,把你要过来。”月香虽不大信但还是抬起泪眼问道:“真的?”
詹三爷只往那软玉温香处摸去,那手已经在扯衣带:“比珍珠还真。我的好月香,昨儿一夜我都在想你,快些给我亲亲。”说着那嘴就往月香脸上啃去。月香急忙躲闪:“三爷,秦爷出去了只怕就会回来,还是……”说着月香被摸到紧要处,不由娇吟出声,这一声更让詹三爷觉得身上火一般热,嘴在月香脸上乱啃就说:“那个呆子,成日只晓得读书,这会儿跟七哥出去会什么文去了,只怕要到晚间才回来。月香你别怕。”
月香只觉身上更加不好受,还是勉力推着詹三爷的肩:“三爷,这里总是秦爷的屋子,还是……”也是,这里除了书就是书,一点趣味都没有,詹三爷眼珠一转就抱着月香出去:“那去我屋子,你放心,有小厮守着呢,不会误了你的事。”说着就往月香脸上又亲几下,月香到了此时,身不由己只得随詹三爷去了他屋子,任由詹三爷在那胡天胡地,直到临近晚饭时候才被放回来。
好在秦长安还没回来,月香忙打来一盆水洗了脸重新上了脂粉,瞧着水盆里映出的一张俏丽面容就在那心酸地想,为何秦爷对自己就一点也看不上。让自己冷了心才和詹三爷在一起,可是这个詹三爷,谁知道稳不稳妥?罢,罢,既已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把詹三爷哄好的,免得两不靠。
月香和詹三爷鬼混的这些事,秦长安并不知道,现在的他一心只想着八月的秋闱,等到时考中了就可以让老师把爱女嫁给自己。可现在到八月还有那么长时间,琳箐已经十五,万一这中间定亲了怎么办?一想到这个,秦长安就觉得书有些读不进去,可要怎么去和老师说?说出来后老师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轻浮,不好好读书没有功名却想着怎么娶他的女儿?
宏致虽然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梅氏的肚子上,可是也知道岳父家满门书香,自己没有功名是不够看的,也在书房里苦读,只盼着八月时候能和秦长安双双金榜提名。这日两人读了一会儿,宏致伸个懒腰放下书见秦长安好似心不在书上,碰下他的胳膊道:“你在想什么,难道又接了你姐姐的信?等你有了功名回乡,到时你族内也不好再说什么,你也能把你姐姐接出庵。还有,我可和你说,你啊,顶好是在这京城里就成了亲,免得回乡时候又要被你族人硬塞给你个什么人。”
成亲?这个话题最近出现的未免太过频繁,秦长安瞧一眼好友才道:“成亲的事,哪有这么容易,我这什么都没有,族人还在旁虎视眈眈,哪有……”说着秦长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或者就是因为如此,老师才不愿把女儿嫁给自己吧?
宏致本还在等着秦长安继续说下去,可是秦长安很快就沉默下去。宏致的眉皱起,接着就拍拍他的肩膀:“你啊,长的一表人才又文采出众,假以时日定会一飞冲天,这会儿不过偶然落了平阳。就算没人肯嫁你,我可还有两个妹妹,到时我把妹妹嫁你。”
说完这句话宏致就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秦长安,琳箐四月就要满十五,这个年纪再不定亲着实不算小了,若秦长安真是对琳箐毫无念头,那也只有另外定亲。而琳琅,难道秦长安对琳琅有意思,那可不成,琳琅今年才十岁,小了秦长安足足七岁,若秦长安真的对琳琅有意,宏致已经捏起拳头,准备秦长安只要提琳琅一个字,就要把秦长安打出去,觊觎自己年龄那么小的妹妹,好友也不行。
秦长安整个人呆在那里,自己没有听错吧,宏致说要把妹妹嫁给自己,而他的妹妹不就是琳箐。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充斥着秦长安全身,那遥不可及的目标此时就在手边,只要自己点头就可以得到。秦长安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宏致,你莫开玩笑了。”
☆、64 妹夫
宏致的眉头一挑,就叹了口气:“哎,我就知道你有心上人了,不然我都说到这样了,你还是不肯。”不,不是这样的,秦长安冲口而出,宏致脸上顿时露出促狭神色:“那是什么样的,我可和你说,我妹妹们……”秦长安唇边露出笑容:“我知道,老师为人这么好,他教的女儿也是很好很好的。”
宏致得意洋洋地往后一靠:“那是,别说在家乡的时候,就算是在京城里面,我两个妹妹都是出众的。”秦长安眼里的笑意更浓:“所以,这么两个出众的姑娘该配上更好的人。”这峰回路转的,让宏致的嘴张在那不晓得说什么了,秦长安已经起身对宏致长长一揖:“今年恩科,我要考中了才敢开口求娶令妹,若不能,”
宏致没料到事情竟会这样,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句就算你不中举我爹也会把女儿嫁给你还没说出来就听到秦长安如同发誓一样:“不,我一定能考中的。”抬起头,宏致看见的是秦长安熠熠生辉的眸子,宏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上前拍拍他的肩:“哎,考场一时挫折也是有的,我外祖父做到如此高位,不也是二十六岁才进的学。你啊,别把自己逼的那么苦。”
好友的心意秦长安当然能明白,但就算明白也不能辜负,秦长安勾唇一笑:“我晓得,你是怕我万一受到挫折会一挫不起,不会的,姐姐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哪能就此消沉?再说,”秦长安想起什么一样唇边笑容十分温柔:“我还要等金榜题名时候和老师求亲,娶令妹过门呢。”
有那样狡黠笑容的少女,该是被人好好珍视的,秦长安眼里的温柔越来越深,一举成名天下知,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宏致只觉得心里一块大石放下,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妹妹多留半年又如何?”说着宏致唔了一声:“是六妹琳箐。”秦长安压根就没想过琳琅,听了这话还奇怪地眨了下眼:“你家里也只有这个适龄女子啊。”
宏致自然不能说出方才心里的那些想法,手摆一摆就道:“不说了,总之,现在我们好好地念书,我可不能比你差太多。”目标触手可及的感觉实在太好,秦长安也坐下:“这是自然。”
不错,能刻苦读书不骄不躁,这个妹夫当然要比别人能入自己的眼。况且和这妹夫这么熟,就算妹夫想欺负妹妹,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也可以出来说话。宏致美滋滋地想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脑中把秦长安划在妹夫一栏。
张世荣很快知道秦长安和宏致的谈话,只淡淡笑了笑,琳箐的婚事能如自己的意是再好不过的,等琳箐的事一了,就是宏安,然后是琳琅,这些事都了了,自己也能告老还乡。到时在乡间筑一别墅,只有老仆跟随,每日种花看书,何等逍遥?宏致还当张世荣有些许不满秦长安没有直接说出,笑着道:“长安是个忠厚人,说了就一定会做到,爹爹,”
张世荣抬一抬手:“长安是什么样人我是知道的,我只是想很快就要到考期了,你七妹夫这些日子准备的怎样?有没有好好读书?他刚来京时候不也成日四处乱逛,到处钻营?”原来是问这事,宏致还是有准备的:“七妹夫这些日子也不出门了,每日就关着门在房里,想来临阵磨枪也是有的。”
张世荣哦了一声:“只要他不出去闯祸就好,也不知道你四叔怎么想的,给女儿寻丈夫不好好打听打听,虽有几分才学,品性却十分轻浮,这样的人把女儿嫁过去,难免会吃些苦头。”这些事宏致自然不能插嘴,只立在一边听父亲的教导,张世荣说完就道:“你让那些下人服侍的时候再尽心些,毕竟是你四叔的爱婿,总不能怠慢了。”
宏致连声应是,詹三爷的举动也是入不了宏致的眼,不过因是亲戚不得不忍了。现在就想着詹三爷赶紧把这考试给考了,到时落榜也好,中了也罢,赶紧回家乡去,免得在这京中碍眼。
春闱之期很快就到,月香比别人还要更盼着春闱之期到来,詹三爷已经许过她,等考完了就去和张世荣说,让她到自己身边服侍,还要带她回家乡。虽说在月香瞧来,这许诺只怕也做不得十二分准,可是女人一失了身,一颗心也只有系在别人心上了。
张世荣再不满詹三爷,詹三爷进考场这日也要嘱咐他一番,又用车亲自把他送到会试之所,瞧着他进去了这才离开。三日之期转眼就过,虽张家预备的场食考篮样样齐了,但詹三爷走出考场还是面无人色,回到张家后只说了几句就回到屋里足足睡了一日。
醒来就见月香在身边,月香手里还端了碗汤,见詹三爷睁眼月香就把这汤端到他唇边:“这是老爷吩咐专门熬给三爷您的,快些喝了吧。”有美人喂着,詹三爷的手就伸去握住月香的手:“月香,你待我真体贴。”
月香等的就是这句话,等喂完汤詹三爷还要来搂抱时候月香身子一闪挣出他的怀抱:“三爷,您也赴过了春闱,该去寻老爷说我们的事了,不然我心里可真是怕。”詹三爷的手搭上月香的肩:“你这擦的什么胭脂,怎的这么香?你怕什么,有我呢,你什么都别怕。”月香逼自己红了眼圈那声音就变的带上几分颤抖:“我,我是真的怕,这个月都十八了,可我的那个还是没来。”
那个,哪个?詹三爷虽和月香滚了这两个来月,可对女人的事还是不大清楚,只把月香往怀里搂:“什么没来,是不是没发月钱?我这里还有,等会儿就拿十两给你,你去买对镯子戴。”月香见詹三爷不懂自己的暗示,急了:“三爷,我的信期,这个月过了,只怕是有了。”
有了?亏的梅氏有了身孕,詹三爷总算明白这有了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脑袋顿时轰一声大了,詹三爷对月香只是玩玩罢了,并没有心把她带回家乡,毕竟在别人家住,和别人家的丫鬟搭上是一回事,但把丫鬟带走又是另一回事,而现在干脆就在肚里弄出一个,这让詹三爷有些慌了手脚,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你先别急,我小时候曾听那些婆子们议论过,说女人的这个,晚来也是有的,再等几日。”
月香见詹三爷果然靠不住,那泪就落下了:“还等,再等几日只怕没等来,我的肚子倒大起来。三爷,奴把一片心都托付给了您,奴也不求别的,只求能长长远远地服侍爷。三爷,求您了,不为奴想想,就为奴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去寻老爷说吧。不然奴怕,一旦被人发现,到时奴只有死的命。”
此时月香的哭泣在詹三爷眼里早没了那梨花带雨的美感,但也怕一旦月香嚷起来,自己在张世荣面前没脸,急忙安慰她:“我晓得,月香,我怎会不疼你?只是这榜还没放出来,我怕三伯不肯见我。你再安心等几天,到时我会有主意的。”等几天,还要等多少日子?月香还待再求,就听见门外守着的小厮高声招呼:“秦爷,你回来了。”
这是詹三爷安排好的人说的暗号,月香忙擦下脸上的泪,整整衣衫快步走出去,詹三爷躺回枕上,眼珠转了转,该怎么把月香这孕推到秦长安身上?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摆脱掉月香,至于月香肚子里的孩子,詹三爷浑不在意,会生孩子的女人多着了,又不是只有月香一个,而且自己和张家这门亲事,怎么说都不能退。不管考没考中,都要仰仗伯岳大人的势力。
吴妈妈是这家里内管事,月香又是她得了琳钰吩咐重点关注对象,月香这身上这月迟迟没来自然被吴妈妈知道了。这么重要的大事,吴妈妈立即就去报给琳钰。
琳钰和夫君提前上京,也有为曾家寻宅子的事,那宅子寻了些日子已经寻好,紧邻着的那家得了外任,想着年纪已大做完这任就告老,把这京中的产业都变卖了,这所宅子自然在变卖之例。哪找这么巧的事去?琳钰夫妻就把这宅子买下,修缮好了等待公婆到京,琳钰虽还住在张家,但平常也要过去。
吴妈妈来的时候琳钰正打算去那边,听到吴妈妈说的话就停了停,唇边现出一抹鄙视的笑:“真是让人说什么好,你好好盯着月香那边,千万别让她寻死什么的。到时我瞧詹三爷可还有脸在这京中住着。”吴妈妈晓得琳钰很不喜欢詹三爷,当然,这家里就没人喜欢,忙连声应是。
过得几日放榜,詹三爷当然名落孙山,张世荣把詹三爷叫来安慰,谁知没开口詹三爷就道:“三伯,我没考好是因为秦兄每晚在隔壁不晓得做些什么,让我不得好睡。”
☆、65 训婿
这话说的张世荣脸色一沉,詹三爷心里一喜,以为这状告对了,故意叹一声道:“我也晓得秦兄年纪小,又没定亲,年轻人血气方刚,又有月香那么个美貌丫鬟在旁边,难免会做出点什么事出来。可是这做出什么也不能让人不得睡。”
詹三爷在那越说越开心,见张世荣面容变了,还当自己这话已经说到张世荣心里,巴不得趁了这个空当,让张世荣把秦长安给撵出去,这才能出了自己这口气。詹三爷心里得意想着,面上神情更加关切,凑近张世荣面前低声道:“三伯,侄儿想着,这事也不好张扬,不如把那丫鬟给秦兄了,到时……”
不等詹三爷说完,张世荣已经拿起桌上的木板往詹三爷头上重重敲去:“混账东西,自己做下什么事情自己清楚,现在竟然还要诬陷别人,你当这上上下下的人都没眼睛吗?”詹三爷被这么一打就吓得急忙跪下:“侄儿做错了什么,还请三伯明言。”张世荣已经气的胡子乱颤,原本看在自己弟弟份上对这个侄女婿还有几分提携之心,虽不满但也尽力指导。哪晓得这德性竟如此惫懒,和丫鬟鬼混还能说一句不过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初出门没多少见识。可这会儿竟要把这种事推到秦长安身上,实实在在没有半分担当。
张世荣气的差点厥过去,琳钰已在榜出来之前既和张世荣说过此事,一句话,问月香那丫头该怎么处置,是就此送给詹三爷呢还是问明白了把人另嫁了?张世荣还存了一份只怕詹三爷会来和自己坦白的心,毕竟虽是个丫鬟,可也不能随意坏人名节。谁晓得这侄女婿竟无半分可取之处。
张世荣定定心才怒道:“你真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詹三爷听张世荣这话问的不好,不由瞪大眼,张世荣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畜生,简直无耻至极。这家里就这么一点点大,你真以为做了什么能瞒过人眼?不说不过是因你要赴春闱,怕说了惹的你心里不快。谁知你这畜生、畜生”
张世荣连说两个畜生,已经气的用手捂住胸口坐回椅子上喘气不止。詹三爷平日伶牙俐齿,此时却吓得不敢说出一个字来。自以为事情做的百般隐蔽,哪晓得一举一动这家里竟知道的清楚明白,眼珠一转就膝行过去抓住张世荣的脚大哭起来:“三伯、三伯,全是那月香勾引侄儿,侄儿是无心的。三伯,侄儿也是读圣贤书的人,晓得是非,这亲戚家的丫鬟哪敢多说一个字?”
到这个时候竟还这等,张世荣恨不得一脚就把詹三爷踹出去,再写封信回去让四老爷退了这门亲才好。可一想到自己娘在信里对这个孙女婿十分喜爱,真要退亲只怕还要骂自己家的丫鬟带坏了詹三爷,只冷冷瞧着他:“你也别和我哭诉,我虽年纪大了,也晓得这种事不是你情我愿也做不出来。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这丫鬟你要怎么处置?”
这要带回去别说自己娘,张七姑娘那关就绝过不了。但不要这丫鬟,只怕张世荣这边又有话说,再说月香肚子里已经揣上一个了,张世荣若晓得了,定会让自己把月香带走,毕竟在张世荣这样的老人家瞧来,血脉是极要紧的。只怕到时候张世荣还会写信要张七姑娘宽容大度,容下月香和这孩子。
詹三爷想的抓耳挠腮,一时竟无法做出决定,书房门被叩响,传来宏致的声音:“爹爹,出什么事了。”张世荣并没打算瞒着儿子,开口让他进来。进来的不光是宏致,还有秦长安。两人一进门瞧见詹三爷跪在那抓耳挠腮十分苦恼的样子,不由互看一眼,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厮只来报说听到书房里面有动静,好像老爷动了怒,请宏致去瞧瞧。
宏致虽不喜欢詹三爷,可也怕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好向张四老爷交代这才急忙来了。见状忙上前对张世荣道:“爹爹,七妹夫年纪还小,一次考不好是平常事,您先消消气。”秦长安已经端过杯茶,张世荣接过喝了两口才道:“你们俩来的也好,就让你们知道有些错是不该犯的。”
说着张世荣已经面色一沉:“长安,你跪下。”这让宏致摸不着头脑,不是为詹三爷动气吗?怎么这会儿又叫秦长安跪下了?秦长安同样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习惯听从老师的,乖乖上前跪下。张世荣瞧着秦长安道:“长安,我晓得你为人纯善,可在这人世上,纵没有害人之心也要有防人之意。月香是你的丫鬟,你没有尽到管教之责让她和七姑爷有了首尾你还一无所知,这是你为上的不对。”
秦长安不由瞧詹三爷一眼,见詹三爷一张脸红的不能瞧明白老师说的对,忙道:“是,弟子这点确是做错,以为月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丫鬟,况且家里有管家这些对她疏于管教才闹出这么一件事来。”张世荣点一点头又道:“你异日是要走仕途的,须知往往就是那看来无关紧要的人会坏了大事。今日月香之事,因早有防范,纵有人诬告,也没酿成什么大事。可是若没有防范,这样的事足以毁掉你的名声和前程。”
和丫鬟通奸这种事可大可小,若被有心人利用了,因此被毁的情形并不是没有。秦长安被说的汗淋淋的,自觉自己还是大意了,以为一个丫鬟无关紧要,秦长安忙对张世荣行礼:“老师的教导做弟子的记下了,弟子以后定当更加谨言慎行,绝不让人有一丝一毫可乘之机。”张世荣轻轻地摆下手:“也无需这么紧张,你总是年轻,等娶了媳妇,媳妇把家管好,这些事自然就不见了。”
娶媳妇,想到那日和宏致说的话,秦长安就觉得心像被浸在蜜糖里一样那么欢喜,琳箐她管家的才能是人尽皆知的。此时老师也定知道自己那日和宏致说的话了吧,秦长安心里这样想,不由抬头去瞧宏致,宏致面上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秦长安更加恭敬地对张世荣行礼:“老师为弟子想的周到,弟子定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他们在那弟子老师其乐融融,詹三爷那边也有了决断:“三伯,我想来想去,这远路带月香回去,也不便当,还请三伯做主,把月香别寻人家嫁了吧。”张世荣的脸色又沉一下:“敢做不敢当的东西,这样男人还谈何支撑门户,别说你爹娘,就算你岳父也在那苦苦巴望你娶了媳妇回家,能顶门立户。”
詹三爷从生下到现在,都是赞誉听的多,批评听的少,听了张世荣这话不由苦了脸:“三伯,侄儿不过是一时昏了头,等娶了媳妇一定痛改前非,再不做这样荒唐事。三伯,侄儿要娶的总是您老的侄女,您老也不愿意她还没过门就有个宠婢吧?”既然如此,张世荣也没什么好说的,让詹三爷和秦长安都起来,又温言对秦三爷说了几句,这样事情自然还是交给女人处理,梅氏怀着孕,琳箐又是没出阁的闺女,也只有琳钰能管这事。
琳钰听了詹三爷的决定,鼻子里哼出一声:“就知道那人是没担当的,罢了,也就这样。”说着就吩咐吴妈妈去备一副打胎药来,吴妈妈不由叹一口气:“这样做总是伤了阴德。”琳钰也一叹:“这有什么法子,既然那边都要断了,难道还要留着这孩子以后添堵,再说都要另嫁了,自然要断的干净。”
月香已被叫了进来,瞧见琳钰双股不由抖起来,琳钰也不叫她跪下,只淡淡地道:“你的事詹三爷已经全说了,他这几日就要回家成亲,说不好带你回乡,让你择人另嫁。”另嫁?月香眼里顿时有泪出来,双唇也抖起来,琳钰叹了一声还待要劝,月香已经低低地道:“今儿他被老爷叫去,回来不肯见我我就明白了。可是大姑奶奶,我肚子里已经有他的孩子了。”
琳钰瞧着她:“你以为他不知道吗?月香,我怜你也是受人蛊惑,也算身不由己,这才把这事压下来。只是,你肚里的孩子留不得了,趁着月份还小,服了药吧。”月香眼里的泪已经流的满脸都是,抱着肚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步错步步错,能留得一条命还算别人仁慈,至于这孩子,是万万不能留的。
吴妈妈已经道:“月香,不过是碗碎骨子,服了疼一会儿就过去了。再调理好身子骨,说不定今年嫁了明年就能抱大胖小子呢。”月香颤抖地蹲下|身,一句话也说不出。琳钰长叹一声,示意吴妈妈把月香带出去。
詹三爷也不关心月香到底遭遇如何,过得几日就收拾行李回家乡去了,行李之中还少不了那些成亲要用的东西。
☆、66 赴考
宏致把詹三爷送到城外,算是尽了做亲戚的心,詹三爷虽这次是落第而归,但也觉得在京城中见识不少,谈兴颇高,东拉西扯说了好久才告辞,还说回去就择日子迎娶张七姑娘。月香的事宏致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对詹三爷这样行径未免心里存了鄙夷,但又是自家亲戚不得不出面应酬。
总算送走詹三爷,看着詹三爷一行远走,宏致长叹一声:“但愿他这回得个教训。”身后的小厮插嘴道:“七爷,这詹三爷心也真硬,临了也不说月香一句,前儿我去瞧月香,见她面色还蜡黄的,吴婶子还说,等她再将息几日,就给她说门亲。”宏致瞅自己小厮一眼:“你还去瞧月香?”
小厮自觉失言,忙用手掩下口才道:“月香生的好,又在那院里伺候,七爷,我们虽是服侍人的,可配个丫鬟也自觉还能配得上,所以……”小厮不敢再说下去,宏致举步往城里走:“你们也不小了,等再过些日子,你七奶奶生了儿子,瞧瞧可有合适的丫鬟,就说给你们做媳妇。”
小厮听的笑了,连连对宏致作揖:“谢谢七爷。”宏致只是一笑,虽说是个丫鬟,可做男子的总要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既许了又不敢认,这样没担当的男人,幸亏娶的只是自家堂妹而不是自己亲妹妹。想到秦长安,宏致又笑了,秦长安这样有担当的男子才配娶自己家的妹妹。
月香的事不过如水中投了一块石头,很快连痕迹都没有。琳箐听吴妈妈说月香后来嫁了一个六陈铺的伙计,日子也不算难过。吴妈妈去探过月香,月香过着普通妇人的日子,就像那些曾在齐府张府的日子从来不曾有过一样,做丫鬟的命运,大抵就如此。
曾知府一家在四月底来到京城,住进新宅后曾知府夫妻对琳钰这个儿媳赞不绝口,两家既是亲家又做了邻居,往来的更加亲密。琳箐过去拜见曾太太时候,曾太太拉着琳箐的手赞了又赞,还让琳箐多和曾家的女儿们多亲近亲近。琳箐一一听从,不过让琳箐松口气的是,曾太太并没想着要为琳箐做媒,把琳箐说给谁家。或者这是因了曾太太还有两个未定亲的女儿,所以想不到自己身上吧。琳箐暗地里这样想,和曾家女儿们彼此之间也多有来往。
这人一多,日子就过的飞快,展眼就又到秋闱,这回的秋闱虽是恩科,参加的人也不少,秦长安和宏致都要赴试,梅氏怀孕已经九个月,也忍不住挺个大肚子为丈夫四处张罗。倒让宏致笑出来,要梅氏好好地在家安心养胎就是。梅氏虽晓得丈夫说的对,但怎能坐得住?
宏致两人去赴试那日,梅氏一早也就送丈夫出门,来到厅上时候就见一家子多聚在这,张世荣瞧见儿媳挺着肚子出来,倒咳嗽一声:“宏致,你赶考虽是大事,可你媳妇还有个把月就要生了,你该体贴她才是。”这说的梅氏反不安起来,忙要为丈夫说几句,张世荣已经开始叮嘱起宏致和秦长安都别惊慌,宏致和秦长安连连点头。
琳箐也跟着众人出来送兄长,当然对琳箐来说,最要紧的还是来瞧瞧秦长安,自从当日刘府荷塘边一别,即便身在同一所宅院之中,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不仅是琳箐自觉要避嫌,而且还是琳箐怕,怕自己一旦见了秦长安,就藏不住自己的心。
此时,隔了好几个人,终于能看见秦长安了,和一年多前相比,他长高了些,也更像个大人了,但眉目间的坚毅并没改变,和父亲说话时候也十分轻松,这是自己心仪的男子。琳箐想到这里不由耳根发烧,不敢再多看秦长安,而是转去和宏致说话,不外就是哥哥不要太紧张这些。
秦长安也看见了琳箐,虽然只能看到她半张脸,但觉得她身姿比起除夕时候更加柔美,说话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动人,这回一定会中的。想到前日收到姐姐的信,姐姐在信里只提了一句,琳箐是个好姑娘。好姑娘就该有出色的人配,只有自己中了举人,才能风光迎她进门。
秦长安眼里闪现喜悦,自己不会辜负的,不管是老师姐姐还是,秦长安心里这个名字久久不敢念出来,琳箐,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儿名字?
该嘱咐的都嘱咐了,张世荣这才让儿子和弟子离去,看着他们离去,张世荣脸上带上几分怅惘。这回秦长安考试回来,不管能不能得中,自己家就该嫁女儿了。虽说秦长安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但要把女儿嫁出去,还是有点心里不舒服。当初嫁琳钰的时候这心里也没有这么不舒服,为何这回就格外不舒服?也许是因为琳箐特别乖巧?
张世荣看向站在后面的女儿,琳箐已经重新抬起头来和身边人说着话,耳边淡淡的红晕并没散去。女大生外向啊,张世荣心里的怅惘更深了。不过一想到女儿嫁出去后还能在这宅子里住着不用出去不用看不见她,这怅惘又减轻些。
张世荣轻咳一声:“媳妇你还怀着身子呢,也别在外站的太久,他们也走远了,都回去吧,等考试回来再来道乏。再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梅氏急忙道是,扶了丫鬟的手先回房,宏安一双眼闪闪发亮:“爹爹,你说哥哥一定能考上吗?”
张世荣拍拍小儿子的头:“你哥哥的学问你又不是不晓得,倒是你,明年也该去赴童子试了,能不能学你二哥一样,十四岁就进学?”宏安已经挺起胸脯拍了拍:“爹爹你放心吧,儿子学了这么多年,虽不敢说学富五车,也是学通二酉。定要给爹爹拿个案首回来。”张世荣伸手敲儿子脑门一下:“你要能进学我也不觉得稀奇,可就这些学问还要拿个案首,太早,太早。”
宏安摇头叹道:“哎,爹爹,你太不相信做儿子的。”这故作的老成引得跟随的下人们都笑了。琳琅也在问琳箐:“六姐,你书比我读得多,七哥一定能中吗?”琳箐心中想的是秦长安能不能中,至于自家哥哥现在还真没想到,但妹妹问起琳箐还是仔细回答:“七哥的学问比起秦师兄要稍差一些,但他这些年功底很厚,我平日间也曾看过那些得中的墨卷,若不出意外,七哥大抵会低低中了,至于秦师兄……”
琳箐话没说完就听见张世荣重重地咳嗽一声,琳箐忙收了口,面上又飞上几丝浅红,怎么能不向着自己哥哥说话呢?好在张世荣这会儿也开口了,不过说的却是宏安:“你六姐的见解也不算差,我估摸着,不出意外的话长安这会该在五魁之列,至于解元,要看机缘了。”说着张世荣就叹口气,为什么秦长安不是自己儿子呢,不过做女婿也不错,可是女儿这生外向的表现也太明显了。
张世荣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索性手一背:“好了,你们都各自回去,宏安,今儿你别想偷懒,跟我去书房,我要考考你。”宏安应是跟着父亲去了,琳箐不由咬一下唇,爹爹这突如其来的不满是为的什么?难道说他对秦长安有不满,可平日也没看出来,还是他担心话说的太满,到时两个都没中不好出去见人?但赴考的考生多了,次次来考,次次落第的人也不少,其中也不是没有考前说满话的人。
究竟是为什么?琳琅可没有姐姐这样百转千回的少女心思,只笑着道:“要是七哥和秦师兄都高中了,七嫂又生了小侄儿,这就是三喜临门了。不对,还有一喜呢。”琳琅无心的话让琳箐心头一跳,这后一喜是什么,还是琳琅晓得了什么?琳箐不由抓住琳琅的手:“胡说,哪来的另一喜?”
琳琅倒奇怪了:“姐姐你怎么忘了,七姐姐定在十月初八出嫁,祖母特地带信来说,这是整个张家的喜事,要爹爹带五百两银子还乡做贺仪。本来我不想算这一喜的,但要多凑几个,也就把这个算上了。”
张老太太为了七姑娘这个心尖尖上的孙女,可是拉下了老脸,除了自己攒的那些,还让另外三个儿子各样都出一些,算上这回带回去的五百两,张世荣前后已经出了一千两银子,还不包括詹三爷在这吃住几个月的花费。张七姑娘写给琳箐的信里,极力夸耀自己嫁妆丰厚,琳箐真是气的笑了,旁人罢了,张家自己谁不晓得七姑娘的这些嫁妆,多一半都是三个伯父出的,连二伯都被逼得出了两百两银子。
此时琳琅提起,琳箐也只笑一笑,但愿张七姑娘嫁过去,从此安安生生永不来寻自家的麻烦。
转眼就到放榜这日,张家上下都在等候,琳箐的花已经绣错数次都不知道,只呆呆等着。
☆、67 求亲
琳琅只当琳箐为宏致担忧,手里虽拿着针,但那绣活早被扔到什么角落去了,小手柱着下巴:“姐姐,七哥这回一定能中的吧?”这话问的琳箐脸一红,自己为何只记挂着秦长安而忘了哥哥呢?看着妹妹的眼琳箐点头:“一定会中的,你没见大舅舅也来了,还有梅伯母也来了,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怎么会全都过来?”
梅氏的产期就在这几日,梅太太来呢,一是想看着女儿生产,毕竟张家这边没有女性长辈,二来也是盼着女婿能得中。琳琅的小嘴一撇:“梅伯母来,为的是七嫂要生了,也不知道七嫂……”琳琅的话没说完六巧就掀起帘子进来,看见她进来琳箐顾不得手里的针线站起身道:“可是报子到门了?”
六巧跑的气喘吁吁的:“报子到了,咱们七爷中了,七奶奶听了这信,高兴的这时就发动了,前面乱成一团。吴妈妈遣我回来问问,到底是要怎么个安排?”琳钰本该过来娘家守着弟弟中举的信的,但曾知府已经选了官,前往杭州做知府,曾太太也把一个女儿定在这京中,赶着要在离京前把这定亲的事做完,又要收拾行装送曾知府赴任。
曾太太自然忙的脚不沾地,琳钰也在旁相帮,婆家有事当然不能回婆家守着。不过好在是两隔壁,有什么动静那边也能立即听到也不算什么很费力的事。梅氏现在要生,这家里的事也只有琳箐能掌管,琳箐虽有些失望秦长安的喜报怎么还没来,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这没什么,就请嫂子快些进房,那边就劳烦梅家太太守着。报子们先让管家们招呼着吃酒,再封五十两银子做喜钱就是。”
六巧领命而去,琳箐这时才觉得失望开始漫遍全身,宏致和秦长安的考卷,出场后已默写出来,张世荣和齐大老爷都瞧过,他们俩都是进士出身,说这样的考卷是必中的。为何此时只有宏致的喜报到了?琳琅一心在宏致心上,听六巧说完已经欢喜拍手,拉着琳箐就出去:“姐姐,我们虽不好过去七嫂那里,但也要出去给七哥道喜。”
这会儿出去道喜,岂不是往秦长安心头戳刀子,毕竟两人同去赴试,只中了一个,另一个没中的心里毕竟不好受。琳箐心里想着就对琳琅道:“秦师兄这回没中,我们也要体贴他的心,先别出去吧。”琳琅瞧着姐姐有些不解地道:“可是姐姐,大姐说做人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况且胜负乃兵家常事,如果秦师兄连这么点小挫折都受不了,岂不辜负了爹爹的教导?”
琳琅这话让琳箐微微一愣才道:“你这小丫头,一张嘴比宏安还要伶俐些,是啊,做人若连些挫折都受不了,还叫什么男儿?”琳琅小大人样地挺直胸点头道:“爹爹常说,人这一世要经无数挫折,也要经无数喜悦,若遇到喜悦就无限高兴,于是挫折就百般不喜,长此以往就容易消沉,这样的人,着实不是做人的道理。”说完琳琅又补充一句:“爹爹说男儿更该如此,但我们女儿家也不能不懂得道理。”
琳箐牵着妹妹的手往前面走,外面阳光灿烂,和风熏人,绿草在风中摇摆,两边摆着的菊花怒放,不大像秋日而有些像春天。姐妹俩来到厅前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声,大都是恭喜宏致的,琳箐细听了听,能听到秦长安的声音,和平日一样平静。这样的男子才是爹爹看中要把自己许配给他的人,琳箐不觉脸又有些红了,牵着琳琅的手竟有些出汗。
好在琳琅已经跑进厅里,老远就在那叫:“七哥,恭喜你。”这厅里今日不是张家的人就是齐家的人,琳箐也不用回避,缓步进厅先给张世荣和齐大老爷依次行礼才起身笑道:“琳琅听的七哥中举,欢喜的不得了,吵着要出来呢。”
齐大老爷十分高兴,虽然宏致不如宏昌那样才学出众,但能得中一个举,以后若能中了进士,这书香也就接下去。纵然不能中进士,从举人选官去,熬上那么十来年,慢慢就升上去,还有什么能看见后辈出色更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