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荣却还在想着秦长安的事,默写出考卷后分明能感觉秦长安的考卷比宏致的出色多了,可宏致的喜报已经到了很久,还不见秦长安的喜报来到,难道这个弟子这回真的落第了?秦长安心里有失落是肯定的,但这回不中还有下回,只是这回不中,怎么能开口向老师求娶琳箐?
秦长安心里想着暗地里握紧了拳,眼不由往琳箐那边看去,琳箐正在和宏致说话,察觉到秦长安往自己这边瞧来,那耳不由又红了,想让自己不要转过去,但脖子怎么都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转头过去,对秦长安点头道:“这回不中,还有下回,秦师兄学业已成,中举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样安慰的话只是套话,可秦长安觉得这话听来十分动人,话里含有的关切是实实在在听的出来的,秦长安正待致谢就听到外面有人跑进来,喜气洋洋地道:“老爷,老爷,又来报子了,说是秦爷中了,第三名。”
第三名吗?难怪报的这样迟,张世荣松一口气,齐大老爷也十分高兴,秦长安是张世荣的弟子,也是自己的后辈,还是这么出色的后辈。齐大老爷已经高声道:“好,今日真是双喜临门,传话,赏白银百两。”说完了齐大老爷才回神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中,这样越俎代庖不好。
琳箐此时只觉得喜悦漫遍全身,看着秦长安竟有点高兴的说不出话来,见管家还站在那里,齐大老爷说完赏后面色尴尬忙开口道:“大舅舅说的好,速去拿白银百两来,还有给哥哥报喜的,也增到百两。”琳箐是当家理事的人,管家立即应是,齐大老爷哈哈大笑几声就对张世荣道:“哎,亏有我这个外甥女在旁解了,不然我就真出丑了。这么个百伶百俐的好闺女,也该出嫁了。”
琳箐听到齐大老爷这话,面色不由一红低头道:“舅舅总是爱取笑我。”齐大老爷伸手拍下外甥女的背:“不是取笑你,女大当嫁是应当的,就不晓得你爹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闺女迟迟不肯同意嫁出去。”琳箐被说的面色更红,秦长安和宏致互相说了恭喜,正要去对张世荣道谢就听到齐大老爷这话,秦长安顿时呆在那里。
宏致今日是切切实实双喜临门,得中举人,妻子也要给自己生下孩子,见秦长安呆在那里就嘻嘻一笑,对他挤眉弄眼地道:“你难道忘了自己说的话了吗?”当然不会忘,秦长安的眼已经看向琳箐,只觉得她今日看起来越发和平日不一样,那心开始咚咚跳起来,一点也不受自己控制。
开口,开口求老师把女儿嫁给自己,秦长安依依不舍地把眼从琳箐身上转过来看向张世荣,额头不觉有汗珠出现,当着众人的面开口求老师把女儿嫁给自己,秦长安在心里又对自己说了一遍,只觉得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从来没做过这样大胆的事,张世荣已经笑着打算开口就见秦长安双膝跪下,齐大老爷倒笑了:“哎,知道你们师弟恩重,可今日是你的喜事,不用行如此大的礼。”
秦长安双膝跪下时候,那心开始慢慢跳的平静,抬头看着张世荣道:“老师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只当尽力回报才是。只是弟子今日还有另一个请求,求老师成全。”张世荣已经猜到秦长安要说什么,看一眼琳箐就道:“你有什么请求?我总要先听听再说。”
秦长安并不知道张世荣的心思,手握的更紧:“弟子,弟子求老师把爱女许嫁给弟子。”琳箐没料到秦长安的求亲会来的这么快,一张脸登时红透,厅内喧哗的人声也全都消失,该含羞离去的,可是不晓得爹爹要说什么,琳箐的脚竟生了根一样挪动不了半步。
秦长安说出这句之后就不敢抬头,心里百般念头都在转,老师不会以为自己是登徒子吧,琳箐不会觉得自己对她觊觎已久吧?终于秦长安听到张世荣笑了,这笑声如同佛音一样把秦长安从热锅里救出来,抬头看着张世荣,张世荣面上的笑有些促狭:“我有两个女儿没许人,你要求的是哪一个?”
琳琅历来聪明,又见琳箐登时红了一张脸,已经晓得秦长安求的是谁,故意走上前道:“秦家哥哥,你比我大这么多,未免老了些。”秦长安一张脸被琳琅这句话弄的如红布一样,忙道:“老师,弟子求的是琳箐。”名字一说出口,秦长安如释重负,琳箐知道自己再不能在厅里听爹爹说什么了,用帕子遮住脸跑出去。
☆、68 四喜
身后传来的是张世荣和齐大老爷欢快的笑声,还杂了宏致的恭喜声,琳箐知道事情已经定下了,心里如同有一只欢快地小鸟在唱歌,平素看惯了的屋子,今儿瞧着也格外好看。琳琅已经追上琳箐,笑眯眯地对琳箐道:“我已经改口唤秦师兄为六姐夫了,姐姐,你可要拿什么来哄我?”
这话让琳箐一张脸红的如二月新绽的桃花一样,竟有些无法和琳琅说话,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啐妹妹一口:“呸,跟谁学的,嘴里这胡说八道的,还姐夫,我可没答应。”琳琅笑的有几分得意,却故意瞪大一双本来就不小的眼:“咦,原来姐姐不愿嫁给秦师兄,那好办,我这会儿就去和爹爹说,就说姐姐不喜欢,让秦师兄另外去寻人吧。”说着琳琅佯装就要转身走,琳箐忙拉住她:“不许去,婚事本就该是父母之命,你去了那算怎么一回事?”
琳琅发髻上的小金珠在发上跳动:“可是依爹爹的心性定是会来问姐姐你的,姐姐,你不喜欢那就罢了。”说着又要走,纵然晓得妹妹是开玩笑的,可琳箐还是死死拉住琳琅的袖子:“你别去,我并没有说我不喜欢。”琳琅掩口笑了:“难怪大姐姐常说女大不中留,原来是这样。”
被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这样说,琳箐一张脸更加红了,心里羞的不行,又白妹妹一眼就快步往自己院子走,琳琅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琳箐停下脚步:“你跟着我做什么?”琳琅嘻嘻一笑:“姐姐,你糊涂了吗?我的屋子和你的屋子在一块,你回去我自然要跟着你,难道还要我往七嫂那边,那边有梅伯母呢,再说我们又是姑娘家,更不好去。”
琳箐从没有像今日一样嫌琳琅话多,可是又不好真的让妹妹别回去,本想回去后进自己屋里安安静静地害羞去,可现在瞧来,定是不成的。等琳箐一进院子门,就看见慧云迎上来:“恭喜六姑娘,贺喜六姑娘。”她们竟知道的这样快,琳箐这时候没有半点平日人人赞的沉稳,只红着脸点一点头就进屋扑通一声把门关上。
门虽然关上了丫鬟们进不来,可是门外的议论还是进了琳箐的耳,琳琅一张小嘴跟小喜鹊一样灵巧,慧云也晓得自己姑娘害羞,只和琳琅在那说恭喜琳箐的话。琳箐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禁不住的喜悦从心底流转出来,漫遍全身。原本以为还要等好几个月,谁晓得就在今日,就在此刻,长久的心愿得到回应,原来秦师兄心里也不是没有自己。想到秦长安说出自己名字时候,琳箐只觉得满心都是甜的,这天底下哪有自己倾慕的人也爱恋自己更让人高兴的事呢?
琳箐紧紧咬住下唇,害怕自己一旦放开,这笑声就要大声放开,会惊吓到别人也会被说轻狂。可是这样的欢喜要怎样才能宣泄出来?琳箐慢慢坐起身,手抱住被子在那痴痴地想,吟诗吗?不是自己所长,作画也不如琳琅,此时此刻琳箐倒有些抱怨自己管家时间太早,不能像姐妹们一样能诗善画,自己所擅长的是什么呢?
琳箐皱紧眉头想起来,想来想去都是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绝没有半分琴琴书画诗酒茶。不知道秦长安喜欢自己什么?琳箐来到梳妆台前,掀开镜袱看着自己的面容。镜中少女双颊有喜悦的红,双眼明亮鼻子高挺,口也能似樱桃,秀美的下巴此时由于喜悦松开。
原来自己长的也不难看,琳箐对镜中的自己眨眨眼,可是自己不是姐妹中长的最好的,到底喜欢自己什么?门被轻轻敲响,传来六巧喜悦的声音:“六姑娘,七奶奶那边传来信儿,方才得了个哥儿,老爷欢喜的不得了,直说今日是四喜临门,说要大大操办一场,要你出去商量呢。”
琳箐瞧着镜中自己,此时出去只怕会被爹爹笑话,忙用手抹一下脸让那娇羞颜色消去一些才道:“我知道了,你们进来吧。”六巧和慧云欢欢喜喜走进来,瞧见琳箐这样六巧抿嘴一笑:“都不敢跟姑娘道恭喜,只是这事,姑娘是自己写信回去给秦姑娘报喜呢,还是让秦姑爷写信回去?”
这一句又说的琳箐双颊绯红,慧云带笑上前给琳箐理一下妆才道:“姑娘休理六巧,还是快些去老爷那是正经事。”琳箐故意不去看六巧面上促狭的笑,带了她们往张世荣那边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们都十分欢喜,看见琳箐虽怕琳箐害羞不好道恭喜,但那面上笑容怎么都瞒不过琳箐。
琳箐觉得短短一段路今日怎么变的那么长,张世荣和平日一样在书房,并没看见秦长安,这让琳箐如释重负,若此时看见秦长安,只怕连话都羞的说不出来。张世荣见女儿进来就道:“我原本以为你为人沉稳大方,但是今儿瞧来也不过如此。”没想到爹爹一开口就打趣自己,琳箐走到张世荣面前撅起唇:“爹爹这样说,女儿不依。”
张世荣哈哈一笑:“好了,好了,女儿家难免害羞,爹也就不和你说了。只是爹要告诉你,人这一辈子这么长,成亲后难免会遇到些艰难险阻,这是爹爹也帮不了你的,定了亲,就是大人了,就该事事以大人为念头想。琳箐,你可记住了?”这是父亲对女儿的教导,琳箐不由走到张世荣面前给他捏着肩:“爹爹,女儿知道。”
张世荣伸手拍下女儿的手:“你从小就有自己主意,长安也是个稳妥厚重的,你们成亲我很放心,爹爹只是伤心,伤心,”张世荣连说两个伤心后面的话却说不出,琳箐蹲下看着自己父亲:“爹爹,女儿就算嫁出去,也不是那盆泼出去的水,还是一样会孝敬爹爹。”张世荣轻轻拍下女儿的肩:“不一样的,琳箐啊,爹总觉得对不起你,把那些事都压在你肩头,你别怪爹。”
琳箐不由如同小时候一样把头放在父亲膝上:“不会的,女儿那时候也不懂事,其实现在想想,当初爹要是能另续一房,或者爹不会老的这样快。”当年和秦家拉扯上关系,也就是续娶的事,但没想到的是,那门亲没成却成就了另一桩婚姻,世间事就是这样,怎么也料不到下一步它会在什么地方变化。
张世荣不由笑了:“续娶什么的,当初我也没这样的意思,不过是拗不过你祖母,亏得你出来把这事给搅了,不然我也不会多这么个好女婿。”见又转回到秦长安身上,琳箐刚刚褪去的脸色顿时又红了:“爹爹。”
张世荣这下是真的开怀大笑了:“好了好了,我也再不说你了,免得你又害羞。你也知道了,你七嫂已经生了儿子,你七哥和长安也中了举,再加上你定亲,那就是四重喜事,这要办酒席,还要大办,也让同僚们知道你已经定亲了,你办事从来稳妥,这办酒席的事就交给你。”
琳箐不由低头嘀咕一声:“从没听过女儿家操办自己订婚宴的。”张世荣脸上笑容带上几分促狭:“可不光是订婚的事,还有你七哥中举兼当爹,难道你不肯多为你七哥尽尽心。”瞧瞧,这盆水还没泼出去,爹就开始偏心了,琳箐心里想着嘴里却道:“爹这样说,女儿也就勉为其难操办一下。”
张世荣竟也叹气:“哎,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想着勉为其难这种话了,真是,”虽然知道张世荣是假装的,琳箐还是忍不住嗔怪地叫声爹。小厮已在外面道:“大姑奶奶和大姑爷都来了,大姑爷现在外面等着呢。”
张家出了这么大的喜事,又是一墙之隔,曾家自然也很快知道,不过曾家事也忙,琳钰夫妻还是等那边忙完这才过来贺喜。
琳箐自然不好再在书房里,走出书房时候瞧见曾敬业过来,琳箐尚未见过姐夫,曾敬业就拱一拱手:“恭喜六姨了。”自己定亲的消息这么快就被曾家知道了,琳箐努力让自己面上不要太羞涩了,要像平常一样大方,还个万福道:“多谢姐夫。”可是那声音还是泄露出羞涩,曾敬业笑一笑道:“你姐姐还在你屋里等你呢,快些回去吧。”
一想到琳钰,想到她知道自己的心事,此时晓得自己心事得偿,还不知道会怎么取笑自己,琳箐现在才知道,原来心事得偿竟还是和原先没有得偿时候一样,也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只是此时此刻的烦恼里更带上几丝欢喜。
琳钰倒没打趣琳箐几句,只是恭喜过了琳箐就和琳箐商量起酒席的事,这让琳箐大大地松口气,琳琅在旁听的打瞌睡,忍不住问琳钰:“大姐你怎不问六姐欢不欢喜婚事?”
☆、69 定亲
琳钰把琳琅拉过来:“你当我是你吗?你六姐姐笑的都看不见眼了,还不欢喜吗?”琳琅大大地哦了一声,琳箐一张粉面顿时红了,琳钰掩口笑一下:“好了,你也别害羞了。爹的意思,你的婚事还是托大舅母帮忙操持,你姐夫这回不跟公公去赴任,留在京里忙他的事,我自然也留在京中,到时也能帮忙一二,再等你七嫂出了月子,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琳箐只嗯了一声,那脸不自觉又红了。琳钰把妹妹的手拉过来,心中有千言万语,但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看着妹妹,琳箐不由偎到姐姐怀里一句话也不说。琳琅瞧见了也扑到琳钰怀中,琳钰把两个妹妹搂在怀里,虽则琳琅最小,但最让琳钰操心的反而是琳箐,但愿妹妹从此后再没任何波折。
齐老太太高兴张家这边给自己添了个曾孙,也过来亲自瞧瞧曾孙,梅氏还在月中,还是琳钰抱着孩子出来给齐老太太瞧。齐老太太见曾孙并不像别的新生婴儿一样面目模糊,而是面目清秀,高兴地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又亲去梅氏坐月子的屋子外面大声叮嘱了许多坐月子的事。
梅氏虽不得出门也在窗里细细听了又让丫鬟出来替自己磕头谢外祖母。张世荣见岳母高兴,忙把琳箐已许给秦长安的事回明,并说预备过了年就嫁女儿。齐老太太也见过秦长安的,琳钰之前也说过张世荣的打算,此时秦长安又中了一个举,况且能在美色面前不动容,齐老太太自然也不反对。受了秦长安的礼,又赐下几样礼物,让他要努力读书,前程才能远大。
原先是老师的长辈,此时就是自己妻子的外祖母,秦长安自然一一听了,见秦长安从容谦虚,齐老太太心里更取中几分。等到新生儿洗三那日,张家就大摆筵席,一来是贺新生儿洗三,二来是宏致和秦长安都双双中了举人,这三吗,就是琳箐定给秦长安了。
张家大摆宴席,来赴宴的人也不少,虽有齐大太太帮忙,琳箐也要出面应酬,那相熟的太太们见了琳箐,总要说声恭喜,还要半真半假叹一声自己家的儿子没福,不得娶琳箐这样的贤良女子。琳箐初听了还有些害羞,但听的多了脸皮也就厚了,一出阁就是大人,再不能腼腆的像孩子一样。
等梅氏月子坐完,也就相帮着料理琳箐的婚事,秦长安给秦长乐报喜的信也得到回书,秦长乐在回书里十分喜悦,这回可不止说琳箐是好姑娘,对秦长安千叮万嘱,就只差嘱咐秦长安成亲后不许欺负琳箐了。秦长安瞧的有些啼笑皆非,到底姐姐是自己的姐姐还是琳箐的姐姐?
但不用秦长乐说,秦长安心里就道,定不会欺负琳箐的,但后面的话让秦长安皱眉,秦长乐只嘱咐一定要成亲后才能回家乡。看来伯伯叔叔们还真是不肯消停,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那种无还手之力的人了,成亲后回家乡,一定要把姐姐接出来,那庵中的日子,姐姐已经过够了,而她只有十八岁,真是花一样的年华。
后面就是随信送来的一千两银子还有四样首饰,这四样首饰都是当初秦长安母亲的陪嫁,也是当时被搜刮走又还回来的,这些年姐姐为了保存它们,也不晓得费了多少心力。秦长安的手缓缓抚过那些首饰,既然姐姐这样郑重其事,那就该请个媒人,一客也不烦二主,就请齐大老爷做媒人。
主意定了秦长安就去见宏致,让宏致和自己一起去请齐大老爷做媒人。宏致自然满口答应,但看到秦长安拿出的银子首饰这些还是吓了一跳:“当初你不是捐了八千两银子给书院?剩下的那些买了几亩田地,我算着那些也只够你的日用开销。怎的现在这么多银子,长安我和你说,爹爹看中你,并不是看中你万贯家财,就算你一个铜板的彩礼不下,爹爹也会把琳箐嫁给你。”
那两百亩地和两间铺子是秦长安姐弟最深的秘密,秦长安沉思良久才道:“当年家母临终时候,害怕父亲续娶待我们姐弟不好,特地把一份产业秘密交给姐姐以备她日后嫁妆之用,这些年我们姐弟,用的就是这份产业的出息。这份产业一年也有三四百银子的出息,七哥不必介怀。”
听的是当初秦母秘密留的产业,宏致也不由心酸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娘去世之前不也一样抓着自己的手要自己好好地照顾弟弟妹妹们,又千叮万嘱嫁妆中的那些东西是留给妹妹们做嫁妆的,甚至要自己跪地发誓,不管是日后爹爹续娶也好,自己娶了媳妇也好,也不能把这些给别人了。当初情形历历在目,原来天下也有和自己娘一样良苦用心的母亲。
两人说起这个,不免互相感伤一会儿,这才去齐府请齐大老爷做个媒人。齐大老爷原本打着这门亲费用多半着落在张家这边,没想到秦长安姐弟这样郑重其事,也显得是对自己外甥女的尊重。这样现成媒人齐大老爷当然不会推辞,就换了衣衫前往张府,张世荣听的大舅哥穿了官服前来倒还觉得奇怪,也一样换上官服出迎。
等听了大舅哥的来历,两人不免又对叹几声,既然秦长安这样郑重其事,张世荣也不推辞,叫出女儿来收了秦家的那四样首饰,又接了五百两银子的彩礼,继续预备琳箐的婚事。
琳箐定亲的信自然要给家乡知道,这封信的回音却比秦长乐的回信足足晚了一个月,张老太太在信上依旧没什么好气,只说前段时间忙着嫁七姑娘,所以才没空写信回来。又抱怨一番秦长安虽则现在有了出息,但家底总是薄了些,说张世荣未免太着急了,别的不说,给琳箐寻一个官宦之子也是能的。最后当然没忘记说一下七姑娘嫁过去多么得公婆丈夫的疼。
张世荣收到信未免叹息几声自己的娘还是这么偏心,好在张老太太不识字,这封信也是张大爷写的,张大爷写完张老太太说的话之后又重新写说全家都很高兴琳箐定亲,自己父亲特地托人带上京三百银子和两样首饰四匹衣料给琳箐添妆。除了张大老爷的添妆,张二老爷也带来几样礼物给琳箐添妆。张世荣看到一家人都很欢喜,这才算把自己娘的偏心给忘了,那些添妆的东西自然让人一总收拾了给琳箐送进去到时一起做了嫁妆。
琳箐能想到两位伯父会给自己添妆,但没想到会给自己添的这样厚,六巧把东西收拾好琳箐才道:“大伯父也罢了,二伯父家境一向没有大伯父那么好,还送来这么厚一份礼物,倒让我不好推辞。”六巧小嘴一撇:“我瞧着啊,二老爷是做给四老爷瞧的,四老爷也真好意思,前后收了老爷一千两银子,再加上原先那些,他给七姑娘的那份厚厚的嫁妆多一半都是几位老爷凑的。这回姑娘要出阁,他做叔叔的竟一个铜板都不肯捎来。”
慧云正好进来听见就道:“你作什么呢,哪有这样说主人家的?再说姑娘心里自然有本帐。”六巧吐下舌:“不过是为姑娘打个不平罢了。好姐姐,我可从来不会在外面说的。”慧云点一下她的额:“以后跟了姑娘嫁出去,我们的言行就是姑娘的颜面,哪能这样顺嘴说的?”
六巧嗯了一声,悄悄地去瞧琳箐,琳箐笑着道:“慧云真是个小管家婆的样子,我瞧着等我嫁出去,就给你寻门亲,你瞧着哪个管事好,就和我说了,到时别的不能,几十两银子还是能助你的。”慧云登时脸红,低头道:“姑娘说什么呢,奴婢本该服侍姑娘一辈子的。”六巧凑到慧云跟前:“是吗?前儿我可听你在说什么……”慧云伸手就去捏六巧的嘴:“刚说你不许乱说话,这会儿又说了,还在姑娘面前说。”
六巧连连闪避,笑着道:“我知道错了,管家嫂子,求你饶了我这一回?”慧云脸色更红,琳箐瞧着丫鬟们打闹,虽然现在已经近冬,但心里却似春日一样暖融融的,等过了年,自己就该出嫁了,嫁给那个自己一直仰慕着的人。
忙忙碌碌又到过年,今年虽然还是一家人,但琳箐和秦长安定了亲,张世荣也不能免俗要避嫌,自带了儿子女婿们在书房里守岁,里面就由女子们在那说笑。宏致的儿子已经三个多月,生的面团一般,琳琅极喜欢这个侄儿,此时抱了他就不撒手。琳箐看着妹妹和嫂子在那说笑,只觉得一切都美好的像梦一样,也冲淡了这在家过最后一个年的浅浅哀伤。
猛地天空炸开一个爆竹,琳琅怀里的孩子不但不害怕反而依依呀呀叫起来,新年又在期盼中到来。
☆、70 出嫁
琳箐的婚期定在正月十八,新房就设在秦长安暂居的那所小院,那小院本在二门外的,现在做了新房难免琳箐有些不便。还是曾敬业出了主意,把小院靠向内宅的那面墙给拆了重新做门,原来的也拆了,重新做成一个便门,方便秦长安出入,那钥匙就放在秦长安那里,这样内外也严谨了。除了重新做门,屋子又重新粉刷过,一间做新房,一间起坐另一间就留做秦长安的书房,当初放过詹三爷行李的那间小屋也被重新收拾出来,让值夜的丫鬟们住。
年前就把这院子收拾好了,做新房那间重又摆设好家具,到处贴满大红喜字,看起来是喜气洋洋。到正日子前两日,齐家几位太太就过来帮忙,也有相熟的人提前过来祝贺。
人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倒是做新娘的琳箐反而闲下来,每日齐大太太百忙中还要过来教导琳箐为妇该做的事,原本还该说如何侍奉公婆的,不过秦长安父母皆亡,只有一个姐姐。而秦长乐和琳箐又是闺中密友,婆家竟没有什么麻烦事。齐大太太也就省了这些不说,但还是要叮嘱琳箐几句这嫁人和之前在闺中相处不一样,嫁人后对大姑子就要多尊重些。
琳箐一一听了,才发现原来这人际交往比自己在闺中时候要纷杂许多。到正月十七,齐大太太再没什么多说的,拉着琳箐的手道:“这没婆婆虽说轻省些,可很多婆婆也会教媳妇一些做人处事的道理。琳箐,你早年丧母,这些年都是自己摸索,等出了阁又没有婆婆,少不得还要自己摸索。我做舅母的也只能教到这,好在你姐姐就在隔壁住着,到时也能多请教她。”
琳箐被齐大太太这话说的有些心酸起来,眼里的泪有些要坠落,将出阁的女孩子都如此,齐大太太也是嫁过女儿的,未免要安慰几句。琳钰已经进来请齐大太太出去歇息,望着妹妹就笑了:“我以为你十分欢喜,原来也会有些害怕。这人啊,总是要经这么一遭的。没什么好怕的。”
琳箐晓得姐姐说的事是指哪件事,顿时脸红起来,低声道:“并没有想这些,只是觉得这一晚竟是在家里的最后一晚。”就算新房也在这宅子里,但那不过暂充甥馆,只能算秦长安借张家的地方娶媳妇,算不得张家地方。以后归宁也不再是小女儿心态了。
琳钰把妹妹的手握紧:“总会如此的,今晚本该由娘陪着你睡,再说说心里话,娘不在已经很久了,今儿就我陪你睡。”说着琳钰摸上妹妹的脸:“睡吧,明儿要起的早,可是正经八百累一日呢。”
琳箐又嗯一声和姐姐安置睡觉,可是那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想东想西,帐子很厚,按说看不见月亮的,可琳箐总觉得眼前有明晃晃的月亮在晃,晃的人心都是慌的,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好好睡着,不然明儿一早起来面色憔悴可怎么做新娘,但那心总安定不了。好容易进入梦乡又乱梦不迭,梦见秦长乐不理自己,把自己推开。琳箐心中不由急的不行,刚要上前扯住秦长乐分辨就听到耳边传来琳钰的声音:“醒醒,喜娘们都在外侯着呢。”
琳箐睁开眼睛见屋里灯火通明,但外面却只蒙蒙亮,刚要问姐姐怎么这么早就叫醒自己猛地想起今日是自己出嫁的日子起晚了可会误了吉时,忙坐了起来。琳钰伸手摸下妹妹的头发:“怎么汗津津的,做什么梦了?这出阁的姑娘,就从没一个出嫁前夜是做好梦的。”琳箐被姐姐这话说的又有些害羞,但还是告诉琳钰自己做了个什么梦。
琳钰并不奇怪琳箐会做这样的梦,自己出阁前那更是乱梦不已,当时娘还笑着说每个闺阁少女都是这样的,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人,嫁往另一个人家,纵然自己的婆婆外人都赞好,可日子是自己过的,日久才能见人心。
琳钰把妹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几下:“别担心,秦姑娘我也见过的,并不是那种不懂事理的村姑,你啊,这是近亲情更怯,快起来梳妆吧。”琳箐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低头不再说话,六巧慧云已经掀起帘子,她们都是要陪嫁的,今儿也穿了一身红色,发上戴了一式的镶石榴石的簪子,耳边的耳环也都是石榴石的,面上的胭脂点的也不少,看起来都喜气洋洋。
齐大太太公婆俱全夫妻和睦儿女双全,早早地就做了祖母,又是琳箐的大舅母,这给新娘子上头开脸的事自然只能交托给她,另一位也是自家人,齐二太太在旁相帮。齐二老爷经过这么些年的苦熬,终于升了一级到了同知,偏巧知府又升迁去了,把知府印转给齐二老爷署着。虽只看几天印把子,但旧官一去新官再来,这一来一去也有半年时间,分明就是让齐二老爷做半年知府。
消息是年前传回京的,齐府上下人等自然十分高兴,齐二太太也觉得脸上多了些光彩,张世荣请她相帮齐大太太给琳箐上头开脸的事她自然不会推辞。此时齐大太太在那给琳箐开脸,齐二太太就在旁念着些吉利话。
琳箐脸上被拽的疼,但还是忍着在那听齐二太太的那些吉利话。好容易开了脸,齐大太太又拿过梳子给她梳个一个小髻,用簪子别上,上头开脸就此完成,剩下的就交给喜娘们。喜娘们的动作可比齐大太太娴熟多了,不一时就给琳箐梳好头,发上插了许多的首饰,脸上也被脂粉盖满。
琳箐只觉得自己似布偶一样被喜娘们揉来捏去,好容易喜娘们动作完成,总算能往镜子中照下自己,镜中少女满头珠翠,鼻似削根唇似蔻丹。喜娘们见琳箐看着镜子发愣已经笑道:“那不晓得的喜娘只会拼命往脸上涂胭脂水粉,哪晓得要瞧新娘子长的什么样子才好打扮,姑娘生的沉静柔美,这样打扮自然是最好看的。”
还有喜娘在旁道:“别的不说,掀盖头的时候新郎官一定要有惊艳感觉,不然啊,这打扮就全坏了。”琳箐被说的面上红扑扑的,好在新娘子做娇羞神情也是平常事,也没人会笑话。
宏安已经跳了进来:“姐姐,姐姐,姐夫已经带了花轿来了,我要不要狠狠地和他多要几个红包?”这孩子,还是这么调皮,琳箐伸手拍下他的肩:“去吧,多要几个到时你好买果子吃。”宏安欢呼着跑出去,边跑还边喊:“姐夫姐夫,我姐姐说了,红包要多多的,不然不开门。”
喜娘们都笑出声,也有人开始讲起趣事来,说某某家迎亲时候,因为红包没有带多,那家里的表姑娘们又特别多,交代丫鬟们堵在门口,不接够红包不给进来。结果有人就出了个主意,寻来个梯子,从墙上爬进去把门打开进了门。这事传出去,全京城的人都笑歪了嘴。
不会秦长安也要从墙上爬进来把门打开吧?琳箐想着就有些想笑,好在很快吴妈妈就进来:“新姑爷已经进了门,正在那给老爷行礼受老爷的教导呢,姑娘快盖上盖头出去吧。”六巧已把盖头递给琳钰,琳钰接过盖头给妹妹盖上,盖头一盖,琳箐眼前就只剩红红地一片,被喜娘们左右搀扶着一步步往堂上走去。
张世荣见女儿着了一身大红喜服盖了盖头一步步走过来,拜别在自己脚下。眼睛不由有些湿润,按习俗该说的勉励女儿的话竟说不出口,过了好久才道:“爹也没什么多说的,好好过日子吧。”秦长安已经开口:“岳父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待令爱的。”
喜娘又搀扶着琳箐起来,宏致已等在院中间,用手拍下肩:“上来吧,哥哥送你上轿。”琳箐伏在哥哥的肩头,出嫁的喜悦渐渐被离家的愁绪所替代,转头看向走在身边的秦长安,虽隔了盖头看不到他的脸,但琳箐总觉得此时的秦长安脸色一定很坚定,从此,自己就是秦家妇而不是张家女了。
迎亲人群簇拥着花轿在周围两条街上转了一圈这才回到小院,拜天地拜祖先,秦长安没有了爹娘,张世荣身兼老师和岳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又做了这堂上长辈受了小夫妻的拜礼。
终于入了洞房揭了盖头,琳箐只觉得喉咙似火一般热,这沉甸甸的喜服和头上的首饰真是压的喘不过气来。琳箐抬头望去,只觉得秦长安也好不了多少,正月里虽还有些寒冷,但秦长安也是满头大汗,身上的喜服已经有些揉皱,但脸上的喜色是怎么都遮盖不了的。琳箐看着秦长安,这就是自己的丈夫,自己以后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今日看着,怎么熟悉里竟还有些陌生感?难道是身份变了连心境都不一样?
☆、71 喜悦
琳箐在思忖,秦长安也有些手足无措,盛装下的琳箐和平日的素淡装束不一样,更透着一种沉静感觉。眉眼明明都是熟悉的,都是自己在心里曾描摹过的,但那种感觉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耳边有沉闷笑声响起,喜娘已经笑盈盈地上前:“新郎官,先喝了合卺酒,再细瞧新娘子,还有一辈子呢。”一辈子,自己今后一辈子都要和秦长安在一起了,琳箐心里有些害羞,接过喜娘送上的合卺杯,合卺杯上系的红绸很短,若要喝到酒两人就要头对头肩对肩。琳箐的手不由有些颤抖,凑近时候能听到秦长安粗浊的呼吸,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肩,其实他和自己一样紧张,这样一想琳箐的手就不抖了,在喜娘的吉利话下喝掉那杯合卺酒。
喝完合卺酒,撒过帐,秦长安也要出去坐席,酒席要足足办三天,索性是连回门也一起办了。人一下散去,洞房里顿时空下来,慧云已经道:“姑娘可要用点汤水,这会儿已经下了花轿,不用再忍着了。”
新娘子从换好喜服直到新郎重新进洞房,按风俗都不能用马桶,上轿前往往是水米不打牙,免得到时内急憋坏了。慧云一说琳箐才觉得真的饿了,六巧已经端过一盆热水:“姑娘先洗下脸,脂粉等会再薄薄上一层就好。”平日虽也用脂粉,但哪像今日一样那么厚,琳箐顶着这张脸只觉得无比难受,现在能洗把脸清爽一些哪里不肯,至于等会再上脂粉的话,那就当没听到。
六巧见琳箐接过手巾,把琳箐头上的冠子取下,虽然发上那些首饰还在头上,但琳箐觉得浑身松了,洗完脸更觉清爽,慧云已经端了碗鸡汤面过来,面汤很清,面条很细,上面洒了点点葱花,香气扑鼻。可是拿筷子一夹,两筷子就夹完了。
六巧已经把水泼出去,回头瞧见这碗面,不由摇头:“厨房是怎么了,难道不晓得姑娘一天没吃,这么两口算什么?”慧云轻声道:“朱婶子说这是大舅太太特地吩咐的,让姑娘只能先垫垫。”说着慧云把一个小碗送上:“大舅太太还说,这是参汤,姑娘今晚就喝这个提神。”
六巧吐下舌:“这嫁人规矩还真多,以后……”慧云见琳箐把那碗鸡汤面吃完又在喝参汤才笑着道:“大户人家的规矩总是多的,你我以后嫁人不过嫁个一样的人家,哪还有这么多的规矩,到时花轿一坐就过门了。”六巧捏着脸笑对慧云道:“姑娘嫁了人,慧云姐姐你也心动了,连嫁什么样的人家都想好了。”
慧云一张脸上飞上红色,伸手往六巧脸上捏去:“就是你话最多,我可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琳箐已把参汤喝完,觉得疲乏消失了不少,听着慧云她们在那笑闹就笑着道:“等过些时候,我闲了,就把你们都嫁出去,我记得慧云你比我还大两岁,今年该十八了。”六巧嗯了一声:“姑娘,到时你可别忘了,要把慧云姐姐嫁给管事的。”
慧云脸更加火辣辣的,正待再说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看来新郎官要回房了。慧云忙停下打闹把那些碗筷都收拾了放在食盒里,刚把食盒提在手上就见秦长安走了进来,脚步还是很稳,看来没喝多少。慧云和六巧躬身行礼:“姑爷好。”
这声姑爷让秦长安的脚步停了下,看着端庄坐在床边的琳箐,秦长安轻咳一声才道:“你们起来吧。”说着秦长安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两个荷包来,慧云和六巧自然不会推辞,接过荷包又谢了赏这才退出。
琳箐在听到秦长安进来时候那心就开始狂跳,听到门关起来那心都快跳出胸腔。整个洞房此时只剩下他们俩了,接下来要做的事,琳箐的眉微微皱起,是要怎么进行呢?等了半天琳箐没有等到秦长安,不由抬头瞧去,见秦长安只是站在自己面前,虽然看着自己但眉头还是皱着似乎也在苦苦思索。
琳箐不由咬一下唇才轻声道:“秦师兄是后悔娶我了?”呃,这肯定不是,秦长安本来就紧张,被这么一问就更紧张了:“怎么会,能娶你,我很欢喜,而且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说完这句秦长安心里就有些微微悔意,琳箐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鲁莽了?琳箐没想到秦长安会这样直接,眼不由惊讶瞪大,秦长安见她瞪大眼鼓足勇气坐到她身边:“这个,你也没后悔嫁我吧。”
问的这么直接还这么快,琳箐的脸有些红起来,方才洗脸后并没上脂粉,那玉色脸庞上的浅浅粉色看起来十分明显,完全不同于平时的端庄自持,秦长安的眼不由有些呆了,口唇也有些干起来。琳箐看着秦长安眼里有火光闪现,接着那小火苗越来越大,吸一口气才道:“我也不后悔嫁给你。”
说完那句琳箐就觉得心都快要跳出胸口,原来她也喜欢自己的,秦长安仔细想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心里的欢喜难以用言语形容,胆子也渐渐大起来,这是自己的妻子,从此后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也是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的,想到这秦长安只觉得浑身火一般热,心跳越来越快。
秦长安的心跳声太大,大的琳箐也听的很清楚,但这时怎么都得男子动手,琳箐只觉得手心已经汗湿,脸越来越热。秦长安伸出手,慢慢抚上琳箐的肩,手没被琳箐推下去,这样的认知让秦长安胆子越来越大,终于伸开双臂把琳箐抱在怀里。
此时琳箐耳边只有心跳的咚咚声,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琳箐下意识地想挣开,但大舅母和琳钰的那些话又到了耳边,这是丈夫该做的事,妻子只能顺从。而且这样被搂抱,似乎也不坏,还有一些些期待。想到这琳箐的脸更加红,只能把脸贴在秦长安胸口。
秦长安感觉到琳箐的脸火辣辣地贴在自己胸口,更加得到鼓励一样把琳箐抱的更紧,琳箐觉得从头到脚都软了,听着耳边越来越大的心跳声,琳箐也分不清这心跳是自己的还是秦长安的,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层层叠叠的帐子太厚,琳箐并没看见那些月光,只是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夫妻,合二为一再不分开。
秦长安成亲是在张家成的,那些敬茶认亲的事也免了,只是第二日早上秦长安夫妻去给张世荣磕头。张世荣看着女儿,虽然只经过一夜,可怎么觉得她和原来不一样了,眉间的羞涩已经不再是少女的,而是妇人的。嫁个女儿出去,就再不能得女儿依偎膝下,实在是有些不好受。
张世荣心里不好受,未免让秦长安跪的久了点,听了许多的教训才让秦长安起来。秦长安还当这是老师的刻意教诲,老老实实听了。在旁的琳钰不由和曾敬业相视一笑,曾敬业心里不由有些庆幸,当年回门时候亏的岳母还在,不然自己也要跪这许久。
琳箐嫁了秦长安后,因为住在自己家中,使的那些下人也是熟悉的,除了多了个丈夫,家里的家事不再照管之外别的和没出阁前并没什么不同。若说有不同,大概就是自己的丈夫是个十分温柔体贴的人,两人也能说些书上的事,自然还有那夜间也和平日不一样了。初时的疼痛和羞涩都已渐渐散去,有一种极乐的感觉开始蔓延。
转眼到了阳春三月,秦长安中举之后该回乡的,但因为要娶亲就一直没回去,张世荣见他们小夫妻过的好,晓得秦长安也该回一回家乡,别的不说,秦长乐在那庵中孤苦,秦长安这次回去也要把她接出来,至于接出来后秦长安是在家乡读书等候会试呢还是上京来又再另说。
这次回乡琳箐自然也要跟随回去,临走前一日张世荣把女儿叫到书房特地交代一番。毕竟琳箐跟秦长安回去,张世荣最不放心的就是秦家那些族人了,原本他们是恨不得除秦长安姐弟为后快,现在秦长安中了举,秦长乐又要从庵里出来,难免他们会想出什么幺蛾子。
琳箐听到父亲的谆谆教诲,低头道:“夫君已经和我说过,让我任由他们拿出长辈的款儿来都不理,要是他们说些什么也不答应,就说等他回来再说。”看着女儿面上的娇羞,张世荣不由稍微有些吃味,两月前还是自己的乖乖女儿,两月后就一口一个夫君,而且还以夫君为天的神情。想到这张世荣就轻咳一声:“长安说的没错,但做妻子的总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事事都推给丈夫,当然,如果有些自己做不了的,让丈夫做主也是。”
☆、72 回乡
琳箐应是后突然抿唇一笑,看着张世荣道:“爹爹是对你女婿不喜欢吧?”张世荣被说中心事,老脸不由红起来:“哪有,长安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相貌我都很满意,哪会不喜欢?”琳箐起身走到张世荣身后给他捏着肩膀:“那为何这些日子一提起长安,您眉头就皱起一个疙瘩来?长安还说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您,可又不敢问。”
女儿娇软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张世荣心里开始觉得好受些,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女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就道:“原先长安没有成亲还是孩子,现在成了亲,又中了举那就是大人,既是大人怎能还像原先那样似孩子相待?再说他爹娘都没了,要撑起这个家,再像原先相待可不成?”
琳箐抿唇一笑:“好,爹爹说的对,女儿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以后啊,可要好好地把这家撑起来。”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就算再舍不得也要放手让她去飞,以后她会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成为自己外孙子的庇护。张世荣在心里叹一声就道:“你明白就好,凡事要自己小心。我给你大伯也写了信,张家的女儿可不是别人随便能欺的。”
回乡路上还是到通州换船,坐船比马车舒服许多,张家备的船也很大,秦长安和妻子在船上朝夕相对,更是如胶似漆。此时春景更盛,一路上能看见桃花似火,绿柳低垂,身边又有佳人相伴,又是新科举人。秦长安的心情比起上京时候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看见秦长安高兴,琳箐也十分欢喜,这日和秦长安商量着回到家乡后该怎么布置家,提到这点秦长安的脸不由僵了下:“当初姐姐进了庵中,我发过誓,姐姐一日不出庵,我就一日不搬进主屋去住。我委屈些没什么,可怎能委屈你和我住小屋?”当日秦家姐弟被秦三太太撵去小屋住,琳箐是知道事情前后缘由的,听到丈夫这样说就淡淡一笑:“这是你对姐姐的心,难道我能拦着你不成?再说我别的不晓得,夫唱妇随这个,还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