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她有父兄可以依仗,有贺家小子倾心,靠着领先当下十几年的经销理念出招儿让小干菜做起了大文章。让曾经一贫如洗、求借无门的曹家变成十里八村有名儿富裕人家。如今的曹雅菲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走投无路的小孤女。自然也就不会再出卖自己的婚姻。
如果说他们之间所有的牵连只是一个钱字,那雅菲要把钱还给自己不是要彻底的斩断了和他之间的所有牵绊?认识到雅菲这话语里的真正意思之后,李文龙不由的一阵恐慌,心下一阵发寒竟是比眼前触目可及的冰雪来得还要冷上三分。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管是暴力相向还是温柔以对,都抵不过贺家那个小鳖犊子?
“你这是不耐烦了我的纠缠,想要用钱来彻底的打发了我吗?还真是打得好算盘!只是你曹家现在不差那仨瓜俩枣。难不成我李文龙就缺钱不成?别说我李文龙前世今生就没被钱财为难过。就是真的穷疯了也不会为了区区三分利就把结发妻子给卖了!”
李文龙在那儿说得掷地有声,雅菲却是听得啼笑皆非。难怪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眼前这个可不就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说什么结发夫妻,要真的如此重视她当初干嘛去了?假使那九年的夫妻生涯中他能给予点滴的尊重。她又怎么会冒着被抓住后被虐打折磨的危险,宁可背井离乡的打工赚钱还给他也不愿在李家做他衣食无忧的人体沙包?
“结发妻子么,原来你还记得我曾经是你的结发妻子。而不是斥重金买来发泄的人体沙包!”刻意把那曾经二字咬的重重的,生怕李文龙忘记了他那个结发妻子的说法其实已经是遥远到不可追溯的上辈子之事。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明明嫁给了我却还心心念念的想着贺家那个小鳖犊子。我会动你一个手指头?你以为老子大把大把的钱花出去填你们家那个无底洞,就是为了买你回来锻炼拳脚的?!你总是抱怨我的坏脾气,总是嫌弃我没把你当成妻子一样对待,可是在你心里可曾把我当成是你的丈夫?
在你的心里我有没有你那些个懦弱、贪婪的家人一分重量?哪怕你只表现出来点滴要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的心,我又怎么舍得伤你一分一毫!”李文龙虽然说不得是寡言少语,但好歹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把李家老太太‘丈夫是妻子的天’那套古旧思想贯彻得很是彻底,向来都不屑于和女人解释分辨什么的。
也就是这样。雅菲才敢借着流言明目张胆的算计他。今天大概是被雅菲这决绝的样子给刺激得狠了,这才一反常态的吼出了心里一直以来的郁结。
“李文龙。你自己心思龌蹉也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一样肮脏。我和志北是有情,可也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啥可让你这么泼脏水的。而且自打我点头应承下来嫁你的那天起,就已经和志北了断得干干净净了,那所谓的心心念念不过是你的疑心生暗鬼。
虽然你我之间不是开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嫁你也非我所愿。但是既然进了你李家门,我就是李家媳妇。自然也就想着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就算是不能相濡以沫、至少也能相敬如宾。可惜你的拳打脚踢、污言秽语的时刻提点让我铭记了自己被买回来的事实,再也不敢生出半点儿的非分之想了。
所以才想着逃跑,去城里打工好赚钱还给你。没想到腿脚太不争气,刚跑到江沿儿就被你给逮了个正着……”思绪好像回到了前世濒死的那一刻,也是这样的寒冬也是这样的冷。冰寒刺骨的江水没过头顶,那些无助的挣扎、那种窒息的恐慌在脑海里纷至沓来,让雅菲的声音从激烈的控诉变成了哀伤的述说。
随着她是述说,李文龙的思绪也不自禁的回到前世的岁月里。从初见的惊艳到明知道她心有所属时还执意求娶的坚持,从察觉她还对初恋不忘的愤怒到动辄打骂、而她也从最初的分辨解释到最后的沉默以对。可笑的他把她的分辨当成是心虚、解释当掩饰、就连最后的的心灰意冷懒于解释也武断的定性为默认,以至于更加的变本加厉起来。
直到她终于受不了逃家,他还认为她是去投奔贺志北,不由分说的就自己给自己扣了顶绿帽子戴上。直到厮打之中她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护着他的周全,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江水吞没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这个自己动辄非打既骂的女人在自己心里到底有多重要、有多不可失去。
可惜,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前世的她香消玉殒,任他如何的痛悔也无济于事。今生的她人虽然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任他怎么的伏低做小也不肯施舍半点的机会。他做梦都想着要挽回的婚姻,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开始。亟待改正,争取不留一丝的痕迹。
“雅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把上辈子的亏欠也化成今生的补偿,好不好??”李文龙向来自傲,宁可身上受罪也不让脸上发烧的主儿。平日里都是人求他,何曾看见他求人?可是如果放下尊严能换雅菲一句原谅,能让他们之间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不介意没脸一回。
“就像你说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其实是我们两个人的错。是我太软弱,不敢面对未知的风险。如果嫁你之前我就有离家打工的勇气,事情绝对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而你……”看着一脸歉疚却有隐含希望的李文龙,雅菲终究把那句钱不是万能的,至少不能买来真爱咽回了肚子里。
虽然不清楚他为啥在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之后突然对自己动了心,可那盈满桃花眼的殷切渴望不容错辩。雅菲知道自己给不了他希望,可也不能让他感受到羞辱或是嘲讽。毕竟在她们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拿钱给哥哥出了聘金、是他还清了家里的饥荒也是他让小弟有了上大学的机会。
“如果说我们的结合就是个错误,前世没有及时改正让这错越来越大以至于无法弥补就已经很遗憾了。如今明知道是个错误,又何必让它开始?”每次见到李文龙,雅菲午夜梦回的时候都还会梦见前世在李家那战战兢兢的日子。要她再嫁给他不就等于每天重温噩梦?
去,她又不是傻子!放着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二十四孝妻奴准老公不要,非要巴巴的找个暴力因子活跃的去受虐!
错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给他们九年的夫妻生涯画上了休止符。从此把他彻底的摒弃在她是生命之外,彻底成为彼此的路人甲。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在叫嚣着反对,可话到嘴边儿却怎么也说不出。
是他,如今的局面大部分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一开始就把感情明码标价,用钱给自己的婚姻蒙上了一层交易的色彩。也是他的猜忌嫉妒让他失了本心,暴力拳头把原本就同床异梦的雅菲越推越远……
等到回过头来想要珍惜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除了放手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就算再怎么样,他也不希望和雅菲之间因为钱结缘,再因还钱陌路。
☆、153.放手2
“雅菲,我这人脑子混,脾气又倔、心眼儿还小。但是我对你的心却是真的,不管是初遇时的欣赏、失去时的刻骨心伤、还有如今的拼命想要破镜重圆,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喜欢你。只不过是一直以来的坏脾气和在你面前的不自信,让原本该美好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很抱歉我把你当宝一样的娶回来,却没有当宝贝一样去珍惜。我很后悔自己对你的粗暴,但是却从来不悔趁着你家落魄的时候用钱让你点头。因为除了这样,我根本没有机会介入到你的世界里。”既然明知道死缠烂打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倒不如索性潇洒放手。
尽管心里其实万分的不舍,甚至想着只要有一丝的机会就绝不放过。哪怕让他放下尊严像苦情大戏里的迷途浪子一般双膝跪下,也要求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可惜雅菲连这样的机会都没给他,一开始就是错误?是啊,所谓的开始和重新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说法而已!对于雅菲来说,感情上怕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又哪里来得重新?
既然不顾尊严也奢望不来那梦寐中的原谅与重新,那还不如给自己一个台阶。至少还能保全那所剩无几的尊严,也给他们之间微薄到无限接近不可能的未来一个发展的契机。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倨傲神情,雅菲不知道为何在今天就突然看出了一抹悲凉的味道。突然间很想告诉他,也许是对那段婚姻没有过期待,所以没有绝望呢!家庭从来都是需要所有的成员一起努力经营的,失败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她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婚姻,原本就是目的不纯。
“雅菲。也许对于你来说李文龙这个名字是灾难、是折磨,可是对于我来说有你的每一刻都是天赐的福泽。如果放手是你今生对我最大的希冀,那么我如你所愿。从这一刻开始,我们都把前世所有的恩怨纠葛彻底遗忘,做个朋友好不好?”桃花眼目光灼灼的看着雅菲,就好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疑犯一样。而雅菲就是那个掌握了他未来的主审官。是沉冤得雪还是罪加一等。全在她一念之间。
若雅菲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没准儿真的会看着李文龙那满怀忐忑、一脸期待的样子而心生感动,继而点头答应成全他的愿望。就为了记忆中那个一向倨傲不知道服输认错为何物的男人,而今抛尽尊严的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的祈求。
可惜现在的雅菲早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世事变幻。深切的懂得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意义。为了她和志北之间能心无芥蒂的美好下去,也为了李文龙能抛开她这个障目的小树叶继而发现更广阔的大森林,雅菲都得强忍着心底那抹不合时宜的柔软。
“谢谢。嗯……。我们是同学,也是老乡。”但却不是朋友,雅菲一直固执的认为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纯粹的友谊。要么就是亲戚要么就是恋人。没有那危危险险的第三条路可走,更何况李文龙和她之间还有这么深的纠葛?她不想一时心软让李文龙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给她以后的生活平添一些不必要的波折。
而且这家伙今生也没少以倾慕的名义给她下绊子,要是她真不声不响的认回这么个朋友回去,就是自己站在志北的立场怕是也免不了一壶山西陈醋吧?这么久的光阴她早就习惯了如今这幸福恬淡的日子,可是不允许有任何的不确定因素来毁了她这得来不易的美好岁月。
李文龙素来就是个骄傲到跋扈的人,似今天这般一再退步早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见雅菲如今连朋友都不愿和他做。自然是气得一佛升天二佛涅槃。连连叫嚷着上赶着不是买卖,难不成他有房有车有型有款的四有新人还娶不到媳妇不成?
看着那愤怒中不掩失落的背影。雅菲心底禁不住三分唏嘘七分庆幸。好像笼罩在头顶的一大片乌云倏然消散一样,眼前心底都变得亮堂堂的。眼下正是她家庭幸福、学业顺利、爱情如意的美好时刻,放下所有的烦恼好好享受才是正经。怎么可以纠结在那些个无法挽回的上辈子里,虚掷了今生的美好时刻?
像是郁结在心中多时的块垒突然消失了,心头一片明朗畅快。那小心情自然也就像是九十年代初的股票一般节节攀升了起来,等到村口偶遇贺某人之时,这神经线粗大的家伙已然是哼着小曲儿一脸快活了。
“有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也跟着乐和乐和?我这几天儿心愿受挫,颇有些郁结呢!”看着雅菲一脸高兴,隐隐像是解决了啥世纪难题般的满脸轻松。贺某人悬着半天的心终是放回了原位,也终于有心情和雅菲调侃两句了。天知道刚刚他知道雅菲跟李文龙出去了时,心底有多么的焦虑不安。
介于李文龙这几次三番的破坏性表现,他在志北心里的苍蝇形象早就根深蒂固了。在他看来李文龙就是个满身病毒,到处下蛆又明显对雅菲心怀不轨的坏苍蝇。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呆在雅菲跟前,不让那厮有半丝儿的机会靠近雅菲。既防止他下蛆,也挡着他那时时刻刻都想着伸向雅菲的禄山之爪。
“贺大才子,贺总经理,不知道您老这是郁结什么?说来听听,说不得小女子还能为您分忧解劳呢!”哼,探底不说探底,还分享喜悦呢?你要不是听说我和李文龙一起出去心里不放心特意在这儿等着,我曹字儿改了跟你姓!说不得你小子都绕着村子走了两圈儿,没找到我这才在这儿吹冷风打算守株待兔呢吧。
雅菲这番心理活动贺某人是无缘听见,否则他肯定厚脸皮的附和句:早晚的,早晚的,你这曹字得改了跟我姓儿。这个,是必须的!
呃,分什么忧,解什么劳?难道说我这就是郁结着不能马上订婚、随时结婚,想着你去和岳父母撒撒娇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达成所愿吗!只是这话儿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宣之于口的。不然还不被当成个恨嫁的大闺女,被这丫头狠狠的笑话一辈子?
“我在郁结你这么冷的天儿不知道多穿点儿衣服,呆会儿冻感冒了不知道我得多心疼哎!”三下两下的摘下自己颈间缠绕的马海毛围脖儿,小心翼翼地系在了雅菲的脖子上。直到确定长长的围脖儿既能护住雅菲冻的跟苹果般通红的脸蛋儿,又尽量让她不觉得呼吸不畅。
雅菲冬日里最不耐烦戴着围脖儿或是口罩儿,因为那呼吸之间的气体遇低温凝成的白雾总会把口鼻处的位置唔得湿答答、凉飕飕的。眼睫毛儿上都会结上一层淡淡的霜气,实在是难受得紧。在温度和舒适度之间雅菲好不容易的就选了后者,家人怎么叮嘱也不改初衷。
任性的结果就是感冒、扎针、吃苦药,每年雅菲都得因为这条围巾吃上几联感冒通。这也就养成了贺某人总会在颈间系上一条常常的马海毛围巾,冷一点儿就紧张兮兮的给雅菲套上的习惯。
郁结她天冷不知道多穿衣服?嗯,这个话题转换的还真是够生硬的。雅菲也不拆穿她,笑着领了他这体贴,两人说说笑笑的往雅菲家里走去。
当然,其间雅菲也有说起自己是为了什么和李文龙出去走走,自己又是怎么一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坚定立场,最后让李文龙黯然退场铩羽而归的。虽然事关于她和李文龙的重生问题,她的话难免有所删减、有些添加。
李文龙那些个赚人眼泪的煽情话语自然是全部剪切,只说她是李大少爷短暂生命里第一个不被他家世人品瞬间倾倒的雌性。所以心中不服,这才拼力追求以期挽回那掉地下了的面子。
这样无限接近于幼稚的理由贺某人自然不会相信会是李文龙的初衷,不过对于雅菲信任已经成了本能而已。恐怕就是雅菲对他说:志北,你看,鸡蛋是树上接的。他也会点头表示这棵树比较稀奇。
更何况李文龙那家伙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一厢情愿的主儿,除了时不时的让他膈应一下之外,还真是全无半点子威胁志北自然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毕竟就是他再有损招儿,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如今听着雅菲说和他彻底的说清楚了、他也表示再不纠缠,志北也就是少了只碍眼的苍蝇而已,耳根倒是清静不少。
不过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了那厮在眼前晃荡,自家未来岳母的灵动心思一定会收敛不少。毕竟就算她再怎么不待见自己这个未来姑爷,总也得给闺女找个跟他旗鼓相当又知根知底儿的才是!而满这十里八村儿,还真就是李文龙那厮能有个和自己一拼的实力,和甚至比他还厚实两成的家底儿。
☆、154
不过嘴上说得轻松,贺某人心里对于李文龙到底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说李文龙那隐隐还比自己高出一节儿的物质条件,不说他对雅菲的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就怕未来岳母的枕边风一吹,原本立场最坚定的老丈人也被策反了。要知道有多少情深意切的爱侣,到最后却在父母的一句反对之下分道扬镳的。
亲眼见过雅菲对李文龙那家伙的万般抗拒,也坚信雅菲和自己之间的情真意切。就是不知道这份真情有没有深刻到让她可以无视掉家人反对的程度,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亲人在雅菲心底到底有多重。
感觉到贺某人闷闷不乐的样子,雅菲直觉的以为他是介意自己单独和李文龙见面的事儿。虽然主动示好有点儿有损她淑女的矜持,可是她更不想让这事儿成为他们之间的芥蒂。毕竟若是志北这么一声不响的见了个一直对他颇有点儿别样心思的女孩子,她可也是很难平静自持的。
将心比心之下,人家小小的沉默一下表示不满也是可以理解滴!再说他会不满也恰恰说明了对自己的在乎么?
“好了,别不高兴了。至多下次,哦不,没有下次!我保证再见任何一个非家属级成年男子时都会征求你的同意,好不?”雅菲的声音原本就很是清脆,此刻着意的撒娇之下更是平添了几分让贺某人着魔的妩媚。心底那点儿忧虑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那么小气、不自信的人?”不是不小气,是雅菲向来都很有分寸的从来不会给别人任何的遐想空间,他那小气基本上没有啥上场机会。就是不自信的话,也不会因为那个只会拿着祖宗余荫挥霍、凭着桃花眼小白脸儿迷惑无知少女的家伙。他可是亲眼见过雅菲对那家伙有多不假辞色滴!
“哦?那么我们大气的贺总经理,能不能告诉小女子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得展眉呢?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说出来没准我能给你指点迷津呢!”你这不小气,是因为本姑娘对于李文龙向来避之而唯恐不及吧?!雅菲星星般闪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贺某人,像是要看穿他心底的烦恼并彻底解除一般。
“哪有,哪有啥迷津可以让你指点啊!”志北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似乎退出了她这审视的目光之外就能远离窘迫一般。
“那,没有迷津可以指点,不是因为我见了李文龙而吃醋,你该不是生我老妈的气吧?因为她对李文龙去我们家串门子表示欢迎。”看着贺某人猛然睁大的双眼,一副心事被猜中的震惊窘迫,雅菲就知道自己怕是真的不幸言中了。老妈的默许、自己的刻意回避,看来是让志北觉得不安了呢!
“没有,我没生气。我只是有些担心。”既然已经被洞悉,索性直接坦诚。既然他打算和雅菲生活一辈子。家人就是彼此不可回避的课题。“媳妇儿。我就是担心我老丈母娘一山望着一山高,觉得我这个混小子配不上她的好闺女了!”
“你说我都叫了你十几年的媳妇儿。打小就认定了你长大之后会嫁给我做媳妇儿。这几年拼命努力的考大学、开公司,不就是为了能配得上你,能有实力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这你要是孝顺劲儿一上来真的顺了我老丈母娘意儿了,那我要上哪儿哭去!”说实话,贺某人眼下最怕的可就是这儿了。
虽然雅菲也知道这家伙示弱、装可怜的成分居多,可是心底还是忍不住的感动和心疼。感动他这一切为了和自己相守的执着,心疼他如此的焦虑和不安。要不是心底爱惨了自己,哪来的如此患得患失?
“相信我,能娶到我这么个内外兼修的好媳妇儿你绝对只有做梦笑醒的份儿。根本没时间哭!”快速却极清晰的在贺某人耳边说出这话,蜻蜓点水般飞快的在他唇角印上一吻。然后朝着家的方向飞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后有什么大型动物在追赶,快的等贺某人反应过来自己被轻薄了的事实时,那案犯早已经逃到开了铁大门贼一般的溜进去了。
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咋就不让他多感受一下呢?意犹未尽的贺某人颇有些怨念的看着曹家大院儿,嘴角扯出幸福的弧度。
就这样一直到寒假结束,李文龙再也没有以任何的名义出现在曹家或是雅菲的视线里。就连每年过年都必到给李淑芳这个八竿子都拨拉不着却又叫的异常亲切的老姑拜年都没来。还惹李淑芳一阵惦念。直道他是做大事业的,一定是工作太忙了。殊不知人家是放弃了做她家女婿的想法,自然也就没必要来巴结这原本就远的可以的老姑了。
不过对于李文龙的不再出现,曹家其他的人倒是表现出了几分欣喜。尤其是一直对志北心怀感激,早就认定他是自家妹夫的云卓夫妇。虽然他们一直不认为李文龙会成为志北的威胁,可是也不喜欢这人老是跳出来给人添堵就是了,尤其他家老妈又是那么个态度。
而曹根玉虽说是因为志北给儿子出主意。一定因素上促成了李卉成为自家儿媳妇,一度让他老脸无光而对他有些不待见。甚至还为这推脱了贺家要求把他和雅菲婚事先定先来的合理要求。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因此对李文龙生出好感来。毕竟对于李文龙在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拍照片儿、告黑状的不入流手法深有印象,以至于他一直都以为李文龙是个人品不端的。
雅菲是富强小村唯一的女大学生。是他最骄傲的女儿,自然是不会嫁个人品有问题的女婿。他是整天忙,不知道李文龙会三不五时登门的事情,不然早就提点自家婆娘了。当然,雅菲是不清楚她家老爸的心思,不然早就在他跟前儿表示点儿对李文龙的好感了。
到时候老爸爱女心切,生怕闺女误入歧途毁了终生还不一把大笤帚把李文龙那厮扫了出去?哪里还会惹得贺志北同学忧心忡忡的,生怕自己被未来岳父母给优胜劣汰掉!
当春节的喜悦散尽,98年正式到来的时候,雅菲的心也就提了起来。这一年的这一场洪水可是间接的夺走了老爸的生命,让他们那穷困潦倒的家更加的风雨飘摇。如今这一年再度重来,怎么不叫她提心吊胆?
虽然她们家现在的条件早已经今非昔比,别说是十埫地就是赔上个十万八万的也绝对是闪不了腰岔不了气儿。可是她家那节俭了一辈子的老妈,和心眼从来算不上很大的老爸能承受得了一年的辛苦打了水漂儿的损失吗?
前世保守了失去家人的苦痛,雅菲今生不想冒着一丝一毫的危险。所以在这快要开学的日子以来,她可是想尽一切办法的鼓动者老爸要把家里的地全部都承包出去。不就是想着要让他们避开了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洪水,避开这一切破坏家庭的可能?
可惜的是,饶是她磨破了嘴皮子就是不起丝毫的作用。人家根本就是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丝毫不予理会。
不过嘴上说得轻松,贺某人心里对于李文龙到底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说李文龙那隐隐还比自己高出一节儿的物质条件,不说他对雅菲的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就怕未来岳母的枕边风一吹,原本立场最坚定的老丈人也被策反了。要知道有多少情深意切的爱侣,到最后却在父母的一句反对之下分道扬镳的。
亲眼见过雅菲对李文龙那家伙的万般抗拒,也坚信雅菲和自己之间的情真意切。就是不知道这份真情有没有深刻到让她可以无视掉家人反对的程度,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亲人在雅菲心底到底有多重。
感觉到贺某人闷闷不乐的样子,雅菲直觉的以为他是介意自己单独和李文龙见面的事儿。虽然主动示好有点儿有损她淑女的矜持,可是她更不想让这事儿成为他们之间的芥蒂。毕竟若是志北这么一声不响的见了个一直对他颇有点儿别样心思的女孩子,她可也是很难平静自持的。
将心比心之下,人家小小的沉默一下表示不满也是可以理解滴!再说他会不满也恰恰说明了对自己的在乎么?
“好了,别不高兴了。至多下次,哦不,没有下次!我保证再见任何一个非家属级成年男子时都会征求你的同意,好不?”雅菲的声音原本就很是清脆,此刻着意的撒娇之下更是平添了几分让贺某人着魔的妩媚,心底那点儿忧虑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那么小气、不自信的人?”不是不小气,是雅菲向来都很有分寸的从来不会给别人任何的遐想空间,他那小气基本上没有啥上场机会。就是不自信的话,也不会因为那个只会拿着祖宗余荫挥霍、凭着桃花眼小白脸儿迷惑无知少女的家伙。他可是亲眼见过雅菲对那家伙有多不假辞色滴!
☆、155
雅菲也知道她家老爸平日里看上去老实到几近木讷,一副很随和好相处的样子。可是这人上来倔脾气也绝对就是一条道儿跑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而且坚定的认为土地是农村的根本,种地是农民的本分。就是在和盛食品刚刚开业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宁可起早贪黑的加班加点也不肯放弃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儿。
如果不拿出点儿啥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他这主意是绝对错误的,怕是他怎么也不肯更改初衷的。可是现在离夏天涨水还远着呢,等那事实依据出现了她们家这收成也就打了水漂儿了!
不过好在她们家这附近没有啥大江大河的,就是强大如九八大水也只是让他们家乡的土地遭受了些损失而已。除了那低洼地段和土豆、黄豆之类的受害严重甚至几近绝产之外,玉米高粱之类的高大作物还是有正常年头七八成的产量的。
只不过当年老爸为了节省成本种更多的地,所以全部承包的低洼地,种的也全部都是比较出钱的土豆儿和容易料理的黄豆。谁想就那么倒霉一下子遭遇了那百年不遇的大洪水,让一家人的全部希望彻底的打了水漂儿。
既然不能劝着老爸把所有的地都承包出去,那要是全部改成玉米呢?虽然相对来说玉米比土豆产量低、比黄豆价格便宜,可这东西确实是扛过了那场缠绵了二十来天的雨成了那个灾年中为数不多的收益啊。只可惜,现在的玉米似乎还是多用于饲料之类,价格便宜得惊人,就是丰收年头也是出不了几个钱。
没有足够的利润为驱动,怕就是她磨破了嘴皮子也是不能如愿让老爸把这地都种上玉米的。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再次紧蹙。雅菲觉得她该去图书馆里查查看天底下是不是有那么一种抗涝又高产或是高值,又有批量加工生产潜力的农作物。要是真的能找到的话,或者附近村屯的人都不必受那灾年的困扰了。
“媳妇儿,咱们的脑容量那都是有限的,所以只要上好学、赚好钱就行了。这地里是种土豆比较高产还是种高粱比较值钱,根本就不是咱们能操心明白的事儿。还是少浪费俩脑细胞吧。要是累坏了我得多心疼!”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埋藏到某著名农作物图鉴里的雅菲。被冷落了好久的贺某人终于怨念出声。
“那怎么行?家庭兴旺,人人有责,作为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也得为家庭兴旺尽心尽力不是!”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雅菲很是理直气壮的说。虽然她们家现在已经兴旺到让众多村民们羡慕嫉妒恨了,但是她还得致力于消灭威胁到她家庭安定和谐的最大潜在危险不是?
当然,这个理由她必须死死的埋在心里。就是亲如志北也是不能分享的。不然就他那她打个喷嚏就让他紧张半天如临大敌的样子,要知道她是重生之后还不得担心焦虑出一场病来?
“呃……,这样的话。不如说说看你的具体想法然后我和你一起尽力?”实在是雅菲有够专注让他很有点儿被忽略的感觉,没办法山不就我也只好我来就山喽!参与其中总比被当成空气一般无视掉要好得多,贺某人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也许是想着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也许是实在看累了那些个花花绿绿的农作物图谱,总之雅菲是很欣喜的答应了。快速的把厚厚的书籍递到贺某人的跟前儿,详细的说明了她心里的构思和想法。
“要抗涝、抗倒伏、产量可观、有经济价值、适合大片量种植,还得有比较简单的种植技术的粮食作物?”贺某人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媳妇儿你以为这是啥选美比赛啊?咱东北地区能大面积种植的作物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样,可是没有一样儿是符合你所说的那样啊!
“抗涝?我们这块儿百十年也不见得能有一个大涝的年头儿。你这抗涝是不是有些考虑得多了?”作为家里的男丁,贺某人常常会趁着假期帮家里干点儿农活儿啥的,对于农事上的了解居然比雅菲这个重生的来得还要多一些。(雅菲前世的时候没干过啥农活儿,嫁给李文龙之后更是连地都不种。今生忙着上学赚钱,下地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所以对农事不甚了解。)
“少见不等于没有啊,我们家那片地低洼得可以要是再加上个涝点儿的年头可怎么了得?所以这抗涝、抗倒伏是很必要滴!”
“可咱们这块儿的粮食作物翻来覆去的也就是高粱、小麦、玉米、大豆,经济作物也就是甜菜、土豆啊!就这么几样,还真是没有占全了你这几样要求的呢。高粱价格和产量都不行,小麦、大豆行情好却产量低。甜菜育苗和田间管理忒费事,而且对于土地要求偏高就你们家南下洼子那片儿地肯定是不成的。
土豆的产量倒是很高,但是那价格忽上忽下的没有个稳定。挣得盆满钵满是它、赔的鬼哭狼嚎的也是它,实在不适合种上十埫地这样的大面积。
倒是玉米的产量不错、抗旱抗涝抗倒伏的情况也都不错。适合大面积种植,就是现在的价格有些太低了。你说要是有普通玉米的产量、糯玉米的价格该有多好?”想起春天时候在市里买的那一块钱一穗的糯玉米棒子,贺某人心里不禁感慨:都是同样的哥俩儿咋做玉米的差价就那么大呢?
殊不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彷如是暗夜里的星光一般瞬间让迷茫不得解的雅菲看到了点儿希望的光芒。
是啊,她咋就没想到呢?亏她也是重生而来,比当下人们多了十几年见闻的。居然脑子还没有眼前的贺小土著来得灵光,简直太不给重生界的姐妹长脸了!明明刚刚还琢磨了半天的玉米,咋就忘了近几年就会如火如荼、进而形成产业链远销重洋内外的青食玉米呢?
而且这青食玉米是在青棒子的时候就进行收获了的,一般进了七月就差不多开始收获了。当然若是覆膜种植的话,采收期会比这还早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若是操作得当的话,甚至完全可以在洪水爆发之前采收完毕。那样的话就是它不抗涝、不抗倒伏也完全没有问题了!
要是能把全村以至于附近村屯的人们都组织起来种植青食玉米,然后再鼓动哥哥和小表叔投产一条专门生产青食玉米粒的生产线。不仅是彻底的解决了洪水可能给村民们带来的经济损失,也为和盛食品在未来洪水中必然面对的原材料困难找到一个小小的舒缓办法。
也许小小的玉米粒罐头不能代替多种多样儿的干菜,可也毕竟聊胜于无不是?
想想众多本应该在灾难来临时彷徨无措、为了减产甚至绝产而伤心绝望的人们有可能因为自己的这个设想远离灾年的威胁,雅菲心情就一阵激动。不行,她得抓紧时间去一趟省城,和小表叔、哥哥好好的沟通一下这个问题。要是他们实在没有这个兴趣,就算是自己出资筹办她也要把这事儿办起来。
也好让自家这十埫地有个稳妥又赚钱的种植方向,这样老爸就不会再把目光放到那注定会烂的所剩无几的土豆上了。而且能凭着一己之力为相亲们做点儿什么也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不是?
当然,最紧要的是要查查看眼下有哪种青食糯玉米比较适合她们这个区域种植。然后还要好好的组织一下语言,看看怎么能把让自家妹控哥哥和潮流小表叔对于青食玉米的美好未来深信不疑。只有这样的话,人家掏钱建生产线的时候才不会犹豫不决不是!
也是雅菲往日的点子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利益,以至于魏杰和云卓对于她的意见简直是奉如圭臬、深信不疑。
一切简单到雅菲只是把收集到的图片资料放在了他二位的眼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了那青食玉米的美好钱景,就很是让他们心动。等到她钻进厨房,用她夏天时特制的放在冰柜里留着冬天解馋的速冻玉米粒儿,大展厨艺来了个松仁玉米之后一切就拍板定案了。
顺畅到雅菲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困扰了她好些日子。做梦都会被吓醒的事情,居然还真就三言两语的就解决了。弄得她简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心情了,少不得掉了几颗金豆豆惹魏杰云卓一阵嘲笑。
和魏杰云卓二人达成了共识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到了极致。只是魏杰特意走了一趟曹家,和他表哥好好的喝了顿酒,大力的吹捧了这青食玉米的种种好处,心思活络的李淑芳女士就主动要求加入了。
眼看着自家表弟把个濒临倒闭的小饭店开成如今规模,曹根玉对于魏杰向来敬佩。由他牵头的事儿,曹根玉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
☆、156
不过这愿意尝试是一回事,投入多大的力度又是完全不同的又一回事儿。尽管曹根玉对于自家表弟的能力和眼界万分信赖,可是那毕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谁知道那收成和价格啥的到底有预想中的那么好没有?对于是没有接触过的事物,人们总是存着三分防备之心的。
所以纵然是魏杰再三游说,曹根玉也是表示最多拨出一半儿的土地来尝试青食玉米的种植。这还得是有魏杰详细的转述了在雅菲那里了解到的关于青食玉米的各种优势,外加还可以全部包销的情况下。这让魏杰很有点儿挫败感,之前他可是在雅菲跟前儿立了军令状的呢!
“行了小表叔,您就别郁闷了。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大侄女儿很佩服您的功力了,你也知道你表哥我老爸那一条道儿跑到黑的拧脾气。能三言两语的就让他拐了个弯儿,你已经很了不起了!”看着小表叔魏杰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被要求见家长时的一脸忐忑,雅菲嘴角就止不住有些上扬。
“没啥郁闷的!就是你百八十年的也用不着我半点儿啥事儿,好不容易让我干点儿啥吧,你看我这还整得半拉壳几的。”还好这附近村屯的农户们多数都是和他们公司签了约的,计划种多少地各家平均一分就是了。就是有少数不乐意种的,也用不着他堂堂总经理出面动员不是?
“我的亲表叔哎,能有这样的结果我都已经喜出望外了,您就别在这儿妄自菲薄了成不?”虽然只是全部土地的一半儿,可青食玉米的经济价值高不是?一埫地都恨不得盯上旁的地两三垧了,就这一半儿的地维持这一年不赔大概就不成问题了。
雅菲现在心里想着的就只有是怎么能尽量减低那场曾经席卷了她希望的洪水会给她们家带来的损失。免得老爸为此着急上火影响了身体。不过家里的地除了口粮田就是买的机动地,不用向外承包直接在成本上就比旁人家低了不少,一般年头来说就是想赔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呢!
现在有了青食玉米,土豆种植面积直接就少了一半儿,她再想点儿啥招让老爸把那原本买来要种速生杨的地先种上它三垧两垧的。剩下的就是老爸把它全都种上土豆再全部的赔光,左右也超不过去两三垧去。估计就是他心眼再小也就是郁闷几天儿就拉倒的事儿了。根本就不用她担心了。
速生杨的问题因为之前就给老爸通过气儿。自然也就不费啥劲儿的被通过了。尽管李淑芳女士对于拿着三垧多地种上好几年才能见效益的杨树很有些意见,不过听闺女说这地里头两年还能套种点儿黄豆之类的也就点头了。事实上关于种地这种在农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大事儿的事情上,就是她反对那也是无效滴!
青食玉米加上速生杨,一下子就把雅菲家里这连带着自家口粮田之内的十二埫地去掉了九垧。把损失程度牢牢的控制在了对雅菲来说不疼不痒、对曹家夫妻来说大概也是不闪腰不岔气的程度。而且青食玉米生产线的投产。不但是能给自家的公司带来笔不小的财路,还能为周边的农户们减轻点儿灾年带来的损失。
郁结于心的难题能得到完美解决,最直接的反应就是雅菲的心情从低谷飘向云端。
原本最近时时微蹙的柳眉变得舒展。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浅浅却真心愉悦的笑容。看得贺某人直觉得这虽然过了立春却依然寒风凛冽的天气倏然间变得温暖宜人起来,不知道不是春天快要到了的关系呢?
三月一号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原本雅菲她们可以在家里过完了元宵节再返校的。可是架不住贺某人不遗余力的撺掇。只好以紧着店里开年营业的幌子进行和某人一起去看元宵灯展的事实,年初八这天上午就早早的开了车回省城。虽然天生缺了几枚浪漫细胞的雅菲看不出来那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的灯展有个啥看头儿。
还不如在家看晚会呢,舒服、娱乐还不花钱,更不用冷冷呵呵的跟着一帮子人做沙丁鱼罐头似的挤来挤去。但是看着志北一脸向往的样子,雅菲到底是没敢把心里话儿说出来就是了。实在是这段儿时间她一直忙着忧心家里的那点事儿,大大的忽略了贺某人。既然去看看灯展、瞅瞅焰火能让他高兴点儿,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要是志北知道她心底是这么想得。还不手一哆嗦不小心把车开沟里或是吻树上?这,他应该是看上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没错。这思维咋跟六十岁的老大妈似的!
原本两个小时就可以顺利到达的车程因为路上有积雪的原因生生被志北磨到三个半小时,等他们到达之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颠簸了小半天儿的雅菲急切的需要一张温暖的床供她休息,而志北却执意要跟着她准备给魏杰父母雅菲的姑奶奶准备拜年的重礼。
虽然看着雅菲那困顿疲累的小样儿他也心疼的紧,可还是坚持着把企图往被窝里钻的她给强捞了出来。他也不舍不得让雅菲挨累,可这讨好拉拢姑奶奶实在是刻不容缓呐!要知道这老太太在未来岳父母跟前儿说话可是很有份量滴,说不得她老人家给自己美言几句,他这个未来岳母眼里的嫌婿就变成宝玉了呢!
抱着这样的小心思,志北自打考上大学之后可是年年都备上厚礼去魏家拜年来着。只不过往年都是初二三的时候就早早的送过去了,毕竟他每年都在省城爷爷家过年有这便利条件不是?今年之所以非等着和雅菲一起去,也不过是想着让魏家姑奶奶明确一下他和雅菲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容任何人破坏的和谐关系。
并且让老太太能在适当的时候提点一下她那眼皮子不咋深的侄媳妇,让她意识到自家的未来女婿有多可遇不可求,最好是早点儿熄了心里那点儿不靠谱儿的想法。眼下未来岳母对自己的不满就差诉诸于口了,志北当然是急着找个强有力的外援。
也许有人说曹家爷爷奶奶比魏家姑奶奶更有发言权,可了解曹家实际情况的志北却是深深的清楚,在自家未来岳母跟前儿他们绝对没有魏家姑奶奶的来得有力度。
曹叔会念着那是他爹妈的份上态度恭谨,但是曹叔一直都是自己一派根本用不着说服。而向来就对自家那嫌贫爱富、前倨后恭的公公婆婆多有不满的李淑芳,怕是直接就把二老的话当成耳边风一笑置之。
“老妈那儿不是准备了拜年的礼物吗,用不着再额外买了吧?姑奶奶又不是外人!”后备箱里都塞得满满登登的了,又是好酒又是好茶的绝对够档次了,根本就不用再添置啥了呀!虽然雅菲极度困倦之中,但是对于自家老妈难得的大手笔礼物还是记忆深刻地。
而且雅菲打心眼里觉得魏家那就是自己家人,跟自己家人真诚实惠才是最主要的,根本不必来那些个华而不实的虚礼。加上她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老哥特意给留的温暖小窝,实在也是很有和周公好好叙叙旧的愿望呢。
你也知道那是你老妈准备的啊,那能代表我们的心意吗?志北看着急切的想拉周公袖子的雅菲,终是没舍得再去打扰她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