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两道细眉几乎挤作一处,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小玉手指缓慢下滑,“我说我怕寂寞,若是你真的对不起我,我只要你这根东西陪我做伴,你的人我也就不强留下了。”
话未说完,他腿间挺起一个美妙的角度,小玉不由咧嘴感慨道,“我简直要对你敏感的身体绝望了。这……你也能行?”
他皱着眉头辩解,“威胁我你还用什么内力?明知你我阴阳相吸,气血交通之际我根本不能自持……”
小玉根本不等他说完,一对柔唇已经贴到了他的胸前。
第二天乃是每月一次教主接见教众的日子。小败败每逢此日必定站在厅堂门口,整天保持微笑,柔声细语的安抚取悦群众,以博取一个亲民温和的好形象。
大清早,一家之主在爱妻的指导下,将自己打扮得艳光四射,之后带着随从大摇大摆的出门。
小玉一边哄着时空,一边看着明珠临帖,楚公子正在此时踏进书房,饶有兴趣笑着问说:“老爷今日如何装束非同以往?”
小玉自是见解独到:“难得站街,如何还能不风骚一把?”
转眼到了下午,小玉百无聊赖在卧房里打坐,调理内息,不多时周身顺畅,伸伸懒腰舒展筋骨,打算去泡个热水澡保养下皮肤,谁知还没迈出房门,就差点被急匆匆闯进来的楚公子撞个满怀。
楚公子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喜悦和兴奋,“夫人当真言出必行。玉楼已经来了。”他顿了顿,又道,“竟还是由杨莲亭亲自送来的。”
自从在武当擅闯内院,被小败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过后,杨莲亭轻易再不敢独自登门。
如今他在小败败尚未返家时来访,想来应是领了教主旨意,主动送来秦公子,顺便还想和小玉调和彼此关系。此行谓之“破冰之旅”毫不为过。
小玉披了袍子,拉了楚公子刚踏进院里,就见秦公子一袭月白长衫玉立,清雅脱俗,并无沾染半分风尘之气。
小玉足尖轻点,向秦公子而去。
她的逍遥派身法精妙之极,旁人只觉一抹桃红闪过眼前,再回过神来,小玉已经不由分说的扯住秦玉楼纤细手腕,还柔声道,“你可来了。”
秦公子头回遭遇小玉的“热情奔放”,略感意外,抿了抿唇低声道谢:“玉楼多亏夫人青眼有加,才得以脱险。今后……”他抬眼望了望一边面带微笑的旧日主子杨莲亭,“也要烦劳夫人。”
小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算是归我了?”回过头,欣慰满足之情溢于言表,满腔柔情登时汇作一句,“杨兄弟,你真是好人。”
杨莲亭抱拳正要答话,管家此时匆匆前来报信:“老爷回来了。”
小败败踏进院里,对着转而向他躬身行礼的杨莲亭点了点头,拉过小玉的左手攥在手里,“夺你所爱不说,还劳杨兄弟你亲自送上门,实在过意不去。”
杨莲亭嘴甜众所周知,此时此刻断不会自毁招牌:“能蒙夫人垂青,还是玉楼的福分。”
秦公子听见,向前迈了几步,随后就是深深一揖。
小败败颇为满意,目光扫过杨莲亭:他虽是脑袋低垂,却难掩眼中的不屑。教主又稍侧过头,正将妻子面上一闪而过的怒意收入眼底。
小败败无奈,故意打了呵欠。杨莲亭甚是乖觉,便道,“教主整日辛劳,在下不再讨饶,就此告辞。”
小败败显出满脸倦意,更不挽留,遂吩咐随从出门送客。
小玉将秦公子安置在楚公子隔壁一个清净小院中,分配几个下人伺候,又讲了些家中习惯扯了几句闲话,一切安置妥当,才慢慢悠悠返回书房。而小败败已经换上家常衫子,坐在窗前翻看教中公文账目。
小玉扑进他怀里,娇滴滴道,“这么早就急忙赶回来,你是怕我和你杨兄弟一语不合大打出手不成?”
他从容答道,“我确实怕你欺负他。”
小玉粉拳挥向他胸膛,“动粗多不好,人家也在乎名誉的。可你,竟明目张胆的向自家弟兄亲口讨要男宠当做老婆面首,就怕我的名声还不够响亮?”
他笑嘻嘻的捉住小玉手腕,问出一直以来的疑虑:“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楚公子也就罢了,毕竟还是我先抢了来养在家里给你解闷。可你从不以善人自居,又为何特地将秦公子接了来?”
小玉道出二字:“心软。”
他挑了眉毛,状似不信,“只是心软?没动过反间计的心思?”
小玉摆摆手,“杨莲亭不值得我处心积虑。设想下,清风拂面,皓月当空,白衣玉立男子饱含着忧伤,伤春悲秋,自怨自艾道:我的身份就注定我得不到幸福——楚公子若是这种男人,我非啐死他不可,当然更不肯多管闲事。做媒一事,看如今辞青冷淡的态度,我猜八成没戏。没了爱人我只好换个朋友给他。人嘛,有个心灵寄托就不容易做什么傻事。”
他再次被妻子一番话磨光了脾气,“你肯积德行善,我只觉得好不适应——还以为你要了秦玉楼过来另做打算。谁想竟还是我小人之心。”
小玉从他话中敏锐的嗅出一丝不寻常气息,“另做打算?”
他笑道,“我早回来正是要和你商量此事。今晚动手。”
小玉立时会意:“万事俱备?”
“罪名证供早就预备下了。只是当了三十年长老,教里关系亲信盘根错节,稍不小心,后果不堪设想。”他做个拂袖的动作,“因此贵在出其不意。”
当了半辈子土皇帝,怎会甘心在三十出头的年轻后辈教主面前俯首称臣、心悦诚服?纵然铁证如山,要对方束手就擒更无异于异想天开。今晚小败败定是要面对一场硬仗。
小玉满脸关切,“你要亲临指挥?”
他反问,“我身边有几个靠得住的?根基不稳时教里那群老爷子哪个不在观望瞧热闹?”
小玉心知劝止不住——他的确需要连续几场漂亮的胜仗来提升威望,笼络人心。
“家中有你我很是放心。”他抚着小玉后背,望向窗外,“太阳下山出门,夜里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入夜,明珠和时空两只小肉团蜷在大床上睡得安稳。小玉躺在他们旁边,心神不宁,辗转反侧。
她全神贯注侧耳倾听门外动向,忽然几声火把噼啪,惊得她急忙坐起,随手抓起一件衫子一溜烟的冲出卧房。
小玉步伐太过急促,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出门迎头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她顺势埋在他胸前,听见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在耳畔回响,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纾解。
“极顺利。你安心。”他下巴抵在她额头,“孩子们可是睡了?”
小玉缓缓点头,双臂揽住他腰,却不防嗅到一丝淡淡血腥气,忙起身抬头问,“你受伤了?”
他面上不减笑意,指指刚刚环住她的左臂:隐隐几点暗红透过上好衣料,“好在只是皮肉之伤,并不妨事。”
想做出一番成就事业总要天分、勤奋以及机遇齐备。
当然并非人人都能向小败败白得《葵花宝典》一般顺遂,但能为神教长老三十年,头脑勤奋必定不缺,即便是寻常武功,能得良才苦练几十年,功力也不容小觑。
何况教主今夜“神兵天降”,对方心知东窗事发,生还无望之下奋力抵抗,给小败败造些麻烦绝对是情理之中。
小玉视线越过丈夫肩膀,瞥见他身后几位精英近侍,个个面上挂彩,膏药敷得到处都是,犹如印象派画作令人印象深刻,终于忍俊不禁。
小败败随着妻子目光回首望去,自己也撑不住笑了:“杨莲亭闹哄着要替自己冤死的三位美人报仇,于是自告奋勇的随我前去。”
小玉插话道,“他也察觉总待在安全的后方,不能时刻与教主大人同进退共荣辱,极快便会失宠的么?”
“不错。我自是要令他吃些苦头,”刚才情景历历在目,他也抑制不住幸灾乐祸之意,“刻意命他打个头阵,一个回合竟都没撑过,他最后便被人抬着回去。”
小玉轻拍丈夫肩膀,赞许道,“黑锅你背,送死你去。不错不错。”
这才是教主这个合格的坚贞人妻受对待曾经的姘头应有的态度嘛。
作者有话要说:大脑袋们终于回国了,大概可以轻松一个月,哈雷路亚。
下章楚公子和上官云该结婚了,我终于要写夫妻出门了,泪奔。
☆、五十三
小败败洗去一身血腥,随意披了件衣裳缓步返回卧房。眼尖一点,不难发现教主大人走路右脚微跛。
他进门径直坐至床上,小玉就守在他身边,将他手臂伤处重新处理、敷药包扎。
一切妥当,她起了点闲心,便双手下滑,在他下肢各处揉捏,听他随着自己按摩的节奏而哼哼唧唧,小玉笑问,“莫非还伤在什么地方?”
他侧过身子,腾出完好的那只胳膊指向臀腿连接处,颇为遗憾的答道,“老地方。老头子专挑我软肋出手,避无可避又挨了一下。”
半年之前,东方教主与嵩山派左掌门比武虽然大胜归来,却也被对方的“速冻掌”抚摸了下后座——教主受伤一事又不曾刻意隐瞒,因而教中兄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小玉手下用劲,又特意注入少许至阳内力顺着静脉传至伤处,小败败只觉全身暖意融融,疼痛大减。
“随随便便就抄出家财万贯,作几世长老也攒不出这许多银钱。”战场报捷,妻子又“倾情服务”,他心情大好开了话匣,“中饱私囊无疑,加上之前寻得的账本,证据确凿,又违逆教主,私结党朋,还负隅顽抗,我明天早早就召集兄弟们通告一声……”
小玉笑着接话:“看那帮子不省事的老头子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忽然伸手按住小玉的胳膊,示意她不必继续按揉,自己则颤巍巍的从身下犹如变戏法一般摸出一只锦盒,又颤巍巍的打开:一枝精美金步摇映入小玉眼帘。
他轻声道:“早就想拿出来送你。不过又思量今晚兴许还能找到比这只金钗还漂亮还贵重的玩意——我对自己眼光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小玉好奇道,“那你为何又临时改了主意?”
“你性子好强,怎么肯用人家旧物?这只金步摇虽说样式一般,好歹也是足金打造。”说着,他依旧颤巍巍的捏住发饰一端,仔细向小玉脑后发髻插去。
谁料他甫一松手,饱含情意的发饰就掉在地上,落地一声“叮铃”竟极为清脆悦耳。
他沉默一阵,终于面带尴尬说道,“好像是……太沉了。”
只能说基于家世和受教育程度的原因,这个时代男人鲜少能在女人中寻到足以匹敌的精神伴侣。不过罕见并不代表一旦遇到男人们也会不知珍惜。
从最初的防备到现在的信任,小败败肯主动诉说心事,分享喜悦,并能设身处地的为小玉着想,他们彼此磨合调节,总共花了七年时间。
小玉弯腰捡起金钗,掂在手心感觉沉甸甸甚是压手,心中早已盘算出大致价钱,知道丈夫送礼甚是心诚,便道,“多谢。”起身将发饰放回锦盒收至柜中,回来躺在他身边,指尖轻戳他胸前红点,“不得不说,我竟越来越爱你了。”
他喜上眉梢,却又故作叹息道,“听你说句心里话还真难。”
就在这月黑风高诸事不宜的日子里,小玉却来了兴致,拿出多年不曾见光的私房床~上~技巧尽情抚慰并滋润了刚刚以柔情软语和一块足金彻底征服她的温柔丈夫。
小玉骑在他身上,倾力倾情。
他除了半迷惑半恍惚的表情之外再没有一样可以算作小玉“服务”效果的正面反馈,奋力半天没有回报,自然沉不住气,绷紧小腹和下肢肌肉的同时,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微微颤动的喉结,“你倒是说句话。”
他缓缓转过头,直视妻子脱口而出,“受不了了。”
一股“电闪雷鸣”降临,夫妻两个同时通体舒畅,病痛全消。
第二天上午教主离家,专门去向教众们宣布昨夜“香消玉殒”长老的发指罪行和处理结果。
下午,小败败吩咐摆场庆功宴席,请亲信们登门吃酒。
夜幕降临时,男人们已经在大厅里觥筹交错,而另一间房里的夫人们早早离席,凑在一处开了两桌麻将。
小玉中间跑了趟茅厕,还恰巧在门口碰见自己丈夫躲在角落里运功逼出酒水。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携手返回院子,就瞧见大树下一个双眼迷离的男子紧攥着楚公子小手,嘴中喷着熏天酒气,不住的说长道短,揩油调戏。
小玉刚要冲过去教训孟浪男子,未闪至二人跟前,一道长鞭从楚公子身侧蹿出,将男子卷成粽子,之后辞青从天而降,迎门一脚踢晕早已不能动弹的酒醉流氓。
辞青从容收回长鞭,攥在手里,侧头面向小败败小玉夫妻,依旧以标准的扑克表情说道,“姐姐、教主,我想和楚公子说几句话。”
夫妻二人默契对视,不约而同撤后几步。
楚公子刚刚摔坐在地,未来得及站起,辞青就蹲在他眼前,柔声问说:“一直想问你,你之前有没有睡过一百个男人?”
楚公子先是愕然,随后迅速回神,坚定的摇了摇头。
辞青如释重负一般,此刻她漆眸闪烁,“楚公子,我从见你第一眼就萌生了要保护你的念头。”
楚公子刚刚经历暴力逼迫并无丝毫惊惧之意,而这句情意绵绵的表白却令他彻底卡壳。
辞青见对方不语,又解释道,“知道你之前身份,我才有了犹豫。但是,”她不常笑,不过此刻她的笑容堪比“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惊人视觉艺术效果,“今天得了你的回答,我还是很想保护你,想保护你一辈子。”
楚公子支撑身体平衡的双臂明显在颤抖,双眸上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小玉在一边扯住丈夫手腕,由衷道,“辞青……是条汉子。”
没等教主回答,更刺激的立即上演。
辞青进一步探身前凑,轻轻推开楚公子左腿,没遭遇半点抵抗——她自然更没意识到此刻她的心上人双腿分开,正摆出一个M型,在教主小玉夫妻眼里实在无比邪恶。
辞青得以伸手端住楚公子下巴,二人视线就此恣意缠绵。
依照西域姑娘习惯,定情之时理应在情郎身上留下点什么印迹,她迟疑了一下,似在寻思哪里下嘴合适,最终在对方脸颊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楚公子大概是已经被吓傻,此刻目光中不见丝毫情意却只剩呆愣愣的注视。
一时鸦雀无声。教主小玉夫妻两个目不转睛,但可能因为这视线实在太炽烈以至于直接“烧伤”辞青后脑勺,待姑娘转过头来看清教主夫妻,才想起她的这番奔放表白还有两个忠实观众在全程热切围观。
年轻姑娘惊呼一声,捂着小脸施展出十成功力,在树枝房顶腾挪几次,就完全彻底在漆黑夜色之中。
小败败早已靠在树干上笑得“草”容失色、“树”枝乱颤。
小玉才恍然意识到除了武打电影和活体春~宫,自己的丈夫也深爱狗血言情八点档。
楚公子缓缓起身,甚至忘记掸去身上尘土,晃晃悠悠就向自己所住小院走去。
小玉来不及仰天长叹,忙召唤桃子:“你脚程快,把辞青姑娘追回来。”自己则追上楚公子,“你可应她?”
楚公子细长手指拂过辞青亲吻过的脸颊,颤声道,“夫人……从没有人这么对我。”
这句好生耳熟,似乎小龙女也是如此对当时还不谙□的杨过讲过。不过在《神雕侠侣》里,下一刻便迎来了天大的误会。
小玉放楚公子回去,又唤了秦公子过来,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娓娓道来,仔细嘱咐秦公子亲去给楚公子好好排解压惊。秦玉楼垂头乐了甚久才起身领命而去。
教主继续他的劝酒事业,小玉回了厅里见几位夫人斗牌正在兴头,她便告了假,跑去书房坐定,刚端起茶碗,桃子已经带着双颊羞红的辞青归来。
赶尽闲人,辞青垂头不语,小玉只好率先挑起话题,“我甚是好奇刚刚你问楚公子时为何以百人为准?”
辞青从不忸怩作态,“都传娼妓乃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若是他只有十之一二,也算知道洁身自好的吧。”
小玉强按下捶地大笑的冲动,“怎的你就下了决心?”
“姐姐可知黑秋妹妹当年练功不得要领,只知以内力猛撞要穴,谁知差点走火入魔。当时无奈,我亦救不得她,只好掳了个男人……帮他。”
江湖中总有非处~女不可破解的特种春~药,更有非圈叉不可治疗的走火入魔。小玉接话,“上官云?”
辞青颔首,“正是。黑秋也说我姐妹两个云游这么久,都不曾遇到良伴。”
上官云为抱美人归的口才小玉从不曾怀疑,便答,“同遇心仪之人也是奇缘。”
辞青稍稍酝酿,抿了抿嘴才问出自己一直以来介意的问题:“姐姐和楚公子是不是……”
小玉摆了摆手,“我家是位妒夫,即便他时刻总要逞强故作大度。不但是楚公子,包括秦公子,我若是与他们有半分私情,我夫君早将他们剁作肉馅。”
楚公子曾是襄阳城赫赫声名的头牌男娼,除了俊俏容貌和床上功夫,自保手段也是一流。
小玉走至辞青面前,“他若是曾以身侍我,又怎么可能主动请我施救秦玉楼呢。”言下之意,没有利益冲突,他才乐得做回好人。
姐妹两个正在说话,小玉内力深厚,听得门外传来一阵低语,语气里满是不甘:“教主,你为何对她予取予求?”
嗓音的主人自然是一直抱持着“一路睡上去”人生观的杨莲亭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解释一下,“铁血纯爷们”指的是内心。
有几个行业里的女人普遍强势,套用Shirly Manson的名言:“他们没对待我像公主,他们只是称呼我为女王。”
☆、五十四
教主灌了数十杯黄汤下肚,怎奈他第一时间即用内力逼出酒水,因而神智依旧清醒,声音依旧温柔,“杨兄弟何出此言?今晚俱已尽兴,如今时候不早,可莫让你新娶的五夫人独守空房。”
杨莲亭忽然转作哀怨,口齿不清反反复复念叨:“教主你……你就……如此无情无义,当时你又是怎的和我说来,怎的给我许诺……”
小败败猛地拂袖挣脱原本死死扯住他的杨莲亭。
失去支撑,杨同学还来不及反应,“噗通”一声以面抢地,只剩不绝的哀嚎,“哎哟。”
小败败佯怒说道:“还不带走?”
角落处小心观望的随从们得了命令,一窝蜂涌出,将犹在哼哼唧唧自家主子齐心协力抬出院门。
教主处理“碍事杨”完毕,神清气爽的推门而入,赫然发现书房里妻子和辞青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刚刚因辞青蹩脚的表白而畅快一场,谁知转眼之间就被人家捡了笑话。小败败微有尴尬,伸手摸摸下巴,“辞青姑娘也在。”
辞青固然天然呆,但显然此“呆”只限定于爱情领域,听见顶头上司开口,忙从椅子上站起,施了礼便迅速告辞。
房里只剩夫妻两个,小败败才轻松说道,“他们吃酒不小心,行酒令还溅了我一身。小玉,”他拎起沾湿一片的衣裳下摆,“你说我该换上哪件?”
教主玄幻的审美品味使得他打扮自己无非是两种结果:麻袋架子或者会行走的圣诞树,因此只要小玉在家,便禁止丈夫自行决定穿着。
刚刚小败败离席,杨莲亭颇为警觉,也跟着出来,当问清英明威武的教主的出门意图时,心想:竟连穿衣都不能自行决定,小玉又是何等欺人太甚,于是借着几分酒意滋长的勇气,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将积累已久的不满和怨怼彻底爆发出来。
小玉没费什么心思弄清来龙去脉,唤来丫鬟送了新衣,自己坐在一边瞧着丈夫自己整理,揉揉自己太阳穴,又丢下一枚重磅炸弹,“许诺?”
他哑然失笑,“还不是他伺候得太舒服,你也知道男人这个时侯爹娘廉耻哪一样想得起来,难免胡言乱语。”
小玉斜眼瞟他,“我只知道男人在床上说话全是放屁。”
他笑意更浓,“如此说来,这屁我真没少放。”
小玉凑近,双手环住他腰,“可是我还是好奇,所谓许诺,莫非是仿照陈茜与韩子高,你也想搞个男后常伴左右,同时执掌后宫?”
他急忙辩解道,“长老、左使、右使之位于他已是十足诱惑。此事他之前甚少提起,我也纳闷他已经如愿之际还忽然旧话重提。”
小玉替他拢了拢领口,“你已提升他作长老?”
“长老之位,凭他资历至少还要混上十年。我只是将白虎堂也交与他掌管,你没看见刚才席上吃酒时他有多得意多傲慢。”
小败败此番解释也算情深意切,因而安全过关,小玉便放他回去继续酒水外交事业。
俗话说,世上最了解女人的是gay。
东方教主理应是个极好的基男闺蜜人选。
小玉曾经的至高梦想便是论蓝颜知己左有小林右有教主,没事再与令狐帅哥勾搭勾搭,权作备选情人。
可她绝想不到没切之前的小败败如此好推,推倒了又如此死缠烂打,等她不小心怀上孩子,无论心理生理都对孩子的亲爹产生了无可言喻的深切依赖,之后自然再也淡定不住,无法像最初一样凡事都能作壁上观。
若是小败败和杨莲亭真的还要搞基,小玉单凭自己的血肉之躯也要奋力拆散他们,以避免未来可能因丈夫出柜乱搞而惹来保守人士的西红柿与臭鸡蛋疯狂攻击风潮。
送走客人,小玉独自躺在床上彻底理清思路——她或许真的比她所预计的还要爱他,不然以她的性格,不会对几句酒后之言还要如此介意。
泡过澡,卷着一身清新香味的教主跳上床,安静的窝在她身边。
小玉随手抓起官府新发的皇历,爆出一声惊呼,“明年是成化二十三年?!”
他抬起头,满脸不解。
臭名昭著的万贵妃万贞儿便死于成化二十三年春,她死后数月因永失所“爱”而郁郁寡欢的成化皇帝也随之而去。
皇帝死活,小玉并不放在心上,但要命的是天子去世禁止一切喜庆之事,否则便是大不敬之罪,而眼下两对儿小冤家的喜事恐怕真要尽快。
她半晌没有言语,小败败很不适应,挺起上身轻推小玉肩膀,“你在琢磨些什么?”顿了顿,又轻声问,“不能和我说说?”
小玉回神,咧嘴一笑,“咱们天朝要换CEO。”
他睁大眼睛思量半晌,终于失望道,“算了。你还是不用和我说了。”
小玉笑吟吟的埋进丈夫怀中,“我寻思早些帮楚公子辞青二人婚事办了。趁热打铁。”
他疑惑道,“你怕夜长梦多?”
“算是吧。”小玉摩挲起他弹性十足的胸肌,“明年注定不大寻常。”又换了副娇柔神情,“夫君,你看这事……”
他搂紧妻子细腰,“你愿做人情,我怎会拦你。”
有教主的金口玉言定心,小玉趁着丈夫主持教中高层会议时赶往楚公子所居小院。
正巧秦、楚二人凑在一处喝茶闲话,见小玉来访,二人同时起身,恭敬施礼。
小玉开门见山,将来意说明,楚公子自是个有主见的,便答,“我正有此意,夫人成人之美,岂有不从之礼。”
“大家都是痛快人,”小玉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契递向楚公子,“你与辞青两个结成百年之好,这是夫君与我的一点心意。”
楚公子登时蹿起来,“这等厚礼,如何使得?”
楚公子两手空空来到黑木崖,之后洁身自好,所有收入均来自月钱以及年底分红,因此他手头积蓄多少小玉清清楚楚——这些银钱办个风光婚礼绰绰有余,但若要重新置备房产便捉襟见肘。
小玉刻意板起脸问,“你是嫌弃这院子不成?莫非专为教主清净修养,如此齐整的宅子还不能入你的眼?”
楚公子与秦玉楼各自所住小院,后门均与教主主宅的小花园相连,又另有大门通往山下,出入也极为方便。
楚公子闻言垂头回道,“夫人如此说,我可受不起。”
小玉将一纸文书完全塞进楚公子手中,不小心又邪恶了一下,“受不起就收下。”
楚公子不再推辞,眼中缓缓漾起水波。基于职业原因,秦、楚二人神情、语气甚至体~位无一不变化多端,但此刻,他确是真真切切的感动与感激。
随后嘱咐几句,喝了碗茶,小玉回了自家书房,刚一进门,小败败兴冲冲的扑过来,展开一张薄纸,邀功似的说道,“我问了二人八字,还请曲洋给挑了良辰吉日。”
小玉嘬嘬牙花,言不由衷道,“曲长老妙算可谓天下皆知。虽是临近年底,采买也还来得及。媒人我来,一切妥当之后,就等楚公子下聘。”
几天之后,小玉先打头阵,整个提亲过程简直就是走走过场,随后辞青如愿收到心上人送去充分表达男方诚意的丰厚聘礼。
这厢辞青婚事准备如火如荼,黑秋还没说什么,上官云倒先淡定不住,也请了三娘做媒前去“纳采”,不多日招呼若干青年搬了财礼过去,所订婚期亦与辞青大喜之日相去不远。
两桩喜事公布,远在外地的小白、蓝凤凰也发来贺电,信中特地表示要亲自出席婚礼。
年底教主要在一年一度的年会上总结性发言,鉴于小败败无限趋近于零的幽默感,这场演讲的底稿他颇有自知自明的叫上妻子一同商量修改。
腊月二十九这天阳光明媚。
华服小败败在台下教友灼灼抑或炯炯的目光中从宝座上站起,气定神闲的从袖中摸出折子,刻意面带羞涩,“我记性不算好,”随即展颜一笑,俊朗逼人,“我知道大家根本不想听我啰唆,可是……”他手腕一抖,折叠整齐底稿簌簌展开,直至垂到教主脚边,台下见此情景立时爆出哄堂笑声。
小败败等到会场安静,继续道,“今年分红远比往常多,大家也都拿到了;说明教中境况折子大家也都看过,我不再复述。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新春大吉。”言毕,收起只用作的道具的折子,在欢呼声中缓步走下高台。
他微笑着坐回妻子身边,满脸赞许,“满堂彩。多亏夫人妙计。”
小玉挑着眉毛,“虚心些,我若是高兴还会再教你点。”
教主、教主夫人专门一桌,即便邻座之人也难听到夫妻的窃窃私语。小败败左右打量一番,却正好瞄见辞青,便低声问小玉道,“先前还以为你对婚事全不放在眼里,谁知你也肯为他人帮忙跑前跑后。”
小玉平静回答,“我自己觉得麻烦。别人的婚事,只要人家不怕麻烦,我也只好跟着不嫌麻烦。”
他的抱怨瞬间卷上浓烈得再化不开的闺怨,“果真如此?莫不是你当初也不肯信我?”
小玉与小败败成婚,没有依礼进行“纳采,纳征与亲迎”,若非二人都算良民,同是父母双亡,又捅了点银子给官府,恐怕连唯一合法的婚书都不曾落下。
没有正式婚礼,在小败败心中总有不曾诏告天下的遗憾感;而对小玉来说,她的婚姻不愿曝光理由非常简单,东方教主若是一意孤行自切练功,她与他只能分手,之后在小玉行走江湖时绝不想被闲杂人等指指点点:瞧,就是她,她前夫BG转BL——这才真的令她无地自容。
被戳中心事,小玉勉强笑笑,习惯性的反驳他,“你当初又是怎么对我的?”
他盯住小玉,烛光照在在他眼上,看起来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烧,“我这辈子的心意和感情差不多全都用在了你身上。”他忽然摇了摇头,“可惜你总是不信。”
亚里士多德说过,没有一个杰出的人物不是一个疯狂的混合体。
小玉便幽幽道,“我信啊。至少现在就信。”
他听见,只默默的伸臂在桌下环住妻子的细腰。
开始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后来他不知道你爱他,你也不知道他爱你。
折腾了十几万字之后,就在你以为要尘埃落定,你爱他同时他也爱你的时候,你终于发现他其实真的不再爱你——还好,小玉与小败败真的不是这种天雷狗血虐心剧。
值得庆幸,小玉心中默念。
作者有话要说:小林子家灭门也是个春天,所谓多事之“春”当是如此。
关于“是条汉子”,其实我还想过其他的表述方式。
比方说《Bones》里称赞女主角有这么一句:“You have two balls”,这句话直译是“你有两颗‘肉丸’”,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你真有种”,而回答也很妙:“我只有两个卵~巢。”
比较一下,我个人觉得还是“是条汉子”更好一点。
PS,半分钟演讲的荣耀归于我们亚太区总裁所有。
☆、五十五
古人守岁时当然没有又爱又恨的春晚可供消遣,小玉抓了把瓜子,靠在柔垫上,不时揉搓几□边毫无反抗能力的时空,饶有兴趣的欣赏明珠把她亲爹当马骑,父女两个又叫又笑的好戏。
时候到了,一家人走至门外,下人燃起爆竹烟花,耀眼的火光随即映亮了孩子们的笑脸。
新春正是走亲访友增进关系的高~潮时期,教里有头有脸的几乎家家都办了酒席,恭敬递上请柬请教主夫妻大驾光临。
在看到三娘送来的信笺时,二人也想偶尔散散心,将明珠小魔头交给桃子照看,带上新入教的秦、楚二位公子准时赴宴。
男人们饮下几坛老酒,渐渐胡言乱语,几个人晃晃悠悠的端着酒盏凑到小败败身前,逼着他饮尽杯中残酒,并请他说些外出期间趣事轶闻以娱乐大众。
在他们话题逐渐飘到“花姑娘”、“野男人”以及“下半身”的时候,小玉干脆起身离席,出门呼吸些清新空气。
秦、楚二人一向细心,见状也忙从旁边的小屋跟着出来。
安陵察言观色,发觉并无异常,和小玉打了招呼,直奔中层教众聚会的大厅好寻找心上人辞青姑娘互诉衷肠。
三娘家园子布局匠心独具,步步皆景,小玉前行几步,对着身后的秦公子摆了摆手,“你也各处逛逛去。今天姑娘很多,你自己也留点心思。”
秦玉楼眯了眼,浅浅一笑,行个礼转身奔向人多的地方。
园子一角有个凉亭,周边错落植了几株腊梅,小玉独爱那花儿怒放吐蕊,快步走至近前,却忽然发现亭内一人倚着石柱席地而坐,怀里抱着一只酒坛而手中酒盏已空。
——杨莲亭。
三娘夫妇再厌恶他,教众同庆的日子却也不能不请他。
无论如何,杨莲亭一直是小败败眼前红人,年前又立了大功,如今更是兼任两堂堂主,地位气势自不能与往日相比。
小玉略略迟疑,还是走至他身边,缓缓蹲□,仔细端详:他发丝凌乱,一绺黑发沾了酒水湿漉漉的黏在嘴边,映衬出他淡蜂蜜色的皮肤和轮廓分明的五官;丰厚红唇微张,徐徐呼出呵气,在面前逐渐弥散,真是说不尽的风情魅惑。
四下无人,小玉眯起眼睛,心中闪过一丝恶念,随即付诸实施: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抚向他的喉结。
恰巧,杨莲亭咳了一声,猛然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小玉笑容——舒畅惬意得好似三月春风拂面。
他又剧烈咳了几声,才勉强唤了声,“夫人。”
小玉右手滑至他肩上,左手按在他背上,为他输了些许真气以迅速恢复精神,又笑了笑,劝道,“杨兄弟,倒没想到你今天也不爱凑热闹。独自一人借酒浇愁,不是不可,只是这里风大,若是染上风寒,真是得不偿失。”
——据小玉所知,杨莲亭是个彻头彻尾party monster,恨不得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每逢酒席必定到场,生怕不够热闹。
不知饮下的数杯黄汤是否直接冲昏了他的神智,听见小玉所说,杨莲亭脸上浮现哀伤让人不忍直视,“他们哪个瞧得起我,见我无一不是一副厌恶样子,我又何必凑上前去自取其辱?”
杨莲亭为升迁为敛财无所不用其极,难免招人非议,小玉跟着也叹了一声,“那又何必出来,空惹一身不快?”
他目光从小玉脸上移开,并没直接回答,而是深吸口气,从一边取了只崭新酒盏过来,递在小玉手中,“二十年的陈酿,”他得意的笑笑,“夫人肯赏脸不肯?”
小玉接过,先用嘴唇抿了抿,只觉酒香扑鼻,满口余韵,便赞道,“好酒。”
杨莲亭自己亦作陪干了一杯,一饮而尽之后将酒盏随手一丢,小玉忽然扯住他袖子,“杨兄弟,莫动。”指尖轻柔抹去他嘴角一点血迹,又瞧见一侧脸颊稍稍肿起,心下了然,“杨兄弟,我多嘴劝一句,你可听说过天若有情天亦老?”
杨莲亭因小玉的温柔而极为不适,登时全身一僵,“李贺的……”
小玉又笑,“不错。我还听说后人妙笔续了下句——人若有情死得早。”她站起身来,走出凉亭,再不回头关注对方的表情。
直至走出杨莲亭视线,小玉才轻声说道,“出来吧。桃子也只不过教了你点粗浅闭气功夫,你倒是知道活学活用,既然全都瞧见就别藏着掖着了。”
秦公子闻声从假山石后转出,颤声回道,“夫人,玉楼恳请您三思。”
“你知道我与他的过节,还敢劝我,也算是有骨气的,”小玉面无表情,“若不是顾忌麻烦,我刚刚真想一下扭断他的脖子。不过,”又揉了揉脸颊,“后来见他也为故去之人真切伤痛,竟又心软了。”
秦公子深深一揖,“多谢夫人。”
小玉又指指前方三娘所在之处,“咱们去寻三娘,得好好找些乐子才成。”
宣泄怒火最好的两种方式分别是杀戮以及圈叉,以秦公子在欢场摸爬滚打十余年的丰富经历,早已领悟到如此真理:他明白刚刚放血不成,小玉大概会选择另一个途径。
秦公子思及此处,声中染上几分怯意,“夫人,我不太喜欢三个人。”
小玉听见,回首感慨道,“你真不是一般的有骨气。”
只是作为男人终极叉梦想二女一男的“双飞”竟也有男人婉言谢绝,小玉有些难以置信,等看清他微皱的细眉,仿佛透露着无限的痛苦回忆——小玉霎时理解:他怕是又自动将自己代入总受的角色,于是小玉心生感慨,职业习惯实在太可怕。
二人前走几步,三娘笑说:“你可也烦了他们吃酒胡扯?不如咱们几个相熟的说些体己话讨些乐子。”见小玉微笑颔首,三娘伸手一指前方,“随我来。”
登堂上茶,楚公子辞青,上官云黑秋齐齐出席,小玉思及“莲弟”脸颊“遗迹”,八卦之火就在心中熊熊燃烧:“杨莲亭今天怎么转性一般离群索居?”
三娘很是幸灾乐祸,“还不是拜他新娶美娇娘所赐。”
话说,小败败夺位成功当夜罗长老便以血祭旗,而当时杨莲亭夫人正是罗长老的亲亲女儿,一向自视甚高清高自诩的姑娘一旦失势失父,终日郁郁寡欢,没几个月便撒手而去,而与她同床共枕的“爱夫”竟似全然无动于衷。
堂堂神教堂主丧妻,自是有大批“友人”争着抢着上前强拉皮条、介绍续弦对象以图结交人气破表的莲弟,别说其中倒也有靠谱的说法:黑木崖下商人之女,家财万贯但心气颇高,为慎重起见还特地委托媒人亲见未来夫婿。
抛开人品、智商不提,莲弟也是响当当“牌儿亮条儿顺活儿细”大好青年一枚,媒人回去甚是满意,这桩亲事便顺利定下。没过几个月,杨莲亭梅开二度,再次抱得美人归又一次传为“佳话”。
这场婚礼举办时教主夫妻还在武当山勤恳练习摆摊,没能出席,因此盛况全然不晓,至于之后人家的夫妻生活——小玉再爱八卦也不会将眼目放到别人床铺上去。
三娘乐不可支,“偏巧新夫人又是个不省心也不省事的……捕风捉影最是在行,仗着家里有些银钱,终日不可一世,可怜见的杨兄弟,竟似要重蹈覆辙。”
小玉抿嘴一笑,“恶人总要恶人磨?不过我倒是好奇杨莲亭究竟为谁心伤?”毕竟年前高升,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断无因事业而借酒浇愁之理。
对面楚公子意味深长的瞧了小玉一眼,随即视线缓缓飘向小玉旁边的秦玉楼。
小玉立时会意,“我可不曾想随口一句讨你过来竟算是横刀夺爱。”
秦玉楼笑了笑,“夫人哪里的话。”
秦公子一向识相,当着众人绝不会说出“打算回到杨莲亭身边”这类令小玉难堪的愿望。而小玉更不想将他还回去——抢了厌恶之人的心肝宝贝,足够她小小的得意一下。
当晚,小玉便从楚公子处得知来龙去脉:秦玉楼镇上闲逛,巧遇杨莲亭,莲弟因思念已久,导致叙旧的动作表情太过夸张,事后被新夫人知晓,以“臭不要脸,当街调戏良家妇男”的罪名家暴了一回。
稍稍脑补一下,小玉舒爽整晚。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教里兄弟们逐渐各就各位,少喝酒多办事。
有了空闲,辞青便主动上门来找心上人打发时间。楚公子操琴弄弦诉衷肠,把年轻的姑娘折腾得神魂颠倒——嗓音迷人的小伙子抱琴唱歌求爱固然老套,但千百年来扛得住这招的姑娘真就没几个。
挚友与情人琴瑟和谐,秦公子瞧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也靠类似手段排解郁卒,每每入夜时分弄箫一曲,不过,他的爱好还远没达到扰民的程度,也只有内力深厚之人才能将曲调旋律听得满耳不落。
箫声阵阵,如泣如诉,对于超级音痴的教主而言毫无影响,而小玉则听得心头一阵阵发紧。
今天例行夫妻互摸修炼内功完毕,小败败靠在床头十指翻飞,彩线纵横,专注于宝贝明珠的荷包制造的伟大任务,小玉则临窗而坐,低声念叨,“秦玉楼,知道你在发春,其实我也想让你早些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