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似有惆怅,“杨莲亭拿出两千两替我赎身。”
小玉指向院门处,“杨莲亭如今只要二两包月,你肯要不?”
秦玉楼瞠目结舌,“啊?”
小玉煞是得意,“他有求于我,暂时百依百顺。你若是对他有什么不满,趁此机会讨些回来,出口恶气也是好的。”
秦公子轻声叹息,“夫人好意,玉楼心领。只是……”
“玉楼,”小玉起身直视他的眸子,“你不会只喜欢男人吧?”
他有些慌乱,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顿道,“夫人,我更喜欢女子。”
小玉放心了。
教主晚饭后到家,抱了抱孩子们,直接去泡澡放松。
小玉在院子里正和管家说话,余光刚好捕捉到一抹黑影闪过。
小玉不慌不忙下了结论,“不是高手。”
管家躬身道,“不劳夫人费心。”说着便冲身后待命的几个小厮做了个手势。
“不用,”小玉向黑影消失的地方望去,“后面是安陵和秦玉楼的院子。我去瞧瞧。”她说话间足尖一点,声音未落,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秦公子与安陵、辞青夫妻比邻而居。
小玉悄无声息的踏上两家共用的院墙,回身冲着出门查看的辞青招了招手。
西毒的后人当即会意,回屋抱了自家老公也跃至小玉身边,扶好了文弱娇美的夫君,便安心蹲下来与小玉一同看戏。
大树下一对恋人紧紧拥抱。
“我不能……”热吻过后,秦玉楼略略喘息,“我不能毁你名声,害你半生。”
“我不管,我不管,我什么都顾不得了。”这个声音逐渐微弱下去,“我知道他今天来了。他是不是又威胁你,还是要你答应他,回心转意?”
小玉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有教主夫人相护,他又能奈我何?可是你……”
秦公子下半句就被堵在了喉间,又是好一阵肢体痴缠。
小玉自墙上翩翩一跃,落至小鸳鸯身边,轻声一咳,“得见二位佳人相拥本是幸事,只是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若是不巧被他们撞见,跑来找我问东问西,我还真难于解释。”
秦玉楼回过神来,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夫人!”
怀中女子满腔柔情立即化作悲愤,夺路而逃,偏巧秦玉楼此时欲向小玉求饶,不曾松开原本恋人间十指相扣的左手,女人猝不及防,兼之用力过猛,一下子就跌在地上,以面抢地。
“咚”的一声,这在静谧的院中竟显得分外清晰。
围观的安陵、辞青夫妇想笑,觉得不厚道;不笑,又憋得难受,当真进退维谷。
秦玉楼无暇顾及无关人等,拔腿冲过去将爱人抱在怀里,反复验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女子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没事。”便挣开怀抱跪在地上,“一人做事一人当,求夫人不要为难玉楼,他是……逼不得已,奴婢情愿受夫人责罚。”
小玉皱了眉头,“你怎么觉得我定要罚你?你先起来。”
女子更为惊惧,但姿势不动,“夫人!”
秦公子扯了爱人手腕,“夫人叫你起来,你便起来。”
女子神色闪烁不定,咬了嘴唇才小声对恋人说道,“教主夫人怎么和他们嘴里说的不一样?”
小玉不以为意,“狠毒?还是刻薄?”目光仔细扫过女子容貌,勉强算得上清秀,唯独一对明若秋水的双眸颇有特色,便又问道,“这位姑娘,我瞧你怎么有些面熟?”
女子瞧瞧身边爱人,依旧细声细气,“夫人去我家老爷的别院见玉楼公子,每回都是由奴婢奉茶、伺候的。”
小玉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你是杨莲亭家里的婢女。”随即转向秦玉楼,“肥水不流外人田,很好。”
只是不知莲弟得知无意识拉了回皮条,自己的男宠与自己的丫头情愫暗生,内部消化,最终滚到一起,又能作何感想。
小玉恶作剧之心大起,“你叫什么?”
“回夫人,奴婢唤作飞虹。”
“飞虹,今天你先回去。你家老爷偏巧欠我很多人情,明天我把你讨了来,成全你们,可好?”
二人听见,急忙跪在地上口中称谢感恩不已。
飞虹粉面桃腮,满怀期待的离开。
过足戏瘾的安陵、辞青也打着哈欠回房安歇。
倒是小玉望向天边,一朵云彩遮住一轮明月,她估摸了下时辰,便向同行,送自己回去的秦玉楼问道,“你曾与杨莲亭朝夕相处,可也听过我不少坏话吧。”
秦公子缓缓点了点头。
“我就奇怪了,杨莲亭明明厌我憎我,为何遭遇祸事,偏偏还敢厚着脸皮跑到我这里求助?”
隔了半晌,在小玉几乎觉得无法得到答案的时候,方听到秦玉楼回道:“夫人何等英明。”
小玉沉默了。
与杨莲亭每次交锋场面在脑海中一一闪回过后,小玉忽然停住脚步,“他……觉得我喜欢他?”
“夫人,”秦公子顶着扑面而来的“人工寒意”,略带几分沙哑的磁性声音轻轻从小玉耳边划过,“玉楼出言无状,还请夫人息怒。”
面对周身凛冽的小玉,他也只能等待。
所幸这段时间并不太长,云过月光复又皎洁,小玉便换了副笑靥如花的面孔回过头来,“没错,我是很喜欢他的脸。”
秦玉楼微微的笑了。若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轻松,他便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搭在唇边,只为遮掩唇角漾出的几丝□——就像现在这样。
“就当我以为杨莲亭又创出了最为愚蠢的招数时,他总有更蠢的新招式令我惊喜。”小玉自嘲的笑笑,“他惹我兴致全被提起,看来今后绝少不了乐子。”站在自家卧房门口,她盯住正在行礼告辞的秦公子,“秦、楚二位公子,称雄南北,果真名不虚传。”
秦玉楼听见也不答话,只是身子弓得更深。
回到房里,教主一把将小玉揽进怀里,反复摩挲妻子的脸颊,“怎么生了这么大气,脸都青了。”
小玉往他胸前靠靠,“你的莲弟下午跑来甘当孝子贤孙,那响头磕得毫不含糊,我还好生奇怪。我说教主大人,”她将伸至他腰间,轻轻掐了一把,“你也没安好心,使计演戏都不忘把我牵扯上。”
“你不是早想拿莲弟出气?”他微笑道,“这几天他暗地里到处查探三尸脑神丹解药下落。”
“原是为了三尸脑神丹,难怪。”
“以前他也曾受过责罚,因而晚几天拿到解药,尸虫发作的滋味,他知道。”
“小败败,”小玉指尖在他腹肌处轻弹,“莫不是你也尝过?”
“全拜任教主所赐,那小东西在身子里蹿来蹿去,不停啃食血肉的滋味,可算得上欲死欲仙啊。”他用下巴磨蹭小玉的额头,“我只是请姐姐无意透露了下,我炼制的解药全在小玉你的手里。”
小玉没了脾气,“幸灾乐祸的坏心眼教主,明明是你要清理门户,还偏生要扯上这么多垫背的。”
“既然如此,”他舒展开四肢,柔情无限,“今晚就先请夫人用你夫君我的身子垫垫,消一消气吧。”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晚上写阴谋比较容易困。
于是我一连写了两个晚上,现在又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这档子小阴谋还是没有写完。不过聪明的姐妹应该猜得差不多袅。
☆、六十三
小玉伸手揉搓丈夫脸颊颇久,问道,“世事反常即为妖,你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他淫~笑着按住她肩膀,一转眼就将小玉压在身下。
待彼此心中的欲~火尽皆平复,夫妻二人一同望着床板上细腻雕花图案,沉默半晌,还是小玉率先开腔:“欲言又止的,真不像你。”
“任我行早先专注于吸星大法,教务不放在心上,久而久之自然不能服众,底下长老们各为一己之、培植势力,各自为政,教中根本变成一盘散沙,”他苦笑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能趁着他走火入魔之际,轻而易举的击败他,从而顺利坐上教主之位。”
小玉闻言轻轻点头。
“只是我根基未稳,除了被童大哥当场捅死的罗长老,唯有姐夫、姐姐一家乃是真心扶持,其余几个长老表面上恭敬,实则攥紧手里的银钱,只冷眼瞧着我一举一动。当时教里人心浮动,银库空空,我甚是艰难,全靠杨莲亭绞尽脑汁左右拆借才算度过难关。”
小玉颔首,“莲弟确是不择手段抓钱的一把好手。”
“所以当年我明知你极厌他,也没允你动他。”他翻身拉住妻子小手,进而十指相扣,四目相对,“以你精明,当时权宜之计你定是明白,如今再说与你听,只想表明……我的心意。”
——可惜,男人在打算骗女人或者说真心话时都是同一副表情。
小玉挑起一边眉毛,“可是如今你位子坐稳,便将他送到我身边,由着我折磨。此一时彼一时,教主,你这招卸磨杀驴好不阴毒。”
此刻一如教内升堂议那般事,他表情平静无澜,看不出丝毫喜怒,“你刚才明明因他气得七窍生烟,如今翻脸不提,竟还要替他说话?”
小玉迎着他冷冽的目光,“对着莲弟我可从不介意落井下石。”
他紧绷的面部稍作放松,手指拂过小玉长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回你只消留得他性命就好。”
小玉脱口而出,“你受了什么刺激?”因为教主虽然算不得磊落君子,但好歹当得起“恩怨分明”,对跟着他打天下的那帮子兄弟甚为照顾,远比对待一般教众宽仁得多。
此言一出,教主不由一愣。
小玉乘胜追击,“杜长老勾结河南的分舵主,之后便说服他刺杀你?结果一计没成却只得弃卒保车;这边又拿了点信笺礼单做把柄,指使莲弟打探三尸脑神丹解药,就是打着万一算计你不成,至少还有跑路机会的主意?”
他背过身去,沉默不语。
这反应等同于默认自己的猜测,小玉继续说道,“杜长老连个你当年夺位时那点鱼死网破决心都没有——对自己狠方能做得成大事,他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怂样迟早得被你弄得死无葬身之地。”
他哼了一声,心有戚戚。
“你是寒心吧。过命交情的兄弟说背叛便背叛,即使你有多关照他器重他?这厢在你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莲弟又来了出无间道……”
他脸转过半边,“无间道?”
小玉揉揉额头,有些尴尬,“类似阳奉阴违。”
被妻子说中心事,他略感轻松,“我养了群吃里爬外的东西。”
“莲弟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功绩,再说你又宠他,这些年骄纵嚣张着早习惯了。”小玉就事论事,尽可能的公正,“教里兄弟们因为仰慕你,团结在你周围,当然也有人一门心思团结在教主大人你的钱和权周围,不过就是各有所图,没什么大不了。当然,我说得虽然轻巧,但你心里总归要难受一阵子才对。”
连番安慰之下,他终于面色稍霁。
其实,他本打算安抚因杨莲亭而暴怒的妻子,最后却不知为何角色完全互换。殊不知小玉在与他成亲之前便做好心理建设:丈夫乃是公认的武林霸主,既然身体无法胜过他,那么精神便要比他更强韧,更能忍耐。
教主略有歉疚道,“不如这回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我干脆全交与你,如何发放我再不过问。”
他的逻辑很好理解:忽然发现如手足的兄弟也靠不住,那就要集中精力守住老婆。因此,颇受打击的他此刻不仅是莲弟,甚至整个神教,也肯拿来供小玉“恣意玩~弄”。
小玉赶忙摆手拒绝,“我连教里长老、堂主还没认全,你就不怕我误事?”
“真不要?”他似乎有些惋惜。
她用下巴抵在他肩头,“不要。”顿了顿又道,“没有什么能将你我分开。”
他登时卡了壳,半晌才回答,“若是我负你又如何?”
“我也能负你啊。总之不分开就是。”
他盯着小玉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忘了你今天的话。”
小玉猛地一推他肩膀,“你这人既别扭又不懂风情,人家情意绵绵的誓言只能换来冷冰冰的威胁和狠话。我好心痛。”
“因为我很在意。”他思量片刻,说了实话。
小玉笑眯眯道,“那我也跟你说实话,折腾杨莲亭很过瘾,况且我今天还吩咐他派了点人手去‘照看’江南四友去了。”
他颇为认同,“杜长老便是任我行一手提拔上来。不过你这就放过杨莲亭了?”
小玉漆眸闪烁,“他还有用。况且,蝼蚁咬你一口,你会一直耿耿于怀么?”
他忽然笑得很耀眼,“不错。高高在上看那些小生灵上蹿下跳确实挺有趣的。”
——原来竟是吸血的跳蚤。小玉忽然觉得丈夫此番用词远比自己精准,当然也更刻薄。
第二天教主早早出门议事。
上午莲弟抓了空子跑来小玉跟前报道,她轻启朱唇,就将飞虹讨了来,顺便神秘兮兮的假意提醒莲弟最近定要谨慎行事。
他千恩万谢的告辞,承诺下午便将秦公子的心上人送上门来。
午饭后楚、秦二人拜访。
小玉告诉秦玉楼事情办妥,对方感激涕零,膝盖一软就要当场下跪谢恩,还是楚公子善于察言观色,见小玉皱着眉头,忙扯住好友胳膊,劝解道,“夫人不爱这些虚礼。”
小玉直感慨安陵知我心也。
昨天有莲弟诚意倾情以面抢地,如今再看美人五体投地,不知为何就觉得兴味索然。
闲来无事,秦公子便开口细数当年二人干柴烈火、结缘始末,听到趣处小玉还不忘插嘴:“当年辞青爱安陵,可就是爱他的目光一点都不火辣,全然一副君子般的非礼勿视、不假辞色。”
楚公子撂下茶碗,“辞青即便是武林中人不拘小节,总归也是未出阁姑娘,我若是目不转睛,岂非讨打……所以,”他嫣然一笑,“余光就行了。”
小玉大笑,“果真安陵更会讨人欢心。”
秦玉楼讪讪道,“玉楼嘴拙,昨夜唐突还请夫人切莫见怪。”
小玉闻言敛去笑意,“可你嘴严。安陵精明,而你实在。到府之前杨莲亭必定曾经嘱咐你刺探情报。”
秦公子面色苍白,“夫人明鉴。”
小玉笑着安抚道,“我信你。家里遇到不认识的鸽子全都截住,直接炖了给下人们开荤下酒。”
一阵沉默过后,小玉微笑着换了话题,“玉楼你要大喜花费少不得,算算花销,缺什么就跟我说。”
秦玉楼终于缓过神来,“夫人,在下薄有积蓄。”
“嗯?”小玉怀疑的目光扫向楚公子,“你们不是一穷二白换得自由身,自此奔向幸福与光明的么?”
安陵十分惆怅,“教主替我赎身之前并无半点征兆,待我自昏迷中醒来怀中只有一张文书,我积年攒下的体己还来不及取出,全便宜了龟公、老鸨。”
小玉扶额无力道,“我夫君考虑不周。勿怪。”
楚公子笑道,“夫人此话折杀在下。夫人送了宅子,年底还有分红,兼之成人之美,我们夫妻无不感恩,又岂敢有丝毫不满?”
三人闲话正欢,贴身丫头匆匆赶来与当家主母耳语一番,小玉听完眼睛一亮,“安公子大喜呀。”
妻子有喜,得知这个消息的安陵一改平日的沉稳,几乎雀跃着奔出门去。
小玉也亲自上门道喜,当瞧见甜蜜夫妻甚是恩爱,一直形影不离,辞青的胸部刚好与楚公子脸蛋差不多大时,她相形见绌的默默离开。
待教主归来,小玉转述一下,感慨的内容的变成了:新婚刚刚两月,妻子便有身孕,楚公子当真神奇。
被“一举得男”深深刺激之下,教主同样因为相形见绌而默默走开。
饭后,接到三娘邀请,小玉换了衣裳花枝招展的跑去找闺蜜“喝喝茶水谈谈人生”。照看孩子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教主身上。
他一如平时,搬出屏风尺寸的特制绣架,穿针引线之后,使出上乘轻功身法,彩线穿梭衣袂闪动,真个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所以小玉归来时,发觉时空早已睡熟,而明珠扑上来揉了揉眼睛,抱怨道,“爹爹的功夫晃得人家好生头晕。”
一天之内,教主受了两次重击,因而当晚他喝了补养汤药,倒头就睡,破天荒的竟没有其他要求。
过了几天,教主午后差人送信,小玉得令专程前往教中议事用的“小会议室”,冲着两边待命的几位熟识兄弟打了招呼,施施然前行,坐在丈夫身边,低声问道,“是与杜长老算总账?”
他点了头,一挥手,早有部下将杜长老带上殿来。
杜长老虽被缚住双臂却骂声不绝。
“杜长老,”教主开口问道,“你与那向问天私下来往可有此事?”
对方梗着脖子,“你早已认定,又何须多言。”
“说出向问天藏身之处,我赏你个痛快。”短短一句话,他凤目中寒光迸射,气势骇人,竟是说不出的威严。
此话一出,谁也不曾料到杜长老猛力一蹿,趁着众人惊愕,挣开身后之人的禁锢,径直便往小玉这边冲来。
教主像是早已预料,手中茶碗倾斜,泼出的茶水灌入他的深厚内力,竟全化作有了生命的水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银光闪过,杜长老的右臂血肉横飞。
对方爆出一声震天的哀嚎,重重摔在地上。
教主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我还不曾给你。杜长老,小虫子发作可比这皮肉之伤痛上许多。”
之后毫无悬念,杜长老招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里三尸脑神丹的设定是,新任教主所炼制的尸虫进入体内可以自行吞食上代教主留下的同类。
关于莲弟,以他的角度来看,小玉身边全是堂堂美男子,作为唯一一个没沦陷的,他是很有自豪感的,并且自命不凡的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本钱和患有“美男子不征服不罢休综合症”的教主夫人谈些条件的。
下章该是计划中的教主走火入魔情节。
☆、六十四
从教中大殿穿过来到后园,教主挥了挥手,随从们行礼之后无声告退。
夫妻两个并肩散步,此时正是阳春三月、风和日丽,兼之家里秦、楚二位公子皆喜事盈门,刚刚教主又扫除了教里的祸患……虽然仍有“余孽”,总归是个阶段性胜利,也值得轻舒口气。
他捏了捏妻子的手,抬头看看湛蓝天空,轻声笑道,“但愿是个好年景。”
小玉跟着他缓步前行,专心分析他这几日患得患失、情绪反常的原因。
正巧余光扫到他眼角细碎的纹路,联系到他的年龄,终于灵感乍现:莫非是……更年期?
除了太太口服液十分“对症”之外,印象中似乎仲景派逍遥丸也有缓解不适平复心情的功效,而配方又是什么来着……
“小玉。”一声情意绵绵的呼唤将她自深邃严肃的思考拉回现实。
他撑住妻子肩膀,勉强道,“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嘴角竟淌下血来。
小玉抱住丈夫,足尖一点,使出上乘轻功直奔家门而去。
风声还在耳边呼啸。
她心乱如麻:自从教主神功大成,据她所知,也只有和左老师过招时身体受伤,痊愈之后他更好似开窍一般,越加勤奋修炼,再有自己辅助阴阳双修,功力一日千里,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压根不曾动用什么精妙招式,单凭他惊人内力足以退敌。
今日拷问长老,对方没有分毫反抗,全没机会冲撞、甚至打伤教主。
小玉赶路之间,心神不定之际仍不忘以自身至阳内力缓缓导入他的体内,照着往常的样子替他理气止痛。
当她注入平时的分量,怀中丈夫咳了一声。小玉见他有了反应,一手探向他心脉,谁料这一摸却令她大惊失色:自己的内力犹如泥牛入海,在他体内激不起任何波澜。
万幸葵花宝典不是吸星大法,不会源源不绝的吸食小玉的内力,她停止“供应”,他便再不索求。
小玉足下生风,而教主似乎还没晕透,抬头见她面色苍白,哑着嗓子安抚道,“你宽心,死不了的。”
她咬了嘴唇,强迫自己镇定,抑制住颤抖道,“我该找谁替你疗伤?”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你就够了。”
小玉只想破口大骂,暗道什么时候你还玩笑。却见他又往自己怀里靠了靠,“若不自宫,强意修炼葵花宝典注定有此一劫。回去我要睡上一阵,并无大碍。”
小玉忽然会意道,“只消我以内力替你疗伤便可?”
他很努力的点点头,随即全身放松,登时感觉眼前一黑,意识暂时消散。
返回家中,小玉将他平放在床上,然后一通吩咐下去,自己便返回卧房专心替丈夫疗伤。
双掌抵在他背上,她的阳力流出的同时,他的阴力不绝沁入,阴阳相抵,身体却没有丝毫不适,可惜自身储备毕竟有限,不多时小玉便觉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此刻只听“喀拉”一声,师弟小白推门而入,小玉仿佛见到救星,双眼放光。
小白探了教主脉象,关切道,“我听说了。师姐你脸色很难看……不妨先去歇歇,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姐弟两个轮换作战,终于在晚饭时令教主的手掌回复了些许温度。
饭后桑三娘不请自来。
她进门直接奔向卧房,检查过后,方道,“小玉你们姐弟处置得很好。我于男科虽不算精通,但习武修行阴阳调和天人合一的大道理可也是知道一些的。”
小玉知她话中有话,道,“妹子愚钝,还请姐姐明示。”
三娘摆了摆手,“你又怎么算得愚钝?东方兄弟练得是门至阴的功夫,男子属阳,本不适合修炼,但他勉力为之,固然是武学奇才,又以丹药相辅,却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偏巧你是以女子之身修炼至阳武功。我当初见你们夫妻,便有天作之合的感叹。”
小玉也不客气,“姐姐此话极是有理,但妹子仍有一事不明:我俩阴阳双修将近十年,为何只有他,”她目光飘向平躺在床榻上了无生气,唯有胸膛微微起伏的丈夫,“我却无恙?”
“妹妹,”三娘探向小玉手腕,“你的功夫远远不及东方兄弟。”她略略沉吟,“你没少翻看武学宝典,总知道不练至紧要之处,即便是资质不合,最多损害身子,却远不会像他这般人事不省不是?”
小玉点头: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唯我独尊功确是武学无上至宝,若是专心修炼,自身修为不会在丈夫之下。
每每思及《天龙八部》中天山童姥因走火入魔而身姿异常,性情大变,小玉总是莫名厌恶。她的志向只在于成为一个被人追捧的冷静疯子,而非这位古早师祖一般如块爆碳,是非不分。
“妹妹,打个比方,身体就是间屋子,正中间有棵顶梁柱。东方兄弟修炼这门功夫,屋里逐渐弥漫寒气潮气,久而久之,便侵蚀到柱子——这便是需要你至阳内力来替他固本,并疏导四周湿气的道理,反过来你也一样。只是前些日子,东方兄弟与你,夫妻成亲小十年,只有明珠、时空两个孩子……你们莫不是……”
总觉得三娘意有所指,她想了半天才接话道,“姐姐的意思是我们……那个的不够?”
三娘咳了一声,颔首道,“不错。”
小玉垂首不语。除了奋力造人那段时间教主奉行“一日一次郎”原则,其余时光他们夫妻大概是三四天恩爱一回,小玉也曾怀疑他是否因修炼葵花至最高层,体质改变因而信心不足或是兴致不高。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随后三娘又嘱咐了几句,开了方子,才最后告辞。
小玉守着丈夫,一半疲惫一半担忧,后半夜终于也昏昏沉沉的睡去。
清晨,她在满室阳光中醒来,甫一睁眼,便撞上一张微笑的面容。
她先是探了他的内息:流转周身的浑厚阴性内力中,有一股沉稳阳力牢牢护住心脉。她放了心,便咬牙切齿道,“恭喜教主神功大成。”
“哭什么。”他指尖抹过小玉眼角,但架不住她泪水奔流不息,顺着他的手指,直至润湿小半个脸颊。
“不知道。你死了我就成寡妇了,有些后怕。”她用他的袖子胡乱擦擦。
“怎么会?我活着都得牢牢盯着你,生怕你哪天跟什么来路不明的男人跑了,若是我死了谁还制得住你。”
小玉冲着他右手张嘴就咬。
见到清晰一圈齿印,他笑了笑道,“累坏了吧?”说着环着妻子的胳膊又紧了些,“你连衣裳都没换。其实无碍的,你不管我,我自能醒来。前年你不在的时候便是这么硬撑过来的。”
小玉哼了一声,“原来经验丰富,难怪口吐鲜血之时你还能沉稳的布置解释。”
那年全靠丹药撑着,思及事后的狼狈,他避开她的视线,咳了一声,“我想喝水。”伸手去够床边桌子上的茶碗。
小玉起身忙道,“冷的。我给你重新倒。”
“没有这么娇气。”他端着杯子啜饮,一口一口的慢慢下咽。
小玉恶作剧之心再起,攥着他手腕向他下半身注进去一点内力。
立竿见影,教主的小兄弟颤巍巍的抬头,像是在向小玉问好。
他依旧波澜不惊,“吃完茶再吃你。”
早饭就摆在房里,他胡乱擦了脸披件衣裳,与妻子对坐吃饭。
半截明珠就硬闯进来,晃着一张因为疾跑而红彤彤的小脸,径直扑到父亲怀里,先向小玉打了招呼,才抓着父亲的衣襟道,“爹爹,听说你好些了。”
他将女儿抱在怀里,“吃饭没有?”夹起一筷子小菜塞进明珠嘴里,还解释说:“爹爹只是太累了。”
“爹爹说谎。”明珠嘟囔道。
这句将夫妻两个的兴致全挑了起来,小玉撂下筷子,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娘脸色苍白不说,爹爹……虽然经常被娘气得脸上五颜六色,可是昨天那般气色不好还是头一回见,好生吓人。”
“谁教你的?”小败败似乎难以相信自己七岁的女儿能有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明珠撅着小嘴,相当不满,“没有谁教。昨天连舅舅都累得够呛,还在睡觉,饭都没吃。凤哥哥直怨自己没用,若是也能替爹和娘分忧就好了。”又瞧瞧亲爹的表情,继续抱怨道,“爹爹好久都没搭理我了。”
教主摸摸女儿额头,愧疚道,“不如爹爹借此机会休息一阵,多陪陪你?”
饭后一家三口手牵手,去了小白的院子。
小白刚刚起床,精神还好,只是神情难掩疲惫。教主全家进门时,他刚刚服下蓝凤凰精心配制的大补丸药,正端着茶碗对着爱妻嫣然一笑。
小玉搓搓自己太阳穴,与转过头来的师弟四目对视,调侃道,“果真咱们姐弟学艺不精,两个人齐齐上阵方能勉强应付一个他。”
大恩不言谢,教主轻轻牵起小玉的手,也对着小舅子道了句,“容我后报。”
小白回道,“姐夫不必客气。当年姐夫击败左冷禅时面色苍白,我心知不妙;谁料回返黑木崖路途上又遇到少林寺方生大师,大师并非趁火打劫之徒,过了几招察知姐夫受伤便飘然而去,不曾纠缠。”
小玉望向丈夫,“这段没听你提过。”
教主面露尴尬。
眼见一场家庭内部斗争硝烟再起,小白努力的忍住笑,“姐夫车轮战过后元气大伤,不知为何不肯允我为他疗伤,我情急之下才跑去武当搬师姐这支救兵。”
教主瞪了眼小白,却无奈向妻子解释道,“那时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与他人肌肤相触甚是不妥。”
小玉放声大笑,“莫非还要一门心思做个名垂青史冰清玉洁的贞节烈男?”她也不避人,就势靠在丈夫肩上揉搓自己因大笑而生疼的小腹,“可知道你犯病时有多不可理喻了?”
这是他担任教主以来的第一个长假,在桌前写了几封书信,招来几个心腹嘱咐几句,又特别命令杨莲亭负责追查向问天下落。
小玉知道,不免幸灾乐祸,“我殷切盼着莲弟办砸,灰溜溜的前来请罪。”
他将毛笔放回笔山,吹了吹墨迹满满的宣纸,“你盼的是再赚他十几个响头吧。”
小玉跳过去勾住丈夫的脖子,“小庆庆,你彻底恢复人家好生感动。”
他斜眼瞟了小玉一眼,“你还是叫我西门大官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正常时:
拉着小玉的手,平静道,我想你。
教主犯病时:
拉着小玉的手,羞涩道,我想你……睡我。
姐妹们自由脑补并领会精神吧。
关于修文:
只是修改一些不大和谐的用词,因为咱本来就是崇尚点到为止。
反正是绝对不会把这篇文弄得面目全非的。
☆、六十五
小玉曾经最主要的娱乐手段有三种:追美剧,看电影,读小说。
阴差阳错的托生到生产力如此不发达的明代,前两项自然化作泡影。
不过身为教主夫人,倒是可以小小的假公济私:小败败一声吩咐,各个分舵管事忙不迭的将每月新书、畅销书打包分批,源源不绝的送往黑木崖以讨好教主。
原本教主书架上只有史书、武学典籍、以及在小玉看来十足超现实派风格的春宫本子——不得不说,从这些涉猎书籍种类上还是相当符合小败败的地位和身份的。
不久之后,递送来的“闲书”经小玉分拣分类之后,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教主的书架上。
说起来,明代刻印的《三国演义》、《水浒传》除了错字比五百年后人民文学出~版社版本还要多上一些之外,基本情节真与小玉记忆中的差别不大。
妻子热衷于小说,教主偶尔兴之所至也拿出几本随手翻看,自然痴迷的程度与类别相较小玉可是大大的不同。
因为前一天的疲惫过度,小玉倒在床上午睡以补充精力。教主捡了几本书,就靠在书房美人榻上,预备好好打发掉下午的悠闲时间。明珠蜷在父亲的怀里抓起一本《西厢记》,见其插图有男有女十分有趣,便央求着他替自己读来解闷。
教主瞧见书名,眉头皱了一皱,随即解释,“这里面的张生可不是什么好鸟儿。明珠,男人若是见利忘义真的要不得。”
女儿仿佛领会父亲的深意,一本正经道,“仗义每多屠狗辈,无情最是读书人?”
他笑起来,把女儿搂在怀里,“你娘教的?”
明珠点了点头,抓了书本跳下地去,兴冲冲的往外跑,“爹爹,我去和小凤哥哥说,他若是和这本书里的张生一样,你定不会轻饶他。”
傍晚时分,小玉自美梦中醒来,头脑还稍有迷糊,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阴沉着脸,抱着时空的丈夫。
小玉揉揉眼睛,声音略带沙哑,“家里除了我,谁还能欺负得了你?”
他赌气道,“那丫头都是你我惯得太厉害,今后定有她苦头吃。”随后将父女书房对话一一道来。
小玉听完,视线飘向院中一板一眼演练剑招,只为博明珠一声赞美的小凤,暗道:什么时候古墓派传人也肯主动占人便宜吃人豆腐……这世界便离毁灭不远了。
于是她气定神闲,前探身子枕在丈夫腿上,慢声细语,“刚还说你好了,谁知这会儿又给打嘴。孩子的爹,你红眼病也该治了。”
只是谁也没能料到,教主一时气愤的“有她苦头吃”竟会一语成谶。
就在春末夏初,季节更迭的某天,桃子面带喜色跑到小玉面前,“夫人,天大的好消息,万贞儿死了。”
小玉笑道,“你吩咐下去,咱们今天摆上几桌,喝个痛快吧。”
教主见一向沉稳此刻却兴奋不已的桃子飞奔出去传令,颇为好奇,“宫里死个女人怎么竟似大仇得报似?”
小玉笑答,“不错。我爹娘据说当年也曾遭万贞儿陷害,可她并非是直接导致全家人殒命的罪魁祸首,却是我家这么多仇家之中最后一个咽气的。桃子早先立下重誓,仇人一日不死绝,他就一日不娶亲。”说到此处,抿嘴一笑,“见家中公子们逐渐成双成对,他怕是越发憋得难受了。
他猛地抓住小玉的手腕,“此等家仇大事你为何不说与我听?”
“桃子寻到我时,真正的仇人已死,余下零星几个还在宫里,不得下手。”小玉知道此番他不肯轻易饶过她之前的隐瞒,便干脆和盘托出,“咱们掠回莲子那次往来宫禁,还不是悄无声息、来去自由。如今你轻功炉火纯青,兼之银针在手,宫墙红瓦如履平地,堪称神出鬼没。我又怎会不信你的手段。”
他神色稍霁。
小玉见溜须拍马起效,又道,“俗话说侠不犯官,官不涉侠。你进宫杀人总是难逃大逆不道之罪,自是后患无穷。我不愿你以身涉险,何况万贞儿的下场我大致也能猜到:太子在,她势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忧心忡忡直到被吓死为止。”
“这个死法倒是衬她。”
小玉揉揉太阳穴,“是吧?说句你可能不大爱听的话,我不会拿活人替死人冒险。”
这话若是放在那几个伪君子假道学的“名门正派”,小玉怕是会以不仁不义、欺师灭祖而轻者逐出师门,重者被逼自裁吧。
可是在率性而为、但求无愧于心的教主耳里此番道理他却不觉有任何不妥。
小玉拉住丈夫的手,掌心相触,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我听人说过:不要相信死后的风光,而要珍惜活着的精彩。”
他沉默半晌,才道,“姚娆娶亲,银钱我出,也算是点小心意吧。”
教主休假半月之后,恢复正常作息,每天在教中准时升堂议事。
下午小玉便是独处,这天她正核算账目,却被一声“杨公子,请容我通报”惹得自堆积的账册中抬头,只见杨莲亭已经跪在地上,额头缠着纱布,还隐隐透着几丝血迹。
“在下无能,竟让向问天逃了。在下属下追寻数百里,在下还不慎中了贼人奸计。”他说着作势躬身请罪。
小玉摆了手,“罢了,杨兄弟头上有伤,难不成还要你血溅当场?”
谁不明白杨莲亭此番额头全是苦肉计?若是他真迎面撞见向问天,凭“天王老子”性情早把莲弟大卸八块,又怎么有命活着回来复命?
“夫人,”杨莲亭状似感激不已,“在下部署数百教友,于要道上堵截,并有探子随时传递消息……”
小玉不耐烦的打断他,居高临下,字字清晰道,“杨兄弟,教主已将此事交我处理,因此你是情有可原,还是情无可原,全由我一人判断。”
杨莲亭跪在地上,肩膀缩了一缩,心虚嗫嚅道,“求夫人开恩。”
“办事不利,扣你半年薪俸,并公示全教以示惩戒。”正式的通报批评,对于好面子的杨莲亭来说也多少算是个打击。
小玉心意已定,他也知无法挽回,咬着嘴唇俯身行礼,“多谢夫人恩典。”
见他面露醋渍黄瓜之色,小玉轻声叹息,“莲弟,兵贵精不贵多,总弄些人海战术反倒成了显眼的目标,向问天何等狡猾,知你布下天罗地网他听得消息还不早就望风而逃?”
他只得拜服,“夫人教训得甚是。”之后得了小玉“驱逐”眼色,行礼之后恭敬告退。
杨莲亭走至院中,恰巧遭遇小凤与明珠手牵手自后山散步归来。
刚刚在小玉处得了意料之外的温和劝慰,他似乎受了些许刺激,心血来潮改走“苦口婆心”路线,于是停下脚步说道,“小姐身份不凡,说话做事就该小心些,”又指指小凤,“与下人并肩散步,被外人知道难免有损你的名声。”
明珠眼睛一翻,“杨叔叔,将来我又不嫁你儿子,你操心什么?”说完拉着她凤哥哥的大手大摇大摆,扬长而去,把个杨莲亭生生撂在当场。
莲弟回过神来,揉揉自己额头伤处,暗自懊恼出门没仔细翻看黄历,闹得肉体心灵双重创伤悔不当初。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才灰溜溜的走开。
小玉笑了一回,转过身就撞在了丈夫怀里。
她眯起眼睛靠在他胸前,“你又早退了,再说都回来了怎么还特地避开莲弟?”
他微笑道,“书信公文带回来看也是一样。”又低头轻吻妻子额头,“要是他想不开,欲拉着我哭诉,借口请我赏光陪他喝酒,我可如何是好?”
“都说对付聪明的就动用武力,遇上勇猛的就使用智力,真没想到对付莲弟这种二者皆无的,堂堂教主竟会选择敬而远之,退避三舍。”
“你糊弄他消减追捕向问天人数,难道不就盼着向问天更容易得手好狠揍他一顿?”
被丈夫说中心思,小玉也只淡淡一笑,“向问天到处乱窜,也是个祸患,你闲了不妨过问一下。”
妻子直接给出建议,他没有丝毫不快,赞同道,“他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上蹿下跳久了没事也能搞出些事来。只是最近还离不开黑木崖,想来他短时间里也闹不成气候。”
以现代的眼光来看,日月神教人事结构十分科学。
教主相当于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长老们地位等同于执行董事,个别长老还身兼数职,掌握实权并插手教内实际的行政管理工作。
而左使、右使两个类似于副总裁,一个管钱,一个管人——小败败登位之前一直坚定的走在财政大臣的大路上,平心而论,他在人事关系的处理上较之向问天还是有些差距的。
万幸这个缺点小败败也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