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左顾右盼,目光最终停在了对面的“烧饼宋玉”身上,回头向父亲讨了几个铜板冲到小摊前买了烧饼回来,“是新出锅的哟,爹爹。”说着先掰了一块下来,塞进了爹爹嘴里,又再如法炮制将香脆可口的零食递给弟弟时空,最后才是自己。
见父女三人吃得开心,任大小姐也不发一言,只静静等待,直到她的“东方叔叔”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任大小姐赶忙福身行礼,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只口称“叔叔”。
两个小家伙在父亲的示意下,依此行礼,唤声“姐姐”。
任盈盈定了定神,道,“盈盈这边消息闭塞,不知叔叔亲临洛阳,不曾远迎礼数不周,还请叔叔恕罪。”
听出她话中的防备,教主却不想追究,“你爱清净,这也很好。啊,小玉。”话音刚落,小玉已经站在自己丈夫身边,笑道,“盈盈。”
任大小姐也只得再次行礼致意,“夫人。”
“我们也只是出来逛逛,正巧走到你宅子附近,倒是没成想你得到消息就……”小玉笑意渐浓,“哪天一起吃个便饭。我们也不耽搁你,趁着时候还早接着逛去。”
一家人走出甚远,小玉寻了个小巷,粉拳捶向丈夫“酥~胸”,“一看你就是旧情难忘,对着昔日小情人下不去手了?”
教主嘿嘿一笑。
小玉撑不住也乐了,“任大小姐这回吓得不轻。这几年你将任我行余部杀的杀逐的逐,处置得干脆利落,她心里不安。是不是前几日刚巧向问天给她递过消息,她本想不去招惹你便罢,谁料今日你找上门……其实咱们真的只是路过。不过她惊弓之鸟之态,倒是难得一见。”
教主平静如初,“若她并无异心,我也不想为难她。”
“你果然就是余情难了。”小玉又捶他一下,故作哀怨道,“对任盈盈宽容,对杨莲亭放任,他俩怎比得过你我恩爱?你还按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厚待他们,你让我颜面何存?”
大概是小玉入戏太深,两个孩子此刻冲上来,用刚吃过烧饼的油乎乎小手扯着他们爹爹的袖子,为母亲声援。
他急忙辩解,“我早不是全由你处置,想折腾便折腾,想糟蹋便糟蹋……”
一家人正扯作一团,小玉余光扫到岳不群夫妇与林平之、岳灵珊四人说说笑笑经过小巷。
四人中唯一识得教主的岳老师一眼瞧见声名赫赫的大魔头,身子陡然一僵,手下意识的抚上腰间长剑,几秒种后又缓缓的收回,手臂垂在身侧。
这位伪君子在原著中可是信誓旦旦的要求自己大弟子令狐冲遇见“魔教”人士立时拔剑为民除害。可在发觉自己无论如何不敌之时,他倒最先放弃抵抗。
小玉不由好笑。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全被小林子吸引过去:几年不见,林平之如今发育得极好,漂亮得简直像个姑娘。
两家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小玉见他们走远,叹道,“男人还是有些肌肉,英武一些比较好看。”说着手臂揽在丈夫的腰际,“相公,咱们打个赌么?”
他道,“好啊。”
“华山派南下一为逃难,二为林家那本《辟邪剑谱》。你说是左冷禅先拿到,还是岳不群先如愿以偿呢?”
教主歪着头想了想,道,“嵩山派探子无处不在。左冷禅功夫比岳不群高些。我赌左冷禅吧。”
小玉不怀好意的笑了,“那我赌岳不群吧。这回咱们先说好,若是你胜了我就让你尝尝上次我往横梁上吊布那招究竟能让你多爽快,若是我胜了……”小玉眯起眼睛,“相公,我要你穿女装。”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令狐冲文艺细胞是很有的,最起码学琴很是那么回事。而像教主这样半分文艺气质都木有的男人,通常更可靠一些,对感情的看法也更简单直接一些。
关于岳灵珊,个人看法,我想她不是不爱大师兄,但显然岳小姐期待的门当户对,受人艳羡的婚姻,以及名门少夫人梦在遇见林平之,并在洛阳金刀王家受到礼遇的时候,迅速的觉醒了。
原著里她说过,小林子很像她爹:内敛又稳重,时刻口称“礼义廉耻”,并处心积虑甚至不择手段向上爬。所以岳小妞儿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而令狐冲是个天生的游侠,所以很遗憾的,在岳小姐的心中,他很早就出局了。
不过关于林岳、令狐任两对的爱情后文会稍作比较的。毕竟这是个言情故事。笑。
☆、六十九
夫妻两个这边附耳低语,明珠、时空在一边则因刚刚路过的岳老师一家四口各个腰间佩剑,显得威风凛凛而若有所思。
最后姐弟两个彼此鼓励打气一番,一起跑到正在搂细腰牵小手的爹妈面前,明珠在自己腰处比划半天,央求道,“爹爹,娘,我想要把剑。”
时空忽闪着自己浓密的睫毛,也坚定道,“我也想要。”
教主四十不到便已达到独孤求败所说“不滞于物”的境界,除非某些场合需要他佩剑,不然平时的他自是懒得在腰间再挂把沉甸甸的家伙充数装样。而小玉所练的逍遥派招式皆为掌法,若非为了劈柴剁肉开路,她也懒得再随身携带什么兵器。
对于注定要继承父母衣钵的明珠和时空而言,宝剑显然也只能沦为玩具或者摆设。
夫妻听到一双儿女要求,默契对望之后,还是小玉最先开口,“只为了好看?我觉得有些浪费。”
教主眯眼笑道,“这点小钱还出得起。就算是图一时新鲜,能拿在手里练练力气也是好的。”
两个孩子听见,先后挂在爹爹身上,齐声欢喜道,“爹爹真好。”
在洛阳城里最富盛名的兵器铺子里,教主依照孩子们不同的身体条件,亲自挑选了两柄短剑。明珠拿在手里摩挲着剑柄处的花纹,爱不释手;时空兴奋不已持剑不停比划,剑身上的寒光照亮了小家伙的脸蛋。
教主因为孩子们表现出痴迷武学而喜不自胜,他的暴发户脾气冷不丁发作,忽然回首对掌柜道,“若是能在剑柄处镶嵌些宝石,孩子们使剑时会不会更为在意?”
小玉严肃道,“贼也更为在意。”
于是,教主“珠光宝剑配爱子”的天才创意就此偃旗息鼓。
在洛阳暂留期间,小玉得到消息:林平之与岳灵珊二人朝夕相伴,大大方方逛街出游,毫不避讳彼此“情意”,甚至冒着“有伤风化”的危险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
想来,岳灵珊可算倒追林平之,也不可谓不奔放。
反倒是令狐冲在失恋的打击以及情敌的刺激之下,天天找任盈盈学琴、聊天,顺便化解心伤;而任盈盈正因为父亲旧部多次暗中联络以及教主有意无意的“提点”而焦头烂额;如此一对青年男女相伴,正好借着音乐来宣泄内心的痛苦与彷徨。
教主自教内探子送来的八卦中了解岳灵珊移情别恋始末之后,便“不耻下问”道:“我瞧着令狐冲也算青年才俊,与岳灵珊青梅竹马,二人感情甚深,怎么就因为忽然杀出了个程咬金岳灵珊便不念旧情了?”
小玉看看院子里正坐在一处说悄悄话的小凤与明珠,再回首面向丈夫时便挑了眉毛说道,“若是咱们女儿也如此无情无义,我一定抽她。”
教主知道自己意思全为妻子看透,立即投降,“我只是好奇。”
小玉叹道,“明知故问,你哪里是不知道原因:江湖里名门正派有哪个张口闭口不讲门第出身的?
“岳灵珊乃是华山派掌门独女,在尤重门第的武林中算得上名门之后;令狐冲一个孤儿蒙师傅师娘收养抚育长大,即便将来成了大气也不过是“穷小子翻身”,爬得再高,一样根基不稳。
在一心要作大侠夫人的岳灵珊眼中,自小一起长大,百依百顺的大师兄满腔情意又哪里比得上林平之一个正道出身有钱有名的贵公子身份?”
他略有尴尬,微微一笑,点头称是。
小玉言外之意乃是:小败败你身为神教之主,理应与那些虚伪之人不同。
咱们女儿婚事全凭她自己意愿。你即便是他爹,也别想拿前途、出身之类的理由难为小凤——不然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半月之后,得到岳老师一家启程南下的消息,教主便问小玉,“想不想旧地重游,去看看咱们在武当山脚下的那间茶铺?”
小玉眼中不停闪烁着“得遇知己”般的光芒,开心答道,“好啊。”
小玉当初一番融合经济学、管理学理论的慷慨发言教主他全没听懂,但是其中“左总”、“岳总”、“方证”、“冲虚”他却留心记了下来。全家出门,他本就抱着“夫妻两个看看热闹,儿女两个学学门道”的念头,心想不如来个名门名派到处游,让全家过过眼瘾认些人物,再借此体察一下各分舵的“民情”。
当年茶铺仍在经营,但曾暂住的小院空了很久,教主便预先吩咐部下派人略略收拾,等到一切妥当全家人才住了进去。
闲来无事,上街乱走,教主威光时刻闪耀,小玉右眼皮一阵猛跳,果不其然,这回的“狭路相逢”竟是直接遭遇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与他的几位师弟。
教主一向礼数周到,躬身抱拳后招呼道,“冲虚道长好久不见。”
道士们也客气还礼,但冲虚身后的师弟们各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只是依照少林与武当派的一贯做法,即便对待的是杀人不眨眼、恶贯满盈的大魔头,他们也不会血溅当场利落灭口,而是坚贞不移的贯彻一条“打倒、囚禁、感化”的仁爱路线。
不过教主上台以来一直严格限制部下不主动挑起事端,由是这些年武林总体而言十分平静:关于“正邪不两立”的大规模械斗一场也无,因而如此爱好和平的小败败在德高望重的老道士们心中距离“十恶不赦,动手除害”的标准委实远了些。
教主倒是对眼前几人淡淡的戒备神情不以为意,稍稍侧过身子道,“跟了我们一路,耐心可嘉。武当几位道长都在足以做个人证,这位少侠你不妨现身。”
他刚开口,小玉便与他心有灵犀,已经抱住孩子腾空数丈,让至一边。
一男子忽然自街边大树处跳出,挥剑直刺向教主要害。
小败败不慌不忙摸出一根银针捏在指尖,扬臂收臂只在常人眨眼之间完成:先荡开对方长剑,又顺势反手一戳,男子中招,轰然倒地。
道士们皆面带惊叹之色。
冲虚道长皱眉道,“东方教主看来已经练成《葵花宝典》上绝学,如此收放自如理应经过数年修习,早已是炉火纯青。”之后欲言又止,只是眼光在小玉怀中的两个孩子之间略作停顿。
教主满脸笑容道,“承让承让。”又极为自然的自妻子怀中抱回女儿,轻声问,“吓到没有?”
明珠摇了摇头,小声道,“爹爹好看不起人。”
瞧见这一幕,老道士眉头皱得更紧。
看原著时小玉便觉得冲虚道长是个实在坦荡,不爱管闲事但不代表他不肯主持正义的大好人,此刻她越发觉得这老头十分可爱:他知道《葵花宝典》修炼要诀,便好奇教主怎么还有孩子降生——若说是为掩人耳目而收养子嗣,那为何容貌还与其父甚是相像?
在没有自切的教主怀抱儿女的父性光辉差点闪瞎别人双眼的同时,小玉忽然有些哀怨:虽说在若干同人文里教主生子已经成了必备功能,但是明珠和时空千真万确的……是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冲虚道长目光扫向躺倒在地的青年,颇感为难,他身后年纪较轻的师弟便说,“这人刚刚一招直刺乃是嵩山派剑术。只是此人……”
“我只是击晕了他,想来也无性命之忧。”教主又回头招呼道,“小玉,瞧瞧这人你可还有印象?”
她前迈几步,见此人相貌堂堂,手指揉揉太阳穴,将亲眼见过的帅哥容貌、身份在脑海中一一闪回核对,很快便有了答案,“你我还未成亲时,他似乎曾与任我行心腹杜长老颇有往来。他若是嵩山派弟子,只消现身自有武当道长们回护,何须冒险刺杀于你?想来必是被你发觉,拼死一搏之际还不忘陷害嵩山左掌门,希望能引开注意。”
教主微笑颔首。
只是小玉此话一出,道士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小玉脸上,片刻过后几人方觉失礼,讪讪错开视线。
小玉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略感不爽。
她自觉并非爱好指手画脚,恨不得事事亲为的多事夫人。
平日里不爱过问外事,除了当前这样,丈夫亲口呼唤请她发表看法,不然都是安安静静站在教主身后兢兢业业的充当人肉背景。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她会在面对两个人时不再刻意收敛:杨莲亭与任盈盈。说穿了,她还是对丈夫的老姘头或者准姘头有着出自本能的防备与排斥。
倒是教主嫣然一笑,道,“那么,此事不劳诸位道长,在下自会处置。”
冲虚道长盯住小败败光溜溜的下巴,思量片刻终于道,“贫道能有这个面子劳动东方教主赏光指点一二?”
小败败将女儿放在地上,又瞧瞧妻子,给了一个安抚性质的微笑才回答,“道长客气了。指点不敢当,能与冲虚道长切磋一二亦是福分。”他话虽如此,却将手中银针递给妻子。
小玉接过收好,便拍了拍一双儿女的肩膀,轻声吩咐道,“去捡两根长些的树枝来。”
于是两位当世高手手持树枝,来了场“点到为止”的比试。
冲虚道长内力深厚,两仪剑法使得精纯方正,不慌不忙化解了教主两次直捣黄龙的快速进攻,小败败却面带微笑忽然侧身前探,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才发觉教主手中树枝已经虚点在冲虚腋下要害处。
冲虚长叹一声,躬身行礼道,“东方教主无招胜有招,身法迅捷,贫道佩服。”
小败败也答礼道,“道长过奖。”
老道士眉头依然紧锁,“贫道也不想隐瞒,这几天传来消息说东方教主亲临敝处全为一统江湖做些准备,贫道依此想来教主必是不肯对我武当善罢甘休。不过,”他看向教主身后家人,“今日亲眼所见,方知遭人蒙骗,好生惭愧。”
教主嘿嘿一笑,“道长无需担忧,此来武当只为……”他嘴角上挑,右边脸一个酒窝若隐若现,“查账。”
小败败贫寒出身,如今翻身暴富,爱看账本的习惯却根深蒂固。
其实对神教各处分舵教众而言,教主每一次亲临带来的根本不是荣耀与奖赏,而是一间加班地狱,以及一场审计风暴。
回到自家宅子,将孩子交给小凤照看,夫妻两个一同跑去泡澡,准备洗去一天的疲惫,放松□心。
小玉撩起几滴水珠溅向丈夫,抱怨道,“老道士们目光实在可恶,虽然他们未必有什么坏心。你我就这么像半路夫妻?”
教主笑道,“他们只想确知我是否练成《葵花宝典》上绝学而已。”
小玉捏捏丈夫下巴又道,“盯了你下巴半天,难为你面不改色一直忍耐。”
在夫妻分居之时,教主失掉妻子阳性内力辅助,却一意孤行,勉强修炼,并服下大量丸药。
于是他除了头发、眉毛、睫毛、若干鼻毛,以及关键部位的毛发之外,其余身体部位差不多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
说起来,即使是那里,根本也已经称不上“丛林”,最多算是保养不甚到位稀稀拉拉的草坪。
其实,冲虚依照外表和修为来推测教主“割还是没割”也是不得已为之,毕竟顾忌着彼此面皮总不能扒了衣裳一探究竟。但是只凭外表,就难免犯些经验主~义~的错误。
小玉想及此处,却克制不住伤感,缓缓道:“不知咱们夫妻又被人家编排成什么样子了。”
教主将妻子揽进怀里,柔声安抚,“你瞧着冲虚始终不是满腹不解么。况且老道士乃是正人君子,就算没想明白也不会弄什么中伤、污蔑的事情。”
她不由分说,左手急速下探,“你真想得开。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可硬可软,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带着老婆,抱着孩子到处跑也有炫耀给别人看的意味:你看你看,我有老婆,我有孩子,我很行的。
顺便补充说明一下,小玉其实喜欢毛发;教主很讨厌太监……
☆、七十
小玉靠在教主湿胸之上,指尖却在他小腹上一边缓缓画圈一边下滑,“我就喜欢你没那乱七八糟的胡子,不然亲着亲着一不小心就是一个口误:含错一嘴枯草渣子那得多么扫兴。”说着,她手下动作未停,只差分毫便击中目标之时,忽然听见门外熟悉的通报声:“教主、夫人,恕小的打搅。”
教主一脸歉意,小玉摆手笑笑,“敢在这时候找你怕是急事,正事要紧。”
他在小玉额头轻吻之后,便从水中站起,抓了手巾略略擦拭,披了衣裳就走出门去。
等到小玉慢悠悠的梳洗完毕,顺着屋檐下走廊去找丈夫时,就见女儿明珠一溜烟儿的从她爹书房里跑出来。忽然发现母亲就站在一边观望,她迅速扭头错开视线,脚下不停直奔小凤哥哥房间而去。
教主正坐在案前叹气。
小玉笑嘻嘻的摸过去,双手覆在丈夫胸前习惯性按揉几下道,“明珠怎么小脸通红着跑开?”
——教主自幼丧母,本就对女子胸~部有着非同寻常程度的眷恋,尤其是小玉练武,胸前柔软一层脂肪组织之下有紧实发达肌肉支撑,因而手感又远非寻常女子可比,自然可以想见他们夫妻恩爱之时他又是如何爱不释手。
不过,小玉秉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则,于是每次搞突然袭击时便最爱祭出“袭胸”绝招。
教主缓缓回头,他一脸伤感令小玉微感惊讶:毕竟他从来对妻子的主动骚扰都会立马表现出一副“再多来几下嘛,小玉”这般意犹未尽的神情。
小玉问道,“这是……怎么了?”
“明珠刚刚进门就像你这般摸了下,然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跑出去了,”他沉痛道,“女儿学坏了。”
小玉也哑口无言。片刻之后,才又安慰道,“不怕。她再要实践,也只有时空和她的小凤哥哥可以下手。”
“小玉,”教主望向窗外,怅然道,“你教她些礼数以及男女之事吧。”
“什么都教?”
他伤感依旧,“是。”
“小败败,我曾听高人说过,人世间的痛苦大致分为两种:吃饱了撑的和吃不饱饿的。”小玉小手猛地就往丈夫腰间一掐,拉着他手臂将他拖至贵妃榻上,“我想知道活动活动以后,你还痛苦不?”随后便是按住他,就地正法。
完事后,他缓回了气力,遂抱紧怀中妻子轻声说道,“你……还是等等再教明珠吧。”
穿上衣裳好说些正事,他将桌上一封密信递在小玉手里,“你先瞧瞧。”
小玉匆匆浏览,“不过是任大小姐难得春心萌动,祖千秋、司马大等等平时颇受圣姑恩情,又闲得无聊,大家借此机会凑在一处,摆些排场做些声势来讨好任盈盈的情郎令狐冲嘛。”
据小玉所知,这些归属神教管束的江湖散人此刻绝无反叛之心,只是他们不曾细想,一场未曾禀告教主的私自集结,若要旁人毫不忌惮绝无可能。而且若是某些别有用心的名门正派得知此事,借此发难,虽然不至于不可收场,但也难逃一次正邪两派的唇枪舌战,或者火并互殴。
他平静道,“他们于鲁豫交界的五霸岗大大热闹一回,山东、河南两处分舵舵主倒是心有灵犀:全没了主意,都急急忙忙递来密信,请示我该如何处置。”
小玉笑道,“他们哪里是没主意。任盈盈可是任我行的女儿,你又总念着旧情,这么多年有意拿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替她做人情养威信,这回竟出了这档子棘手事,他们下面办差的又能怎么办?又敢得罪哪个?”
他想了想,“罢了。随他们去。”
照着原著所说,任盈盈也觉得如此嚣张生事甚是不妥,随后叱令众人散去,又引令狐冲护送她出行,一路情愫暗生,最后眼见情郎伤重晕厥,甚至不惜跑去少林甘愿被软禁失掉自由,只为少林方丈方证大师允诺传授《易筋经》替令狐冲化解内伤。
小玉明知他重点不在此,便又开口问道,“你真正在意的是向问天借着这些人扯了杆旗子就攻上黑木崖去吧?”
他摇了摇头,“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我倒还盼着向问天能早些找来,顺便一举揪出潜藏的奸细和任氏余党。这些年,隔些时日就跳出来一个作乱搅局,虽然一直有惊无险,但眼见着孩子们长大,我怎好害你们母女担惊受怕。”
小玉一时无言,手臂环在他腰际,靠在丈夫身上,静静听他说话。
“我总想着如此一盘散沙不成体统。早先为壮声势,只要愿意入教便直接收留,如今看来只是数量甚巨,可下面教众委实良莠不齐,又极易鼓动,就算潜进奸细也恐怕易如反掌,上面甚至无从追查。”
“你既然明白问题所在,想必也有改善的法子了?”
他垂头露出一个“知我心者”的满足表情,从书架上翻出一个薄薄的册子,递了过来,柔声问道,“你觉得可妥当?”
总结下教主的计划便是:狠心放血割肉,精简机构;提高入教门槛,推行高薪养廉,奉行精英路线。
小玉赞叹道,“法子甚好。但是可以想见实施的艰难。”
他笑道,“徐徐图之。先做第一步。”
“你这笑容里,”小玉戳向丈夫的酒窝,“透着股子血腥味儿。”
他笑意渐浓,“我派了杨莲亭去追查向问天下落。”
这招高明。
办事不利或者敷衍推托的同志们——不好意思,只能将你们坚决的请出“革~命”队伍啦。
夫妻两个言谈甚欢,又有随从站在门口恭敬递上教内信笺。
小玉拍拍丈夫手背,道,“你真是一刻不得闲,我先出去瞧瞧咱们姑娘。”
待她杀到女儿房里,招待她的却是小凤:明珠和时空姐弟挤在一起睡午觉。
小玉向小凤感谢道,“这两个孩子活泼爱闹,一直劳你照看,辛苦了。”
“夫人,”小凤目光飘向明珠,腼腆的笑了,“我从不觉得辛苦。”说着他脸上染上一抹可疑的桃色,又迅速窜至耳后。
小玉尴尬问道,“可是明珠又对你做出什么事情?”
小凤双眸明若秋水,抿唇轻声道,“她……只是拍了拍我。”
小玉心道果然如此,便指向他胸膛处,“这里?”
他点头,瞬间周身空间全被染作粉红色,又感慨道,“夫人,我觉得好生幸福。”
——如果明珠主动送吻,小凤大概你会爽晕过去。
小玉仔细端详眼前小凤,几年间已经高过自己半头,身量与教主相仿的程度;嗓音也变得低沉;却唯独容貌仍旧,一如初见那般的十五六岁绝美少年。
“难得回来一趟,”小玉指指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不去看看?”
小凤平静道,“去过了。一切都是原样。当年师傅还在的时候便嘱咐我要常下山,不然独守门派连媳妇也定然娶不到。”说毕,又羞涩一笑。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于是原本打算的“明珠想摸,你便让她摸”以及“明珠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不成”这类太过偏心且双重标准的训诫,小玉一句也没能说出口。
湖北分舵舵主精明干练,又与教主私交甚好,因此当他也打出“夫人聚会结交”王牌时,小玉欣然赴约。
这天教主处理过公务,妻子仍未归来,便心血来潮也带着孩子们出门小小腐败一下
待到小玉回家,才发觉平日里“不哄坚决不上床”的混世小魔王竟已睡去,不免惊讶。紧接着第二天孩子们却精神不济,茶饭不思,小玉见状忙请了相熟的大夫来瞧。
诊断结果:存食。
孩子们服下苦涩的汤药,明珠特地抓了来哄他们睡觉的爹爹可怜兮兮道,“爹爹今后还带我们出去么?”
时空也扯住父亲袖子道,“爹爹我们不是故意的。”
教主心头蓦地一酸,同时涌起些内疚,回头和小玉说起此事,小玉笑道,“他们怕你嫌麻烦。平日里总待在你身边是一回事,能让你亲自带出门又是另一回事。两个小家伙都觉得跟威风八面的爹爹出门很光荣很开心。”
他叹了口气。
小玉又道,“早先明珠体弱,动不动就闹病发烧起不得床,也没见你像今天似的揪心。”
教主那阵子正专心于夺权,以及醉心于夺权成功之后的无尽奉承与享乐,只把家庭妻儿丢在一边冷落。
他忆起那时糊涂孟浪,甚是羞赧,便只嘿嘿干笑两声,没再答话。
“所以说孩子跟在身边抚养,感情才深。我听说有生下来不闻不问的爹娘,等自己老了倒想起孩子应该孝顺,这不是胡扯么。没给生恩养恩,还提什么孝道。这话,”小玉顺势枕在丈夫腿上,“在别人听来离经叛道,但你定会明白。”
天地良心,小玉语气含娇并无半分指责之意,可教主听者有心,沉默不语良久。
晚上孩子们再无大碍,夫妻一同安抚片刻便已沉沉睡去。
二人回房,小玉在架子上翻找瓶瓶罐罐护肤膏脂,凑巧瞧见一瓶凤仙花汁,拿在手里晃了晃对身边找书的丈夫道,“染了艳红指甲,指尖在你身上游移是否也算美景一桩?”话刚说完,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瞬间又被熟悉气息环绕,登时放下心任由意识消散。
等小玉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丈夫略显疲惫的笑容。
他伸手过来按在她额头,道,“我早替你查过真气,不曾有走火入魔迹象;又请了可靠的大夫看过,他说你只是这些年太过操劳,静养些时日即可。”
小玉往她身边靠靠,“我是该清心寡欲些时日。”
他扬扬手中秘籍,手下并不老实,敲敲妻子额头,笑道,“为助你早些复原,我可要燥热难耐了。”
小玉往他大腿处狠命一掐。
他身子并无反应,又不紧不慢道,“照你的话,我也可以偶尔正直的。”
话说小玉身子还弱,教主每每议事时显得心神不宁,处置些要事过后便早早回去全家相聚。
因为孩子、老婆先后病倒,也就没能照着原先的计划前往杭州。
不过既然教主已经密令杨莲亭全权负责追捕向问天,兼之杨夫人实在是个有见识的妙人,目前杨莲亭还对她言听计从,想来施行计谋、执行人员的安排也不会太差太离谱,教主夫妻两个自然乐得清闲。
不过人算总归不如天算,全家人正在院中晒太阳,匆匆赶来面色凝重的老随从凑在教主耳边轻声一句,教主猛地转过头,目光霎时锐利,“任我行逃了,贾布死了?”
小玉心头一惊:糟糕。任我行逃走是预料之内,贾布之死却并不那么简单。
虽然贾布之死也是原著情节,但是他是元老级别的十长老之一。
杨莲亭如今也只是堂主,不是左使右使,更不是副教主,按道理并无权力调动长老;而贾布不论是依照杨莲亭指挥还是只为争功自行出动……关键问题都是一样:违抗教主命令,顺便暴露教内组织等级混乱。
教主眉头紧锁,小玉便道,“要不要回黑木崖再做定夺?”
他摆摆手,换了诚恳目光盯住小玉,“来不及。也不在这一时。我真没料到贾布倒先急着送死。”
小玉思量片刻,道,“小败败,说老实话,令行禁止这点你做得还真不如向问天。”
确实,教主一个财务总监晋升至首席执行官,在人事问题的掌控上难免欠些火候。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几个事儿:
1、“吃饱了撑的和吃不饱饿的”这句是王朔说的。
2、谁说小玉偏爱阴柔强男的同时不能喜欢阳刚猛男的了?小玉都喝了一辈子豆浆了还不兴她偶尔吃碗豆腐脑?
3、“学坏了”出自我家老爷子之口。这故事还有个后续,我对我家小受来这招袭胸的时候,他嗷了一声,极为愤慨:捏下垂了咋办?
教主夫妇由两情相悦进化至事业家庭双重信赖双重默契,好感度满点,只是为了迎接教主最强大也是唯一情敌的到来。
☆、七十一
贾布之死算是不大不小的紧急事件,责任人杨莲亭自黑木崖千里迢迢的快马加鞭连夜赶来。几天后,稍事调正了总部防卫之后,文长老带着几位亲信也姗姗来迟。
一连数日,神教一棒子高层就凑在一起商讨善后以及组~织~结~构的改进问题。大概是有了眉目,于是这天教主在入夜时分返家,揉着太阳穴和衣倒在了床上。
翌日,杨莲亭于日落时分拜访。
小玉带着孩子们回避,心里还盘算着这回莲弟连降三级究竟是赔上了多少个响头换来的。
送走客人,小玉就在书房里给孩子们讲起了故事:
话说遥远的异邦有位国王,他宠信自己的同性情人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为了博美人欢心,他不惜废后。可当他的王后听说此事,联合自己的情夫以及一些权臣将国王赶下了台,并用极其残忍的方式处死了自己的丈夫——拿一根烧红的烤火叉捅进了他的菊花。
小玉搂着似懂非懂孩子们做出最终结论:瞧,这就是掌权者胡乱搅基的下场。
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的教主翻身背对家人,他刻意压低的笑声却断断续续的飘来。看他似乎心中坦荡,小玉莫名感到些许安慰。
打发孩子们去睡觉之后,夫妻独处之际,小玉摸着丈夫的脸轻声问道,“若是任我行拿三尸脑神丹威胁兄弟们倒戈,你可有应对的法子?”
他平静道,“神丹炼制起来十分费事,又需用一味罕见药材——乃是西域一处特产。我早就留心,一直以高价全部收买,因而这几年这味药市价提了十倍不止。”浅浅一笑,“当初,我用三尸脑神丹控制手下兄弟,也是不得已为之。”
小玉挑着眉毛质疑道,“莫不是神丹太贵,你舍不得银子的缘故?”
耽搁甚久,等到一切平复,可以继续全家旅游的时候,岳老师一家早已全部返回华山。
始终挂念打赌胜负的小玉遂强烈要求前往华山,旧地重游。教主想了想,觉得并无不妥,便点头应允。
小林子为夺回家传《辟邪剑谱》而夜夜在师傅师娘窗下蹲守偷听的情节,小玉记忆犹新,因此重返华山,虽然不能笃定可以“正逢好戏”,却也要尝试一番,便在傍晚时分拉着教主前往华山派后山一探究竟。
之前忙于教务,将全部家事压给妻子而略感歉意,因此小玉此番“突发奇想”,他固然不大情愿却也未曾直接反驳。特地翻了翻教内内部流通的各门派后院地图,做好功课,与妻子迈步出门时,教主体内内置的人肉GPS不负众望,准时启动。
抄后路上山,夫妻二人都有上乘轻功在身,在太阳下山完全之前已来到半山腰,遥望对面华山派练功场、进进出出的弟子们以及此次的目标:岳老师夫妻内院。
小玉看看横亘在眼前约两层楼高的落差,深吸口气,低吼着“为了科学,给我一个满意的末速度”飞身一跃。
须臾之间,她就已被丈夫打了横抱,搂在怀里,还被他抓空轻磕了下额头:确认她是否又在发热。
迎着天边暮色,在空中飞速坠落的莫名快感,让她忽然想起首老歌,不由哼唱起来:You make me feel like i can fly,so high。
这怪异的曲调,让教主在石头、树枝之间腾挪时不小心脚下一滑,若干块碎石彼此摩擦,随后掉落至万丈深渊的沙沙声令小玉瞬间收声。
来到教主钦定的安全偷听位置,小玉抬头望了望,依稀能望见岳老师家卧室的屋檐。
两个人正欲说话,头顶上已经传来细微人语声响。
之后一声堪比Vitas著名海豚音的“你说”直接冲破云霄,瞬间打破了四周平和的气氛。
小玉在自己腿间比了个“卡擦”的手势,得意的指指丈夫,揉着小腹拼命忍笑;教主则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耳廓。
人生就是如此,最惊心动魄的永远都是下一波巨浪。
呼呼风声入耳,夫妻两个同时抬头一看,一团模糊人影就此砸来。教主眼疾手快抱住妻子细腰微微忙向后一撤,心里算计如此便可让开不明飞行物,令其直落地面。
可小玉则因前世数年业余垒球选手经历而对迎面飞来的物体有着独特本能反应——小玉反手摸到丈夫腰间佩剑,使出猛力连着剑鞘也扯了下来,牢牢攥在手里,以一个标准的挥棒动作将对方……抽了出去。
说“抽飞”也并不大确切,小玉因为丈夫就贴在身后,致使动作受限,施加的力道严重不足,最后只是稍许改变了对方的飞行轨迹而已。
在挨了意料之外的冲击之后,弹在山壁上,又摔到地面,那团黑影骨碌碌滚了几滚,最终停在一棵大树之下,颤了几颤,再不动了。
教主指了指头顶上方,小玉听见细碎争吵声渐渐消弭,才蹑手蹑脚的靠近树下的“肉球”,轻轻撩开缠裹住躯体的袈裟,却被瞬间闪至身前的丈夫揽住。
教主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在对方臂下探了探,才道:“只是昏过去了。”又瞧了瞧,“为报家仇,倒是难得。”轻叹了声,“儿孙自有儿孙福。师门不幸,又管不得许多,莫若顺其自然。”
小玉只听呼啦一声响,视线循声追去只捕捉到一个一闪即逝的飘逸身影,便推了丈夫一把,笑说:“你明知风老前辈早就立誓今生再不与人动手,还故意气他?”
他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以一副十足欠扁的得意神情回答:“几句玩笑话脸上都挂不住,我还没提他当年江南娶亲为人所骗。这便是天下第一大宗师该有的气度?”
当年华山派气宗、剑宗内讧,风叔叔身为剑宗高手,为娶亲耽搁暂居江南,等他发觉中计受骗,匆匆赶回时大势已去,掌门之位更为气宗夺走。
风清扬“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事如今早已沦为笑柄,数十年来一直隐居于思过崖多半便是为此自省,亦有羞于见人的意味。
小玉只觉揪住一代宗师的伤疤不放不大厚道,眨眨眼睛换了话题,抖抖手中写满精妙剑招的袈裟,故作惊讶道,“林家祖传《辟邪剑谱》竟是写在这上面。”
教主升起火把,接过袈裟匆匆浏览一番后,颔首道,“不错。”
她扯回剑谱,急于浇灭他刚刚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你可是输了。”
他眉头猛地一皱,敲敲额头,尝试讨价还价,“换一个?”语气忽然转柔,讨好道,“看上什么了没有?”
“堂堂教主还要说了不算?”
“真不能换一个?”他继续恳求。
“要不就中衣,”小玉戳向他胸前一边突起,“在这个地方剪开两个大洞,穿着在院子里转一圈。”
他指尖立即搭上小玉手腕,探了她内力未察觉出异常,才问,“当真?”
小玉手下动作不停,“你说呢。”
他忽然正色道,“别再戳了。”随后在妻子耳边呢喃一句,惹得小玉大笑不止。
小林子便是在教主的低语“硬了”和小玉咯咯的笑声中苏醒。
他睁眼恢复神智伊始,便惊觉小玉手中乃是他拼上性命也要夺回的祖传剑谱时,当即从地上弹跳起来,欲乘其不备,却在教主状似不经意透射来的寒冰威慑视线中迅速丧失了斗志,双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放弃了抵抗。
小玉本不打算难为他,直接将袈裟交回小林子手中,“拿好。被岳掌门知道,你想必要尸骨无存。”
见小林子仍旧一脸戒备又似是不可置信,她又安抚道,“并非所有人都要觊觎你林家《辟邪剑谱》。”
想起家中茅厕木格中静静落灰的《葵花宝典》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准女婿小凤师门后墙上的《九阴真经》,东方教主再对全江湖武功秘籍宝典绝无可能兴起什么私吞暗夺之心,好比家财万贯之人不大可能会将街边少年手中几枚铜钱放在眼里一个道理。
“你师傅虽是江湖上为人称道的君子剑,实则狼子野心,你寄人篱下倒是要多加小心。不过,”小玉不掩惋惜之意,“你执意报仇,修习祖传剑法,却也因此……于祖宗父母亦是不孝。林少侠好自为之吧。”又递上一只白瓷小药瓶,“上好伤药,止血生肌甚妙,刚刚不察无意之下伤了你,这算是赔礼。”
“挑唆……你,”小林子紧紧攥住袈裟,声音亦有些发颤,“魔教妖人能有什么好心?”
小玉叹了口气,“你专心练剑,若能诛杀余沧海,给岳不群、左冷禅添点心病,我代我夫君先谢谢你。”她回头冲教主嫣然一笑,扯着他的手翩然跃下矮坡,顺着山后小路打道回府。
二人施展轻功,没多久便返回镇上,唯一“夜店”掌灯,远远望见只觉灯火通明。
明月当空,夜风温柔,夫妻两个踏在石板路上闲庭信步。
虽说他始终胸有成竹,但小玉还是略略担心,便问,“任我行逃脱处心积虑复教,你可有打算?”
“吸星大法威力强劲,却有个致命缺点:练此功夫丹田气海常空,每每吸来内力,多股缠斗互不相容,若不及时化去于丹田窜入各大要穴,总难逃走火入魔一途,甚至赔上性命。我又颁下密令,着人查探他与向问天下落,他二人如今只得东躲西藏,想来也好不狼狈。”
小玉心知若无内奸里应外合,黑木崖铁桶似的易守难攻,任向二人若要硬闯进去岂非嫌自己死得太慢。
他见妻子赞许,又道,“你不要担心。就我看来,任我行腹背受敌之下,修行不得法必定命不久矣。”他微笑一下,“我又何必平白再多背上两条人命?”
“哈?”小玉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盯着他瞧,转瞬之间理解他的苦心,便道,“你这些年颇多仁厚,明珠身子竟是好了许多。”
教主倒是真信因果报应之人,妻子说中心事,他满足一笑。隔了片刻,又道,“任我行此人刚愎自用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左冷禅此人野心极大又不择手段,五岳并派之后必定要与咱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