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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ahrenheit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小玉一通撒娇,他根本没脾气,诚恳许诺道,“知道了。下次绝不敢瞒着娘子。”

因为她怀着孩子,东方葛格吩咐:但凡进了镇子就会宿下,第二天再启程,绝不贪快赶路。

以武林人士大多粗放来言,他的体贴确是难得了。

这回歇在镇子上最好的一家旅店。

东方葛格低调出行又不想引人留意,除了小玉就带了小莲子与一位车夫。

因而要了两间上房,安排两人住在隔壁,和自己一起来照顾身子不便的小玉。

小玉新到一地只觉着新鲜,便叫上小莲子在客栈周围转转。

刚迈出门几步,小玉就觉得不大对头,抬眼周遭一闪而过几个熟悉的面容——大概东方葛格精英卫队也跟来特地保护她,难怪一向谨慎悉心的相公竟未拦阻她下来闲逛乱晃。

小玉在镇上走了几步,便觉索然无味,兼之肚饿又转身使出上乘轻功折返。

东方葛格估摸了时间,在房里叫了饭菜,只等爱妻回来一起开吃。

小玉正要推门,忽然房里一阵尖细矫揉女声刺激着小玉的耳膜,“公子,这茶如何?”

小玉猛地扯住小莲子手腕,示意他不要出声。而自己按住心中层层翻涌起的兴奋,指尖沾了点唾沫在窗纸上一点,眼睛对上这小洞向房里看去。

只见东方葛格俊脸涨红,坐在椅上,一手按胸,一手指着涂脂抹粉的女子,急切问道,“你这茶里加了什么?”

“公子说是什么?”女子一笑,眼角挤出好几层死褶,边说边扭胯,缓缓向东方葛格靠近。

“姑娘,姑娘,你……你……别过来。”他磕磕巴巴外加气息微弱。

“公子……”就在女子即将倒在东方葛格怀里的时候,他忽然起身,一拂袖一股劲风直接将女子弹开。

东方葛格叹了一声,“姑娘啊,娇羞这东西你即便没有,也得装装不是?”

小玉推门而入,“姑娘啊,你想我捉~奸在床好讹些金银出来,也需抓好时机不是?”

女子瞪大双眼,随后气恼,起身将领口猛地一扯,露出一块皮肤,便冲出门去大喊,“淫贼!”

小玉耸肩,“你那群兄弟们还肯放她上来,莫非是以为暗中算计你的罪魁祸首忽然出手不成?你们这算引蛇出洞?”

东方葛格凑近,双手搭在她腰际,“不错。我刚刚以内力试探她,谁知竟无武功,才晓得认错人。不过还是中了□。”

“□现下对你而言只是白米面子了吧?其实他们不懂,内服的还不如外敷的管事。可是外敷的,”小玉摸摸自己下巴,“又没把你绑起来,有手就能解决不是?”

“再说送来的长得又不见得有你好。”

“那脑子,那模样,那胸脯,”小玉望向女子逃跑方向,“还没我大。你要是选中她,那才真叫瞎了眼。”

“就算瞎了眼,”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脖颈,“还有手能摸,自然还是选不中。”

小玉毫不掩饰自己发自内心的鄙视,“流氓。”

只是那想赚零花钱的女子喊了一声过后也无下文,大概已经被守在外边的亲信前卫队拦下“处置掉”了吧。

饭后,小玉在房里做例行孕妇操,还振振有词念叨:叉着小腰扭胯,左三圈右三圈,屁股扭扭……

东方葛格接了几封密信,坐在灯下细细翻看。

读前几封时还不忘偶尔瞄瞄小玉再给个微笑,却在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面色忽然阴沉。

小玉停下动作,扑过去抢过信,匆匆浏览,便问,“消息可信?”

“嗯。”他郑重点头。

“那就棘手了呢。和华山派勾结到一起,咱们确实很难全身而退。”

小玉和东方葛格这对儿小夫妻有个很有意思的习惯:严肃正经事都爱在床上讨论解决。

而且越是抱着她贴着她,东方葛格就越愿意说实话。

固然前人总结过“男人在床上说话基本都是放屁”,如此金玉良言犹在小玉耳边呼啸,但她也不禁思索或许自己这夫君真是因为练功吃丹药的原因而忽然基因变异也未可知。

可……不男不女的,应该叫“人妖”吧。

小玉一时恻然,心下一横,小手直接袭向东方葛格下半身……然后她就又讪讪的收回手来。

东方葛格抽出原本给小玉枕着的胳膊,翻过身来,换一只手揽住她小腰,一脸兴奋的跟她咬着耳朵,“我还以为你不想。”

面对相公忽然发情,她也只好顺着杆子向上爬,“憋着多不好。因为我连小妾们都打发干净了,若是床笫之事我‘伺候不到’,传出去别人的唾沫星子还不淹死我?”

有喜的女人在丈夫眼中总是别有韵味。

她在腰下塞了软垫,这次传统的姿势却令二人都体会到不同以往的美妙。

于是乎不正经之事过后,二人继续正经话题。

日月神教虽以“教”冠名,但实际和那些鼓吹“真叉忍”和“我为圈圈,圈圈为我”的地下非法团体从根本目的和性质上就是完全不同的。

说到底也只是个“不走寻常路”的武林门派而已,兼之教义并不着力宣扬“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反而更推崇“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又加上教众多为“特立独行”的非主流人士,为人行事多由心情不按常理出牌,风格和武林正派大相径庭。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因此才为武林正派所不齿。

依小玉的了解,神教中人与周边百姓一直相安无事,且行事颇为隐秘,更无烧杀劫掠淫□女之发指恶行。

不然她也不会在活了将近二十年,直到与东方葛格“春风一度”之后才恍然明了自己就住在黑木崖边。

这次东方葛格西行至华山,确有要务在身:整顿分舵,刻不容缓。

话说,华山分舵的舵主是个精明人,初到分舵便打理得有声有色,短时间内便得上面信任下面爱戴,迅速站稳了脚跟。

可人嘛,总是有弱点的。

他也免不了常人常见的好占下便宜的毛病,又尤其是他有了威望逐渐大权独揽的时候。

山高皇帝远,“封疆一方”极为自由,于是这舵主就将手就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而这贪欲又总是永无止境——直到他独占的资财金银严重影响到了分舵其他教友的利益的时候,舵主大人就被举报了。

现任教主任大爷心思固然都在“化功大法”上,但也不至于到了“世事”都不过问的程度,所以当他看到了群情激奋的检举信时,自然火气上涌怒不可遏:因为他实在是把华山分舵经营人事问题丢在脑后太久太久了。

这个时候,东方葛格跳出来主动请缨,甘去做这个“钦差大臣”了。

任大爷想了半天,又不忘提醒他爱妻小玉还在待产,离不开相公的守护和照顾,值此关键时刻出公差,爱妻必定怨言。

东方葛格当时就把胸脯拍得振山响,大丈夫岂能只顾儿女私情,当即立下重誓必定凯旋云云。

有道是□除恶,定当重拳出击,也只有派个副教主出阵方能一举平定,任大爷琢磨一阵,终是点头允诺。

这里小玉要忍不住推一把夫君,“教主好生体贴,一听便知是过来人。男人在女人有喜时还不在身边,要这男人还有什么用?”

他却忽然正色,“本就想带你出来。此次凶险,我安排些人守在暗处,若是不成事定能带你远遁……将咱们的孩儿养大,我便再无挂念便是。”

小玉狠命踹他一脚,“没了爹的孩子能幸福?你就不怕我再给他包出四五房小爹姨夫?”

他笑了笑,却没答话。大手还轻轻抚向她的小腹。

小玉吸了吸气,“铲了这位舵主,正为能换上你的亲信。不然我才不信你会在教主面前积极请命。此乃华山派地盘,这个分舵尤为意义重大——堪称兵家必争之地。”

“正是。”

“岳不群此人不简单,也须小心应付。你肯定都安排好了。不过……”小玉脑中闪过电视剧中岳老师下巴寸草不生,翘起兰花指手拈银光闪闪绣花针,一袭艳红,邪魅一笑,登时就是一个寒颤。

他先诧异后担忧,搂住她摇,“你怎么了?”

“没事。”她定了定神,“此人阴险狡诈或许超乎你想象。”说着往相公怀里一扑,“小~败~败,人家就爱如今的你,你若是,”她猛地吞下“和岳不群一样”这几个字,改口道,“为称霸天下,真敢自宫,人家……就不活了。”

他闻言不禁吃吃笑道,“怎么会。”

余下几日相安无事,直到抵达华山脚下。

东方葛格直接去了分舵。

小玉和小莲子暂时先在客栈安顿下来。

她是个好热闹闲不住的个性,便扯着美少年又出门闲逛,最后买了布料、若干食材与特产回了房。正巧东方葛格公事处理完毕,也已归来。

小玉放小莲子去洗澡,自己坐在床边折腾那些布料,吩咐暂时无所事事的夫君给她用新买的材料泡杯养颜茶来。

不消多久,东方葛格献宝一样端来一个茶碗。小玉接过,尝了一口,噗的吐在地上,“小~败~败,你师承唐门的么?”

“唐门?”他不解。

“方子里有写用量,最后再加点蜂蜜,我怎么琢磨也得是甜酸口的,这茶能出苦咸味真难为你能捣鼓出来。”她拍拍相公脸蛋,“这本事真了不得。”

第二天,白天小玉又出去血拼,直到和小莲子大包小包回返,推开房间大门,眼前的情景犹如天雷一般将一向见多识广的她劈得个外焦里嫩。

那还算清秀的车夫正弯腰低头吮住东方葛格前胸。

她冲上去,用五成内力一巴掌扇过去,就将车夫小哥抽飞到墙角,连带砸翻架子一个。

一阵叮叮咣咣过后,车夫脑袋一歪,不动了。

其实小玉以最大的诚意和理智忍住了那句她一早预计可能会用上的话:哪里来的不要脸的野男人,敢和老娘我抢相公?!

可惜当她扭过头怒目直视偷腥被捉“现行”的夫君时,自己那张如花美人脸就迅速抽搐成十八个褶儿的狗不理包子。

东方葛格胸前还在流血,伤口边缘乌黑一片。

原来人家车夫小哥刚刚是在以身涉险,忠心耿耿不计个人安危为副教主大人吸出伤口毒液。

她立时只恨不得有个地洞给她钻钻。

思来想去,却还只得保持姿态,扑到相公身边,关切问,“小~败~败,你中毒了?要不要紧?”

他无奈,指指自己伤口,道,“看,流得已是鲜血。再无大碍。”

她抄起身边已经备好洁净白布,另一手拿起药瓶,“我错了。我误会了。我……怎么和他道歉?怎么补偿他?我又出手太重,我……”

“他只是晕过去而已。”东方葛格又因小玉包扎,牵动伤口而抽了抽嘴角,“我本不是那偏好男风之人。你又有喜,我怎么会做那禽兽不如之事?你真多心了。”

小玉龇牙,心中暗道,今天我失态,还不是源于原著里你那场惊悚的干脆出柜:震得连任大爷、向大爷、令狐小帅哥等一干人都“神魂颠倒”,害得我随时都担心你借着什么机缘巧合就会出轨搞基一去不返。

——你要是带个男小三回来,人家才真的没法活。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向喜欢将真科学和伪科学充分混合之后形成的“理论”拿来忽悠大家。

不过这节里涉及的内容都是真科学就是。

☆、十三

给东方葛格敷好伤药系好衣衫,小玉冲着角落里的小哥走去。

妒夫葛格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挤到小玉身前,抢先用了点内力摇了摇昏厥中的清秀青年。青年转醒,却还没还魂,摸摸自己肿得老高的腮帮子,又定睛一瞧,随即打个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求老爷、夫人饶命。”

老爷、夫人?这竟是家奴?封建社会,家奴被主人打死都没人在乎。

小玉脚下一踹,顶开夫君,道,“你何过之有?明明是我误会在先。”

“不敢,小的不敢。”之后无限循环。

“烦死了。”小玉故作恼怒大声喝道。

果不其然,马夫小哥立即噤声。

她换上另一副脸孔,笑眯眯递去手中伤药,“你找小莲子给你抹抹。这回真是我对不住你。回头叫老爷多给你几两银子好好补补。”

“不敢……”

小玉生怕“不敢咒”再次上演,忙阻止道,“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小玉和东方葛格不在床上不谈正经事。

直到二人并肩而卧,东方葛格才凑在她耳边,有几分无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才刚开场。”

“我还只是翻了翻账本。”

“这只是给你了警告。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他笑,“可不是。”

她揉揉他的头发,“总之,一切小心。以身涉险时前要想想我和我肚里的孩儿。”

谁知小玉无心之下却一语成谶。

查了三天账目的东方葛格头昏脑胀,于是早早从分舵出来,抬头见天气正好,便回了客栈拉了小玉坐上马车,看看周边风景,也算到了华山的纪念。

小夫妻一心只想过过二人世界,甚至连小莲子都没带上。

原本马车平稳行驶在宽阔大道上却忽然加速,东方葛格惊觉不妙,冲出去和车夫小哥“理论”。

小玉蹿起来撩开门帘,发现前方便是一处悬崖。

东方葛格胸前伤口未愈,出掌搏力又因小玉近在咫尺而颇多顾忌,不防被车夫小哥瞅准破绽一掌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即跌入崖下。

小玉乘乱足尖一点,跳出马车。车夫小哥亦从车上飞身而下。

清秀青年目光灼灼,“这还多承蒙东方副教主多年厚爱栽培。”

小玉嫣然一笑,以逍遥派绝学凌波微步闪至青年眼前,在他甚至不曾反应过来的当口,使出十成功力一掌拍向青年前胸,“这是还我相公那掌。”

青年倒向一边,口中鲜血狂喷。

“你受过我相公阴柔之力,如今又吃我至阳一招,阴阳相克,化去你所有内力,余生也终是废人。我倒要看看你那分舵主主子还能否重用于你,不离不弃?”说毕,小玉也飞身跳至崖下。

原本抱着“必死之心”,谁知这崖下竟别有洞天。

只在密实的树枝间腾挪几步,小玉毫发无损落在厚厚软软草木垫上。

她凝神静气,调动内息,得知腹中孩子安然无恙,便开始四处探寻相公气息。

不消半刻,察知熟悉的内力流动,匆匆几步赶上去,绕过几株大树,便在一处树荫下寻到安坐的东方葛格。

“你怎么也来了?”他问。

小玉扑过去,扯开他衣领,反复验看,确信除了伤口微微撕裂之外并无大碍,才算舒了口气,“我废了他的武功。”

“小玉,”他猛地把她搂在怀里,抹抹她的额头,“你没事就好。”

她吸了吸气,抬头望天,“咱们怎么出去?”又四下打量周围郁郁葱葱高低错落的树林草木,“我要能认路,猪都会上树。”

东方葛格大笑,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我早有准备。”

小玉勾住他的脖子,“小~败~败,我太爱你了。”想了想又问,“你早知道车夫是细作?”

“刚刚还不知道。”

小玉推他一把,“那就是说你从根本上都不轻易相信人,什么时候都做好最完全的准备。”

他抱着她站起来,又轻轻将她放在地上,“最好咱们能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去。”

两人手牵手开始华山密林探险。

一根树杈挂住小玉的头发,她停下来正待解开,却听东方葛格轻轻一声,“莫动。”

小玉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一条青蛇应声落在脚边。它七寸上还插着一根亮闪闪的绣花针。

她撅起嘴巴,“这个可以烤来吃。”

东方葛格眨眨眼睛,“你想得可真长远。”

二人行至开阔地,就听一边传来嘶嘶哼哼的起伏不一的嚎叫声。

小玉歪头,“我好像会言灵一样。”她扬手一指,“你看,山猪。”

他叹了口气,“我只带了一根针,还用掉了。对付它,莫非还要咱们亲自与它对掌不成?”

小玉忙从腰间解下定情荷包,当着他的面打开,里面一小簇绣花针用一根细绳绑得整整齐齐,“上次情急之下用了牙签,我始终觉得太不干净,所以特地准备好银针以备不时之需。相公,看你一展身手啦。”

他一把搂住她“细腰”,笑道,“小玉,我也爱你。”说着,随手拈起一根,用上五成内力对着山猪脑门一掷,银针入脑,贮备肉食轰然倒地。

看天、看地、看人、看猪,小玉道,“咱们要是出不去,就只能烤来吃它,”还走过去亲手扯扯猪腿,喜上眉梢,“你看你看,我也拉得动。”

东方葛格扶额叹气,“咱们是从大路上落下来,若是找对路,天黑前便能走出去。”又指指地上,“看,脚印。”说着,拉起她的手便顺着地面人踩踏过的痕迹向前走。

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路顺着山坡蜿蜒而上,高处平台上有整整齐齐几间茅草屋;另一条路则直指前方,远处草木渐稀,一望便知是通向大路。

二人相视而笑。正准备快步前行一鼓作气之时,小玉忽然紧皱眉头,捂紧小腹蹲□来,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小玉气不过给了细作车夫全力一掌,在怒气和内力双重释放下,动了胎气。

东方葛格思及此处,一时急躁,猛地抱起小玉,飞身冲往平台上的小屋,再无心思顾忌胸前伤口不绝冒出的鲜血。

东方葛格依照江湖人的规矩,站在房前朗声说道,“内子身体不适,还请借贵地小歇,望里面的兄弟万勿见怪。”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转出来一位皓首长须老人,粗布衣衫不掩他器宇轩昂,炯炯双目扫过小夫妻,说道,“你们随我来。”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之后,转身进门。

“”

小玉费力抬了抬眼皮,腹中钝痛不已,心里却还明白:能在华山山间隐居却还谈吐不俗,兼之呼吸绵长内力深厚,除了风清扬她想不起别人。何况以老爷子精明敏锐,探知二人武功路数底细只是早晚之事。万幸,风叔叔乃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即便知道东方葛格身份,也只会以礼相待。

风叔叔让出自己的卧室,又给他们找了些草药,便飘然不见。这已经算是“雪中送炭”,足够二人感激。

小玉在木床上团成一团整整一个时辰,终又寻回了自己的人生意义。而东方葛格已经重新包扎伤口,正端坐在她眼前。

“天黑了,”小玉微微怅然,“风老前辈应是默许咱们过夜,明天再启程。”

他点点头,“真没想到他竟隐居于此,与华山派近在咫尺。”

“当世能压住咱俩一头的一等一的高手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只是没想到这回可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凤凰不如鸡。”

他攥攥妻子小手,“小玉,你只顾上押韵,却忘了对仗。”

东方葛格和小玉当属顶尖高手中二流水准,但当一个受伤一个怀孕之际,真功夫能使出六成已经要烧高香了。此时一个高手出其不意,二人真未必能占到上风。

不过既然他还有心思调笑,小玉便干脆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被打下去?那车夫一看就是算计完全,前面可能还有人接应,绝非临时起意,却被你在中途发觉,不得不和你动手。”

“我若是全力相搏,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还有可能伤了你。在崖边一望便知跳下去死不了人,不如我将计就计装作不慎跌下,脱身而去。”

想起车夫得意笑容和微觉怪异的开场白,小玉沉吟下,才道,“我总觉得他颇有想拿住我要挟你的意思。昨天我那一耳光未用全力,今天他单独面对我,才因轻敌被我赚到一掌。”

“你肚中还有我的孩儿,带回去足可邀功,”他正色,盯住小玉,“我丢下你,当真你不怨我?”

她微微一笑,“既是想我作人质——如此有利用价值的宝贝,性命自然无虞。若真是你我齐心协力拼命相斗,你或许不怕自己伤口崩裂,却忧心我腹中孩子吧。”

他摸摸她额头,柔声笑道,“饿了不?我去弄些吃的。”

小玉起身抱上他腰,“你打算回去如何?”

他转过身来只把她搂在怀里,却并不答话。

小玉心下一颤。

东方葛格一旦情绪外露,哪怕暴怒,也不妨事: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后面该怎样便怎样,不会有什么不可预计的后果。

而他一旦沉默,并敛起所有表情锋芒……华山分舵,怕是在短时间内便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大清洗。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令狐小帅哥出场打下酱油~~

☆、十四

一大清早,小玉转醒,就瞧见自家夫君收拾妥当坐在床头盯着她瞧。他眼神中的柔情蜜意只怕苍蝇飞过也要粘住腿脚。

“不妨再歇会儿,还早。”

小玉坐起身来,“风老前辈可曾露面?”

他摇了摇头,“没有。”

“他怕是知道咱们的底细了,却也不愿见死不救。要知道大多数正派人士也喜欢落井下石。”

他抱起她,一手抓起长衫,仔细替她系好,才道,“咱们尽早离开为妙。以防夜长梦多。”

出了草庐,踏上小路。

小玉自打怀孕,触觉听觉敏感性都在下降,这回却也能察觉周围气息紊乱,像是数人小分队在急速靠近。

她捏了捏东方葛格的手。之前曾得出判断:她笃信他是个情种。原著里为救杨莲亭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果有一丝生存的可能,他也断然不会丢下她。

不过相公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波澜不惊。

小玉诧异问道,“莫非不是‘来者不善’?”

他安然回答,“他们,你可还认得?”

一水儿青衣青年先后落在他们周围,身上还有不少血迹伤口,也只匆匆包扎而已。

曾经苦战的痕迹一目了然。

领头人猛然跪在东方葛格面前,“小的们中了埋伏,护救来迟,罪该万死。昨夜本已经赶到,但因为主子已经睡下,没敢打扰。总之,让主子受惊了。”

这句让前世热爱耽美文的小玉不由噗嗤一笑——这谐音实在太妙了。

东方葛格皱皱眉头,虽然不解,却未发作。

小玉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会意,便道,“你们先回去。”

转瞬之下又只余夫妻二人。

小玉这才不紧不慢问道,“原本你就只带了这十二人么?”

“不错。”

突遇包围,竟未有人员折损,可见战斗力卓越。

“我猜风老前辈靠这些不速之客足以断定咱们的身份,因此再不肯露面。不过在华山派的地盘上争斗,我可想想都后怕。那舵主看来也是孤注一掷,诚心诚意的想害死你我。”

他又笑笑,“未必,他想害死我是真的。到时候挟持你回黑木崖,向教主禀报副教主遭华山派黑手,只救回遗孀。恰好又暗合教主欲除掉我的心思,他未必真受什么处罚,还逍遥的回来作土皇上。可,”他撩起小玉一绺长发别在她耳后,“他低估了我,更小瞧了你。”

二人就当继续郊游,缓步前行。

就在已经可以远远望见镇子的时候,从对面树后忽然转过来一位腰间别剑,手提包袱的翩翩青年。

小玉心念一动:他五官轮廓颇深,又气度不凡,穿着不似猎户或打柴人。

甩开东方葛格的手,上前问道,“敢问少侠,去镇子还需走多久?”

帅哥将二人端详一番,微笑开口,“不出半刻钟。”一眼扫见小玉褴褛不堪的裙裾,又道,“二位可是迷路了?”

他清亮的中音和东方葛低醇的嗓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玉直接对上他的眼睛——剑眉入鬓,狭长凤眼眼角上挑,诉说不尽的英气;而东方葛格同样有对会说话的桃花眼,但给人直观的感觉则是阴柔媚气。

“正是。想来实在后怕,相公又受了伤,若是遭遇山贼可……怎生是好?”小玉满面担忧,眼波一转,瞄向自家夫君。

青年又笑,“此乃华山派脚下,贼人安敢兴风作浪,”又扬手指指不远处山峰,“从山门而下最多一个时辰。”

“莫非少侠也在华山派修行?敢问尊姓大名?”小玉羞涩一笑,“若是今后再进山迷路,真能上华山派求助不成?”

“在下令狐冲。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毕生所愿。”说毕,又施一礼,之后离去。

直到进了镇子,小玉才评价说,“名不虚传啊。”

“什么名不虚传?”他问。

——任大爷的女婿,捅了你的仇人,长相真的名不虚传。

“小玉,”他忽然停步,端住她的脸颊,“你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你没听说过有秘密的女人最美丽么?”

“……之后还露出严峻的表情或者诡异的笑容。”

被观察力一流的东方葛格抓了现行,她只好坦诚相告,一脸肃然的按住他的手背,“那我认真问你一句。”

“你问。”

“你真的不喜欢男人?”

东方葛格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只是替我吸出毒素而已。你莫误会。再说天下女人这么多……我连你都还没弄明白,为什么还要去找男人?”

“之前也没有?”

他诚恳回答,“真没有。我不好男风。”

小玉舒口气,这承诺保质期哪怕能有五年她也知足了,“那你离别的男人女人都远点。我不想再有机会怒吼‘你他叉的别接近我相公’。”

其实,小玉思维早跳跃到远处:东方葛格万一之前曾和别的男人频繁叉叉惹来痔疮,于是难免坐也鲜血淋漓,出恭时也鲜血淋漓,到床上还鲜血淋漓,到时候还得由她给撅着后座的相公仔细清洗敷药。

这情景……就算东方葛格确实是长发直达腰际的美受一只,但也经不住这么自毁形象。

所以她只能尽一切手段将可能导致他弯掉的萌芽尽数掐灭。

“找个美貌老公容易么我?”她一边啃着东方葛格买来的大肉包,一边嘟囔。

昨天惊魂一场,寝食不安,进了镇上集市,心神方定。

小玉几口吃完包子,就揉了揉油纸,习惯性的要往身边的人手中塞,却在转头之间惊觉人已不在。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随后就是不可抑制的心慌,就如同昨天她亲眼见到小败败挨了一掌后落崖那瞬间的感受。

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将近二十年的教育教会她理智永远重于情感。所以遭遇危机之时,她第一反应是先处理问题,而非发泄情绪。

“小玉,”他满脸堆笑的跑回来,将手里的东西晃了晃,“这是新出炉的烧饼……”

他话音未落,她一个箭步蹿上去,勾紧他的脖子。

这次身体先于理智的反应,一瞬间让她明白自己也只是个普通女人——自己的身体非常依赖这个男人。

在恐惧和不安袭来时,她只想贪图他温暖和怀抱和宽阔的胸膛而已。

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一向刚强自立的小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就地转了一小圈儿,才将她放下来。

小玉落地,扫了扫身边热切围观的群众,自问夫妻二人色相绝对对得起群众的眼睛,于是头一昂,毫无“惧色”道,“你们就没看过大庭广众抱抱自家相公么?”

回了客栈,东方葛格先叫了饭菜,二人充电完毕,他又特地请了大夫来给小玉诊脉。

白胡子老大夫给出结论:并无大碍,之后却在迈步出门之际“回眸一笑”。东方葛格乖觉,借口说送客,也跟着出了门去。

小玉也不追问,换了衣裳,便在小莲子的搀扶下上了床。

没过多久,东方葛格回返,拿了方子正要吩咐下去,小玉一把抓住他手腕,“古人有云,三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你也为我洗手煮汤药可好?”

他摆摆手,对着门边待命的小莲子道,“你先下去。”

只余夫妻二人的当口,小玉才问,“大夫说了什么?”

他凑过来,抱住她,“这次是我不好。从今天开始,咱们两个一起专心养胎。”

小玉揉揉自己小腹——寻常女子怀孕五个月已经显怀,想到此处心口又一阵发紧,“孩子莫非天生不足?”

他一脸歉疚,“没这么严重。只是你再受不得惊吓。”

“那我多吃多睡,再不问世事好了。”

“这次是我大意,才着了他们的道。要是你们母子……我……”

她抚上他唇,“毒誓还是免了。”

他攥住她白皙玉手,“那人武功尽失,恰被我那些兄弟捉到。”

“如今正在严刑拷打是不?”

他笑,“你有喜,总要给孩子攒些福气,我送了他一颗教中秘宝。”

小玉眨巴半天眼睛,才迟疑道,“三尸脑神丹?”

“你果真知道。想来你师傅也该将教里秘闻说给你听才是。教主传我《葵花宝典》也一并将神丹炼制方法传授于我。何况此人心思聪敏深沉,直接杀了太过可惜。”

她点了点头。

那条连接两处宅子的密道分明意味着奸~情,也难怪她与东方葛格不约而同默契脑补。

随后她就在温暖怀抱中入睡,又在淡淡药香中醒来。

她爬起来,揉揉眼睛,瞧瞧坐在小炉旁边慢慢摇着扇子的贤夫问,“都处置完了?”

“舵主大人避风头去了。”

“车夫小哥总要去向自己主子复命的吧。一粒神丹下去,他还能不松口么?”

“不错。今晚兄弟们便出动。我不去了,陪你。”

她走过去,趴在他背上,“你掉下去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有喜了,就爱东想西想疑神疑鬼,担心你会忽然丢下我不管,找别的……人的厮混。”

“你以前都不这么担心么?”他侧过头,嫣然一笑。

“那阵子么,你神功又未成……”小玉想了想,道。

东方葛格没切掉肉丸,说不定要守护菊花的还是小杨子。

“虽然现在也没成,”她手顺着他锁骨胸膛一路南下,“总之,今天要拿你的新鲜肉~体,好好抚慰一下我。”

作者有话要说:连续两天睡足的我,今天精神奕奕的出关了。

☆、十五

所谓“新鲜”,第一个要件就是清洁。

何况傍晚时分,与其肢体抚慰,还不如先泡个澡缓解下压力和疲劳。

客栈的木桶只能容下一个人,无法共进销魂鸳鸯浴,监工倒热水的东方葛格不掩沮丧,看着小玉进了木桶,才默默出门。

洗好,小玉叫小莲子进门伺候,却招进来积极相公一只。他站在桶边,抓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捞了出来,还顺势抖了抖手腕,好甩尽小玉身上残余水珠。

小玉气恼,落地第一件事便是飞腿踹向他后座。

能不能出气其实也未可知,因为凭小玉的力气,她根本踹不动他分毫。

饭后,小玉喝了安胎汤药,寻了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坐在灯下打发时间。

他则在屋子一角,低着头专心对着一堆瓶瓶罐罐捣鼓着些什么。

不一会,他凑过来,献宝一样递上一只小盒子。

小玉接过,掀开盖子,就见坨大红胭脂静静落在掌心。

她心里明白:电视剧里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便是混在胭脂里,最后令狐冲误打误撞才得以救得任大小姐性命。

小败败不仅洗手煮汤药,现在更升级到洗手熬胭脂,贴心堪比多情贾宝玉。就可惜小玉既不是黛玉更不是宝钗。

“这是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他道。

如今他第一时间就将能号令千军的至宝交到她手里,这份心意她似乎没办法不感动。

她抽了抽鼻子,还试图解释,“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就是容易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哀伤的。过一阵子你也就习惯了。不过……”她用食指挑起一点,顺手就抹在他唇上。

玉面红唇,还有一双微波荡漾的迷人桃花眼,此刻正深情凝视与她,她的心霎时乱了一拍。等回过神,小玉从袖中扯出一方丝绢,按在他唇上,又取下手帕,在他眼前晃晃,笑眯眯得意道,“你送人东西自己都不试用一下么?你看,掉色。”

东方葛格怎会是吃亏之人,他也依样画葫芦给小玉点唇,又抢过帕子,在爱妻嘴上一抹,才赞同道,“果真如此。”

当然,贤夫最后还是一路细致服务直到伺候到了床上。

刚刚还在灌保胎药,小玉也不敢造次,钻进他怀里,蹭蹭摸摸,过过手瘾便已知足。

知道特殊部队执行任务,若是半夜回来,他也不得不起身听取部下报告,小玉便推了推他,“你等消息,不如咱们说说话。”

“你还是早些安歇。”

“那人不擒住,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他抿抿嘴唇,触动旧事,便柔声道,“是我的错。今后都依你。”

小玉瞬间来了精神,“愿可不是随便许的。若是我想要男宠你也答应。”

她只觉腰间双臂骤然用力,刚刚还面上一片晴朗的相公此时已经咬牙切齿,可嘴里还说的是,“好。依你。”

小玉得寸进尺,“养男宠的钱也你出。”

小败败回想起白胡子大夫送出的一字箴言:忍,深吸口气,“自从你进门,家里有哪样不是你说得算。我只上交银子罢了。”

“提前和你说一声好。如果你不愿意,我还有私房。”

他皱起眉头,认真回道,“我……都不要钱。”

小玉登时乐得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最后定了定神,叹道,“要是男人都像你这样,女人怎会抱怨天下负心汉太多?只可惜,你大概不是情愿的,而是练了神功不得已为之。如今,你再不朝三暮四,怕也是因为不想我伤心吧。”

他沉默半晌,一副“你果真又犯病了”的了然眼神,却开口说,“我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小玉心说,我讲的是标准的国语,又不是英文伦敦音。

“你为何总这么想,我不明白。”

她推他,“男女考虑问题角度都完全不同。不过,你若是让我伤心,我定会丢下相公,建立后宫。”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这回换了一副坚定的语气,“醒醒吧。”

小玉挥起拳头,全向他胸前招呼过去。

不过早在小玉发动之前,东方葛格已经早有预计一般,用紧实的双臂牢牢护住自己英俊的面庞。小玉边捶还心中暗笑:真不枉费我长久以来的调~教。

此时门外有人轻轻一声,“主子。”

“主子奴才”,已在明代常见于口语。

真正让小玉留心的确是这群身手不凡的青年称呼东方葛格为“主子”而非“副教主”。

东方葛格在小玉颊间一吻,便起身拿了几件袍子,径直出门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他神清气爽的回返,一望便知一切妥当。

小玉向床里挪了挪。

他撩开被子,直接钻进来,死死抱住小玉,嘴边不住嘟囔,“还是你暖和。”

小玉直接一手肘过去,“你也喂了舵主一颗丹药?”

“我怎能还饶他性命。”

那就是直接剁了。差点害得自己和老婆连带未出世的孩子没命——根本就是险些灭门,哪个男人还能有气量放过他,再“为我所用”?

这一夜二人睡得都颇安稳。

第二天煮好汤药,亲眼看见小玉喝下,东方葛格才放心离开。

小玉上午肚饿,便要叫几样小菜吃吃。

小二站在门口,说什么也不敢进门,低头恭顺先称呼一声,“夫人,尽管吩咐。”

夫人?原来我还是主家?小玉接着便又试探一句,“你们老爷应该说过我的口味吧。”

“是。夫人稍等片刻。”说完,只听蹬蹬脚步声,小儿已经跑下楼去传话给厨房。

小玉心道:难怪一来华山不去分舵便直接进了这间客栈。早早盘下店面,暗中培植势力关系网,看来她的小败败已觊觎这块地盘甚久。

当小玉还在赞叹手中米粥熬得精心对自己口味之时,美貌相公正抱着一摞账册进门,径直坐在她身边,先微笑再开口,“你先吃饭。一会儿再说。”

小玉也不理会他的“好意”,捡过一本,随手翻看。

他更没阻止,“家里的账目全由你掌管。这回我拿不定主意,还是请你给瞧瞧。”

待粥吃完,小玉将账册上别了书签的部分一一摊开,“书签是你做的?”

“是,尽是我存疑之处。”

小玉拍拍相公微微粗糙的大手,“你明明都知道。册子里说分舵里官中有些余钱,便买了地皮庄园。可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庄园却还值那么些钱,既看不见赚头又没看出赔本。”

“这里确实蹊跷。”

“连外人都能瞧出蹊跷,小败败,恕我多嘴,教里兄弟你没事抽打抽打他们,这侵吞强占伸把手什么的,想必他们也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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