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东方教主最近早出晚归,专门聚拢一群人翻老账,不停给任大爷挑错找罪过,全为显示前任多么昏庸,衬托新任多么英明。
同时为了笼络当初的中立派,而应酬不断——咱们国人自古以来,就比较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讲条件,还往往最后以替对方买小姐或者小倌作为成交的重要标志。
于是某天晚上,一个清秀纤瘦,脸上几乎就明写着“我是小受”的少年搀着酩酊大醉的东方葛格回家时,小玉也并没太在意,扶过自己夫君,还不忘柔声问道,“你是打算回去,还是在这儿借宿一夜?”
可能是因为小玉“悍妇”的名声太响,少年愣了愣,才有些不安的问,“真的可以留下?”
小玉笑道,“自然。你来,可是杨莲亭的吩咐?”
少年点了点头,又急忙辩解,“杨公子还说夫人无容人之德。我看不然。”
小败败最近重用杨莲亭,甚至有提拔他为自己副手之意。
小玉理解:东方葛格自己便是卧薪尝胆,从副手上位,为避免重蹈覆辙,自然会选择扶持一个狐假虎威,脑子不那么好使的真小人式人物,哪天用得不合意不顺手,可以直接借着“平民愤”的理由再一脚踢下去,再换个新的上来。
原著里杨莲亭便是这等人物,可当他现在春风得意之际,自是想着集中报复小玉。
小玉心中明镜一样,并不以为意,指了个随从带着少年去了客房。
不过,她自己也没想道之后夫妻之间真正的裂痕,却和杨莲亭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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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某个论坛,我这文被归类为耽美。天,我在写耽美,我怎么不知道?
又PS,这回碎碎念真成了“把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给大家开心下”,可我怎么感觉更杯具了……
最后PS,姐妹们,支持和鼓励没能一一回复,可心意全都收到袅,群摸一个~~
☆、三十
“小玉。”
有气无力的声音窜进她耳中,她微微侧过点头,抿嘴一笑,“哟,醒啦。”
“……我脑袋……清醒……得很。可手脚不听使唤……”
她轻拍他后背,“兄弟们猛劝,盛情难却,你可不是只能一杯接一杯往喉里灌?”
“我……以为这酒有问题,刚刚……还一路调息……”
小玉接话,“结果那酒根本没问题吧。”
“小玉……”
“嗯?”
他用力搂了搂她的腰,“小玉。”
“嗯?”察觉到他欲言又止,她再拍拍他肩膀,“怎么了?”
“……我想吐……”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卧房床边放了一只小木桶,东方葛格肠胃每每翻涌,他就对着木桶挥洒下精力,直到吐无可吐。
小玉怜惜的帮他撩起长发,手轻轻拍拍他的脊背,“酒量不好还逞强。”
“杨兄弟休妻,也算意气风发。我若是不装醉,借口回家,谁知道他要把谁送到我的床上去。”
小玉笑道,“他定是没少骂我。”说着递上一杯蜜水,看他仰脖饮尽,吩咐下人略略清扫,才放下床帐安歇。
第二天清早,小玉揉着太阳穴径直去了美少年暂住的客房。
少年颇为紧张,行礼之后,坐回椅上双腿紧紧并在一起——好来掩饰自己因恐惧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小玉安抚道,“吃了早饭就回去吧?若是想我们出钱替你赎身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谢夫人恩典。”
小玉便冲着门外待命的管家道,“去小莲子那里领张银票,一会儿随这位……公子去帮他赎身。”
管家领命而去。
少年分外乖觉聪明,就在地上一五一十的叙述昨晚酒席间在座的诸位言谈。
杨莲亭酒壮怂人胆,高调宣布自己休妻,之后新纳姬妾,如今扬眉吐气更要选个温顺的名门小姐为妻,之后还不停数落小玉凶悍不识抬举,极力建议东方葛格也应借此一统神教的机会换个老婆。
自始至终没什么新鲜,小玉长叹一声,好不懊恼:浪费一张银票,白白做了回人情。
随后几天,周遭不明真相的八卦群众一直都在议论“美貌少年究竟在一夜之间爬上了教主还是教主夫人的床,亦或是三个人一起荒唐”,此事传到小玉耳中,她还面无表情感慨,“原来在你们的印象里,我家夫君竟是如此生猛……”
此话一出,舆论的风向自然再次转换。
之后数月,东方葛格几乎日日都有饭局或者公务。
作为三十岁便登顶的神教教主,在创下纪录的同时,有太多人的需要他亲自笼络,权衡几个派别之间的关系,提放其他门派骚扰,还要过问教务,几乎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
因此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即便稍微早些回返,也只是泡个澡倒头就睡。
明珠到了睡觉的时间也不见爹爹回来,总是很失望的向小玉嘟囔,不情不愿的跟着奶娘回房。其实不止是明珠,小玉和小败败夫妻之间也没什么时间好好交流,包括精神上以及身体上。
虽然倍感冷落,小玉却也能理解:无论创业还是守业,初期总是分外艰难。
真正令她不能忍耐的是她发现他“渐恶直言”。
曾经小败败刚刚夺得教主之外时,带着小玉来到黑木崖顶上教主专用的花园。
偌大的园里满眼皆是花草树木,郁郁葱葱。
石子铺成的小路上尽头是个小小的阁楼。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去,里面四壁雪白挂满人像。
“这是我教历任教主画像,很快也有我一席之地。”
小玉笑眯眯扯扯他的手腕,“好像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他将她揽在怀里,“唐太宗?倒是位明君。”
确实在最初的一段时间,他励精图治,从谏如流,专心于整顿教务清除弊端,颇有些明主的气度。但是好景不长,当以杨莲亭为首的一批小人开始歌功颂德吹螺号,甚至喊出“教主寿与天齐,洪福齐天”之时,小玉在旁听着脸色蓦地一变,而他微笑中还带着几丝赞许与得意。
当若干宵小之流顺顺当当坐到堂主、香主的位子时,直言忠言的声音渐渐淹没在了一片溜须拍马的汪洋之中。
小玉忍了很久,终于寻了机会和他谈了谈,他虽然表面看来是认同,却明显心里不以为然。
她也只得沉默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这道理无人不懂,只当身在其中的时候,被权力迷昏了头脑的男人往往以此为忤逆。
在新年之前的某天,东方葛格接连驳回曲洋、三娘、文大哥三人的提交的年终报告之后,回到家里借着酒气,大发雷霆,横眉瞪眼指责他们三个联合和自己对着干,许是得了小玉的授意。凭他的音量,全家估计都不曾错过。
小败败的酒友目前也只是杨莲亭而已。是谁在挑拨不言自明。
小玉沉住气,不会火上浇油让别人趁了心意,没反驳更没辩解。
他发泄完怒气怨气,自己倒在床上很快睡了。
半夜,小玉更衣,顺便去看看宝贝女儿。
明珠最近睡觉都不安稳,一道阴影盖在自己身上,就忽然惊醒,见是自己母亲,伸出小手抚摸小玉脸颊,笨拙的以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安慰说,“娘,莫怕。爹爹不好,打。”
转天起床,他颇为羞赧,似是忆起昨夜对着妻子第一次疯癫孟浪,扯着小玉的手腕也不肯撒手。
她叹口气,“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可最近你好久都没抱抱咱们姑娘了。”说完,起身系好衣衫出门去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撩开额前长发,冲着小玉背影问了一句,“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她回过头,淡淡道,“昨晚,你可真吓到明珠了。”
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之后的几天他居然回家和老婆孩子一同吃饭。
可惜这模范丈夫只坚持了七天不到,他又恢复自己的教主做派,举手投足尽显飘飘然之姿。
也难怪。东方葛格幼年即失怙恃,仰人鼻息,少年时加入日月神教,直到现在年纪轻轻便登上教主之位,他所有身家地位全是由自己一点一滴力拼得来,自然较早有根基之人登顶,要更容易志得意满些。
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得了权力,大多都要烧包一阵,疏远下功臣,亲近下奸佞。
小玉虽然因他大吼大叫而有如哽骨在喉,但心里却明白此时不应与他硬碰硬,而需冷眼观察,等他这份趾高气昂的势头自然消散。若是……不能醒悟,恐怕他今生止步于此,史书里这种人也屡见不鲜。
之后半月,夫妻二人对话内容依旧不痛不痒。
新年之前,黑木崖顶教主专用院落重新修整完毕,小玉在搬进去之前,顺着地道回到她和师父曾经居住的小院,因为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屋中布置一如她离开那刻,纤尘不染。
她手轻轻抚上青色床帐,忆起当时恋爱情浓时二人紧紧相拥,说过的那些甜蜜情话,脸上不禁一阵黯然——海誓山盟总是赊。
乔迁之喜加上明珠的生日,东方葛格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些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丫头因为三娘带来的几只肉团而分外精神,拉着姐姐哥哥直奔后院,还找出自己偷藏的糖块点心与小朋友一起分享。
虽然席间小败败和小玉依旧是默契恩爱夫妻典范模样,逢人敬酒笑谈,与往常并无二致。
三娘寻了小玉更衣的机会,一把扯住她,面色凝重,“杨莲亭他们几个说了你不少坏话,你们还是吵架了不是?”
小玉摇摇头,“没。”只是单方面的冷战而已。
“你们夫妻两个以前就算不黏在一块儿,互望的目光里哪回不像是掺了蜜汁,浓到化不开?可今天你两个连对望一下都没……妹妹,你是明白人,总忍让可不是法子。”
小玉拍拍三娘的手,“劳姐姐担心,这回连你都看不下去了,”又自嘲的笑了笑,“杨莲亭好似弄臣,狗仗人势,可他一辈子注定翻不出主子的手掌心。我又在乎他嘴里说些什么?”
“妹妹,你须知道众口铄金。”
小玉叹口气道,“喜欢听信谗言的人是他,除掉一个杨莲亭总还有千千万万个杨莲亭再站起来。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根源全不在这几个小人身上。何况,杨莲亭此人贪财好色又胆小愚蠢,弱点极多,他的过失信手拈来,要他小命轻而易举,我又怎么将他放在眼里?”
三娘轻叹,“你果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姐姐,你听我一句,你和姐夫都是功臣,他定不会拿你们怎样——他再糊涂还不至于失了分寸。如今教里还有早先几个名门正派埋下的眼线,以及对他不满,却阳奉阴违、蠢蠢欲动的堂主香主们……根基不稳才是心腹大患。”她正色,一字一顿,“他会来场大清洗。”
散席时,文长老一家最后告辞,三娘心事重重,也不忘拉紧小玉的手,半天都没放开。
回了房,东方葛格刚好灌下一杯茶水,脱了衣裳只剩中衣,忽然闪至她身前,揽住她纤腰,酒气拂到小玉脸上,盯了她半晌,才道,“你生得这么美,他们却这么恨你。”
提问,小人如何讨好上司?
三个方法:其一,送金银——小败败不大爱财;其二,除掉上司的敌人——杨莲亭他们几个还没有替小败败分忧的本事;其三,送美女男宠——小玉不准小败败纳妾。
唯一的出路被教主夫人堵死,小人本性,不说些坏话到底意难平。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我偶尔说起你希望我能以李世民为榜样,他们便说你颇有武后再世的意思。”
她撩开他的手臂,“那我姑且当赞美收下了。”
连二人独处时的私话撒娇都已经拎出来被当做罪名,她心凉得一如窗外倒挂的冰棱。
春节期间,便是饭局应酬集中之时。他每每回家,满嘴酒气。
小玉则越发沉默,表面上却百依百顺,只为避免直接冲突。
正月十五上元节,本该是一家出门赏灯的好日子,偏偏他又大醉而归。
明珠因为爹爹失约略有失望,见他回家,走上前去扯住他下摆,问了一句,“为什么?”
太多年轻美貌女子被他冷冷拒绝,第一句往往也是“为什么”。
他酒意入脑,一时不查,拎了衣裳猛地一撤,怒道,“没有为什么。”
明珠不防,一下子被甩在一边。从没被爹爹这么粗暴对待的小姑娘委屈的哭了。
小玉听见声响,赶忙冲出来,从地上抱起女儿,孩子的抽噎一时令她火冒三丈。
面对丈夫得意时的冷落,无论是做圣母还是包子,她都会为了家庭的和睦与完整而甘愿忍气吞声。
但孩子绝对是她的底线。不容讨价还价的底线。
“既然你容不下我们娘俩,我们走。”
教主大人却似乎充耳未闻,甩下一句“随你”,径直回了卧房。
当夜,小玉带着明珠回了师父的院子。
扒开女儿的衣服,见膝盖处一片淤青,她心头一紧。
第二天清早,东方葛格酒醒,妻子孩子全都消失不见,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管家下人一五一十禀报昨夜夫妻二人争执,他听完心中有愧,但一时又抹不开面子像之前一样跑到小玉跟前边撒娇边讨饶。
上午教里议事,他脑子中还一直在纠结究竟是去道歉还是等老婆自己气消回来。
恰巧文长老递上单子,正是这半年来各处走访查实的嵩山派眼线名录。
他眼前一亮,喜出望外,立时召集教里兄弟们一起商量对策,好尽早清除这块毒瘤。
三天,没等来丈夫。
小玉心灰意冷,便派了桃子回家收拾些细软行礼。
妖娆青年回来第一件事便急着替姑爷解释:“教主大人出门‘剿匪’去了。”
小玉又给了他机会,但直到半月后仍没任何音讯,倒是三娘拉着蓝凤凰、小白悄然上门拜访。
“教主旗开得胜,正在大摆筵宴,论功行赏,好不热闹。姐姐莫急,再过几日姐夫得了闲,定会亲自接姐姐回去。”蓝凤凰嗓音自是婉转动听,连安慰起人来都颇有效果。
小玉笑笑,“凤凰,师弟,尽早寻了借口离开黑木崖为妙。”
“诶?”二人不解。
倒是三娘接话劝道,“妹妹说得不错,你们两个趁早远遁避祸。”
“姐姐你……”
“古人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万卷书我是读了,但自打生下来眼中就只是这一片天,我该出去走走看看,解解闷也好。”
三娘对小白和凤凰道,“这几天任大小姐应该要搬往洛阳,你们两个不如上书教主领了这份差事去。”又转过头,拉着小玉的手,“我拦不住你。”
三人留下吃了便饭。
小玉细细问清蓝凤凰早已用苗疆特产制出阴性蛊虫,完全可以抑制小白练功时的走火入魔,才彻底放了心。
小情侣吃过了茶,告辞。
剩下个闺蜜三娘,望向天边明月良久,终于如同下定决心一般直视小玉问道,“妹妹有事要交代?”
她点头,“不错。”
“早就劝你除了杨莲亭。”
“我和他之间剩下的那点子信任和念想,因为杨莲亭这么个小人而磨光,不值。”小玉从袖中摸出一盒胭脂,郑重放在三娘掌心,“我走后他若是为巩固地位而……这个便是解药,姐姐女中豪杰,拿着它便足以号令教中兄弟,分庭而治甚至将他丢下黑木崖,都并非不可能。”
三娘不语,将小盒子直往小玉手中塞。
“咱们姐妹一场,是我一份心意。你好歹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他……武功不济,心急之下,必出下策。”
“东方兄弟不是早已练成神功?听我相公说他只是一掌便击退任我行。”
小玉苦笑下,心说他只是取巧,“人海战术之下,神功在身又能如何。”将胭脂推回三娘手中后,叹道,“曾经他口口声声‘幸亏有你’,如今一样的我,却是‘碍手碍脚’。我何必自讨没趣?天地之大,又怎是没我和明珠的容身之处?”
小玉强颜欢笑,惹得三娘一阵心疼,伸过胳膊,将好姐妹搂在怀中,柔声道,“我舍不得你,可又能如何?”
送走三娘,桃子抱着明珠迎上前来,总是挂着微笑的脸上罕有的染上几许担忧,“小姐,您在赌气。”
小玉不曾回头,“谁说的,我明明是在伤心。”
马车中颇为舒适,明珠没多久便安然睡熟。
桃子挑起帘子,笑问,“小姐,咱们去哪儿?”
“当得起正人君子的,纵观整个武林也恐怕只有少林方正大师和武当冲虚道长,他们的地盘民风纯朴,惹事闹事的都少。不过男人还是有点头发比较好看。武当吧。”
桃子笑笑,挥鞭出去,“驾”。
小莲子则一脸期待,“好。”
与此同时,在人去楼空的小院门口,却站着一个男人,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打在他肩上,直至染湿他的衣裳,他却仿佛不曾察觉,只定定的盯着紧闭的大门和扣紧铜锁发愣。
男子最终长叹一声,使出上乘轻功倏尔消失。
而他落魄而失意的样子,令旁边邻居一时没能想起自己还曾吃过他家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虐完了。但是虐的效果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这故事主要说的就是爱情,但是江湖恩怨啦,勾心斗角啦,也还是有一点的。又有哪个男人不对争夺领地感兴趣?
小败败当然会醒悟,但是需要过程。其实,小玉的处理方法也相对消极了些。
所谓人无完人,谁都会犯错误。闻过则改就好。
这文预计大约二十八万字左右。前十来万字铺垫二人感情,之后闯荡江湖,笑傲里神奇人物要开始长久打酱油了。
当岳老师得知和自己在茶馆相谈甚欢的男人就是神教东方教主的时候……他该是啥表情?不过兴许也没什么表情。
☆、三十一
在武当山脚下的小镇上,小玉买了个院子。
位置稍稍偏僻了些,出门买菜都要走上一刻钟的路,因此价钱相当便宜。在贪图清净的小玉看来简直是无上之选。
拿到银票的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先是吩咐自家下人仔仔细细收拾了院子,又拉着小玉详尽介绍周遭邻居和进出的小路山路,最后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姑娘想在此静养,甚好。这山腰上住着个后生,偶尔路过讨口水喝,就再没人打搅。咱这武当山下,没别的,就是太平。”
送走房东,小玉抱着明珠,带着桃子、莲子到镇上采买些粮米菜蔬、寻常家用,又自人牙子手里讨了个粗实小子,雇了个厨娘。在太阳落山之前,一行人个个不空手,浩浩荡荡的杀回新家。
吃过晚饭,小玉替明珠梳洗,换了衣裳。
小丫头紧紧偎在她怀里,怯生生的问,“娘是不是不要爹爹了?”
她爱怜的摸摸明珠额头,“没有的事。”
小丫头抿抿嘴,眉头皱成一团,“我想爹爹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只得沉默以对,搂着明珠,直到堕入梦乡。
当晚,即便她接连几日舟车劳顿,也一夜未眠。第二天整天忙碌,仍毫无睡意。
理智告诉她,婚变的阴影和痛苦迟早会过去,幸福生活要靠自己创造,好男人永远只是锦上添花,而绝非雪中送炭。
可是潜意识不肯放过她——无法抑制的反复回忆自己和小败败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
小玉知道,迅速爱上一个人,也要在必要的时候更快的忘记他。
第三天,她终于忍耐不了,躺在床上,命令桃子重重点了她的昏睡穴。
这是半个月来第一次安睡到天亮。
看着桃子欲言又止,莲子愁眉苦脸,小玉觉得有义务表现得稍微积极一些,曾听说多关注下资本运作,要么催眠要么亢奋,于是她当天即一掷千金在镇上盘下一个茶馆。
她盯着被压迫的美少年、美青年任劳任怨的打扫、布置,还不忘祭出港片中老板娘经典做派,叉着腰喝道,“银子用得差不多了,茶馆要是赔了,咱们就只好露宿街头,去喝西北风。”
桃子忽然站起身,收起脸上多余表情,“武当脚下,来往落脚的江湖中人定是不少。小姐借茶馆嘴杂探听消息——小姐既然放不下姑爷,又是何苦离家?不怕说句放肆的话,教主之位小姐若是想要,只怕手到擒来。”
“我不喜欢站在前台受人膜拜。几声万岁入耳,就不知东南西北的人史书里比比皆是。”小玉指指桃子脚下,“别想偷懒。”
选了个好日子,茶馆开张。小玉和桃子易了容,开门迎客。
大清早第一单生意,就是四个操着四川口音的男子歇脚吃茶。听他们话里话外意思,应是替自家主子向冲虚道长递交书信。想来是一路顺利,几人话题很快就从旅途见闻转移到了“国内局势”上:“魔教”最近新任教主有大动作,接连派出精英人马各处挑衅,师父便联系五岳剑派,以及武当少林共同御敌。
人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源于事业和家庭两个方面。
当小败败失去美满家庭,他自然而然的将全部精力集中到侵占和扩张领土之上。如今名门正派表面上还维持着团结,小败败初登教主之位,急于在江湖上立威,头脑一热之下的决策,焉有不翻船之理?
仿佛能预计到他凄惨的未来一般,小玉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闲谈中偶尔出现的“余”字,以及几人下等智商,下等谈吐,下等外表综合过后,终令小玉确信几人乃是青城派“高徒”。余沧海此人为夺《辟邪剑谱》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能视若泥土,也是块阴狠毒辣做大事的好料子,虽然头脑没法比枭雄级别的左老师、岳老师相比。
下午小玉独自回了家,在热水澡中舒缓了若干不适。
此时明珠正捏着两块点心在自家门口晒着太阳,自己陪自己玩耍。
小姑娘吃得正欢,忽然瞥见自己脚下多了一团影子,抬头见是位白衣胜雪的“漂亮哥哥”,自然开心的笑了,展开掌心递过点心,道,“分你吃。”
白衣少年眨眨眼睛,坚定道,“多谢。我不饿。”
明珠不依不饶,手也不收回去,又道,“好吃的,你吃。”
当着如此粉雕玉砌的小女孩,盛情难却,更不忍拒绝,他只得接过去细细品味,最后咽下。
明珠上前扯住他袖口,“陪我玩。”
少年指指太阳,“我还要去镇上买些柴米。”
小姑娘皱起眉头,央求道,“陪我玩。”
小玉洗过澡梳好头出来寻明珠时,只见门边一位清丽脱俗少年怀抱睡熟的小姑娘坐在石阶,还不时摇晃双臂,犹如电动摇篮一般轻摆。
见他打扮得体,腰间挂一长剑,小玉上前便问,“少侠为何抱我女儿?”
少年这才察觉身侧多了个女子,忙起身交还明珠,“小姐睡熟,又不好硬闯夫人家门。”
小玉略有迟疑,却还是开口,“敢问少侠所练武功?不瞒你说,我夫君他修行偏门武功内力至阴,习惯了爹爹的气息,明珠在寻常男子怀中不肯安稳入睡。”
“无妨,”少年为人坦荡,徐徐讲出四字却差点惹得小玉凌乱至内伤,“□。”
她沉默半晌,才又哆哆嗦嗦问出一句,“可是终南山上古墓派传人?”
少年摇了摇头,“师祖、师父,和我一直住在此处。”
小玉并不死心,“少侠创派师祖可是林朝英老前辈?”
“正是。”
少年惜字如金的作风倒真是和小龙女如出一辙。
古墓派传人武功修为虽然绝难和逍遥派那几个老妖精相提并论,胜在不疯不傻,却唯独不谙人情世故。
最妙的是,他们直来直去,你问什么他们答什么,遇到自己不理解的事情还绝不避讳,并不介意显示自己的无知。
见小玉沉默,他躬身一揖,“夫人,能否讨碗水喝?”
小玉诧异,“自然。但你竟也能一直忍到现在?”
美少年得到的待遇是一碗香茶和若干点心。
闲谈中得知,少年本是孤儿,得师父养育并传授武功。三年前师父去世,他便遵照师命,独自过活直至十五岁。现今他满了年纪,也无处可去,便依旧住在山上。
因为天色已晚,镇上店铺早已关门,他只得从小玉处拿了些米面,还执意依照市价留下资财。最后自报家门,姓凤,单名一个丘字。
点灯时分,明珠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母亲“漂亮哥哥”去向何处。
小玉笑眯眯安慰女儿,“小哥哥答应我,闲了便来看你陪你玩,你看可好?”
“真的?”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也只能是当个玩伴。
古墓派除了小龙女自我消化掉唯一的一个男弟子杨过之外,其余传人皆终生未婚,均与一个“怨”字脱不开干系。
而且不论是终南山还是现在武当山,小玉无法理解古墓派掌门死活都要和道士对着干的心理。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极为看重感情和婚姻的母亲,小玉始终觉得这个门派门口一定挂着爱神的诅咒。
出乎小玉的预料,第二天凤小哥便登门拜访。许是独自一人太久,或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哪怕只是站在一旁,也能从他精致的面容上寻到几丝满足神情。
明珠听说他露面,兴冲冲的跑出来,揪着他的袖口,“你果真来了。昨天还和娘问你。”
修炼《□》无论男女,皆出尘和清冷,但绝非无情寡义。在赏心悦目的同时得到一个免费的保公,何乐而不为。
茶馆里这几日生意兴隆,越来越多的小门小派的掌门弟子登上武当,专程而来只为寻求庇护。
足见小败败的最近的威压四方,步步紧逼。
隔了一个半月,避祸的众人又开始打点行囊准备返回各自家乡。他们聚在茶馆里闲话饯别,小玉在一旁假寐,心思却全在八卦的几个男人身上。
“魔教那新教主这几日安生好些,却是为何?”
“听说教主夫人因为生不出男孩而被冷落,那教主正忙着迎娶新人,奔忙于床塌之间又哪有心思处理外事?”
“一个纳妾,排场大得好似皇上选纳妃嫔,还真以为自己是京里皇城中高坐的那位?”
“年纪轻轻,不知收敛……怕是登高必跌重,更不如当年任我行。咱们只静等瞧他笑话。”
“听说左掌门便要替咱们出气,这些日子便给魔教个教训。”
桃子加水回来,只见小玉窝在太师椅中,眼上敷着两团裹了茶叶的棉布。
他叹了口气,“小姐,你下巴这里还有泪水没擦净。”
若是知道与此同时黑木崖顶的情况,小玉定会不平于这场眼泪淌得廉价。
老婆落跑满三个月,杨莲亭联合几位“相好”自作主张替教主选了几位美人,送进小败败的卧房,准备给他来个意外之喜。
小败败为助眠,灌了几杯黄汤再返回房内,就见眼前跪了一溜的华服美人。饶是自己见多识广,也不觉愣了一愣。
一次八个,倒也不怕他精尽人亡。
管家哆哆嗦嗦传达杨莲亭“美意”,小败败皱了皱眉头,端起左手边第一个女子下巴,只觉她容貌身材颇有少妇成熟风韵,霎时小玉的音容笑貌盘旋于自己脑海,短时间内再也挥之不去;第二个,清纯少女模样,直让他想起自己那前平后平说话嗲气十足的女儿;两次打击之下,他干脆看向右手尽头跃跃欲试的那位,昏黄灯光之下,他定睛瞧了许久,才赫然察觉那是个男子,直接勾起小败败当时和小玉二人在床上捅菊花未遂的诡异经历。
美~色当前,不仅不是“小腹腾起一股热流”这般起了欲~念,而是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入脑,初夏时节,他竟冒了冷汗。
小败败怒气上涌,一挥手,只挤出一个字,“滚。”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了姐妹们,小败败被左老师算计被PIA的情节咱下章见吧。
PIA完他就专心练功了。万众期待的人妖教主即将隆重登场。
当然小败败依旧是纯爷们一个,后面还得生个儿子出来,肯定是使用没卡擦过的如假包换的原装设备,大家放心。
顺便,凤丘,丰胸的意思——这娃再严肃认真纤尘不染,也是被明珠摸来摸去的命。
☆、三十二
傍晚关了店门,小玉和桃子准时到家。
盛夏时节,凤丘和明珠就坐在树下,见小玉神情落寞的走过,明珠忙跟过去拽住母亲的袖子,细声细气招呼,“娘,怎么不高兴了?”
凤丘跟着站起来,就在不远处静静的观望。
小玉摸摸女儿脑顶,“乖,和凤哥哥玩,娘去洗个澡。”说着抬头,“小凤,一会儿不妨留下来吃个便饭。”
小玉的坚强忍耐力持续到了凤丘告辞,独自一人待在房里只觉一阵阵的胸闷,出了门,吩咐小莲子在书房教明珠认字,顺便安抚下敏感的小丫头,她便唤了解语花桃子回房。
美青年察言观色甚久,递了杯茶过去,就站在小玉身边,只等自家小姐率先开口。
小玉叹了口气,“我只想说说话。你坐。”她微微停顿,“年轻时谁不满腔热血,想着成就一番大事业。可人生太顺,蹿得太快,没有时间停下来静静思量进退,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只怕会迅速摔个跟头。”
桃子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挤出三个字,“姑爷他……”
小玉依旧在自说自话,“原先我觉得他只是爱权力胜过爱我,如今他连心也都变了,我又何必还守在原地,等他回心转意?”
“小姐想开就好,但姑爷他……”
小玉摆了摆手,“我今晚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去寻点乐子。”说着坐到床边,背对着桃子,“有劳。”
桃子皱着眉头一指头下去,被戳中昏睡穴的小玉顺势往床上一倒,没了知觉。
转天,小凤准时到访,小玉将明珠交给他照看,又吩咐小莲子看家。转身要和桃子出门之际,清丽少年忽然叫住她,“夫人……不必太伤心。”见小玉没立即答话,又低着头补充说:“我不大会安慰人。”
小玉笑道,“我正是出门散个心。”又郑重道,“多谢你。”
直到小玉桃子消失在家人们的视线之中,明珠轻轻扯扯小凤的衣袖,“我爹爹对我娘不好。娘才又生气又伤心。”
“怎么不好?”
“他对娘大吼大叫,之前从来都没有。娘和我说,男人有了权就变坏。”
小凤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话说堂堂武当派山脚下怎能有烟花柳巷这等不和谐的经营场所?
因此想要寻欢作乐只得移驾距离最近的繁华大城襄阳。
小玉、桃子挑了两匹快马,二百多里路自然不在话下,下午时分便已抵达闻名遐迩的古城。
在城里最有名的阁里,小玉把玩手中折扇,压低嗓子抛出一句,“我要头牌。”
桃子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往龟公手里一塞,“你瞧着办。”
鸭爸爸脸上堆出的褶子简直可以挤死苍蝇,“楚公子他今日要出门……恐怕……”
小玉正眼也不瞧,“你们这儿不是认钱不认人嘛。管是豪门巨富,今儿个我想见他,那就是要见着。”
桃子刚拎出一张银票晃了晃,对方立即躬身扬手,“二位公子请随小的来。”
名满襄阳城的楚公子确实五官精致,身材窈窕。一袭月白长衫,举止谈吐不带丝毫风尘之气。
行礼,客套几句,敬上香茶,楚公子见二人气定神闲,太阳穴不禁隐隐作痛:莫不是又遇到了喜好特殊的客人,二人共享一个,一前一后或是双枪入洞,花样百出,总之极尽折磨之能事。
十五入行,如今“芳龄”二十二仍能稳坐头牌之位,见多识广的楚公子喉结剧烈向下一滑,随即抬头,摆出一个自以为最撩人的微笑,轻解罗带,衣衫应声滑落,袒~露他平滑光洁的前胸。
小玉单手撑着下巴,淡淡道,“桃子,他长得还没你风流俊俏。”
桃子嫣然一笑,眉目之间都是述说不尽的风情,“小姐过誉。”
楚公子闻言瞠目,“小姐?”
小玉抠下喉间的伪装,“公子,我这容貌身价恐怕也不算埋没你,琴棋书画你选一样,先逗我开心吧?”
桃子忽然皱眉,“小姐,您以为小倌们一如秦淮名妓诗词歌赋样样皆能?楚公子若是有这份才华,读书上进走仕途,又怎能堕入此等境地?”
楚公子面皮红也不红,“公子所言不虚。若不是走投无路,何至于以身子、容貌营生?”
小玉不由自嘲,指指自己太阳穴,“果真心绪不宁,思考不周。楚公子见过达官贵人,见识倒真不浅。”随之又笑,“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小玉喝酒,擅长有技巧的灌别人。
她本身酒量颇大,又满心愁事,更不易醉。两坛好酒下去,楚公子已经靠在椅上,上身微微摇晃。
小玉起身,攥他手腕,一抹失望爬上她艳丽面容,叹气道,“这里的相公伺候男人,总觉得前面要干净些。”说着坐回桃子身边,手搭上妖娆青年的肩膀,“果真你也不行。都说酒能催~情,此话不虚。不过我劲头上来,不论摸他还是摸你,内力几乎将要逆行经脉,只怕再进一步就要走火入魔。我这身功夫,除了那人,竟怎么连爬墙都不行。”
桃子沉吟半晌,“姑爷不也是如此。”
小玉挑眉,“你最近这么偏向他,反常。”
“小姐。”
“你欲言又止所为何事?”
“嵩山派左掌门买通神教中的长老虽已经为姑爷揪出,但……”
“你说有漏网之鱼?”
“怨我。那回听说姑爷剿灭那帮细作,我还以为他必逃不过……谁知今早我收了飞鸽传书,才知道那人地位依旧稳如泰山。如今正准备趁姑爷根基未稳,掀起些事端,乘机抢夺教中秘宝。”
小玉不语。
“小姐,不如写封信回去提醒姑爷留心。”
小玉起身,整整衣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随他去。”
留下锭银子,出了大门,龟公笑靥如菊,恭敬道,“公子常来。”
半月后,小玉如常坐在茶馆柜台后闭目养神。
“听说魔教里出了大事。”
“有个长老反了。趁着议事,叫上早先埋伏下的精兵一拥而上。”
“结果?”
“自然是偷鸡不成,反赔上性命。不过那教主倒也挨了几下,听说伤势不轻。”
“议事时不是其他长老、堂主都在,如何轻易动手?”
“教主上任任用一批妖人小人,嫉贤妒能,搞得自家兄弟不合,上下一片乌烟瘴气。几个老资格的长老议事便托病,也不愿再露面出席。”
“这回内讧,怕是魔教元气大伤。短时再无侵扰之忧。”
众人不约而同抚掌大笑,之后闲话几句,算了茶钱,出门各奔东西。
桃子面露忧虑之色,手里捏着张纸条,“消息得晚了。”
小玉摆摆手,“叫你的小兄弟小心些,今后还有的是指望他的地方。”
“小姐真不打算回去?”
“他又没性命之虞。”之前小玉在家更衣时翻看《葵花宝典》,照书中所说,小败败修为已在第八阶,世上能占得他便宜之人两只手便数得过来。
“小姐……”桃子从袖中摸出一只精美的荷包,“姑爷辗转多次,托人带过来的,先是交给小莲子,他不知如何劝解您,又推给了我。”
小玉接过来,仔细瞧了瞧,“倒是他的手艺,可惜没什么进步。原来那只我落在家里,他还知道新绣了个。”捏了捏,里面似是装了些东西,翻开一看,中药:当归。
小玉忍不住笑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遇了麻烦,终于感觉孤家寡人时才想起我?他好有诚意。”
桃子便道,“小姐如今谈论姑爷,语气平静好些。”
“你说你究竟是站在哪边的呢?平时都不见你话多。”知道桃子满门心思都在讨自己欢心,小玉也不想再钻牛角尖,望向门外,正午的阳光照在地上,白得刺眼。
定了定神,恢复她之前分析各派情势的客观调子,“左老师心血毁于一旦,又怎会甘心?如果不是亲自上门挑衅,就是要联合几家讨点说法,可华山派岳掌门肯定还不想趟浑水。桃子,你说左掌门的功夫和小败败比,谁更棋高一筹?”
到点收摊,迎着夕阳回家转。
在自家院门口,明珠见母亲回来,丢开小凤,快跑几步扑进小玉怀里,小脸红彤彤的,“娘,今天爹来了哦。”
小玉扭头就冲着身边桃子飞出一记“眼”刀,对方中招,颇为羞赧,垂下了头。
“娘,爹爹瘦了好多呢。”
“你爹当了教主,事务太多,自然的。”
“娘,爹爹要抱我,我就打他不让抱。他不认错,我就不要他抱。”
小玉撑不住笑了,伸手戳戳女儿脸上小酒窝,“死丫头。结果你真捶他了?”
“当然。我要替娘出气。”小丫头答得斩钉截铁,可又立即泄了气,“娘,爹好像受伤了,他一直皱眉,我就没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