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叹道:“我会帮你一起找,待绣花大盗的案子了结,便去找你妹妹。”
柳暗记得他以前也说过这话,心头一暖。抬眼看了看陆小凤,烛光熹微映在他脸上,轮廓柔和,觉得这个人并不讨厌。
实际上柳暗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可能每个人初见的印象不同,就会造成后来的相处方式不同。如果和陆小凤的相见方式像花满楼、金九龄这样,也许柳暗对他的态度就会好很多,但也会疏远很多。
始终不会露出自己真正带刺的一面。
柳暗想到此处又看了看他。
陆小凤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摸摸胡子,怪道:“看什么?”
柳暗道:“看鸡。”
陆小凤明白柳暗又在拿他开涮,他也习惯了,不过始终觉得柳暗神色和往常不一样。
他很懂女人心思,所以很不要脸的暗中猜测柳暗是不是对他有丝毫动心。
想到这陆小凤心情大好,他说:“你找到你妹妹之后,准备怎么做?”
柳暗神色一僵,将手缩回桌下,暗暗摸了摸报警器,笑道:“当然是和我妹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陆小凤没发现柳暗神色不对,他坏笑着问:“那你什么时候嫁人?”
柳暗怔了怔,反问说:“你什么时候娶人?”
陆小凤清咳两下,坦然道:“我想这辈子都不会。”
柳暗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但也没有细想,而是说:“我也是。”
陆小凤却追问道:“为什么?”
柳暗说:“原因太多了。我挑剔,大多瞧不上眼,瞧得上眼的又不喜欢,喜欢又瞧得上的人至今没发现。”
陆小凤笑道:“江湖上虽然也有四大母老虎,但和你比起来,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她们是母老虎,总有公老虎能收服。而你,十个男人九个见了你都要吓跑。”
“天生性格太差,无可救药。”柳暗倒认为陆小凤这话说的没错,她自己的性格太糟糕,这点自己很清楚。
柳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小凤忽然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
又轻柔又迅速。
待柳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缩回手,眼里含笑,诚恳的说:“柳暗,我就是剩下的那个。”
柳暗瞪着他半天没说话,像是一座雕塑。
正当陆小凤考虑该不该再说些甜言蜜语,便听柳暗冷笑道:“不知你做了多少次公老虎?”
陆小凤琢磨这句话好会儿,才明白柳暗骂他花心。他也找不到否认反驳的理由,只能叹了口气说:“你不一样。”
尚未看清柳暗面容,便见柳暗刷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走:“我去给你买药!”
陆小凤耳力很好,走了老远都还听得见柳暗嘀嘀咕咕的抱怨自己竟然和疯子一起吃面,真扫兴真背时真没劲……
对此他只能抚着额头,十分挫败。
☆、
药是自然没有买成的。
陆小凤没病。
他只是想给柳暗表示自己的心意,但很显然,柳暗并不领情。
陆小凤正要再说,却被柳暗抢声打断:“对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今天在王府陆小凤和金九龄他们商量了很多,虽然案件一无进展,至少得到不少有用的线索。陆小凤想再去找蛇王,他将这个想法告诉柳暗,柳暗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时候找他正合适,快去快去!”柳暗推搡着他。
陆小凤无奈的指了指天上悬挂的月亮,道:“我想这个时候并不合适。”
柳暗急道:“谁说不合适!蛇王蛇王,就是喜欢在晚上出洞嘛!”
“……蛇王是一个人的名字,不是一条蛇。”
“反正都差不多!快点去吧,晚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陆小凤听到此处一怔,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同时他也觉得今晚上的柳暗很耐人寻味,也许是他那番话起了作用,柳暗对他上心了?而这只是柳暗躲避的方式?这样想来,陆小凤莫名的心情舒畅。
他笑着问:“那你呢?”
柳暗道:“我去分社看看。”
陆小凤颔首道:“那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柳暗想说不用,追踪报道的绣花大盗案件也没什么进展,她都想撤下头条了,但看着陆小凤一脸高兴的样子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再见。”柳暗转身便要离开,走了没两步忽然听陆小凤在后面喊话相问:“柳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用不着回头就知道那厮一脸贱笑。
柳暗于是冷冷的答道:“等你变成女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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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分社。
这个时候李光定灵犀他们都睡着了,柳暗于是也没有惊动他们,推开自己的的房门便坐在桌边凝思。
一灯如豆。
柳暗看了油灯半晌,突然咬牙切齿的骂了句:“有病。”她被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这才从刚才的神游状态回了魂儿。
不可否认,陆小凤说的话柳暗都听了进去,除了骂他有病……还真有一丝触动。
所以柳暗很郁闷。
她将这一丝触动归类于女人的正常心态,自我平复了一会儿便立马将此抛诸脑后。柳暗翻阅了桌上的近期《江湖日报》,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粉丝骂战已经白热化,她看的乐呵,突然就想到今天在王府大家一起讨论绣花大盗的事情。
这几日跟在陆小凤旁边柳暗几乎什么忙也没帮上,就随手记录了绣花大盗的破案过程,她突然觉得这样很糟糕。
糟糕透顶。
柳暗皱眉想了片刻,她所知最多就是红鞋子。那天陆小凤问她情况她都还没有说全,而且有的自己当时也没想起来,更重要的是陆小凤根本就没有问她红鞋子的老巢在哪!
他也许认为柳暗不会说。
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柳暗如果知道一定会告诉他。
柳暗灵光一闪,忙铺开张纸,蘸饱了墨开始凭记忆画红鞋子老巢位置。本来公孙兰带着她高来高去柳暗是找不到的,可是那天二娘神经兮兮为了套话逼问她和金九龄的关系,带着她走过去,于是柳暗就暗暗记了下来,也不知道说二娘是笨还是对柳暗警惕性太低。
柳暗将地图画完,伸了个懒腰,想去院子里打水洗脸。
她走到水井旁,正要去拿井边的木桶,突然心下警铃大作,还未来得及细想,冰凉的刀锋便贴近她的脖子。
柳暗一动也不敢动,准备大喊一声是谁就听那人在身后冷冷道:“你最好配合我,否则,你还没说出一个字我就能割断你的喉咙。”
柳暗心下一惊,压低声音说:“你是绣花大盗?”
那人冷哼道:“你想见真的绣花大盗?我成全你,到时候可别怪我。”语毕,便点住了柳暗的穴道。
柳暗只见眼前一黑,却是被那人套进了麻袋,然后被扛着离开。
她不敢说话,也不能说话。
柳暗绷紧了神经,心里忐忑万分。这人捉了她有什么用?威胁陆小凤?可他的意思他并不是绣花大盗。柳暗思绪极乱,想不明白,只能静观其变。
就这样被扛着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柳暗突然觉得周围变的温暖了一些,随即听见关门的声音。
正当她猜测自己被弄到了什么地方,套着的麻袋突然被人抽走,视野顿时开阔,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那人拍开的哑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柳暗终于看清楚绑架她的人是谁。
“二娘,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二娘手里拿着一把亮银弯刀,正是这把刀抵住过柳暗的脖子。
“误会?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柳暗尽力保持笑容,道:“既如此二娘又何必为难小妹?”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皮肤白皙极了,这笑容在二娘眼里变的无比刺眼。
二娘上前两步,用刀背拍了拍柳暗的脸颊,冷笑说:“金九龄怕就是被你这张俏脸迷上的吧?”
刀背拍在脸上,柳暗凉的却是心里。她若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抓就不是柳暗!
“二娘,二娘,真的是误会!金九龄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他……他至始至终爱的都是你啊!”柳暗忙道:“金九龄之前还给我说他有一个红颜知己,貌美如花武功高强,他今生今世都只爱那一个!原来就是二娘你!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闭嘴!”二娘一声厉喝,眼神说不出的难过:“满口胡言。他怎会看上我……”
柳暗正要趁机安慰她受伤的心灵,二娘忽的神色大变,恶狠狠的看着柳暗道:“红鞋子那群蠢女人被你耍的团团转,可你骗不了我!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柳暗,你既然喜欢金九龄,我今天就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柳暗眼神一亮:“你要把他杀了么?!”
二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揭开瓶塞,往茶壶倒粉末:“这是西域的‘一淡兰香椒’,女人服用了滋阴养颜,补神醒脑。”
柳暗心里嘀咕,□烂香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虽然疗效不错的样子,可二娘怎会好心。
她迟疑着问:“那要是男人服用呢?”
二娘冷笑一声:“经脉逆流欲-火焚身,半个时辰内不与女子欢-爱,阳缩体内一辈子都只能做太监!”
柳暗大惊失色:“哇靠!这么狠!快给金九龄吃吃。”
二娘神情阴冷的说:“你喜欢他,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我和他欢-爱,而你,只能痛不欲生!”
柳暗闻言下巴差点掉地上,还没回过神就被二娘提着扔进角落柜子。柜子中间一条缝,正好可以看见朦胧的床帐。
二娘又点住柳暗的哑穴,拢了拢头发,笑道:“他来了。”
柳暗藏在柜子里万分无语,且不说二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让她看活春宫也太没道德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o(RvQ)o~~
☆、
金九龄走了进来,神情冷淡。
二娘坐在桌边小口小口的喝茶,她只用袭衣裹住胸部,丰腴饱满。外面罩上一件薄透如纱的外衫,白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你叫我来干什么。”金九龄对面前的春光好似没有看见,或许是他看的太多了。
二娘柔柔的嗔道:“没事我就不能叫你来么?”
金九龄冷声道:“最近一直在忙,你知道就别来给我找麻烦。”
二娘将杯子重重一放:“我看你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有什么好忙的?绣花大盗?绣花大盗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么!”
“住嘴!”金九龄警惕的四下里一看,上前厉声道:“这话你也敢乱说!”
柳暗一怔,看样子金九龄和二娘早就勾结。怪不得那二娘处处给自己挑刺,原来两个有一腿。金九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难道他就是绣花大盗?
果然,二娘看似无意的朝柜子一瞟,哼道:“我这里没有别人,你那点儿破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金九龄背着手说:“我没做亏心事,不怕别人知道。”他说完就要往外走:“既然没事我走了,让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终归不好。”
“哎!”二娘弱柳扶风的拉住他手臂,身子像蛇一样贴上,“别急着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事要告诉你。”
金九龄看她样子轻笑一声,坐下道:“说。”
二娘伏在他腿边,道:“你前些日子让我监视的柳暗,她……”
“她怎么了?”
二娘嗔怪说:“瞧你紧张的。”
金九龄哼道:“我是怕她搅出乱子!”金九龄说的是实话,可看在二娘眼里,就觉得变了味。
“她也没有泄露我们这边的消息,所以你可高枕无忧。”
金九龄道:“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泄露的,否则我早就杀了她。”
“那你为什么不杀?”
“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她能有什么价值?红鞋子的内部消息她能有我清楚?!”二娘说到这里十分气愤,胸脯上下起伏。
金九龄挑着她下巴,轻笑道:“她当然不及你有价值。但就算是一个乞丐,都有他的用处。”
二娘眼珠一转,从桌上倒了杯茶给他:“好,我不说她了。你之后怎么打算?还要用绣花大盗的身份犯案?”
金九龄正高兴,也没再追究她口无遮拦,喝了口茶,突发感慨的说:“我十三岁入公门,到如今已近三十年。从我十九岁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那些被人抓住的强盗都是蠢材,我久已想做一件天衣无缝的罪案出来。”
二娘笑道:“陆小凤已经顺着我们给的线索怀疑到公孙兰身上,你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柳暗震惊金九龄是绣花大盗,却更震惊他的作案动机,这他妈得有多无聊才干得出来!
金九龄正要接话,突然神色陡变,他一把掐住二娘的脖子,狰狞的大骂:“贱人!你给我下毒!!”
二娘脸涨得通红,艰难的开口:“只……只是春……药而已。”
金九龄一把松开她,问:“什么药?”
柳暗在心里替二娘回答:淫-荡烂香蕉。
果不其然,金九龄闻言神色变得十分难看,显然他也是知道这种药物的药性。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柳暗嗅了嗅鼻子,便看见金九龄粗暴的将二娘衣服脱掉,二娘白花花的肉体陈横在床。柳暗刷的一下闭上眼,想了想自己干嘛要闭眼呢,于是又兴致勃勃的观赏起来。
床上纱幔垂了下来,柳暗看不真切,只能听见娇媚的呻-吟喘息,以及……不停摇晃的纱帐。
柳暗看了会觉得无趣,也不知道两个人爽了多久,方才听见二娘酥软至极的说了句:“可知道,你喜欢的那人,一直在柜子里看着我们。”
柳暗心里大骂,你麻痹,爽够了就来陷害老娘!
尚在惊怒之下柜子已经被人打开,柳暗不得不和上身□的金九龄大眼瞪小眼。
金九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阴测测转头的问:“是你把她弄来此处?”
二娘从床上坐起来,笑着说:“是啊。怎么,你心疼这死丫头?”
金九龄一眼便看出柳暗被点了哑穴,他伸手替她解开穴道,冷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柳暗只能苦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很好,很好。”金九龄怒极反笑,突然转过身朝床上的二娘走去。柳暗看见金九龄将二娘压在身下,心道丫的又忍不住了?正鄙夷之间突然一声刺耳、绝望的尖叫,金九龄缓缓站起身,手里握着二娘的亮银弯刀,刀锋上缀着嫣红的血珠。
柳暗的哑穴解开了,可她说不出半个字。
她一辈子再怎么嚣张,也从来没见过杀人,而且还杀的这般干脆。
柳暗下意识想去摸报警器,这是她唯一仰仗的安全感。可是她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丝毫。柳暗第一次感到害怕。
是的,害怕。
金九龄不紧不慢的打开窗户,提着二娘赤-裸的尸体,看都不看的扔出去,“扑通”一声。底下不是河就是湖!柳暗心下一顿,瞬间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红鞋子的老巢。
小阁楼的背后便是京城流淌的河水,柳暗记得真真切切。
金九龄细致的整理血迹,不到片刻,房间里变得十分干净。
仿佛二娘从未来过。
柳暗心里不禁想到,自己会不会也这样?被金九龄杀死抛尸河中?
金九龄拿了毛巾擦手,边擦边道:“柳暗,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认为我会放了你?”
柳暗干笑两声,说:“不会。但二娘死了,你要打探红鞋子的消息就只能靠我,万事好商量,我们还是盟友!”
“说的不错。”金九龄扔下毛巾朝她走来,每近一步柳暗的心就跳的越快。
金九龄朝她笑道:“二娘说你喜欢我?这作何解释?”
柳暗心里犹如擂鼓,这句如果回答不慎,她很可能就去追随二娘了。于是柳暗低下头,羞涩的说:“是……我其实暗恋你很久了……你那忧郁的眼神,稀稀拉拉的胡渣,有型的鼻毛,都让我梦魂萦绕不能忘怀……”
柳暗是什么样的人金九龄很清楚,他不去考虑她话里的真假,因为柳暗说的不错,现在红鞋子他只能靠她。金九龄一把将柳暗从柜子中捞出来,柳暗正在酝酿暗恋的少女情怀,突然失去重心,脱口就道:“草你妈蛋!”
金九龄将她放到那张床上,拍拍她的脸蛋,说:“别骂脏话。做我的女人,就要有做我女人的样子。”
柳暗饶是在能装见了这场景也忍不住了,她惊声道:“金九龄!你干什么?!”
金九龄一边说话一边解开她的衣带:“二娘是因为你死的,你刚才说了,我们还是盟友。”
“我说做你盟友,没说做你女人!”
“你刚才说喜欢我。”
“操,我还喜欢你妈呢!”
金九龄很善解人衣,他道:“做我的盟友,也兼做我的女人。”
对于这种贱人柳暗完全没有办法,眼看着衣衫一件一件被褪去,心也一寸一寸沉入黑暗。
她多希望有人来救她,可是谁会来救?
陆小凤?别开玩笑了,他丫的正在和蛇王搞基,哪有功夫来救她!
可柳暗想来想去,心里也始终只有陆小凤一个人选。柳暗觉得自己肯定出问题了,关键时候竟然只能想到他。思想不受控制,柳暗越不去想,就想的越多。特别是临别之前,陆小凤问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他,柳暗霎时便感到很难受。
她不敢保证自己的心意,但是――
谁能把她面前的这个禽兽金九龄赶走,她就嫁个那个人一辈子!!!
“砰――”
房门突然倾倒,灰尘散尽,一人负手而立,正对着金九龄微笑。
金九龄惊诧万分,道:“陆小凤。”
陆小凤踱步进屋,扫了眼床上的柳暗,对她暗示不要害怕。
柳暗却似乎傻了一样,呆呆的望着他。
陆小凤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已经能猜到柳暗此刻的心理,对面前的金九龄都不是那般的厌恶了。
陆小凤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的?
金九龄简直不能相信。
他不由自主说了句很笨的话:“你本该在和蛇王在一起!”
陆小凤摸摸胡子,说:“绣花大盗果然是你。”
金九龄眯眼道:“你什么时候猜出的?”
陆小凤说:“这件事本不难猜,你一心想将我引入歧途,我也的确着了你的道。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你怎么做都会被人发现。”
金九龄道:“绝不可能!”
陆小凤道:“世上没有绝对。”
金九龄说:“我明明让蛇王缠住你,并且……”
“并且让他将案件疑点引向公孙大娘?”陆小凤摇了摇他头,“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因为不管是司空摘星还是蛇王,都是我的朋友。”
金九龄冷笑道:“那又如何?不要忘了,你我也是朋友。”
陆小凤闻言苦笑,说:“是我识人不清。司空摘星是不会说出雇主的名字,而世上也没有人能强迫他。可他再怎么厉害也是个贼,贼都怕捕头,能逼他的人只有你。本来仅凭这么一件我也不能怀疑你,但你万不该用蛇王手下的性命要挟他。”
金九龄道:“可他还是受了我的要挟。”
陆小凤道:“的确。他最初是想骗我,但是被我看出了马脚,再三询问你以为他会不说出**?”
“蛇王是不想要他手下的性命了!”
“你又错了。”陆小凤笑道:“他告诉我百利而无一害,只要你认罪伏法,又有什么办法去要他手下人性命?”
金九龄神色一怔,久久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眼柳暗,突然笑起来,抓着她的头发提起来,说:“你知道又怎么样?我在公门近三十年,留的是奉公执法的好名声,就凭你陆小凤一句,怎么可能扳倒我!”
“凭他一句就够了。”柳暗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却坚定无比的道了一句。
金九龄眼神一暗,厉然道:“他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你!”
陆小凤惊道:“金九龄,你不要伤她!”
柳暗心下一暖,面上却笑的苍然,她越笑越大声,最后竟然笑的嘴角流出鲜血。
“陆小凤,不用管我。方才二娘已经给我吃了剧毒‘立时毙命散’,不管怎样我都没法活下去……”柳暗惨然一笑,紧紧的看着他,边**边说:“一定要记得……替我……报仇……”话音未落,脖子一歪就咽了气。
“柳暗!!”陆小凤顿觉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处,然后被人狠狠打碎。他忽又笑了笑,笑声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愤怒。
“花满楼他们要来了,你逃不掉。”
金九龄眼看柳暗死了,恨恨的将她推开,柳暗的头“砰”的一下撞到墙上。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留得住!”金九龄声音未落人便如离弦之箭,手中那把银亮弯刀直朝陆小凤颈脖N去。
没人能形容出这一刀的迅速。
就连陆小凤也吃惊不已,他绝没想到金九龄的武功已经高到这种地步,只能说,金九龄一直在隐藏。
这一刀包含着拉枯摧朽的力量,可当刀锋被两根手指紧紧夹住的时候,一切力量都烟消云散。
陆小凤接的住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就能接住金九龄这一刀!
只一招,两人高下立分。
金九龄一直以为自己的真正实力在陆小凤之上,可当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还是不够。所以金九龄趁陆小凤夹住刀锋之际,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朝他撒去,陆小凤身形一顿,倒退数步,待药粉消失,金九龄人也消失了。
屋里恢复宁静。
柳暗了无生机的倒在床上,脸上身上全是血,脑门被磕了个大包。
陆小凤望了她一会儿,才发现她还是衣衫不整。于是走上前,将她轻轻扶起来,下意识揽在怀里。
只有这样柳暗才很安静,陆小凤想笑,可怎么都笑不出。
比起安静,他还是宁愿柳暗闹腾些。
陆小凤叹了口气,伸手给她紧了紧袭衣,正要给她穿好,手背就“啪”的挨了一下!柳暗披头散发从他怀里跳出来,捂着衣领哇吱大叫:“哇靠!死人的豆腐你也吃!!”
陆小凤缩着手,满脸震惊的看着她蹦Q。
柳暗摸了摸脑门的大包,恨恨道:“金九龄那个傻逼!**娘的!幸好老娘足智多谋,装死躲过一劫……喂,你那什么表情!没见过装死么?装死也是一门技术,妈的,差点把嘴咬块肉下来……”
柳暗在那骂骂咧咧抱怨不停,陆小凤却觉得她现在一脸血的样子美丽极了,可爱极了。他很想将她继续抱在怀里,于是就真的这样做了。
柳暗被突然抱住,僵了僵之后便放松下来。先前那股害怕不断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是真真在鬼门关逛了一圈。
陆小凤不来,她都不敢想象之后的结果。再怎么不在意,被强迫都会抑郁的。
柳暗缓过神来,发觉两人态度是不是过于亲昵。她强压心神,将陆小凤推开,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口说:“金九龄是绣花大盗,这是事实。你准备怎么做?”
陆小凤复杂道:“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做样做,他是一个好捕头。曾经。”
柳暗冷笑:“得了吧,那人虚伪的没边!面子是好的,里子已经烂透了!”
陆小凤仔细一想,柳暗这话也没有说错。金九龄一直在隐藏武功,他隐藏了多少年,那就是坏了多少年。
陆小凤拿起柳暗喝过的那只茶杯,也喝了一口,笑叹道:“他现在逃了,不知道……”
“白痴,你干什么!”柳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夺过他手里的茶杯摔的稀巴烂。
陆小凤看着地上的碎瓷,还维持着喝水的姿势,傻愣愣说:“我喝茶啊。”
柳暗瞪大了眼,眼神包涵万千情绪,悲壮、可怜、蠢材、造孽……
陆小凤心下一突,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兰花香味。
他迟疑的问:“茶里有毒?”
柳暗点点头。
“可你刚才在喝。”
柳暗道:“女人喝了没事,男人喝了会变太监。”
陆小凤觉得胸口有些疼,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艰涩的问:“是什么毒?”
柳暗同情的看向他,一字字从牙缝里蹦出来:“淫、荡、烂、香、蕉!”
☆、试试爪机能不能发表
“淫荡烂香蕉,夜夜度春宵。若是没得度,香蕉死翘翘。”柳暗叹然的吟出一首诗,末了又道:“这首传诵千古的名诗,就是讲这种剧毒的。”
陆小凤僵硬着身子,问:“我怎么没听过?”
柳暗笑了笑:“这是我即兴为你创作的,等你嗝屁之后,一定会传诵千古。”
陆小凤也笑了,丝毫没有一个中毒之人的害怕,他正要开口,腹下忽然一抽,笑容陡然变的纠结。柳暗见他如此,也收起玩笑心思,问:“你武功不是很高么?能不能把毒逼出来?”
“怎么逼?”陆小凤抬眼看着她,眼底有些发红。
柳暗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比划着说:“盘腿坐着,两只手放膝上,捏成兰花指,头上不停冒烟,然后吐一口血。”
陆小凤哭笑不得:“你从哪学的乱七八糟。”
柳暗哑然,正欲开口却听门外传来喊声,听音色正是李光定、灵犀几人。
“他们怎么找来的?”
陆小凤拧着眉头,语气却很轻松:“我从蛇王那里得知消息,怕你出事,便匆匆去京城分社找你。但那时你已经被人掳走。好在光定从你房里找到一张地图,上面墨迹未干,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果然找到了你。”
柳暗心下觉得甚险,便想说声谢谢,却听陆小凤率先道:“幸好你没事。”
陆小凤看向柳暗,眼睛一瞬不瞬。柳暗脸莫名有些发烫,她转身道:“你还是试着逼一下毒吧,我出去看看。”
这间屋的门已经坏了,但是灵犀几人识趣的站在外面没有进去。
柳暗出现都拥簇上来,见她头上一个大包,嘴角血迹没有擦干,皆是担忧的询问。柳暗三言两语将大致情况说完,表示没有大碍。
李光定松了口气,笑的贼眉鼠眼:“帮主,你可不知。陆主编听你被人掳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亏得将你找到了,否则我都替他捏把汗。”
柳暗心里感动又复杂,脸色越发愁苦:“他……中毒了。”
灵犀捂嘴惊呼:“陆主编他中毒了?!”
尤殿双闻言两眼一翻,“砰”的晕死过去。
李光定问:“什么毒?!”
柳暗于是将那毒的性质说了,大家都是一片沉默,只有朱石怪道:“听药性很像西域毒药‘一淡兰香椒’,可是帮主你说的什么……什么烂香蕉……”
“可能我听错了?”柳暗想了想,说:“那种毒药很香,像兰花。”
朱石点头道:“这就是了,因为有兰花香气,外形酷似椒类,故此得名。”
柳暗见他说得头头是道,睁大眼问:“有没有什么解毒的方法?”
朱石道:“有,找个女人给他。”
灵犀低了低头,夜色下看不清表情。
柳暗怔了怔,说:“没有女人呢?”
朱石道:“这种毒发作极快,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浑身燥热,口齿艰难;第二个阶段声音变尖,举止像女人;第三个阶段就是缩阳体内,终生太监。不过以陆主编的武功,只要不运功抵抗,半个时辰内都会是第一个阶段。”
柳暗颔首,握拳道:“半个时辰?那还来得及,你们速速去怡红院找几个女人……”
“找什么女人?”一个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众人一抖,扭头看去,只见陆小凤倚在门边,捏着兰花指,神态旖旎。
“……”
柳暗揪住朱石领子:“你不是说他半个时辰内都会是第一阶段吗!?”
陆小凤扭着腰走来,拉开柳暗的手,说:“你别这么凶巴巴的,什么第一阶段?”柳暗抖着鸡皮疙瘩给他迅速讲明,顿了顿,看着他问:“你这么快就第二阶段了,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惊慌道:“我照你说的运功逼毒,就成了这样!”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比女人嗓音都尖细,陆小凤吓的一把捂住嘴。
“陆主编,你要变女人了。”李光定悲痛的说。
陆小凤惊了片刻,突然银铃般的笑起来,柳暗尚觉诡异,陆小凤凑近问道:“你说我变成女人,就开始喜欢我,还算不算数?”
柳暗愣了愣,一把推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朱石忙接口说:“陆主编,你时间不多了。”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开口。
他不想听自己尖细的嗓音。
柳暗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又不会死。”
陆小凤道:“那会怎样?”
柳暗说:“变成个太监而已。”
陆小凤道:“那你还是让我死吧。”
柳暗没有答话,陆小凤便一直盯着她的侧脸,希望她能回头看看自己,看看自己眼里的情意。
可惜柳暗一直没有。
朱石皱了皱眉,道:“真没有人愿意,不出半盏茶时间,陆主编……”
“我愿意!”
众人一惊,循声看去,只见尤殿双披散着头发,遮了半张脸,香肩半露。朝陆小凤嘟嘴眨眼:“为了偶像,我愿意。”
陆小凤退后两步,朱石擦了把汗,道:“小双,你不行。”朱石说完,看向柳暗。
其实很明显,大家都看得出。陆小凤来报社为了找柳暗,着急担忧的样子根本装不出,陆小凤喜欢柳暗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只要柳暗点头,这毒根本不算什么。
二娘给金九龄用这毒也只是为了催情调笑,并不是要杀他。
陆小凤不怕死,但也绝不想做太监。
他其实在得知自己中毒的那一刻开始去妓院,这会儿说不定毒已经解了。
可是他没有。
因为他在和自己打赌,赌自己不会有事,赌柳暗心里有他。
柳暗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眼底的情绪看不清。陆小凤暗自苦笑,觉得自己这次输的代价太大。
“我自己试试。”陆小凤艰难说罢,扭着腰进了另一间屋子。这间屋的门是好的,关上什么也看不见。
李光定问:“自己能行吗?”
朱石道:“一淡兰香椒不是□,是毒药。”
意思不言而喻,尤殿双擦擦眼泪,哀声道:“就算是太监,我也永远支持。”
“我也是女人!”灵犀咬着嘴唇突然说出这句,跺了跺脚,跑向陆小凤所在的屋子。
“灵犀!”朱石忙追上前,却被灵犀喝住,灵犀道:“我去救他,你们谁也不许拦!”
朱石傻了。
李光定尤殿双也傻了。
柳暗瞪着眼,看到灵犀冲进去,眨也没眨。
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简直是个闹剧。但是这场闹剧注定要终结,只是终结的人不是她。
为什么不是?凭什么不是?
柳暗心里窜出一股怒火。
灵犀那么单纯,怎么能给陆小凤!喻善随要是问起,她又如何交代?!
柳暗对自己说,她绝对不是因为心里不好受,绝对不是。
于是众人看见柳暗也跟着冲了过去,一脚踹开房门,不到片刻,灵犀就被推出来,房门又紧紧的关上。
朱石松了口气。
李光定尤殿双为为陆小凤捏了把汗。
陆小凤皱着眉,听灵犀说了一堆羞涩、爱慕的话语。
他叹气说:“你走吧。”
灵犀却上前了两步。
便在此刻,房门便被人踹开,陆小凤如释重负的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不由自主的由衷发笑。
柳暗看他躺在床上傻笑,冷冷说:“快给老娘把衣服脱干净!”
陆小凤依旧躺在床上闭眼傻笑,手上却是飞快的解开衣带。
柳暗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酒壶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走到陆小凤旁边“噗”的一口全吐在他身上。
陆小凤捂着老二跳起来,大叫:“柳暗,你干什么!”
柳暗皮笑肉不笑说:“消毒。”
陆小凤还没回过神,柳暗已经一把将他推倒在床,欺身跨坐。陆小凤震惊的瞪着她,柳暗却自顾自的脱衣服,待脱的差不多了,便问:“下一步该怎么做?”她眼神四处游移,却偏偏不看陆小凤的脸。
陆小凤闻言笑了,双手搂住柳暗腰肢,使力将她反压在身下,轻笑说:“别怕,我教你。”
柳暗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突然便对住了陆小凤的眼睛。
陆小凤眼里满是笑意。
“笑的真贱!”柳暗骂了一句,伸手掐了把他腰上的肉,自己也笑了。陆小凤脸色扭曲,痛在腰上喜在心里,于是报复性的朝柳暗脖子啃了一口。柳暗猛然一僵,颈脖间一阵酥麻,暴露在空气中的光裸肌肤,密密麻麻的起了层鸡皮疙瘩。
陆小凤见她反应,忍不住低低笑起来。埋头亲吻柳暗的颈脖,下巴,柔软的唇。正在忘情之处,柳暗突然大声叫道:“等等!”
“怎么?”
“你有没有刀?”
陆小凤四下一看,这间屋墙壁上恰好挂了一把长约八尺的“青龙偃月”仿品。柳暗显然也看见了,她说:“拿来。”
陆小凤狐疑的取下,问:“你干什么?”
柳暗指指陆小凤脸,悠然道:“快,把胡子刮了。”
陆小凤抬头望了望比他还高的大刀,腹间的抽痛加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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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说不清心里的感觉。
她不想承认自己喜欢陆小凤,但是看见灵犀冲进房里,的确很不舒服。就算不是灵犀,是别的女人,柳暗亲眼看见,都会不舒服。
所以柳暗宁愿是自己。
她也庆幸是自己。
因为她相信自己不会纠结于一夜情。大家都是成年人,柳暗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比起她弟弟妹妹看淡得多。更何况陆小凤救了她,也是因为救她中毒,她还回去没有什么不妥。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能看见许多细小的尘埃飞舞。
柳暗靠在枕头上,抱着双臂,突然很想来根烟。
她心烦的时候都这样。
陆小凤还闭着眼睛睡觉,柳暗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他脸,没了胡子,果然年轻多了。柳暗忍不住笑了下,突然想起一事,她将陆小凤推到床边,撩开被子一看,床单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柳暗笑容慢慢消失,又仔细翻了翻,床上依旧什么也没有。
陆小凤被柳暗的动作弄醒了,他其实睡的很浅。陆小凤转过头,看见柳暗在穿衣服。
“你要去哪?”陆小凤支着下巴问。
到目前为止他很满足,昨晚的赌还是他赢了。
柳暗心里有他,是事实。
柳暗边穿衣服边说:“我去京城分社看看。”
陆小凤笑着说:“我等会儿去找你。”
柳暗的态度让陆小凤很开心,他认为柳暗已经接受了他,没有什么比这更开心了。
柳暗也笑着点头:“好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又状似无意补了一句,“对了,昨晚上给忘了吧。”
陆小凤笑容一僵,抬眼道:“你说什么?”
柳暗耸了耸肩:“你又不是没听清。再说了,这种把戏你不是最精通了么?”
陆小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苦笑道:“你认为我是一个不负责的人?”
柳暗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没有说过。再者,我没有什么需要你负责。”柳暗拉开门,长吁口气,扭头轻笑说:“这种把戏我也很精通。”
陆小凤眼睁睁看着柳暗扬长而去。
他半晌才明白柳暗最后一句话的深意,赶紧掀开被子,对着床单发怔。
金九龄是绣花大盗。
《江湖日报》连续为此报道了三期,批斗了三期。一时间读者留言区终于被声讨金九龄的人占领,在鄙视金九龄的同时,不由对当初某期奇人异事版块的**远瞩表达敬意。
陆小凤为此忙了整整三天。
他三天没有见柳暗。
即使总控制不住去想她。
陆小凤发现自己还是猜不透柳暗的心思,他忍了三天,是觉得应该给两人三天缓冲的时间。超过三天,就忍不住了。
于是陆小凤来到京城分社。
灵犀和李光定去采访了,分社里只有朱石和尤殿双。
朱石因为灵犀的事对陆小凤很摆臭脸,尤殿双倒是殷勤的很。
尤殿双见了他,忙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子,双手奉上:“陆主编,二十两纹银你清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