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摸着下巴道:“这样吧,明天我去街上考察一下,今天到此为止,散会!”
柳暗今天起了个大早,她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拿着柳枝,半蹲在院子里刷牙。
“姐姐。”
柳暗回头一看正是灵犀,笑了笑道:“骑得枣嗷~”
灵犀一呆,瞪大杏眼:“啊?”
柳暗拿出柳枝,哇啦哇啦喷出一口水,砸吧着嘴说:“起的早啊!”
灵犀愣愣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早了不早了,姐姐,你今日是要去镇上……‘考察’对么?”
柳暗说:“是啊。”
灵犀又道:“哥哥知道你肯定找不到路,让我陪你一起去,顺便买些绣线回来。”
柳暗本来还在愁自己人生地
不熟,没想到立马来了救星。灵犀去向独言长老领银子,柳暗则房间换衣服。她现在穿的衣服全是灵犀给她的,虽是粗布麻衣倒也干净。柳暗倒不在意寒酸与否,反正在她看来迟早自己都会锦衣玉食享之不尽。
柳暗从茅房里拿出一叠草纸,又从厨房里捡了几节木炭,带着灵犀欢欢喜喜上街考察去了。
山羊镇虽然小,但也算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灵犀紧紧拉着柳暗的手,生怕把这帮主挤没了。
“别挤,别挤!”柳暗说完将纸按在墙壁上,一手拿着木炭疾书:“东街卖包子的小东,平均每日卖肉包子六十个,一个包子两文;西街卖萝卜的老西,平均每日卖萝卜二十斤,每斤四十文;南街杀猪的老南……”
灵犀看柳暗密密麻麻记录了好几张纸,不由问道:“姐姐,你记录这些干什么?”
柳暗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将他们的收入记录下来,才能从中找到生财之道。赚钱这种事急不得,需要慢慢来。”怎么说柳暗也独掌企业十多年,现在她要重新发家致富,虽然不难,但也要一丝不苟才能稳操胜券。
灵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又问:“可你刚才为什么吃了小东的包子不给钱?”
柳暗语重心长道:“跟他胡侃那么久,大家都已经是朋友了。我吃他包子,是想看看他做包子有没有毒,毒到我们这些朋友没关系,毒到别的人就不好了!再说我只咬了一口,然后又给放回去了嘛!”
灵犀“哦”了一声,指着柳暗腰间两大白萝卜,问:“那你为何拿了老西的萝卜也不给钱?”
“这个叫‘采集样本’!”柳暗摸出一根萝卜啃了口,边嚼边道:“这萝卜不错,又白又嫩,晚上拿回去熬汤,这会儿还可以……”柳暗眼神一凛,一个手里抱着糖葫芦靶子贼眉鼠眼的男人正色迷迷的朝灵犀屁股盯着。
“还可以杀人于无形!”话音未落,柳暗手里的萝卜便狠狠砸到色狼头上,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灵犀被吓了一跳,惊慌转身,只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抽搐,糖葫芦散了一地。
灵犀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柳暗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朝她招了招手:“过来,采集样本。”
☆、和平的劫富济贫
喻善随等人陪着独言长老将“圣物”下葬,已经是下午。
几人匆匆赶回帮派,还没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哇!小师妹今天做了什么菜,这么香!”刘基刚刚赞叹完,二癞子已溜进厨房,但见案板上摆着三荤三素,灵犀正在烧汤。
二癞子最大的毛病是嘴馋,可帮里几乎天天青菜杆子水豆腐,他嘴里快淡出一个鸟了。二癞子搓了搓手,正想悄悄拿块肉尝鲜,便听灵犀在旁提醒道:“那道菜是帮主亲自炒的。”
二癞子一听“帮主”两字,条件反射的缩回手。他四下一看,瞧着灵犀讨好道:“好师姐,帮主她不在,你让我先尝尝!”
若是往常,灵犀一定会答应。可今天灵犀十分奇怪,她朝二癞子一瞥,手执锅铲,缓缓走到窗边定然道:“帮主说过,对的事要坚守,错的事更要坚守!”说罢刷的转身,将锅铲对准二癞子,眯眼道:“你现在想要偷吃,我心里其实很想让你偷吃,但法不容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要偷吃就是错,你既然错你就不能偷吃,好在你现在没有偷吃,若是你偷吃了我也救不了你!偷吃事小偷人事大,你现在偷吃以后偷人,你怎么对得起祖上列祖列宗……”
“灵犀!?”喻善随站在门边,惊讶的看着她。
二癞子见是喻善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过去,抱着他大腿哭道:“大师兄!救命啊——”
灵犀一愣,方回过神,吓的一把将锅铲丢了,站直了身子:“哥……”
二癞子连扑带爬的跑了。
喻善随上前捡起锅铲,看了眼盘子里的菜,问道:“今天同帮主出去发生何事?买这些菜花了多少银子?”
灵犀兴高采烈的道:“没有花银子!”
“一文钱也没有?”
“一文钱也没有!”
喻善随怪道:“为什么?”
灵犀认真的说:“它们原本不是菜,而是‘样本’!研究完毕它们也不是‘样本’了,而是‘实验残次品’!帮主说要‘废物利用’,所以现在你看到的就是‘实验残次品’做成的‘废物改造’!”灵犀一拍手掌,问:“哥,你懂了吗?”
“……”
喻善随是不会在她妹妹面前承认自己一个字也没听懂,他觉得应该找柳暗谈谈话。
“帮主人在哪?”
灵犀摇了摇头,答道:“帮主炒完菜,不知想到什么,又风风火火出去了。”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直到天都黑了,柳暗还是没有回来。
“你们先开饭,我去找帮主。”喻善随说完刚要起身,却听门边“砰”的一声响,只见柳暗扶着门框冲进来,将手里一沓纸重重朝桌上一拍,大笑道:“这次赚翻了!”
独言长老闻言,忙朝她一指:“说!”
柳暗这才发现他们一桌人都在等自己回来开饭,心下感动,挥了挥手道:“先吃饭。”
“今天出去考察,收获很大。”柳暗刨了两口饭,囫囵不清的说:“最不赚钱的是东街口摆摊写信的周书生,每天五文钱撑死了!”
杜腐啧道:“那周书生考了六年秀才,回回落榜。找他写信还必须请个道士才行。”
刘基怪道:“怎么,他身上有妖气?”
杜腐摇摇头:“他那鬼画符一样的字,除了道士谁都看不懂!”
灵犀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喻善随也含笑问道:“帮主,那最赚钱的是什么?”
柳暗脱口就道:“迎春阁呗!”柳暗一僵,朝独言长老干笑说:“我方才是去考察,考察而已!你们听我慢慢道来……”
迎春阁便是黄石镇上最大的一家妓院,花魁“春月姑娘”才艺双绝。
而她也成了柳暗重点考察对象。
柳暗和灵犀在一起,怕带坏小朋友,只能等灵犀回来自己一个人去。那妓院也不是只有男人能进,只要有钱,太监也可以逍遥快活!柳暗深知这点,于是她花了整整一两银子在宝玉斋买了个空锦盒,塞了两萝卜进去,抱着锦盒趾高气扬的进了迎春阁,竟也没人拦她。
老鸨倒是有些眼色,正欲笑着问柳暗,便被柳暗一句话噎了回来。
“把春月姑娘给我叫到房里来!”说罢将锦盒在老鸨眼前晃了晃,老鸨双眼一亮,想要接过却又被柳暗拿了回来:“还不快点去!”
老鸨心里痒痒那锦盒,不知柳暗这女人来妓院到底打什么主意。
“姑娘,不是我不给你叫春月,而是她早已立了规矩,打赏不到三百两不出来见客的……”
柳暗厉声道:“怎么?你觉得我锦盒里的和田玉不值三百两?!”
“里面是和田玉?”老鸨惊声问道。
柳暗忙使了个眼色:“嘘,小声点!”
老鸨这次是真心为难了:“可……可她今日被另外一个客人定下了!”
柳暗问:“是谁?”
老鸨摇头说:“这客官每年只来一两次,每次指名春月,虽待不了多久,却也是一掷千金的主,再问其它我也不知。要不姑娘你改日再来?这和田玉可否……”
柳暗将锦盒抱的更紧,问:“他们现在已经在房里了?”
老鸨道:“那客官尚未前来。”
“你不早说!都没来等他个屁啊!”柳暗说完摆摆手道:“春月姑娘是在楼上对吧?我将和田玉亲手送她,就这么定了。”
老鸨正想拉住柳暗,却见柳暗扔了一包东西给她。
“接着!赏你的!”
老鸨闻言一喜,掂量掂量还颇重,连忙拆开包裹一看,脸色登时青了。
包裹里面一堆冰糖葫芦。
……还是吃剩下的。
柳暗快
步上楼,只见转角第一间门上挂着“春月”两字,其它几间房门挂着“夏风”“秋水”“冬云”,柳暗想是春月没错,于是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冒昧来访,敝人实则有要事想问。请问你在这里当花魁平均每日接客几人?每人大约打赏多少?有没有……”柳暗非常礼貌的弯腰询问,却发现房里安静极了。她抬头一看,房里布置典雅简洁,偏偏没有人。
“春月姑娘?”
“美丽的春月姑娘?”
“姑娘?姑娘?你在哪里?”
……
“草,人呢?!”柳暗在房间里上上下下找遍了,别说人了,连鬼影都没瞧见。
看来此次只能空手而归了。
柳暗泄气的往床上一坐,看着手里的高价锦盒,觉得很失败。
她原本打算来迎春阁找到春月做个调查,顺便唠唠嗑交个朋友啥的,然后……哎,都是朋友了嘛,你们懂的。
可现在春月不在,计划都打乱了,柳暗揉了揉额角,瞟到墙壁上挂的书画,心下一动。
“人穷志不穷啊混蛋!”柳暗连忙给了自己一巴掌,赶走心底的阴暗想法,“就算再穷也不能偷东西!”
但是抢劫可以考虑考虑……
柳暗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的门“吱呀”被推开了。她想也来不及想,条件反射的往床上一缩,拉起被子捂脸。待做完这些,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躲的!思及这点,柳暗便要掀被下床,就在此时,腰间突然被人一把紧紧抱住:“你没有给我准备酒。”
柳暗愣了一下,尚未回过神,便听男人又道:“好在我带了。”
“让我闻闻你这次抹的什么胭脂。”
“上次我说你适合‘奇香阁’的胭脂,你便一直没有换过。”
“这次换的哪家胭脂?怎么一股……萝卜味?!”
“怎么不说话?”
“你每次被我抱着都喜欢笑。”
“我也喜欢听你笑。”
“笑笑笑!笑你妈比啊!”柳暗反应过来再忍不住了,她被蒙在被子里看不见,但灵活度还在,当即就朝那男人肚子狠狠一拳。
她本以为这拳会打的男人吐酸水,却不料被人捉住了。
柳暗愣了愣。
男人也愣了愣。
“你不是春月。”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柳暗刷的扯下被子,怒道:“我当然不是春月!我是你妈!”
面前男人穿着上好的锦缎。
他的眉毛很整齐。
他嘴上的两撇胡须,修的比眉毛还要整齐。
柳暗只一眼,便知道这人跟她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气场这种东西,很奇怪。
“你可有五十岁?”
男人摸着胡子,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柳暗道:“没有。”
“你可成亲了?”
“没有。”
“
你可生过孩子?”
“也没有。”
男人笑道:“你既没有五十岁也没有成过亲,膝下无子,怎么会生出我这么大的儿子?”
柳暗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厮是在驳她的话。
柳暗忍不住冷笑:“我的确没有五十岁,也没有成亲,更没有生过孩子。可是我喜欢养王八,每只王八我都把它们看做是我儿子。最小的一只王八如果不因为好色逛青楼而被人阉掉打死,算了算,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男人闻言,表情很奇怪。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有点高兴。
“你不是春月,你是谁?”
柳暗看了看他身上料子,心下一转。当一个男人在你骂他的情况下没有回嘴、动手,说明他对你起了意思。
而这种男人通常是色鬼里的饿鬼!
柳暗想不通,对她都起调侃心思的男人不是眼睛瞎了就是胆子肥了,或者是不怕死。
很显然,这个男人属于后者。
想到此处,柳暗笑了。
她笑着说:“我是来劫富济贫的。”
男人问:“劫谁?”
柳暗道:“劫你。”
男人忍不住笑道:“你一丝武功都没有,打不过我。”
柳暗点了点头:“所以我想我们可以用和平的方式,来进行这钞劫富济贫’。”
男人起了兴趣,问道:“哦?怎么个‘和平方式’?”
柳暗捧起锦盒,放在男人手上,柔声道:“这是祖传的和田玉。”
男人怪道:“你不是要劫我么?怎还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柳暗低头羞涩道:“我的意思是,此物先放你那里,你给我点银子就行。待我有钱了,再来找你赎回……不知公子可否愿意?”柳暗抬起头,眼里波光盈盈。
柳暗长的一点儿也不丑。
所以没有哪个人会不心疼她这样的表情。
男人即使知道这是个柳暗的手段,还是忍不住掏出一张银票给她。
他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柳暗拿着银票愣下,随即蹦起来道:“有没有搞错啊大哥!我好歹也是劫富济贫,你给点面子好不好?!才一张银票?我送你的和田玉都有两斤重!两斤重你懂不懂!”柳暗说完直接伸手去他怀里掏。
男人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竟没有阻止。
柳暗掏了一叠银票出来,也没细看就放在自己腰包,神色一转,又低眉敛目的说:“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激不尽,青山流水有缘再会。”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柳暗心下一凉,她深知不能慌张,于是撇过脸问:“公子还有何事?”
男人笑着问:“你是迎春阁的人?”
柳暗幽怨的叹了口气:“卖身于此,身不由己。”
男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柳暗柔柔的答道:“青
娘,我叫青娘。”
柳暗从迎春阁后门溜走,脸上再不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摸样,她一边数着银票一边冷笑道:“傻逼,还不是做了我儿子!”
男人将她名字反复嚼了两遍,脸色突然像吃了苍蝇一样。他连忙打开那锦盒,果不其然,里面哪是什么和田玉,分明就两大白萝卜!
男人不禁失笑,伸手摸了摸怀里银子,却再笑不出了。
“你心还真狠,一文钱都没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那谁来了,乃们懂的~_(:з」∠)_
☆、不义之财的规划
“然后呢?”
柳暗摊手道:“然后我就回来了。”
柳暗说完,拿出那叠银票,尽数交给独言长老:“长老,你看看这里有多少银子。”她回来的路上数了几次,可上面花花绿绿的字认不清,柳暗也不知到底是多少。
独言长老看着她一愣,然后接过银票数了起来。
柳暗对其他人道:“虽然我们现在有了第一桶金,但只能算意外之财,不能长久。大家想想我们到底做什么营生的好。”
“养鸡!”
“卖豆腐!”
“绸庄!”
“妓院!”
“……”
众人冷眼瞧着二癞子。
二癞子退后两步,看向柳暗道:“帮主方才不是说迎春阁是最赚钱的吗?我只不过顺便提了提……”
“说的不错!”柳暗点了点头,倒是第一次站在二癞子这边。二癞子刚要欣喜,却听柳暗看着他问:“这花魁你来做?”
二癞子苦着脸道:“帮主,我没做过……”
“既然没做过就闭上嘴!”
灵犀想了想道:“可以开专做雕刻的!哥哥手艺很好,雕什么都栩栩如生!”
柳暗尚未开口喻善随便已经摇头否决了。
“买的人毕竟是少数,费时费力。况且帮里只有我一人会此技艺,不好分配。”
柳暗点点头,道:“不错,最好是人人都能帮的上忙。我们需要的是够渗入人民群人基层的事物,雕塑这东西……听起来很高端啊。”
说完,众人又开始冥思苦想。
“五!”独言长老突然满脸红光的站起身子,拿银票的手激动颤抖。
柳暗和喻善随对视一眼,心里都差不多明白了。
“五十两?”喻善随问。
独言长老摇头。
柳暗惊道:“难道是五百两?”
独言长老狠狠摇头。
灵犀一把捂着嘴,喃喃的问:“莫非是……五千两?!”
独言长老非常用力的点头:“是!”
只听“哐当”一声,杜腐已经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刘基赶紧将他扶起来,自己却也满脸不信。
五千两,对于他们穷了这么多年的人来说,等于是天文数字。
喻善随率先回过神,朝独言长老认真的道:“独言长老,你确定没有算错吗?”
独言长老跺了跺脚,重重点头:“嗯!”
灵犀还是个小姑娘,藏不住心性,抱住柳暗胳膊欣喜万分:“姐姐!!我们可以开绸庄、养鸡、卖豆腐、雕刻……妓院也可以开
啦!”
“否!”独言长老还不忘提醒后辈,看着灵犀皱眉。
灵犀吐了吐舌头,躲在柳暗身后。
以前,她都是躲在喻善随身后的。
一时之间大家都叽叽喳喳开始讨论做什么好,那势头和商量中了彩票的样子差不多。
柳暗自从知道了银子数目便没有说话。
她当然没忘记自己到这里最主要的是找妹妹,建设帮派只是顺带的事。她希望能做一个又可以找人又可以赚钱的行当。
喻善随看着柳暗问:“你到底遇见了谁?什么人随随便便身上竟有这么多银子?”
柳暗只能摇头。
她不知道那男人是谁,也没有想知道的打算。
因为柳暗第一眼就看出两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那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挡住她的拳头,不像刘基杜腐二癞子。
那人身上衣服质地,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舍不得穿的。
那人说话的方式气度,也和柳暗来此见到的许多人都不一样。
……
虽然是个色鬼,但柳暗也的确拿了他的钱财。倘若今后神龟帮发达了,柳暗认真想了想,还是会将这五千两还给他的。
灵犀和刘基杜腐争辩不过,摇了摇柳暗胳膊道:“姐姐!你来评评理,到底是开绸庄还是卖豆腐!”
柳暗瞧了他们一眼,敢情这几人都定下了。
但柳暗可不会赞同他们。
“这事暂行按下,我明天再去镇上考察考察。”
喻善随皱眉道:“你还要去?”
柳暗点点头:“马虎不得。”
灵犀忙道:“好啊好啊!我陪姐姐一起去!”
柳暗正要答应,却听二癞子喻善随等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灵犀委屈的问:“为什么?我今天和姐姐出去学到了很多东西,我……”
“不行就是不行。”喻善随直接否定,他可没忘了灵犀才跟柳暗混了一天就已经性格大变,若是再继续下去,他这个妹妹就要嫁不出去了。
喻善随想到“嫁不出去”的问题,颇为心虚的看了眼柳暗……
“帮主若不嫌弃,明天我陪你去!打扇子捶肩我二癞子样样都行!”二癞子挺起胸膛道。
柳暗不出意料的皱皱眉,正当他觉得没希望时,柳暗竟然点头同意了。
二癞子心下大喜,他绝不会承认是因为看见今天灵犀带回来那么多菜肴才动心的。在美食面前,别说是柳暗这母老虎了,就算是真的老虎,他腆着脸也要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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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今天又起了一个大早。
她本以为二癞子会睡到日上三竿,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见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你这是干什么?兔子走窝?”
二癞子一见是她,忙道了声帮主,撑起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柳暗蹙眉道:“你怎么了?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二癞子飞快的摇了摇头,说:“帮主,我们快去考察吧!”
柳暗心下狐疑,却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
街上依旧热闹。
柳暗照例在东南西北街打了一圈秋风,二癞子手上的东西便堆不下了。
二癞子打了个饱嗝,非常满意自己跟随帮主的决定。
“前面那是在干嘛?”
二癞子顺着柳暗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城门处围着许多人。
“帮主,那是官府又贴告示了。”
柳暗了然的点点头,看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头,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是了!
所谓人多力量大,她要是也在城门上贴张“寻人启事”,还怕找不到妹妹么?!柳暗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了一跳,她静下心一想,在城门上贴告示是不可能的,但街头巷尾什么的,没人管啊!她不止可以贴寻人启事,还能贴各种牛皮癣广告……柳暗不急,她要慢慢想,她此时心里已有一根线,顺着这根线摸索,尽头无数财宝正向她招手。
柳暗颔了颔首,为自己的想法非常满意。她扭头一看,却登时不高兴了。
柳暗最恨色鬼。
但二癞子此时正看着一个女人的屁股流哈喇子。
“你才多大年纪,就开始不老实了?!”柳暗一掌拍在他脑门,不悦的说道。
二癞子脸色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今年十五。”
“十五?正是青春期,需要心理健康的指导啊……”
“帮主?你在说什么?”
柳暗上上下下打量了眼二癞子,拉起他道:“跟我来!”
******
“帮……帮主……”
二癞子捂着鼻子,不明白柳暗将他拉这里来干什么。
这里是南街最干净的一处猪圈。
柳暗看着他,正色道:“老老实实告诉我,今天你到底怎么了?”
柳暗问的严肃,二癞子不敢骗她,便将自己昨晚做春梦,早上“尿床”的事告诉她,说完头都要低在脖子了。
柳暗心
道果然如此,想起当年她弟弟那么骄傲的人,第一次也是羞得满面通红。
想到自己家人,柳暗心下便柔软了。她温颜的给二癞子解释完这些很正常,二癞子也慢慢不羞窘了,可当她说不许看女人屁股的时候,二癞子却说他忍不住。
柳暗道:“我理解,来,把你的手给我。”
二癞子颤巍巍伸出手,柳暗拉着他的手一把按在猪屁股上,惹的猪们吭哧吭哧的惊叫。二癞子吓了一跳便要缩回手,却被柳暗紧紧按住:“放松,放松!”二癞子咽了咽口水,便真的放下心神。
“听话,闭上眼睛……很好,很好……”柳暗拉着他的手在猪屁股上抚摸,边摸边道:“用力想象,想象这是一个女人的屁股……”
一个或是妩媚,或是清丽的女人。
“现在,你睁开眼。”
二癞子正陶醉在“女人屁股”的感受中,听柳暗让他睁眼,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硕大的猪头近在眼前,白色的猪毛纤毫可见,红彤彤的猪鼻上面还挂着少许晶莹的鼻涕。
“啊!!”二癞子大骇,跌在地上倒退两步。柳暗嘿嘿一笑,将他拉起来说:“你以后若再想看女人屁股,就想象她们长成这幅样子。嗯……现在还想女人屁股吗?”
二癞子惊魂未定的摇头:“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回去的路上,二癞子再也不敢看女人一眼。
那猪头和恶臭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柳暗摸着下巴想,虽然这样做有残害青少年的嫌疑,但她也是为了二癞子今后的人生道路着想。
“对了,你为什么要叫二癞子?”这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
二癞子捂着眼睛道:“帮主,我其实姓李,叫‘二癞子’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屁股上长了两癞疮。”
“癞疮现在可治好了?”
二癞子点头说:“治好了,当初为了这癞疮,我可是三年没有裤子穿!说起来,我早就想改个名字,改个像大师兄那么好听的名字!”
柳暗挑眉一笑:“三年不穿裤子,叫‘李光腚’怎样?”
“李光定……李光定……”二癞子喜不自胜,忙对柳暗拜谢:“多谢帮主赐名!!”
☆、一家报社的崛起
牛皮癣广告很好贴,但也不能乱贴。
这只能算是一种推销手段,并不能做长久。
柳暗得想一个又可以赚钱,又可以广撒消息的营生。
李光定一路都在傻笑念叨他的新名字,回到帮里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有了新名字的事告诉大家。
喻善随笑道:“光明磊落,定倾扶危,帮主确实起的好名字。”
柳暗正摸着下巴想事,听喻善随这么一说,忙谦虚的摆手。
院子里堆了些木料,旁边放着锯子、小锤、刨子、刻刀等工具,柳暗指着那些问:“善随,你准备做什么东西?”
喻善随有些不好意思:“你前日说起桌子……现在虽然能买得起了,但我想亲自做一个,能省则省。”
柳暗看那堆木料已经微有雏形,不禁赞道:“你手艺很好啊!”
喻善随低头正要谦虚,灵犀便喜笑颜开的说:“哥哥最厉害了!就算是真正学过木工雕刻的,都没有哥哥做的好。”
“灵犀,别这么说。”
灵犀撅撅嘴,抱住柳暗胳膊道:“我偏要说!姐姐,你可不知,当年‘光威书局’带了整整三百两银子,专门到帮里来,想把哥哥招入他们旗下。”
“光威书局?就是出《龙阳十八式》的那家?”柳暗瞟了眼喻善随,古怪道:“他们……找你……哥哥……是想……干什么?!”
灵犀没听出柳暗话里变了味,笑嘻嘻说:“他们书局出的书多,每个月要印好几百册,非常消耗活字印刷版。这印刷版会做的人很少,价格水涨船高,就是想让哥哥帮他们做印刷版。”
“印刷版……是不是像个大圆桌子那个?”
灵犀抓了抓头发,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叫那个,哥哥说那是活字印刷,我们都这么叫的。”
柳暗心跳飞快,仿佛已经抓到那根线。她要光大帮派,她要赚钱,她要这个时代飞速的传播寻人启事——
柳暗突然双眼一亮,她刷的转身,激动的握着喻善随的双手:“你现在还会做活字印刷吗?!”
喻善随愣愣的点头,道:“……怎么了?”
柳暗哈哈大笑,重重的和他握了握手:“我知道我们该干什么营生了!”
“干什么?”
柳暗打了个响指,信心满满的道:“报社!”
报社,既是出版报纸的传播机构,也是报复社会的意思。
柳暗认识的朋友里不少都是搞传媒的,她本身也很熟悉这行当,而只有报社能够满足柳暗所有的要求,传播讯息、
打起名声、以独特的商业手段开辟新的生财之道。
人多力量才大,信息才能散布的更远。柳暗要帮派发展成首屈一指的大帮派,那就一定要在江湖里有影响力。而开一家报社,在这个信息封闭的时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神龟帮例行的开会。
但今天的会议显然至关重要。
柳暗将“报社”的定义和有关信息仔细的普及给众人,众人都被这个奇怪的行业搞懵了,一时之间都没有人说话。
喻善随沉吟片刻,问道:“帮主,按你说的意思,这‘报社’应该和书局差不多。”
柳暗颔首道:“但书局是书局,报社是报社,书局印书,报社刊报,本质上有区别。例如书局每次要印一百本,每本五万字,加上装订,他一天下来也印不了多少本,非常麻烦,并且书籍内容单一,除了读书人平常老百姓或者江湖人士没谁会买;而我们的报纸就不一样了……来来来,我给你们看看草稿。”
柳暗说着将事先准备好的稿纸铺开,她拿着炭枝在纸上比划:“版面很重要,左上角这个位置打上我们报纸的名号,这里几乎是固定的。文无定法,同样,版心、排式、书眉、标题、字体、插图等等没有严格要求,这些位置是可以随便编辑的……”
“别着急,这些词的意思我慢慢给你们讲。”
“办报纸投资少,风险小,前期可能会有些困难,但到后面做顺溜了那是非常赚钱的。”
“卖报纸的钱会带了收入,但我们不能将眼光放在这上面,因为一份报纸卖不了多少钱。”柳暗在稿纸上画了几个圈,“可这些位置我们可以出租广告位。我们的报纸买的人多,看的人多,知晓的人也就越多。但你们别妄想那些商人会主动找我们要广告位,我们得自己去拉赞助找投资伙伴等等。待这些人收到我们报纸带来的传播效益,尝了甜头……”
李光定喜道:“坐地起价?!”
“当然不行!”柳暗义正言辞的拒绝后,又解释道:“每个产业都是诚信为本,话虽如此,可我们现在是‘商’!无商不奸无奸不商,我们目的是为了捞钱,但是又要捞的不动声色!”
众人都等着柳暗继续讲,心里却已经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大干一番。
柳暗笑了笑道:“你们想想,报纸的广告位只有这么几处,但天下商人有多少?如此僧多粥少,就需要他们‘竞标’!”
喻善随问:“何为竞标?”
柳暗道:“举个例子,我们的广告位都是明码标价的,甲方想要租下,首先就要付得起底价。但乙方也想租这个广
告位,并且也付得起底价,若无人退出,这个时候甲方和乙方看谁出的价最高,谁就能租下这广告位。”
刘基倒吸一口凉气,惊然道:“若是租的人很多……我们岂不是赚大发了!”
柳暗道:“广告位这事很麻烦,在我们报社没有名声之前是个鸡肋。当务之急,有三点。第一点,我们需要一个活字印刷板,善随,这个你能做出来么?”
喻善随想了想,点头说:“活字倒比雕版方便,只是一个个刻字会比较费时,但也不成问题。”
柳暗满意的又道:“其二,我们的报纸印好了需要发行,但现在没有丝毫名气是不会有人买的。前期我们要亏点本,得将报纸免费送。但等以后走入正轨讲报纸打入各处,还必须找个人多势力大的合作伙伴,仅凭本帮人手万万不够。”
此话说完,就连独言长老也难得的点了点头。
“其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分工明确。”柳暗顿了顿,道:“现在我们不仅是个江湖帮派,也是一个商业机构。报社里需要人手,待工具做好了,印刷报纸的事就包在刘基、杜腐身上。善随你负责审核、校对、排版;独言长老监督,继续掌管帮中收入支出,最好学会记账,注意,不要每天只记一个字;我除了是主编,也和光定一起担任记者采访工作,这是最难最关键的一项!”
李光定听柳暗说完,满心跃跃欲试,忙问:“帮主!需要我怎么采访?!”
柳暗拍了下他脑门:“明天再随我出去,我亲自教你。”柳暗在帮中这么久,也觉得只有李光定的性格在这方面能够胜任。
“姐姐……那,那我呢!?”灵犀瞪着眼道。
柳暗迟疑着说:“灵犀……你负责后勤怎么样?”
“不要!”灵犀这次却反驳道:“我也要做记者,也要去采访!”
柳暗说:“你就让你哥、长老他们饿肚子?”
灵犀愣了下,依旧异常坚持:“大不了请个老妈子来烧火做饭,我不要闲着……”
“灵犀!别胡闹!”喻善随不悦的说。
“哥!”灵犀眼里顿时溢出眼泪,“一直以来,你们什么都不让我做!除了刺绣,我什么也帮不上,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新职务,我也想帮忙,而不是处处被你们护着,当个废人!”
喻善随语塞,眼神复杂没有接话。
灵犀其实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姑娘。
柳暗应该早些明白的。
“好了好了,多个人手多条路,明儿一早,灵犀、光定,我先给你们培训,完了再去实践。”柳暗又对刘基杜腐说:“你们
两个,想办法去镇上的‘光威书局’刺探一下,看看他们是怎么印刷书籍。”
喻善随道:“帮主,我还有一事不明。”
“你讲。”
“我们的报纸是每月出一次,还是每天?”
柳暗想了想,道:“每天!每月的话信息量太大,版面占不下,每天虽然编辑麻烦了些,可等印刷工具有了倒也不会费力。”
喻善随颔首道:“我记下了。”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名?”独言长老忽然起身问。
柳暗呆了呆:“啥?”
“名!”
柳暗嚼了两遍,道:“你是说……报社的名字?”
独言长老舒心的点点头。
“你们觉得咱们报社叫什么好?”柳暗竖起大拇指,摇了摇:“一定要霸气!”
李光定举手道:“神龟报社!”
“金龟报纸!”
“龟王大报!”
柳暗扶额道:“……不要都有个龟字,很掉价。”
“江!”独言长老一拍桌子,又大喝一声:“湖!”
柳暗震惊的说:“浆糊日报?绝对不行!”
独言长老吹胡子瞪眼的坐下了。
喻善随皱了皱眉,解释说:“独言长老方才应该说的是‘江湖’二字。本帮虽起于草莽,但的确身在江湖,以后报纸也应该在这方面为重。”
柳暗思索半晌,越发觉得这名字合适,连声赞道:“不错不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日报》,实至名归!”
☆、采访的培训讲解
柳暗当夜十分兴奋,挑灯刷刷刷连写了三大篇规划稿。
屋外一声清晰的鸡叫,柳暗“啪”的搁下炭笔,站起来精神奕奕的活动了下筋骨,拉开房门,走到院中,拿起准备好的锅子铲子一通砰砰乱敲:“起床了起床了!大伙儿打起精神!今天我们报社就正式开工了!!”
院子里依旧静静的。
柳暗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很好,很好。”柳暗冷笑着说完,将锅铲一摔,转身走向刘基杜腐的房间,“砰”的一脚踹开房门,大喝道:“昨天交给你们的任务全忘了吗?!都给老娘滚起来!”
刘基和杜腐听见踹门还来不及穿衣服,两人慌忙拉着被子,蹲在床上啄米似的点头。
柳暗转身又朝喻善随房间走去,正要推门,门忽然自己打开了,只见喻善随站在门口,衣服还有些凌乱,他忙道:“我起来了!”
柳暗探头朝里一望,问:“李光定呢?”
“在这!帮主,我在这!”李光定一边穿衣服一边赶来报道,柳暗瞪他一眼,骂道:“蠢材,裤子穿反了!”
李光定道:“我马上去换!”
柳暗正要开口,便听灵犀清脆的喊道:“姐姐,我准备好了!”
于是柳暗扭头对李光定说:“不用换,就这样穿着吧,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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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大致分三种,第一种,我们首先给别人表明自己记者的身份,两方洽谈好,然后进行和平的采访;第二种,我们可以伪装成商旅、嫖客等等身份,从对方嘴里套话,这种叫暗访,危险系数也比前一种大;第三种是走访,其实也属于暗访旁支,会比较麻烦,具体我会慢慢讲;第四种就是突发性事件了,比如你在街头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两人互砍,这个时候你要调动身上一切八卦思维,立即上前采访围观群众……”
灵犀跟在柳暗旁边认真的记录,她抬头问:“姐姐,倘若我既不表明自己身份,也不去暗访,而是偷偷跟踪属于哪种采访?”
柳暗拍拍她肩,十分赞赏:“那不是采访,是狗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