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叹了叹气,看着柳暗诚恳的道:“你切记不要对金九龄也这样凶巴巴的口无遮拦,惹恼了他对你没有好处。”
柳暗脸色还是恶狠狠的,心下却是一动。
“我知道,不用你教。”
陆小凤忽然伸手给柳暗拨了拨耳边碎发,待柳暗回神想要避开,他已将手缩回去了。柳暗脸上一热,怒目圆睁:“色鸡!你干什么!?”
陆小凤一阵大笑,见柳暗脸色越来越黑,咳了咳便不笑了。每次惹怒柳暗都像惹怒炸毛的猫,他觉得这已经成了一种恶趣味。
“遇上什么麻烦,就在报纸寻人启事的版块找我。”陆小凤顿了顿,又道:“我会顺便打听你妹妹的下落,找到了立即给你送过来。”
柳暗听他说出这番话,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她不由道:“陆小凤,你真的很会讨女人欢心。”
陆小凤挑眉问:“有没有讨到你的?”
柳暗道:“有。”
陆小凤摸摸胡子,笑着说:“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只会讨女人的欢心,可你已经不在女人的
范围之内。”
不等他说完,柳暗就一拳挥了过去,可陆小凤永远都比柳暗的拳头溜的快。
柳暗追出去几步,想要骂也不知怎么骂,想打人影都没有,只能跺了跺脚泄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来晚了……晚了……
☆、一石二鸟的计策
不知道是不是金九龄与生俱来的气场,柳暗和他同行几日一直都是中规中矩,但字里行间依旧透露出让他加盟的贼心。
金九龄没有拒绝,可也没有同意。每次柳暗提起此事,他都非常巧妙的避了过去。柳暗虽气,却也无可奈何。
金九龄的确没有亏待柳暗,一到京城,他便让人带柳暗去了最奢侈富贵的客栈,而自己却消失了。
柳暗闲来无事,便同这客栈掌柜小二挨个儿谈天说地,待她侃了一圈下来,便明白自己还是在金九龄的监视中。
那掌柜姓方,亲自沏了壶茶送到柳暗桌上。
“掌柜的好大方。”柳暗倒了杯茶,揭开盖子闻了闻。
方掌柜长得一脸福气,他顺势坐到柳暗身边,套近乎道:“我早就听九爷提起过姑娘,盼月亮盼星星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姑娘能来此下榻,小店当真是蓬荜生辉。”
柳暗笑道:“掌柜说的哪里话,来你这客栈住宿是我沾光才对。”
表面应酬的话,柳暗还是会说。方掌柜也是世故圆滑,两人互相吹捧的甚欢。
方掌柜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和柳暗套近乎。
他只是想和金九龄套近乎。
柳暗深知这点,若是往常遇上这种人她绝对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可现在不一样,柳暗也想从对方嘴里套些话。
“掌柜和金捕头如此相熟,应该知道他的喜好。”柳暗摇头叹气:“可看你样子似乎都没对他用过。”
方掌柜面有难色,半晌方道:“姑娘所言不错,我早就打听到金捕头这人的喜好。他喜欢银子,可当我将一万两银子悄悄塞给他,却被他拒绝了。”
柳暗摆了摆手:“他喜欢银子,可是不喜欢带有污渍的银子。”
方掌柜又道:“他还喜欢女人。”
柳暗道:“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
方掌柜道:“可我送给他一个黄花闺女,他还是不要。”
柳暗思索着道:“那你还不如把你老婆送他。”
方掌柜大惊:“这是为何?!”
柳暗朝他嘿嘿一笑,说:“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家里的不如外面的,外面的不如偷得,偷得不如偷不得……”
方掌柜听柳暗说的头头是道,心里不由对她佩服万分。末了忍不住问:“柳姑娘,你可有什么办法让金捕头和我客栈拉拢关系……”
“这还不简单,让他成你朋友。”
“可……可怎样才能让金捕头瞧得上我这商贾?”
柳暗四下一看,招招手道:“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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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京城最大的客栈。
从柳暗得知这个消息开始,她就已经将目标盯上了。
方掌柜想和金九龄拉关系,柳暗想和他、金九龄拉关系。她先前长篇大论,赢得方掌柜好感,顺理成章的将为方掌柜出谋划策。她打算晚上请金九龄吃顿饭,在饭桌上谈妥此事。
方掌柜听罢摇了摇头:“这宴席我和金捕头吃过了两三次,每次都……”
“倘若掌柜的信得过我,今晚不如由我来应付。”
方掌柜愣道:“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姑娘……”
柳暗一脸正经的道:“掌柜的,你只用去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剩下全交给我!”
方掌柜见她神色,郑重的点点头,看向柳暗的目光满是感激:“多谢柳姑娘!你以后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掌柜的言重了,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哈哈哈……”柳暗忽的凑上身子,正色问:“你可有听说过《江湖日报》?!”
将方掌柜顺利拉入合伙,前前后后花了不过半个时辰。
柳暗回到房里迅速给喻善随写信,让他立刻再做出几台印刷版,请人运到京城凤祥客栈,并在六部门中各选若干名随行,从此在京城落脚一号分社。
待将信寄出去,天已暮,金九龄也该来赴宴了。
这绝对是柳暗来这里以后见过最丰盛的一桌菜。
柳暗看着那些说不上名字的珍馐佳肴,不禁感慨,混的人不一样,档次也不一样了。
正当她想着要不给李光定他们打包几个能带走的,便听见轻轻的叩门声。
“金捕头,快请上座!”柳暗赶紧殷勤的给他拉开凳子,金九龄颇为好笑的看着她道:“柳姑娘,这是意欲何为?”
柳暗答道:“金捕头一路护送我来到京城,劳苦功高,我于心有愧,所以专程设宴聊表寸心。”金九龄笑道:“倘若不接受,倒是我的错了。”语毕,便坐□子。
柳暗有一搭没一搭的拍他马屁,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也见了底,酒过三巡,也不见金九龄有丝毫醉意。
看来灌醉计划是无法实行了。柳暗心里刚刚哀叹完,便金九龄问:“柳姑娘,你大可不必担心,待我手下人查证回来,无剪刀手半分消息,你便可以回去。”
柳暗道:“金捕头说的我再相信不过。就算我不能回去,也不见得金捕头会亏待我。”
金九龄颔首笑说:“柳姑娘为人直爽,我本就不会亏待你,更何况柳姑娘是陆小凤红颜知己,我
这个做朋友的,万不能……”
“什么红颜什么知己?!”
金九龄见她突然像换了副脸,愕然道:“柳姑娘难道不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么?”
柳暗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哪点像他的红颜知己了!”
金九龄立即反应过来,不由微微发笑:“是我误会了。只是没曾想到一如柳姑娘这样的妙人,至今仍是孤身。”
柳暗嚼着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刺耳,莫非……金九龄再骂她是个大龄女青年没人要?!思及此,柳暗不禁开口:“没办法,我要求太高。”
金九龄貌似来了兴趣,问:“什么要求?”
柳暗扳着手指数道:“身高八尺以上,日进斗金,良田万亩,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会煮饭洗衣服操持家务……嗯,能生孩子就更好了。”
金九龄哑然:“你这要求,怕是当今皇上都做不到。”
柳暗摊手道:“所以你也不用奇怪我为何至今孤身一人。”
两人又东拉西扯一阵,柳暗正盘算着怎么引入话题,金九龄忽然一搁筷子,站起身道:“多谢柳姑娘今日宴请。”
“这么快!?我还没和你商量正事……”柳暗急忙伸手捂嘴,面色讪讪。
金九龄笑着道:“我知晓你的用意,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做你报社的主编。”
柳暗心里泪流满面,正要开口,却听金九龄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日后报社需要帮助,大可来来找我。”
柳暗一乐,挥着手道:“慢走不送!”
她刚放下手,方掌柜就从一边猴急猴急的钻出来,问:“柳姑娘,金捕头他怎么说?!”
柳暗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眼神只透露出四个字:无能为力。
方掌柜当即便要哭了,柳暗忙安慰他道:“金捕头虽然不能罩你的客栈,可他会罩报社,而我的报社当然会罩你,所以方掌柜,你这顿饭还是有用处的。”
柳暗心下默默补了一句,花你的银子办妥我的事,怎会没用处。
☆、替天行道的组织
月亮又大又圆。
不止打更的声音敲破安静的夜晚,还有叫卖栗子的吆喝声。
“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
谁这么晚还在卖糖炒栗子?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婆,她提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全是糖炒栗子。
李四拎着酒坛子,摇摇晃晃的走到巷口,对她道:“你这栗子味道如何?”
老人掀开盖着篮子的布,指着里面的栗子道:“我的糖炒栗子是京城最正宗的,只要十文钱一斤。”她的钱袋也搁在篮子里,李四一眼看到的不是栗子,而是钱袋。
对方是个佝偻老人。
而他年轻力壮。
李四恶从胆边生,一把拽住老人的手腕,狰狞笑道:“我不要你的栗子,我要你的钱!”
老人脸上的表情没有惊慌,她转过头,正要冷笑,却见李四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手里抓着块板砖,朝他头顶“砰”的一砸!
李四捂着头道:“哪个王八蛋?敢偷袭我!”
“你娘在此!”柳暗从他身后转出,一脸正义,“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抢劫胆儿挺肥啊,老娘这是替天行道!!”柳暗说着又是朝李四脑门儿一通乱砸,李四喝醉了酒神智模模糊糊,想要还手却不灵光,被柳暗砸的哎哟乱叫。柳暗朝他屁股狠狠一踹,李四摔了个跟斗,连滚带爬骂骂咧咧的跑了。
柳暗将手里的板砖朝他一扔,恨然道:“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京城治安实在太不像话了!
晚上那顿宴席,让柳暗吃的太饱,于是出来散步。短短一个时辰,她打抱不平了两次,加上这回,都已经三次了。
柳暗回过头,方才发现那老人正看着她一瞬不瞬,竟微微有些赞赏。
“老人家别怕,那小王八已经被我打跑了!你这栗子不错,我尝一个不介意吧?”柳暗还没说完,顺手从她篮子里拿了颗栗子,皮也不剥就扔进嘴里嚼起来。
柳暗懒得剥皮,不管是栗子瓜子南瓜子,她从来都是弄一把塞嘴里嚼个味儿。
所以那老人家想阻止她已经晚了。
“你快吐出来!”老人神色慌张,一掌拍到柳暗背上,柳暗忍不住“噗”的一下将满嘴碎栗子全喷了——
柳暗“呸呸呸”的拌嘴,大叫道:“哇靠!我好歹帮了你,吃个栗子,要不要这么抠门!”
老人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震惊道:“你吃了栗子竟然没事?!”
柳暗看了眼地上焦黑的栗子,瞬间明白了。
“这栗子有毒!!
!”
老人道:“剧毒。”
柳暗愣了愣,脸色陡然大变,捂着肚子痛苦万分,颤抖着指向老人,一字字道:“你……这个……死老太婆!竟然……在……栗子里面下毒……我……干……你……妹……”
老人额角一抽,道:“你中了毒应该连话也不能说。”
柳暗一顿,连忙又掐着自己脖子,神情扭曲。
老人伸手一戳她脑门:“别装了,你没有中我的毒。”
柳暗“呃”了一下,立马恢复原状,问:“你怎么看出我是装的?”
老人道:“吃了我的栗子,弹指之间就会口吐鲜血殒命。中没中毒,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说到此处停了一下,看向柳暗怪道:“但我的栗子里确实有毒,你为何吃了没事?!”
柳暗心里早已想到答案,但她不可能告诉面前这老太婆,于是道:“可能是我连栗子壳一起吃的原因。”
那老人低头思索,也想不出缘由,只能这样相信。
柳暗心里发毛,没想到随随便便当次路见不平的英雄,也能遇到一个毒老太婆。她忙道:“老人家,不打扰你卖栗子,我先走了!”
“且慢!”
慢不了!柳暗心里答了一句,越走越快,她一口气奔到巷子口,那老太婆已经站在拐角处奸笑着等她。
柳暗心下咯噔一提,尽量保持微笑:“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
老太婆眨眼之间就欺尽她身前,问:“你是什么身份?”
柳暗顺口就答:“孤家寡人,无父无母。”
老太婆点点头,又问:“男人在你眼里算什么?”
柳暗心下腹诽,死老太婆思春也用不着问我意见吧?!
“男人嘛……在我眼里还是男人,但如果做出禽兽行为,那也只能替天行道了。”
“好一句替天行道!”老人双眼一亮,又道:“你方才所作所为已符合组织宗旨,我问你,你可愿意加入我们‘红鞋子’?!”
“什么红蝎子黑蝎子……搞养殖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四下一看,拉着柳暗胳膊道:“跟我来。”话音刚落,柳暗便觉脚下一空,凌空而起。好在她早就在陆小凤身上习惯了,惊了一惊,很快恢复如常。
这是一处荒废的小院。
老人道:“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
柳暗道:“刚才也没人打扰啊。”
老人冷冷一笑:“你不懂武功,自然不知道有人跟踪你。”
“有人跟踪我?”柳暗凝神一想,马上就猜出了定是金九龄无疑
。她可是金九龄的证人,虽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一举一动都得被他监视。
柳暗觉得很不爽。
“跟踪你的人被我点了穴道,需不需要将他们杀了?”
柳暗苦笑道:“这还是算了吧。”
“他们都是衙门里的人,莫非……你和官府有什么交道?”
柳暗心知和聪明人讲话不能讲假话,若是说了假话被发觉,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老人家,你可知道剪刀手的案子?”
那老人惊问:“催心夺命剪刀手?”
柳暗点点头:“不错,正是此人。”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柳暗道:“你有所不知,正是我目睹了剪刀手杀人一案,报备官府。引起六扇门的总捕头注意,他专程将我带到京城,就是为了审问此事。”
老人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你能目睹剪刀手作案不死,倒也能耐,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这个……我没做过蝎子养殖,很多都不懂,而且养蝎子最好承包一块地,不然弄的到处都是吓哭小朋友……”
“你在乱七八糟说什么!”老人横她一眼,指着自己的脚,“红鞋子,是一个组织,替天行道的的组织。”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红鞋子,鞋子上绣着一只猫头鹰。
柳暗迅速反应过来,拒绝说:“不行不行!老人家你武功这么高,我不会武功,怎么好意思加入。”这指不定是个邪教啊邪教!她就因为胡乱造谣被金九龄弄到京城,再加入邪教岂不是要她蹲一辈子大牢!
老人悠悠开口:“无妨,待你成了我们九妹,八个姐姐都会教你武功的。”
“八个……姐姐?!”柳暗看着面前皱纹沟壑的老太婆,毛骨悚然。
老人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伸手刷的揭下面具,露出一张美丽年轻的脸庞。
柳暗不由“哇”的惊叹:“真是大开眼界!”
“不用惊讶,你现在所看见的也不是我真正的面容。”女子又道:“你加入我们组织,想学什么我都会教你。”
柳暗闻言双眼放光,她委实心动了。
“还是不行……我就一个普通人,怎能加入这样高贵的组织……”柳暗喃喃自语,“还不知道加进来干什么,扫地吗?”
女子正色道:“江湖上为非作歹负心薄幸之辈大有人在,恶人自有天收,而我们组织就是天!”
柳暗一怔。
女子又道:“方才见你路见不平,很有组织作风,若不加入实在可惜,组织现在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柳
暗复杂的看她一眼,问:“不会武功真的没关系?”
女子道:“没关系。”
柳暗问:“会不会官府通缉?!”
女子道:“会。”
柳暗又问:“……我不加入会怎样?”
女子笑道:“你已经知道我们组织的秘密,你说会怎样。”
“我必须加入!江湖上像这样的组织实在不多见,能加入‘红鞋子’是我柳暗三生有幸,今后必定将替天行道铲除妖孽视为己任!”柳暗表完忠心,末了又看着女子,迟疑的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但讲无妨。”
“加入组织……每个月给多少银子?!”
“……”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毕~
☆、报社迎来新主编
桌上放着一双红鞋子,鞋面绣着猫头鹰。
猫头鹰眼睛是绿的。
而柳暗眼睛是红的。
她自从回到客栈,便盯着这双鞋子直到现在。
“红鞋子……红鞋子……”柳暗支着下巴叹气,“为什么偏偏弄这么抢眼的一双鞋!”
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是恐怖组织的吗?!
柳暗想到临走前公孙兰阴恻恻的叮嘱,万分无奈的将鞋子换上。
虽然她并不想和这种组织扯上关系,可现下已经加入了,那就要往好的发展。柳暗得想一个法子,一个能将红鞋子组织利用起来的法子。
公孙兰便是红鞋子组织的老大。
组织加上柳暗共有九人,另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外编人员不计在内。柳暗加入组织是大事,公孙兰飞鸽传书已告知另外八人,明晚子时老地方,让她们能来的都来。一方面给大家介绍柳暗认识,一方面让柳暗认识她们。
柳暗倒不是担心明天,而是想到被公孙兰点了穴道的两个尾随魔。他们肯定会将此事告诉金九龄,金九龄来问她,届时又该怎么解释?
柳暗想到这些问题,头都大了。她“砰”的将头磕在桌面,闭着眼睛嘀咕……
突然“嗖”的一声,柳暗脑勺便被一个不明物体击中。柳暗捂着头刷的站起身,只见窗户大开,四下并没有人。
“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柳暗垂眼正要细想,额头又被东西弹了一下,还是没人出现。
“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柳暗气冲冲走到窗户边上,大声道:“哪个王八蛋,给老娘滚出来!”刚好说完,柳暗脑门又挨了一记。
柳暗强忍怒火,这才看见脚边滚着一颗珍珠。
打她的东西,竟然是珍珠!
柳暗“咦”了声,弯腰捡起那珍珠,拿在手里端详。片刻后,柳暗忽然看着窗外,冷笑道:“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道歉认错,我便将这珍珠交给金九龄!”
“一。”
“二。”
“柳帮主!柳主编!是我不对,你千万别将此事告诉金九龄!”那人嘴里说着,身子却一翻进了屋,待人站定,才看清是个男人。
可柳暗震惊极了。
这个人比朱石还要胖,胖到你看他久了都会觉得腻!胖子一般都没有胡子,但这个人脸上的胡子又浓又密,还很长。他穿着缎面的锦袍,似乎要被撑破。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所以柳暗问的第一句话不是为什么偷袭她,而是道:“教你轻功的师父一定很厉害
,这么胖却身轻如燕。”
胖子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是他厉害,是我厉害。”
这胖子倒真是大言不惭,柳暗挑眉道:“照你这么说,天下间能超过你轻功人只怕不足五人。”
“错!”胖子下巴抬了抬,“应该是不超过三人。”
柳暗不动声色的打量他,顺着话问:“是哪三人呢?”
胖子眼珠一转,满是机灵:“陆小鸡算一个,西门吹雪或许也能算一个,另外一个不知道!”
“陆小鸡?”柳暗顿时便反应过来是陆小凤的外号,她看了眼胖子,已将此人身份猜的□不离十。
柳暗忽的冷笑一声,盯着胖子问:“说!你无缘无故为何偷袭我?!”
胖子被她陡然大变的脸色惊了下,古怪道:“你是《江湖日报》的主编,那……上面尽是胡言乱语,我不找你找谁!”
“胡言乱语?!你凭什么说我报纸上是胡言乱语!你有去仔细查访过吗?又去研究过吗?迅速回答!”
“没去查访没去研究可我看了你的奇人异事版块!”
柳暗看他一眼,忙背过身,吁出一口气:“司空摘星!请你,现在、立刻、马上,重新易容!”
司空摘星闻言一愣,晃了晃肥胖的身子,惊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柳暗道:“司空摘星,大名鼎鼎的偷王之王,易容、轻功都是顶尖,我再认不出你岂不是有眼无珠。”她这番话虽是夸赞,可阴阳怪气的,怎么听都不顺耳。
司空摘星一拍手掌,道:“好,凭你认出我的身份,我也不伪装了!”
柳暗最近大鱼大肉吃多了,实在受不了司空摘星的打扮。她认出司空摘星并不难,且不说陆小凤已经提过此人喜欢叫他“陆小鸡”,柳暗方才故意用金九龄的名字吓他一吓,果然就让他现身。
司空摘星是贼,金九龄是捕头。
贼怕捕头,这种事柳暗还是知道的。
司空摘星再出现在柳暗面前,已经大变了摸样。
柳暗这才拿正眼瞧着他。
“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司空摘星从怀里取出一份报纸,“啪”的拍在桌子上,哼道:“柳主编,这作何解释?”
柳暗拿起报纸草草扫了眼,果然不出所料。
“奇人异事版块,是《江湖日报》新开的版块,我们报社的陆主编极力推举你,怎么,难道司空大侠不乐意?”
“我可算不上什么大侠!”司空摘星一脚将旁边的椅子勾过来,翘着腿坐下:“报纸从报道剪刀手案开始
,我一直在买,看到新版块还是很乐意的,写我上去露脸也没关系,可你不能乱写啊!我司空摘星,什么时候强迫扶人过街了!还一天扶他几百遍!”
柳暗“啊”了一声,惊讶道:“原来司空大侠你没有做过这些?”
司空摘星愣愣:“你不知道?”
柳暗拿起报纸,指着奇人异事版块下面的一行小字:“你看,报道人是陆主编啊!”司空摘星一把抓过报纸,反反复复看了两遍,震然道:“陆小鸡!”
“陆小鸡是你们报社的新主编!?”
柳暗讶异的说:“前几期报纸报道了啊,你没看吗?”
司空摘星抓抓脑袋,怪道:“那不是写他喜欢猪鞭吗?我还想问他什么时候有的这种嗜好……”
“咳咳,那属于印刷失误!”柳暗于是将此事解释给他。
司空摘星了然道:“原来是这样……那这报道实际是陆小鸡写的?!”
柳暗点点头:“没错了!就是他,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去吧!”司空摘星一拍桌子道:“陆小鸡!我要找你比翻跟斗!这次一定要让你输输输!!”
柳暗看着司空摘星咬牙切齿的摸样,心下突然一转。她看似无意的说:“我真想支持你啊,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
“可惜陆小凤是我报社的主编,我只能支持他了。”
司空摘星眼珠子转了转,他忽然凑上前,问道:“陆小鸡是怎么当上报社主编的?!”
柳暗“哎”的叹了口气,看了司空摘星一眼,又叹一口气。
“倘若当时是司空大侠该多好,这主编的位置,我一定给你!”
司空摘星问道:“此话怎讲?”
柳暗道:“你有所不知,报社前段时间陷入低迷,钱财大亏,刚好陆主编出现,声称要当报社主编,我们开始也不同意,但陆主编答应每年给报社五万两银子,为了使报社渡过难关,只能同意了。”柳暗顿了顿,又接着说:“陆主编就爱胡乱报道,你看看他,才当主编几天,就在奇人异事版块臭你名声。要是司空大侠你也来当我报社的主编,反过来臭他也不错的……”
“好办法!我也来当主编!”司空摘星想到能整整陆小鸡,高兴极了。
柳暗皱眉道:“可是……”
“可是什么?你快快说!”
“陆小凤每年给报社五万两,司空大侠你每个缘由,我也不能随随便便让你当主编……”
“银子不是问题,陆小鸡每年才给你们五万两,我给你们十万两!”司空摘星说罢便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珠子
扔给柳暗,哼道:“这是嘉王府的夜明珠,价值连城,几万两都是少说!”
柳暗接过珠子摸了又摸,连声喜道:“司空大侠好阔绰,果然大侠和色鸡是不一样的!”柳暗一顿,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猴急了?随即将夜明珠不动声色的放进怀里,清咳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司空大侠,我现下立刻写封信,劳烦你带回我们总社,交给喻善随,速度够快,下期报纸就会有你的名字了。”
柳暗很快便将信写完折好,交给司空摘星。信上大意就是报社来了新主编,善随你们钱不够就向他要,好的意见采取,其它的无视……
“柳主编,再会!”司空摘星从窗户直接一跃离开,老远还听得见他哈哈笑声:“我看陆小鸡这次怎么和我斗!”
确定他人走远不会回来,柳暗脸上笑容方才退去,将夜明珠拿着看了又看,的确是极品货色。柳暗哼哼笑道:“主编嘛,不就是个空名头,只要有钱有名有价值,我封你当皇帝都没问题!”
☆、演尼玛的无间道
不出柳暗预料,金九龄第二天果然来了。
依然带着微微的笑意。
“说吧,我派去保护你的人被谁点的穴道?”
柳暗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金捕头,你在说什么?什么保护我的人?”
金九龄敛起笑容道:“柳暗,你别装傻。你是证人,也是嫌疑人,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柳暗愣了愣,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派人监视我,却觉得是我伙同别人将他们撂翻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柳暗刷的起身,手脚并用绘声绘色的说:“昨晚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而我在街上散步,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一声惨叫!我心道不好,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但见一个老太婆被人压在墙上强叉……呃不对,是抢劫!于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祭出当年关二爷使的那把青龙偃月刀,左一刀,又一刀,那贼人毫无还手之力,被我打的落花流水……”
“胡言乱语!我只想知道是谁点住他们的穴道。”金九龄不愧是当了多年捕头,问起话来不怒自威。
柳暗心下鄙夷,语气平平说的飞快:“我救了那老太婆之后才知道她是个武林高手,老太婆还是个组织头目非要将我拉入伙。”
金九龄神色一暗,沉声道:“那老太婆是不是熊姥姥?!”
“什么熊姥姥熊爷爷的,她说她姓公孙!”
“公孙……”金九龄又问:“你见她时,她是不是在卖糖炒栗子?”
柳暗点点头,竖起拇指:“金捕头你真是料事如神。”
金九龄哼了一声,负手道:“这熊姥姥无恶不作,滥杀无辜,我早就想将她捉拿归案。她让你加入她的组织,你答应了?!”
柳暗回答说:“她用我性命威胁,我答应下来只是暂缓之计。金捕头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金九龄点点头,问:“那是个什么组织?”
柳暗抬脚“啪”的踩在桌子上,指了指说:“红鞋子!”
金九龄了然道:“原来她就是红鞋子组织的头目。这红鞋子组织实乃江湖毒瘤,我早就想将它连根拔除。”
“好志向!”
金九龄看她一眼,微微笑道:“你现在也是这个组织的人。”
柳暗也不慌张,她道:“我是身不由己,而且绝不可能做为祸江湖的事。金捕头,你速度把这个组织铲除吧,我也落得清闲。”
金九龄颔首道:“当然,只不过需要柳姑娘你的帮忙。”
柳暗一愣,心里大骂你是捕头要我帮个屁的忙!但她面上严肃的道:“金捕头罩我神龟帮,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柳暗在所不辞!”
金九龄嘴角一勾,道:“你加入这个组织,就好好呆在里面,将整个组织都摸透……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柳暗一边听他讲话一边拿起茶壶倒水,待听出他的意思,整个人都傻了。
“水已经溢出来了。”金九龄将茶壶按在桌上,柳暗也回过神。
“好办法……”柳暗转过头,盯着金九龄道:“可是我不干!”
当卧底!这职业也太高危了啊!
金九龄神情一冷:“难道你真的想加入红鞋子为非作歹?如此也不用等剪刀手一案了结,直接将你押入大牢,秋后处斩。”
柳暗拨了拨头发,无所谓一笑:“瞧你这话说的,不就是卧底么,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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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改变,柳暗觉得今晚的巷子比昨天冷多了。
公孙兰临走之前交代柳暗今天在此等待,然后带她去老巢汇合。
柳暗在巷子已经走了七十九遍,当她准备继续走第八十遍之时,眼帘映入一双脚。
穿着红鞋子的脚。
“大娘,来的早啊!”柳暗抬头打了个招呼。
面前的女子有张十分寡淡的脸,她看着柳暗微微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娘,不是其他人?”
柳暗道:“只有你知道我在此。”
女子道:“也许大娘会派别的姐妹来接你。”
柳暗“哦”了一声,说:“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女子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坚持一下?你没有猜错,是我。”
柳暗心道无聊,但还是装出一副受教的摸样。
“好了,我们走吧。”公孙兰说完拉住柳暗手臂,施展轻功离开。
柳暗也不知经过了什么地方,待她脚终于站在实地上了,方看清周遭情况。
这里像是大户人家的宅子,宅子里有个花园,公孙兰对这里的路很熟,她拉着柳暗的手提醒道:“不要走丢了。”穿过桃花林,走过青石小桥,入眼是一汪荷塘。荷塘对面有一座小楼,小楼里的灯火几乎将半边天都照亮了。
公孙兰远远就喊:“九妹来了,你们还躲着干什么?!”
柳暗还在纳闷“九妹”这称呼怎么怪耳熟的,阁楼里已经迎出来三人。一名年近四十,却不丑,反而风韵犹存;一名是个青衣尼姑;看起来最娇俏的那个穿着红衣,一双大眼睛看着柳暗满是打量。
“二娘,六妹,七妹,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公孙兰探头朝楼里望了望,“其它人呢?”
那二娘答道:“三妹还在梳妆打扮,今儿来了新人,她非要给个好印象。四妹脱不开身,五妹不知怎么了,听说她家中人出了状况,赶不来,八妹被她奶奶锁屋里练刺绣,也没有它法。”二娘说罢,眼珠已经转到柳暗脸上,她道:“九妹真是长的标致。”
柳暗忙拱手道:“几位姐姐也都美艳极了!”
那红衣少女闻言咯咯娇笑:“妙极,我又多了个妹妹!”
柳暗瞧她年纪不过双十,自己一把老骨头被叫妹妹,着实诡异,只能干笑着。那青衣女尼朝柳暗双手合十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柳暗也正色回礼,做了个揖:“南无阿弥陀佛,阿门。”
青衣女尼:“……”
“你们都站在外面干什么?”一个温柔的嗓音响起,柳暗循声望去,但见阁楼门口立着一位身穿蓝衣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发髻梳的一丝不苟,想来便是三娘无疑。
柳暗连忙自来熟一样迎上去:“三姐真是美艳无方!”
三娘掩嘴笑道:“九妹的嘴像抹了蜜似的,你这下可把我们都夸完了。”
柳暗道:“几位姐姐的美貌,是一辈子都夸不完的!”柳暗心下叹道:溜须拍马也是技术活。
楼里摆着一桌好菜,公孙兰坐在上首。
按顺序柳暗本该坐在最末,但因为她新来,公孙兰便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一番吃吃喝喝下来,几人也差不多熟络。柳暗对她们说自己的身份是无业游民,她们则也没有多透露自己是干什么的。
公孙兰拉柳暗入伙的时候,打着组织“替天行道”的旗号,可柳暗观察她们交谈,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例如七妹,看着挺可爱的姑娘,看谁不爽就刷刷刷几剑将别人刺成筛子;再例如三娘,仿佛是江南水乡里的女子,温柔极了,可下手起来比谁都狠,哪个男人若是一言不合冒犯了她,定要别人的命,杀就杀吧,还把人家的手指耳朵砍下来留念……
“我下次要削掉这些人的鼻子,到时候给你们看看成果。”三娘柔声说道。
公孙兰道:“江湖上不要鼻子的人太多了,恐怕你一个人做不下。九妹,你有没有兴趣帮你三姐?”
“既然是帮,有没有兴趣都无关。只要三姐不嫌我没用,一定帮到底!”柳暗这番话说的漂亮,桌下的手却在狠掐大腿:草草草,那可是人体器官!!
三娘笑道:“九妹你不会武功,有你这番话就够了。”
二娘这时看向柳暗,突然问:“听说九妹你是因为剪刀手的案子,被金九龄带上京的?”
柳暗答道:“不错。”
二娘又问:“这金九龄破案如神,而且年轻有为,九妹被他一路护送,可曾动心?”
柳暗心下腹诽,这女人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金九龄送我来京,就像卖菜大爷送菜去市场一样,菜怎么会动心。”
话音刚落,一桌子女人便嘻嘻哈哈笑了起来,二娘也笑着道:“九妹的比喻倒是贴切。”
“过奖过奖……”柳暗低头抿了口茶,掩去鄙视的眼神。
公孙兰这时问道:“九妹,你昨日回去后,金九龄有没有来审你?”
柳暗想到金九龄白天让她做卧底的事情,咽了咽口水,呔道:“那金九龄真不是个东西!他问我是谁点了那两个跟踪人的穴,我说不知道,丫的二话不说啪啪给了我两耳光!”
“他敢打你?!”公孙兰怒道。
柳暗忙让她息怒,继续说:“谁叫他是捕头呢!我没办法,但也绝不能出卖组织!我咬牙不说,他没辙就出去了。我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谁知他下午又来找我,并且带来了一人!”
“是谁?”
“大姐你可记得要抢你钱的那人?”
公孙兰站起身道:“是他!他被金九龄找到了?!”
“不错,这人什么都告诉了金九龄,金九龄也知道你是熊姥姥,还猜出了你就是红鞋子组织的头目!”
公孙兰紧紧捏着酒杯,神色凝重:“你当初用板砖砸走那人,反而是救他的命!”
柳暗心下一惊,忙低头认错:“是我的错!”
大丈夫能屈能伸,低头认错罢了。
公孙兰道:“你无需自责,这本不怪你。金九龄后来怎么说?”
柳暗叹了口气,道:“金九龄看到我脚上的鞋子,猜出我是组织的人,他这个禽兽……竟然!”
二娘忙问:“他将你怎么了?!”
柳暗咬牙道:“他给我吃了‘七日断肠散’!逼我悄悄潜入组织,暗中打探消息,将组织的消息全部泄露给他!因为,他想铲除组织!”
此言一出,桌上众人都没有说话。
公孙兰看着柳暗,半晌才道:“你现在将这些全部告诉了我们。”
柳暗大声道:“从穿上这双红鞋子那刻起,组织就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禽兽的威胁,将自己的家出卖!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公孙兰一把握住柳暗的手,复杂道:“九妹,没想到你如此忠心……你的毒怎么办?!伸手,让我给你把把脉。”
柳暗一僵,伸出手腕:“好!”
公孙兰摸上她的脉搏,皱眉把了半天,怪道:“为何脉象并无异常?”
柳暗道:“可能是我今天才吃了一次解药。”
“什么意思?”
柳暗道:“金九龄不想我这么快没有利用价值,我如果要活命,每天必须吃他给的解药,否则……”柳暗突然神色大变,嘴角流出一丝血。
“九妹!”“啊!毒发了?!”“快,快拿药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