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童在旁边嘿嘿笑着,“小女娃娃也动春心了。”恒儿在旁边有些呆呆的到处看着,明显对大人的对话不感兴趣。
蓉儿的脸红彤彤的,愤愤的看了一眼云儿,声音里面难得的带了一点羞涩和撒娇,“我才不是看那个淫贼!”
云儿掩嘴笑道,“呀,原来是在看那个淫贼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
蓉儿自知失了口,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云儿,把玉佩扔了过来,“那个淫贼的东西我才不要!送你了。”
云儿手一捞,就拿住了那块玉佩,仔细的看了看,倒是快相当精致的玉佩,祥云麒麟都雕刻的栩栩如生,玉也是好玉,入手温软细腻,云儿在心里暗暗道,这欧阳克也算是下了本钱了,这样的珍品都拿来送人了。然后对着蓉儿笑道:“这可是别人送你的赔罪礼,我怎可拿去,蓉儿还是自个儿收着吧!”说着又把玉佩扔了过去,却又留了个心眼,故意把玉佩抛偏了一点。
蓉儿看见玉佩斜斜的飞了过来,虽然不喜那个男子的纨绔态度,但是这块玉佩也是相当漂亮的,蓉儿怎的也不会舍得摔了它,只得纵身扑过去接住了她,当站稳了之后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一时愣在原地,不好意思抬头看云儿。
云儿看着蓉儿羞涩的样子,,只是抿嘴笑笑,也不再打趣什么,只是抓着眼睛快掉到旁边耍猴的艺人身上的恒儿对着黄蓉说:“难得看见这般景色,蓉儿也再逛逛吧。”自是揭开刚才的场景不提。
蓉儿也是低着头,不语,微微的点了下头示意。
墨西镇虽小,但是有着它自己的一番味道,剽悍粗犷的汉子们,奇怪美味的食物,不同于江南的硬声的叫卖,俚俗甚至有些粗鄙的话语。云儿一行人自是对这里很感兴趣,而经过了那日的调侃,云儿明显的感觉到了黄蓉对自己亲近了很多,有的时候甚至会叫自己云姨,而不是一直以来的默认。
虽然云儿一心都在恒儿身上,但是队伍里面少了个一天到晚和自己作对的小女孩,云儿也是开怀很多,便越发的关心黄蓉,见她衣物不多,还专门给她买了几身具有浓浓西域风味的衣裳,小女孩自是高兴,也越发的与云儿亲热了些。
在了解了墨西镇之后,云儿也算是了解了为什么欧阳克会出现在这里,原来自己以为的大漠离的还远着呢,似乎在官道上走错了方向,这里更加接近漠西,离白驼山也只有约莫十几公里,原来自己是跑到人家的老窝来了,居然还担心自己的蝴蝶翅膀扇的太厉害了。不得不说,现实对云儿是个打击,云儿对自己的方向感真的有些无语了,她到底是有怎样的本事才能沿着官道还走错?
算了漠西也是大漠了,这几日玩腻了的老顽童又开始吵着要看大漠,要去玩,云儿不欲理他,他便怂恿着恒儿和他一起去,前段时间刚刚被云儿教训过的恒儿怎么敢,转身便告诉了娘亲。
云儿本来也无所谓去哪,但是担心老顽童一时憋不住了,抱着恒儿就跑,也就答应了向北而去。
越往北,景色变越来越荒凉,原来还可以到处看见的白杨,渐渐变作了低矮的灌木,往往走上半日都见不到一户农家,云儿一行人几乎日日都要露宿外面,幸而当初云儿有考虑过这样的情况,带的干粮不少。虽然食物不缺了,但是队伍里面毕竟有两个女子,云儿还好,还能忍着,蓉儿就有些不行了,日日被风沙吹着,还不能洗去身上的污渍,这让生□洁的蓉儿很是不适应。
当穿过了一片戈壁,走过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终于见到了绿绿的一片的原野。连着云儿在内都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多日看到的景象只有黄黄的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芜,漫天的风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草原,让黄蓉和云儿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虽然见到了草原,但也不是哪里都有着人家的,云儿一行人又没经验,在草原上像是无头的羊一样到处绕圈圈,摸索了两三日才终是找到了一座蒙古包。
主人家看着云儿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身上的衣物都像是很久没换过了,便明白了情况,很是热情的招呼着云儿等人。
冲洗了身子,换过干净的衣裳,捧着一杯□坐在帐篷里,云儿才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在戈壁沙漠行走了这么多天,她甚至都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块石像,每日除了不停的行走,什么都没有办法想了。
大漠的晚上很冷,帐篷里面却暖和极了,云儿甚至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动,只想懒洋洋的坐着,胡乱的想着。
老顽童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一股冷风也随着进来,被冷风一吹,云儿打了个激灵,刚刚的懒散也散开了些。“女娃娃,你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月亮,就跟,就跟”老顽童似乎找不到什么来形容,看见主人家正在盛□碗,一把抓了过来,说,“就跟这个碗一样大!”
男主人听到老顽童的话,豪爽的笑了几声,“大漠的月亮可是很美的,它是受到长生天的庇佑的。”说着,男主人来了兴致,大口的吞下一杯烈酒,就敞开了喉咙,唱起了一段歌谣。
男人的声音不够美,很粗糙,不够婉转,唱的什么云儿也听不懂,但是云儿就是莫名的喜欢上了这首歌谣,慢慢的随着曲子哼了起来。
“这个是唱的什么?”等男人唱完,云儿才开口问道,男人灌着酒,旁边的女主人笑着开口道,“污着姑娘的耳朵了,这个老不要脸的,每次喝多了就会吼两嗓子。”
旁边的男人不满的咂咂嘴,但是大漠上只要在家里,男人都必须要听女人的,男人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当做没听见一般。
云儿摇摇头,“很好听,我很喜欢。”
女主人虽然埋汰着自家男人,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听到了云儿的夸奖,脸上也笑开了一朵花,眉眼里面满是高兴,“是草原上的一首歌谣,嘿,草原上的人都会唱几句,说的是月神在长生天的帮助下,促成了一对情侣的故事。”
云儿看着男女主人之间的相处,女主人虽然嘴里对男人不满,可是从她时时刻刻的关注着男人,不停的给男人盛饭,端酒递帕子,女人对男人很是关心,而男人虽然一副豪迈,不与女人计较的样子,可是在云儿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也会拽拽女人的衣服,让她坐下来吃。
云儿突然之间有些羡慕,这,是世间很普通的一对夫妻呢,可是,他们过得很幸福,妻子关心丈夫,丈夫也心疼着妻子,这样,真好啊!一股惆怅就涌上了心头,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呢?
云儿摇了摇头,算了,人各有命,看了三世,自己也不是能放的了心完完全全去相信一个男人的,自己都没有办法付出信任了,怎能强求别人呢,终归是庸人自扰罢了。
云儿起了身,走出了蒙古包,外面的温度确实低,云儿即使有了准备还是被一阵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外面的天确实如老顽童说的很美,很开阔,让人看着心里就有一种什么烦恼都没有的感觉,月亮很大,很圆,又到了十五的日子了,云儿暗忖,自己离开了也七月有余了,后面该怎么办还不知道呢?黄药师也早就追了出来吧,他现在到哪里了呢?
一时间云儿有些烦恼,又觉得自己无聊,总是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人生怎么过还不是看自己,瞻前顾后做什么?既然都已经逃出来了,还想那么多作甚?难道想了自己就会永远看不见黄药师了?
心境一下子开阔起来,云儿觉得自己一直背负着一个名叫“黄药师”的枷锁,她总是觉得自个儿逃不开他,但是,这都七个多月了?他不还是没有找来,他又怎么会相信那个看着柔弱温柔的女人会带着自己的孩子直接冲向了大漠?
云儿“哎呀”了一声,没有来的,心情好了很多,在路上,她有的术后总是会有些浮躁和担心,但是现在,不怕了,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被找到,自己不愿意回去,他能怎么样?
云儿掀开了帘子,对着男主人说,“阿扎卓,再唱一遍刚刚的曲子吧。”
阿扎卓见有人捧场,放下大碗,就开口唱了起来。
黑黑的夜幕上月亮很美又很亮,星星很多,阿扎卓粗犷的声音在草原上萦绕,调子很美,云儿在旁边轻轻的和着,唱着她听不懂的歌谣。云儿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慢慢的放松。
灵台无尘,何必擦拭,终归一切只是自己的庸人自扰罢了。
我欲乘风,我欲逍遥!
云儿望着一眼万不见底的天空,唔,这天,可真是美啊!
☆、3813.因缘错
“蓉儿?”云儿把餐具一一摆好,却发现去叫老顽童和恒儿来吃饭的黄蓉到现在还没回来。
跨过门槛,看到黄蓉一手握着恒儿的手,一手拽着老顽童,脸上红鼓鼓的走了过来,被黄蓉抓在手上的一老一少衣服上都脏兮兮的,脸上不知道从哪里蹭的灰,恒儿的小髻都散了,脑袋上还有几根杂草。老顽童的脸上还带点不乐意,嘟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恒儿倒是眼睛有些红红的,乖乖的任姐姐牵着。
云儿有些好笑,“蓉儿,又怎么了?”
蓉儿看见云儿,松开了抓着两人的手,略略抬高了下巴,“云姨,你让他们自己说!”
老顽童龇牙咧嘴的揉着一直被勒着的腰,高声嚷嚷着,“我不就是去玩么?”虽然高声嚷嚷着,但是却时不时的瞄瞄云儿的脸色。
“说啊,你怎么不说下去了!你怎的不说,你带着恒儿爬树,把他一个人扔在树上,害他差点掉下来,若不是下面有个草垛,恒儿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蓉儿两手插着腰,昂着头,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不住的问道。
听到恒儿差点出事,云儿眼中原本的一抹戏谑也消失了,瞪了老顽童一眼,拉过了恒儿,仔细的看着他怎么样了。
老顽童对着黄蓉的气势,有些嗫嚅的缩了缩身子,看了看旁边不理会自己的恒儿,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下次不会了……”
蓉儿对着老顽童的保证“哼”了一下鼻子,脸上满满的都是怀疑,但是也未多说什么,就算是说多了,老顽童也只是表面上答应罢了,阴奉阳为这种事,老顽童可是其中的翘楚。
云儿仔细的看过之后,发现恒儿只是眼睛有点红,脸上有些被擦红的样子,其他的都还好,松了一口气,看了看那边一副家长在教训小孩的架势的蓉儿和老顽童,冲着蓉儿笑笑,“蓉儿进去吃罢。”转而声音一变,浅浅的柔和消失了,冷冷的冲着老顽童说,“你也给我进去!这两天不许出去了!”
老顽童听见云儿禁他的足,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但是看看云儿好像真的生气了,便垂着头,撅着嘴,也不敢说什么,要是再有异议的话,云儿可是会给他下巴豆,让他一天都出不了门的。
虽然和以前一样还是四个人吃饭,可是现在的气氛比以前好多了,老顽童习惯了用手抓着饭菜就直接向嘴里塞,而蓉儿从小经过了黄药师的教育,对老顽童这样邋遢的做法一向看不惯,每日的餐桌上必然会出现两人争执的场景。
“老顽童!我再说一遍!不许用手抓菜!”蓉儿举着碗,看着老顽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油腻腻的手直接伸向了桌中间的鸡,用筷子甩向老顽童的手,老顽童的手稍稍收了一点,从筷子上面的穿了过去,抓住了那只鸡,另一只手也跟着伸去,拽下了一只鸡腿。
“老顽童!!”黄蓉看着桌上那只被撕了一只腿的鸡,看看老顽童吃的满脸满手都是油的样子,一阵反胃。
老顽童压根不在乎黄蓉的怒喝,嘴张的大大的,一口便撕下了鸡腿的一小半,在那里嚼着,还不住的说好吃,肉末都被喷了出来。
黄蓉实在是忍受不了了,遮盖让她怎么吃!云儿看看这边,把筷子磕在了桌上,“老顽童!”声音不算大,也没什么感情。老顽童却浑身哆嗦了一下,乖乖的坐好了,嘴里也不喷了。这个女娃娃可是大大的坏,我,我才不要倒霉呢!哼!
黄蓉看着瞬间乖下来的老顽童,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巴豆她也下过,以黄蓉的聪明,老顽童肯定都中招了,但是老顽童对云儿就十分的听话,但是面对自己的时候都像是故意和自己作对一般,自己不喜欢什么他都偏要做什么,每每把自己气的半死不活。
黄蓉却不知,云儿对着老顽童从不曾动过脑筋,直接以暴力的方式解决一切,而黄蓉一直摆脱不了她的小聪明,老顽童虽然你心智幼稚,但是并非不懂事,自己当初就是被黄药师和冯蘅的聪明给坑了,他可是一向不喜欢聪明人的。
云儿看着安静下来的餐桌,摸摸旁边在笨拙的用着筷子的恒儿的头,有些感慨。看着旁边秀秀气气的吃着饭的黄蓉,云儿一直没想到过她和黄蓉的关系可以缓和,她本来是想等出了岛之后就把黄蓉找个地方随便扔了,等她离开再等黄药师找到黄蓉之后,自己早就已经远远的离开,之所以不在桃花岛直接扔下黄蓉也有这个原因,等黄药师找到黄蓉,自己逃不远的。可是没想到,大概是处的时间长了,虽然和黄蓉之间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但是把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随意抛下,云儿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云儿从不是个热情的人,但是三世也没杀过人,没做过坏事,也不想把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推到未知的边缘。如果蓉儿真的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自己估计还是会愧疚的。
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可能是看到的多了,又或许是四个人相依为命,黄蓉对云儿的态度渐渐的变得好了些,但是却一直没有放弃对她的警惕。
可惜了,云儿看着黄蓉的眼神渐渐的变了些,有些探究,也有些叹息。黄蓉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只看见了云儿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的眼神,黄蓉心里有些怪怪的,却说不出来。“云姨,怎么了?”
云儿只是浅浅的一笑,“没什么,只是云儿这段时间变得大了一些,恩,应该再给蓉儿做几身衣服了。”
蓉儿直觉的有些不对,但是也说不上来,只是“嗯”了一下,低下头,眉头慢慢的攒在一起。
云儿看着一副大家闺秀样子的蓉儿,不由得想到了草原上的那个笨小子。
也算是运气,或者是因为她身边跟着个女主角,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的遇到了郭靖。
当时那个傻小子被一群大汉骗的只是讷讷的说不出话来,本来蓉儿倒是想上前说上几句,可是一来被自己拉着,二来又在外面经历了些,到底不是那般莽撞的孩子,便也忍住了。
云儿倒不曾料到,自己的这一阻拦差点毁了一桩天定的因缘。黄蓉没有出头,旁边和郭靖一起来的华筝可就忍不住了,上前就帮着郭靖指责起了对方,可两个半大的孩子又怎么抵得过几个成年的男子,看着华筝帮着郭靖挡了一下那大汉的拳头,云儿还是上去帮忙解了围。但是看到郭靖对着小小蒙装少女的关心的时候,云儿还是愣住了。
“蓉儿还记得郭靖么?”云儿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黄蓉自负聪明无双,但也不是过目不忘之人,听了云儿的话,愣了半响,才勉力从记忆中搜出一个傻小子出来,黄蓉皱了皱眉,“云姨是说的那个草原上被人骗的傻小子?”
云儿看着黄蓉有些茫然不解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起我们这一路还没有见过这样心善的少年,突然想起罢了。”
黄蓉微微哼了一下“心善?也就是个傻小子罢了。”
云儿看着蓉儿有些轻视的样子,带着些神秘的笑,开口道“其实那个傻,哦,郭靖也是个好孩子,说不定以后蓉儿会喜欢上他呢。”
蓉儿的表情立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有些失声道,“天,云姨,你在开什么玩笑?”黄蓉有些气急败坏,“爹爹要是知道我找了这样的一个笨夫婿,他可是会不认我的!”
云儿看着蓉儿一脸的不相信,笑了笑,没说什么,上天就是这么神奇,明明是一对天定的夫妻,在不同的时间遇到了彼此,可惜这两个人却对彼此没了感觉。
云儿想起那个憨厚的少年对着自己身边的那个一声蒙装的小小少女有些笨拙的照顾着的样子,再想想蓉儿包袱里面的那块玉佩,突然觉得很有意思。黄蓉的心里藏了一个淫贼,让她咬牙切齿,郭靖的心里有着华筝,眼中那淡淡的情意云儿不可能看错。那么,这出射雕该怎么演绎下去呢?她还真有些好奇。
☆、3914.无题中
在外面漂泊的二年,云儿一行四人去过的地方很多,逛过戈壁,爬过沙漠,去过草原,也浏览过雪山的风华。风景自然是美不胜收,然而最让云儿脱胎变骨的还是人心一项。
好不容易逃脱了桃花岛,这可谓是她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能够领略古代的人文风情,云儿怎么可能愿意立刻隐居在一处,默默地养大恒儿,总该到处转转才是。
但在见过金人将汉人踩在脚底肆意戏弄,看见南宋权贵对着蒙人奴隶的无端打骂,见到战场后面城池的鲜血和悲伤后,更是见识到了什么才叫饥荒,那遍地的饿殍,一片赤色的大地。
云儿想起到一个小孩,约莫和恒儿一般的大小,人生未曾开始却永远的倒下了,死的时候身上已经出现了浮肿,是吃多了观音土的症状,若不是他的爹娘的坚持,这个孩子在死后也留不得一具全尸……
易子而食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蓉儿这么早去哪里了?”天色虽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未出来,远处的山都是蒙蒙的,看不大清楚。黄蓉本以为院子里没人的,便也只是放轻了动作罢了,猛不防听到一个略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也惊了一下。
云儿微微笑着看着黄蓉被她的声音猛地惊了一下,便迅速的回过了神,脸上也让人看不出任何出来,微微赞叹,不愧是黄蓉,这两年的游历也抹去了她大半的稚嫩,做事倒是越发圆滑了。
黄蓉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迅速的把惊愕换成了带点依赖的微笑,“云姨,你怎么都起了?”走过来抱住了云儿的胳膊,好似一个依恋母亲的小孩。可惜,双方的心里都知道,一切不过虚幻罢了。
云儿带着点疼宠的摸摸黄蓉的头,“恒儿要出恭,又有点怕黑,我陪着他罢了,被他叫醒了,也走了困,见天也亮了,便出来走走。”云儿摸摸黄蓉的脸和手,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还带着点责怪,“蓉儿去哪里了?怎的手上脸上怎般的冰凉?”说着还抓住了黄蓉的凉凉的手,仿佛就是在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一般。
黄蓉定定的看了看云儿,仿佛在出神一般,随后又反抓住云儿的手,脸上带了些感动,“云姨,你对我真好……”
云儿疼惜的拍拍蓉儿的脸颊,“蓉儿和我处了两年,我怎会不疼你,这么早,你最近身子又不好,怎好出去乱晃。”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责备。自从前段时间从一座山里出来,黄蓉的身子便有些不大好。
蓉儿憨憨的笑着,貌似娇憨,可惜那眸子里的灵气却又不是这样,“云姨,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嘛~”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撒娇的意味,还不住的摇摆着云儿的手。
云儿任她晃了几下,“好了”云儿抽出了手,理理黄蓉的衣角,“我就知道,蓉儿嫌我啰嗦了~”声音里面好似还带了些落寞。
黄蓉微微低下了头,眼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虞,声音里面的如同小女孩的娇嗔也少了三分,“这段日子身子一直不大好,有些心绞痛,昨晚梦见爹爹,便早早痛醒了,睡不着,身子又不大爽快,便想着出去走一遭,缓缓心绪。”
云儿看着蓉儿微低下的脑袋,心里有些玩味,眼睛里面的疼宠却好像要满满的溢了出来,有些受伤的揉揉黄蓉的头,“蓉儿是有些怪我这般的拘着你么?”
黄蓉惊了一下,脸上忙摆出了往常的那副小女孩的娇俏样,对着云儿笑着说:“云姨,你在说什么?你这般的关心我,我又怎会不识的好人心?”
云儿微微叹口气,脸上也有着一丝欣慰,“蓉儿,我并不是想拘着你,只是你身子要紧,晨儿里又凉,你怎好不披件袄子就出来了。看看,手都冻白了吧。”说着,便低下头,帮她揉着手。
蓉儿的眼睛里面神色闪动,却在云儿抬头的瞬间变成了感动,只听她娇娇的说道,“知道了,云姨,以后不会这般了。”
云儿似乎很吃黄蓉这一套,脸上原来还有的一丝责备也消失了,只余柔和,只是声音里面还是有些的责备的意思的,“知道了还不快回房加件衣服,冻着了怎好?哦,对了,我给你置了一个首饰盒子,蓉儿也是大姑娘了,也该打扮打扮自己了。”
蓉儿脸红了红,哎了一声,转身进屋,只是在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红晕全都消开,神色中还是带上了一丝的不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黄蓉暗暗的咬咬唇,爹爹……
唔,该死的,怎么又疼起来了……
云儿在后面还是带着一脸温柔的笑看着黄蓉离开。这么早的天啊,啧啧……
蓉儿,我从不曾主动害过你,只是,天亦有眼,你前世怎般的欺侮恒儿,这世天亦还报在你身上,我与你,两不相欠了……
太阳一旦出来天便亮的很快了,恒儿也五岁了,在桃花岛的时候云儿就开始教着读书写字,现在也开始让恒儿练练马步,打打基础。虽然只是暂时的停在了这个小村庄里,云儿也不曾中断过恒儿的学习,所以辰时不到就把恒儿喊了起来念书。
听着恒儿稚嫩的声音还带着些睡意的念着《千家诗》《百家姓》,云儿在厨头一边含着些笑意的点着头听着,一边忙碌着。老顽童是被云儿狠狠教训过的,也不敢扰了恒儿念书。
“云姨”一声很明媚的女声传过来,云儿的手稍稍顿了一下。
云儿抬起头,灶上蒸着包子,白白的蒸汽,蓉儿看不清云儿脸上的表情,只是听见云儿有些温婉的声音,“蓉儿怎么来了?怎的不多歇一会?”
黄蓉微微笑着,脸上有些苍白,却有一股灵动之气透了出来。“歇的头疼,过来看看有什么事可做的,还有谢谢云姨的首饰盒子,我很喜欢。”
诚然,那盒子是杨木雕花的,虽算不上名贵,但是样式确是很别致的,黄蓉虽看不起那材质,倒是对那样式很是喜欢。
云儿擦擦手上的水,走了过来,“谢什么,蓉儿身子不好,还是歇歇,等你身子好了,云姨可不会放过你,再说也没什么好忙的。”云儿手上施了些力,不容置疑的把黄蓉按到了凳子上,笑了笑。
黄蓉见状也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乖乖的坐下。却在云儿转身的时候咬咬唇,这是在……防着我?心里瞬间染上了一抹不愉快。却听到云儿柔柔的声音,“过几日我带着你去镇上看看吧,你身子不爽,总归是要看看的。”
黄蓉立刻惊了一下,失声道:“不要。”
云儿抬头看着她,白白的蒸汽挡着,黄蓉看不清云儿的表情,她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还带着点疑惑,“什么?”
蓉儿定定神,说道:“云姨不用麻烦了,蓉儿的身子自己知道,没什么大碍,更何况镇上又会有什么大夫,不过是一群庸医罢了,又何必这样麻烦呢。”
看不见表情,蓉儿也只能听见云儿叹息了一下,带着些疼惜的声音,“蓉儿,罢了,我也不逼你,等过几日去了襄阳再说吧。”
蓉儿惊了一下,“云姨要去襄阳?”
云儿抬头看着蓉儿一眼,“嗯”了一声,便暖暖的开口道:“只是寻着了这里歇脚罢了,再加上蓉儿你的身子不好,过几日便出发去襄阳给你找个大夫。”
蓉儿有些急急的开口:“云姨不是前儿个还说要去淮河一带看黄山的么?”
虽看不清云儿的表情,但是她的声音里有着温柔和怜惜,“蓉儿的身体要紧,襄阳离的近,就先去襄阳吧,黄山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的,等蓉儿身子好些了,我们再一起去吧。”
蓉儿咬咬牙,她就知道,又是这样!
缓缓神,黄蓉放平了声音,才开口道:“那云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雾气散开了些,袅袅的白雾中,黄蓉看见了云儿的脸上似乎带着些调侃,“蓉儿有些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么?这般心急?”
黄蓉娇嗔的声音里面带着些羞意,“云姨,我只是问问罢了,难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么?”
气氛一瞬间紧绷了些,雾气也散的快差不多了,蓉儿看着云儿,眼睛睁得大大的,猛看起来她的眼睛中充满了好奇和天真,云儿也同样温柔的看着她,这幅情景仿若是母女间的对视一般。
云儿的声音柔柔的,仿佛是对着“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也没有定下,总归要等上几日收拾一下的。”
蓉儿也微微吐出口气,略略放下了心,这她还是知道的,云儿一般在出发之前总是喜欢准备各种东西,每次都要花上几日,这几日自己可不能离开。
灶台旁边的云儿掀开了锅上的盖子,白色的蒸汽冲了出来,云儿的脸再次全都掩在了蒸汽中,云儿把包子捡了出来,如果黄蓉看见了云儿现在的表情,可能那颗心会提的更高。
这个世上多的是聪明人,可惜了……
吃罢了早饭,恒儿自去和老顽童玩去了,黄蓉也借着身体不舒服先回房了,云儿看着黄蓉有些苍白的脸蛋和虚浮的脚步,暗暗摇了摇头,早些去看看多好,非要硬撑着,何必呢?
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云儿慢慢想着,后面应该去哪儿呢?这些糟粕事儿也该解决了。
☆、4015.包袱去
唔,怎么会这般的疼,蓉儿感觉自己的脑袋后面像是有一排针在刺着,一阵一阵的疼,这是怎么了?蓉儿的意识还没缓过来,周围黑黑的,旁边的窗子倒是开了一条缝,透了点银色的光进来。
晚上了啊,黄蓉模模糊糊的想着,想要抬起手揉揉脑袋,却猛地发现自己的身子软的不行,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这是怎么了!身上的无力唤起了黄蓉的警觉,黄蓉有些惊悚的打量着周围,记忆也开始回笼,不对!
自己不是和沐云儿他们吃晚饭的么?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自己会中药!这个药是自己下的,自己已经事先吃了解药了,为什么会?
该死的,被她发现了!似乎在同一时候这个念头就进入了蓉儿的脑袋里面,蓉儿咬了咬唇,唇上被咬的都失了血色。
蓉儿记得她进了厨头,趁着云儿不注意把迷药投了进去,她已经和爹爹联系了,爹爹也就在这几日到,她只要能把他们制住几日等爹爹来了便可以了,谁知道……
黄蓉突然猛地一惊,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在晕倒的时候也奋力的看过去的,却看见了沐云儿脸上的那个奇异的笑容。
仿佛就是在一瞬间,黄蓉明白了,或许,她从前到后都知道的。要不然,她怎的会每次告诉自己她准备去哪里,等到真的出发的时候却总是走错了方向!她知道自己和爹爹有联系!她一直都在诈自己!
黄蓉一时间觉得有些挫败,她一向自负聪明,本就对云儿夺了自己母亲的位子心中很是不满,云儿的那两巴掌更是打出了她的恨意,她黄蓉黄大小姐何曾被人打过,更何况是被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黄蓉从一开始就迫切的想要黄药师来,可是沐云儿一直是走到哪里算哪里,甚至有时走到一半的时候会突然打道回府,黄蓉一直联系着黄药师,但是她担心着被发现,也只能一旬左右才能用鸽子寄封信给爹爹,结果……沐云儿带着他们两年甚至都不曾被黄药师追上!
黄蓉也是在一段时间觉得不对,他们这样乱七八糟的走法,可能一辈子爹爹都无法追上,但是黄蓉够聪明,她慢慢的收敛自己的脾气,装着被感动的样子慢慢的靠近沐云儿,而沐云儿就像是她想的一样,哼,一个大家小姐,懂什么?虽然黄蓉能感觉出沐云儿对她并不是她自己语气中的那般真心,但是,无所谓,这女人够蠢就成,谁还稀罕她的喜欢!
没想到,这个一直装傻的女人却把自己吃的死死的,黄蓉心中的悔恨快把她淹没了,又羞又恨,难道自己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在耍猴的么,她是不是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话!
黄蓉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给埋了,居然,居然被这个并不聪明的女人给骗了!
或许是躺的太久的缘故,慢慢的,黄蓉感觉到自己身上恢复了些力气,黄蓉扶着床沿慢慢的施力坐了起来,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的黄蓉身上冒了一层汗。
黄蓉并没有喊人,自己已经醒了这么久,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黄蓉冷笑了一下,自己再蠢都知道,那个贱人肯定带着她的那个宝贝儿子跑了。
黄蓉有些气喘吁吁的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仿若要噬人,此时此刻,黄蓉心中最恨的应该就是沐云儿了,可是……
黄蓉抓住了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抓住了被单,牙紧紧的咬着,还是偶尔会从中散逸出一丝浅浅的□声,沐云儿,你等着,你等着,等爹爹来……
等到黄蓉渐渐放缓了情绪,疼痛也慢慢的消了开来,大约是痛过一回,黄蓉的身上布满了冷汗,但是身子却不像是原来那般松软了,黄蓉动了动内力,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那个贱人还封了自己的内力!
心中刚刚消下的恨意又涌了上来,随之疼痛也涌了上来,黄蓉疼的有些受不了,转眼看见旁边榻上放着前两日自己把玩的杨木首饰盒,头疼,身子痛,心中一时不爽,也不管这个盒子是不是自己喜爱的了,抓着就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砸向了地面,仿佛在砸着那个女人的脸。
杨木本就不是什么名贵的玩意,干了的杨木更是疏松的很,虽然黄蓉的内力被封住了,但是她好歹也练了这么多年的武,百钧之力还是有的,这全力的一砸,杨木自是承受不起的,砸到地上的时候便断了开来,显示出里面黄色的纸页。
黄蓉的眼睛一凝,甚至瞳孔都收缩了,忍着心疼,慢慢的下了床,拨开碎木,里面是卷成团的两个信封。
第一封上书“吾女黄蓉惠鉴”,第二封上面则写着“吾夫黄药师爱鉴”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盒子是她在自己寄信的那天给自己的,原来,原来……
黄蓉不想想一些有的没的的来刺激自己,有些粗鲁的撕开了信封,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展开纸页,慢慢的看道。
“吾女黄蓉,兹启者:
蓉天生聪慧,智谋无双,然尔年尚幼,智者千虑必有失足之处,予长蓉十数岁,不少闻。
初,予唯望带予儿离去,自此不再相识,蓉识破之,予羞然掩面,本不欲同携尔出,而予担忧尔之安危,便四人而行,逍遥乐哉
相处两载余,蓉心七窍,可通,予常赞之并是若己出,然得知蓉之举措,予甚伤心,意绝之,不同行。
予闻予之夫君,尔之父不日即来,予已与他绝,自不必见,现留书一封,望吾女转递之。
上约“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周君年迈,性开朗,予昼夜赶路,不敢扰君亦不敢同行,望吾女能替予抚之,善待之。
予健忘,猛觉尔之身体已弱,然蓉好动之,以蓉之身体,静养为宜,然,予耍一番,惟愿尔静养之,而周君亦同,望时食之。
书短意长,恕不一一
侍棋
曰:母沐云儿”(作者有话说有解释)
黄蓉细读一遍,甚至能从信的字里行间读出沐云儿的调侃和讽刺,心中的怒气更是止不住的,“啊”一声叫了出来,气的双目都红了,双手一用力,把信撕得粉碎。
这边怒意满满,那边却温情融融。
云儿笑着看恒儿有些笨拙的擦着脸,没有上去帮忙,眼睛里面充满淡淡的笑意。
云儿打开灯罩,吹灭了烛火,上了床搂着恒儿,却明显的感觉到恒儿与平时不同的低沉,往日里,恒儿早就叽叽喳喳向云儿讲着今天发生的一点一滴。
“恒儿,怎么了?”云儿慢慢的拍着恒儿的背,被窝里面暖暖的,云儿的声音也低低柔柔的。
恒儿出声了是,声音有些低落,“恒儿只是想白胡子了,娘,我们不带姐姐,为什么也不带白胡子?”
云儿慢慢的拍着,想了想,恒儿的性子这辈子被自己养的有些单纯,即使出来了两年,除了被自己说过多次,已经知道了要离黄蓉远些,但是对别的,还是知道的有些少。“唔,姐姐睡着了,娘要保护恒儿,那就让白胡子去保护姐姐。恒儿跟娘一起去玩不好么?”
罢了,恒儿才五岁,慢慢教着便是。
被子翕动,恒儿摇了摇头,五岁的孩子,声音里面还是带着童音,“恩,明白了。”
云儿疼惜的抱紧了恒儿,或许是她有些溺爱孩子了,但是每每想到曾经的恒儿,云儿总是会有些不忍心。
恒儿毕竟还小,被母亲拍着背,渐渐的就睡去了,云儿倒是没有注意,只是想着被她留下的黄蓉而老顽童,黄蓉应该醒了吧,呵呵,在、为了防着她乱跑,自己可是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呢。
想到终于抛下了两个包袱,云儿心中轻松了很多,真当自己是个傻的?会相信那个大小姐的示好?
至于老顽童,云儿本来带他出岛是为了让他保护自己和恒儿,然后便把他扔去和他的女人团聚,谁知道江湖并没有自己想的这般可怕,一路上也未曾遇到什么高手,游走了两年,见到的大多还是普通人。云儿有时都会暗笑自己,当初的武侠小说看多了,总以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或是扛着大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大汗,或是羽扇纶巾,白衣翩翩的玉面公子。
但是江湖哪有这么多的人物,再加上老顽童一路上给她惹了一堆的麻烦,云儿对着自己不关心的人向来是冷血至极的。对扔下黄蓉和老顽童也一点压力都没有,她一直都有些不安,也一直在找着机会。
天都是在帮她的……
后面去哪儿呢?云儿的思绪有些混乱了,困意一阵阵的袭来,唔,襄阳是个好地方呢……
☆、4116.黄药师
这几日,黄蓉过的是苦不堪言,云儿给她下的是能暂时封住内力的药,内力不能动,黄蓉的火气一日比一日大,心口也疼的一日比一日厉害,有时候甚至能活生生的痛晕过去。身子难受了,黄蓉的脾气当然愈加大了起来,这般恶化下去,老顽童甚至每日都在村子里面游荡,也不愿去触黄蓉的霉头。
“老顽童!你又做了什么!”蓉儿一听到院子外面的喧哗就忍不住心烦意乱,心里暗暗的骂道。这几日没了云儿的管辖,黄蓉身子实在是不好,管不了老顽童,老顽童也干起了一些平时没法子做的事,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胡闹。
这不,老顽童见着人家的鸡,便想到了前些日子云儿他们做的叫花鸡,老顽童便忍不住了,便想要做一次梁上君子,本来以老顽童的功夫,摸只鸡又怎的会被人发现,可云儿怕老顽童追上自己,便也给他下了些药,可怜的老顽童,空有些招式没了武功,今日便被农家养的几只土狗发现围攻了。
“你这老滑头,都这般的年纪了,怎的还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乡里乡外的,大伙都认识,这次也怪老顽童不好,偷的竟是一户老夫妇的鸡,老夫妇在乡里呆了数十年,老爷子是个秀才,甚至还在乡中私塾教过几日,乡人一般甚是尊重。这次见他家出了事,便一齐聚了过来。
黄蓉本以为是老顽童不小心踏了某户的庄稼,又或是和小孩儿们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摔着了谁,本不想多言,但是听到乡亲们的你来我往,黄蓉的脸都气的通红,忍着心悸,黄蓉带着微微的笑容,暗暗的瞪了老顽童几眼,向老秀才夫妇说了些好话,将云儿留下的银子赔了点给夫妇俩,人群见事情已经了结,也都结伴指指点点的走开了。
黄蓉何时被这些村野中人这般指指点点的还无法说什么,整个人甚至有些气的发抖。等人群都散开了,才狠狠的瞪着老顽童,眼神里面充满了愤恨,你给我等着。
老顽童何尝愿意和这个脾气越发大了起来的大小姐相处,只是他醒来的时候也看见了一封信,女娃娃说黄药师来找姑娘了,可是她不想见黄药师就先走了,本来还气着女娃娃怎么就自己跑了,但是想到自己还答应了师兄的,一定要把九阴真经拿回来的,便也无法,老顽童只能跟着黄蓉,但是天天总要弄出点事来,气气黄蓉。老顽童冲着黄蓉摆了个鬼脸,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看的黄蓉几乎要吐血。
好容易熬到晚上,黄蓉一个人坐在软榻上,看着烛火一点点的摇摆发呆,自个儿的身子,不对。她当时一时激愤,曾经打开过云儿给黄药师的信封,里面居然只有一句话“吾女蓉,勿看”
黄蓉的心里有些凉,这个女人怎的这般的了解自己,居然会算到自己会打开第二封信,难道,她在桃花岛上面一直都是在伪装么?
等到身子好了些,蓉儿能够出屋做饭的时候,在厨头,居然发现了另一封信,也是云儿给黄药师的,当时,蓉儿也已经清醒,看到此心便突然一下子凉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一阵阴阴的风吹过,吹得人脊背后面一阵发凉,烛火也闪动了几下,屋子里面隐隐绰绰的,让人心中有些发毛。黄蓉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忙起身,奔出了屋子,“爹爹!”黄蓉定眼看去,一个青衣,腰间别着一只玉箫,脸上带着一副僵硬如同抹了一层石膏的面具的男子站在院子里面,气质若仙。
黄蓉一下子便扑到怪脸男子的怀中,一时间各种情绪闪动,思念,郁闷,伤心,愤恨,各种情绪带着心悸,一下子涌了上来,黄蓉一下子居然忍不住了,张口便喷出了一口黑血。
黄药师连忙抱住了黄蓉,看着怀中分别了两年之久的小女儿,本来有些激动的心情在蓉儿喷出一口血之后也变成了焦急,脸上抓_住了黄蓉的右手,住着脉搏,明明是僵硬的表情,却硬生生的让人看出了他的眉头已经皱起。
黄蓉看着自己爹爹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自己这是怎么了?
黄药师除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里面的清隽姿容,眼中却充满了不解和担忧,“蓉儿,你身上的毒,我不曾见过。蓉儿这段时间遇到了什么?”
黄蓉本以为是沐云儿给自己下的毒,谁知道黄药师的一句不认识,让黄蓉立刻就出了一身冷汗,不认识,那就不是沐云儿下的毒,可是……她被谁害了么?但是症状也是自己也是自己那次跑到无人谷中给爹爹送信之后才有的,后来她们不曾碰到什么高人啊!?
黄药师看着黄蓉脸上带着些惶惶,难得的温声道“蓉儿不必着急,你身上的毒并不猛烈,爹爹会找到办法_医治的。”
黄蓉听到黄药师的话,微微缓了口气,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却还是有些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