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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是梦?不是梦?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61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7

夜幕深垂。

圆月悬空。

几抹烟雾般的云丝染在宁静的夜空。

大福庄后院一间厢房里点着灯。

阮汐汐身着白色中衣,双目紧闭,面色莹白,盘膝坐于床上,屋内一片宁静祥和之气。

忽然她眉头一动,倏然睁开双眼,她感应到门外有人,那人站在她门口一动不动,就如在等待着什么。阮汐汐开口问道:“谁?”

半晌,门口才传来一声:“是我,南才。”

阮汐汐一怔,立时大喜,还来不及披上外衣,赶紧跑下床去开门。

月光下,南才衣服破烂,脸上乌黑,头发毛燥燥的,狼狈得像个小叫花。他却眼睛晶亮,笑得像只可爱的小狐狸:“汐汐。”

阮汐汐一把将他拉进门来,佯怒道:“没大没小,怎么能叫我的名字?”

南才仰起像只花猫的小脸,咧嘴笑着,这个问题不能答。

阮汐汐把他按坐在椅子上,望着他的脸:“你这是怎么了?像在逃难一样。”

萧南才笑:“本来就是,我是偷跑出来的。”

“为什么要偷跑,不是说只关三个月?”转身从洗脸架上拿来毛巾为他慢慢擦去脸上的污渍:“搞得像只小花猫一样,一点也不好看。”

“你帮我擦干净就好看了。”闭眼让她细细地擦。

阮汐汐给他擦着左脸颊一处最黑的地方,抿嘴一笑,“为什么要跑出来,被发现了又要罚,你都不怕?”

萧南才毫不在意道:“今天皇宫里要添丁了,所有人都拥到明霞宫,我跑出来也没人会知道。”

终于露出一张干净而洁白的小脸,忍不住拧了一把,取笑道:“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又想我了?”

这时睡在隔壁的芳芳听到阮汐汐房间里有说话声,不禁披衣站在门口问道:“夫人,是来客人了吗?需不需要芳芳送茶进来?”

阮汐汐做出一个嘘的动作,转头回道:“没事,你去睡吧,有事再叫你。”

“是。”脚步声远去。

两人相视一笑,萧南才脱掉他破烂至极的衣服躺到阮汐汐床上,两手枕在脑后,“在宫里很无聊,每天被一堆太傅少傅功曹书佐围住,连喘口气的时候都没有,一到晚上又累又想你,今天趁这么个大好时机不跑,更待何时?”

阮汐汐走过去给他拉好被子盖上,没好气道:“你想我什么,想我打你不成?”

萧南才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嘻皮笑脸道:“就是就是,你几天没敲我打我,我就觉得皮痒了不成。”

说完,他伸出一支手拉住阮汐汐的胳膊往脸上拍,阮汐汐哪里舍得打,正待缩手,他手上用劲一拉,猝不及防下她已趴在他身上,两张立时脸贴在一起,两人一怔,阮汐汐还没回神间,萧南才两片冰凉的嘴唇已轻轻地吻在了阮汐汐白皙的脸颊上。

阮汐汐呆住。

萧南才脸上一红,从她身下抽出被子,一掀一扬间,已将她也裹入被子里,像只偷了腥的猫眯,搂着她脖子贴着她肩窝,闭眼小声道:“你好香。”

她犯疑地侧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惊诧,目光惊异地盯着他,那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然后,她微微眯起眼睛,好像是在怀疑自己的感觉错了。

阮汐汐欲推开他,总觉这孩子的动作太成熟了些,萧南才将她搂得更紧,小声哀求:“不要推开我,我只躺一会儿就要走了,这次进去又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阮汐汐心下一软,任他搂紧,叹道:“下次不能这样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上次还把我裤子都拉下来了打,我早已贞洁不保,若被别人知道我都没脸见人了,你以后要对我负责。”萧南才死皮赖脸的在她肩窝说道。

阮汐汐愕然,而后笑骂:“你个臭小子,哪里学来的花花肠子,什么叫贞洁不保,你有什么贞洁可言,小毛孩一个,你不听话我天天都要把你裤子拉下来打屁股。”

“好啊好啊,你打,就让你打,反正你以后要对我负责。”

萧南才附在她耳边似真似假地说道:“你以后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好痒,阮汐汐用手捂住他的嘴,没好气道:“就说胡话,将来做你皇后的一定是世间最美丽的女人,等你当皇帝的时候,我都成老太婆了。”

“那你是说不肯等我了?”

“你今天怎么尽说胡话,小孩子家说这些做什么?”转过头去不理他。

萧南才用力将她扭过来,她仍转过去,两人转来扭去好几次,阮汐汐最后不得不恨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今天趁这个机会给我说清楚,我怕以后就来不及了。”

阮汐汐妥协了,轻望着他,叹道:“我和温言已经成亲了,你说的都是些不可能的事情。”

萧南才双眼死死盯住她:“你的意思是说,你若是与温先生没成亲的话,就会与我在一起?”

阮汐汐沉默,若是没有温言,她肯定愿意与他在一起,但不是成为夫妻,只是守在他身边,看着他长大,娶妻,生子,直至他坐上他该坐的位子,立在最高处,君临天下。

“如今温先生已经不在了?你难道要为他守一辈子?”

阮汐汐脱口而出:“温言没死……”

萧南才疑惑的望住她。

阮汐汐知道自己失言了,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说出去,她眼神闪烁,嗫嚅着:“温言永远活在我心里。”

萧南才紧紧望住她,她不敢看他,她在对他说谎,为什么?

难道……难道温先生真的没死?那天父王在御书房曾对他过说,若只三十二个杀手便能将温言杀死,那个被杀死的人就绝对不会是温言。

手心一紧,他已决定要改变主意。

酝酿着气氛,眨了几下眼,突然转变话题:“皇宫里是一个薄情冷性的地方,哪怕是父王母妃,对我还不如他们的权利,其实我明白,如果不是因为皇宫内一直没有一个妃子为父王生下皇子,他们根本就没想过把我接回皇宫,说不定还会将我扔至江府不闻不问。”他眼睛微红,隐隐透着鼻音,

阮汐汐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说这些?转念一想,他不对自己说还能对谁去说?随即怜爱地抚着他的发丝,这孩子自小聪明,不同于一般同龄的孩子,他能在江晴初那种恶毒用心下一直保持一颗赤诚的心,实属不容易。别的小孩正在爹娘面撒娇的时候,他却每天面对江晴初施加给他的各种残暴场面,他心智若是不坚韧,又如何能活到现在?

萧南才看着她眼神的变化,继续说道:“父王本是拟定明年开春就立我为太子,但是母后一直在反对,今晚母后若一举生男,那我在宫中的太子之位不但不保,就连性命都有可能丢掉,那个地方,我既恐惧又害怕,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语音未落,他的眼泪在灯火下晶莹剔透,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流进软枕里,不一会就浸湿了一大片。

阮汐汐心如刀割,他好不容易回到宫中,面对的却又是如此残酷的现实,也无怪乎他对自己一直依恋,只因他没遇到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他表面一直那样坚强,却第一次对自己说出如此脆弱的话,是自己太自私了,只因不想跪人拜人怕麻烦,嫌宫廷繁琐而将他一个小孩子丢在狼群当中,没为他着想一分,眼圈一红,用手指给他擦着泪,柔声道: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只想到自己,想不到你的处境如此危险,那么我随你进宫去,天天陪着你,直到你当上太子,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好不好?”

萧南才再次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好,过几日我就让人接你进宫,我在那里等你。”

说完,便再也没说话,似沉沉地睡着了,蜷缩着身体,双手像婴儿般合握放前胸前,唇角有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像他在做着香甜的梦。

阮汐汐眼神温柔,唇角亦含着浅笑,一手轻轻抚拍着他的肩膀,一手抚着他安然的睡颜。

温言让她等五年,那么,在这五年中,就让她和这个缘份不浅的孩子在一起经历风雨吧。

就在阮汐汐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萧南才突然道:“你的被子上有一股香味。”

睁开眼,在被面上嗅了嗅,奇道:“没有哇。”

“真的有。可能是你天天闻已经闻不出了,这种香味有点怪,难道是你身上的体香?”说着竟往她身上连嗅,像条哈趴狗一样,阮汐汐笑着推开他,轻笑:“别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你在赶我走?”

阮汐汐指着他的额头,笑骂:“是怕你被人发觉被罚,好心当驴肝肺。”

萧南才叹口气:“我现在就要走了,被人发现了后果还真的很严重。”

以为南才是一个人出来的,原来他还是带有两个侍卫,看来都是心腹,这小子果然不错,回宫才多久,就笼络到了跟在他身前身后不被他皇帝老子支配的人,有些手段。

怪不得人与人的命运总是不同,只不过是因为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人上人,有些人生下来便注定只能平淡一生。

夜风微寒,站在深秋地夜色里,她头脑骤然清醒,她答应南才进宫,就代表她以后面临的将会是尔虞我诈,她心里又是一阵迷茫,这种舒适安逸的生活为什么总是可望而不可及?深深吸一口气,为了南才,又有什么让她去产生一丝迟疑呢?哪怕是上刀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爬上去。

晨雾未散,露珠静静滞留花瓣上,朦胧中带着神秘的太阳在徐徐升起。

大福绸缎庄里隐有喜气,小程和小光很卖力的擦着桌子,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柜台里,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年青男子坐那里,头发用白色锦带随意打个结垂在肩后,剑眉星眸,挺直的鼻子,上弯的嘴角仿佛在对亲切的笑着,一个非常引人眼球的阳光型男。

阮汐汐单臂抱手撑着下巴,站在大福庄的门口向长衫男子看了又看,审了又审,眉头越拧越紧,始终都觉得不满意。

白色长衫穿在他身上更应该要显儒雅之气,为什么却是那么生硬?

那个白色锦带扣着随意而自然的发式,应该要更显风流倜傥,为什么却感觉那么不和谐?

他的嘴角明明按她的要求在向上勾掠着,却为什么感觉不出笑意?

研究了半天,一拍脑门,恍然大语,原来是他脸色太臭,眼神太凶,这个样子就算给他装扮得再有美感,也会吓坏不少娇滴滴的小姐夫人们。

怎么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她愁眉不展。

为了让他穿上白色长衫,她就已经用过很多法子。

命令法,命令他穿上白衫,他摇头。

怀柔法,分析出许多穿上白衫的好处,大家不饿死,大家有饭吃,反之睡大街,吃馊水饭。仍摇头。

暴力逼迫良男法,她突然暴起,撕帛声中,他胸口的衣服被她五指抓成破布条,结实的胸膛被暴露在空气里,她故做色迷迷的看着。骇得影子卫以为自己快被强奸,眼一眨就不见踪影。不过在她一声雷吼后,他又乖乖的退了回来,乖乖地拿起白衫,额际青筋直蹦跳,重重地走了出去。

至于他头上那个风骚发型,她用了一种最卑鄙手段让他就犯,现在想来连自己都有些汗颜。

就在今早,将影子卫堵在卧房里,她说:“芳芳。”

“在。”

“影子卫大人那个发型像个鸟窝,有损人观瞻,帮他改造改造。”

“是。可是他不让近身。”

阮汐汐轻描淡写:“他不让你近身,难道你就不会想办法,比如他敢后退一步,你就脱一件衣服,后退两步,你就再脱一件衣服,若是他多走几步,就说明他喜欢你,想趁机看过你的身子后娶你过门……”

影子卫一动也不敢动,抖着手尖任芳芳在头上摆弄。

所以,影子卫现在已经恨不得拆了她的骨头,又哪里会有好脸色看?

但是这个样子绝对会吓退所有进店的客人,何况还想让他吸引的娇滴滴的女客人?搜尽脑汁,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脸色缓和下来,最好还能露出他最优雅的笑容,迷人的眼神。

她想了又想,眼珠转了又转,实在已经无法可想了,终于蹬蹬蹬跑到里间抱了本厚厚的书来,翻开,塞到他手里,命令他将眼珠往书上挪,就当个坐在铺子里看书的花瓶吧,起码不必老用眼恨恨地瞪着别人。

芳芳捂嘴偷笑:“他现在像是个正在读书的俊俏公子。”

阮汐汐很满意:“是女人都会进来,一定能把对面的花俏男比下去。”

于是,下午时分,就进来了两个女客。

她们看见影子卫先是一呆,那种又冷又淡又书生味的气质让她们脸一红,选了几块缎子走了。

只等一会儿,打从门口经过的几个贵妇人无意向里一望,回转身进来,亦不声不响地扯了几块缎子走了。

直到傍晚,已做了好几笔生意,比前几天是强是了很多。

美男计有效。

阮汐汐躲在会客间帘子后瞧了个一清二楚。晚上,她乐滋滋地躺在床上,为自己连五两银子都省了就能找到如此好的美色而得意不已。

窗外昏黑,寒风阵阵,裹紧被子,可以安心的睡了。

须臾间,她感觉自己又进入了一个熟悉的梦境。

冰晶的世界里,阳光四射,冰层色彩绚丽,野花飞扬,落絮满天。

她内心似是又期待又紧张地走进那片野花地里,她记得在这个地方可以见到温言,她茫然四顾,这里确然只有她一人,她像上次一样,坐下来,然后,真的有花缠绕住她,一恍眼间,她期盼中的人出现在眼前,模模糊糊间,竟有些瞧不太清他的容颜。

她心里想道,这当然是温言。

他们两人依旧拥吻着,衣服一件件飞落,终于二个赤诚相对。

温言吻着她每一处,汐汐怕他又会化成虚无,一个翻身,将他压至身下。

温言轻笑,好美。

他魅惑着:“你要做什么?”

她笑:“让我来,这一次,绝不能让你在我的梦里溜走。”

花香,蝶舞,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两眼放光,却是爱意更浓。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后,静止,而后开始缓缓的律动,之后才是无尽的欢愉和美妙。

两人如在风和日丽的高山驰骋,恣意奔放。

又如在大海中随波逐浪,轻轻摇摆。

又如两条紧紧交缠的藤蔓,互相缠绕,一丝也不松懈。

晶莹的汗珠闪着亮光,通透亮泽。

喘息着,爱恋着。

红花白浪,凑出的是一首美妙的乐曲。

她攀着那精壮的身体,直至飞上浪尖,她忍不住欢愉地大叫,五指收拢,用力抓挠着那人的背部,发泄着她的疯狂。终于,温言的身体抽离,仍用他灼热的唇吻着她每一寸肌肤,她满足地叹息,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一个声音在她耳旁烙下誓言般的话语:“自今以后,你就我的女人,谁也抢不走……”这是一个令她终生胆颤的声音,她却无力再将眼睁开一分。

天光大亮,作的是与温言在一起的春梦,但梦毕竟是梦,美梦总是会醒,阮汐汐嘴角含笑,睁眼,梦里的一切感同身受般,仿佛是那么真实的发生过。外面吹起一阵冬天将临的寒风,她裹了裹被子,感觉身子动一动全身都在酸痛,今天是怎么了,难道病了?

她坐起来,感觉下身竟有一丝异样,一惊,难道昨晚不是作梦?

连忙查看自己身上穿的亵衣,整整齐齐,跟睡前一模一样,哑然失笑,定是春梦做得太投入了,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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