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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设在青楼的玩笑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8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7

捡到玉佩的麻皮小子是一个机灵的人,特别是做起这样的坏事来也感觉兴奋又激动。不用说,他就是萧南才。

他非常迅速的跑到太傅府,拿到了朱瑞的信物自是畅通无阻的见到了太傅千金--明瑶。

明瑶拿着麻皮小子递来的玉佩,不用她仔细看,也知道是朱瑞的,朱瑞身上的每一样东西她几乎都了如指掌,甚至比他自己还清楚。

“朱公子怎么交待的?”

麻皮小子垂手而立,回道:“朱公子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急事要与明姑娘商量,他眼下一时又脱不开身,便命小人拿着他的信物请明姑娘赶紧过去。”

这些日子朱瑞很少与她见面,每次去相府寻他,下人们都说他出门了,现在在丽春院,又着人催促她马上过去,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心里有些着急起来,明瑶二话不问,换了身衣服就随麻皮小子赶往丽春院。

丽春院里,纯良的人们进入梦乡的时候,这里正是那些欢客觥筹交错,醉生梦死的时候。淫靡的香云流动,男男女女刺耳的调笑声不绝于耳。

明瑶穿着一身红衣裘袄,明艳又大方,到得此处来,实是情非得已,但为了朱瑞,就是让她去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不会有半分迟疑。

极目之下,大堂中四处可见男人和女人勾肩搭背,或是男人说着低级笑话,花娘们掩嘴吃吃的笑。

皱了下眉,朱瑞也不知为何总喜欢往青楼里跑,将她叫来,难道他因在此地寻欢作乐而惹上了什么麻烦?此一想法,令她焦急万分,这次见到他,一定马上要和他把婚事定下来,每天这样留心他的去向,担心他身边又出现什么厚颜无耻的女人,心力感觉已经憔悴,不能再容忍他这样继续放荡不羁的生活下去。

麻皮小子带着明瑶准备上楼,才走到大堂中间,一个端着热汤的小丫头毛毛燥燥的走过来,在快与明瑶擦肩而过时,突然,她被旁边的人一绊,一海碗刚起锅的热汤好巧不巧的尽数弄翻,全泼到了明瑶的身上。

“哎哟……你这丫头有没有长眼睛?”

明瑶捂着右臂跳脚尖叫,大堂里所有人望向这边,竟是一位红衣美女在娇呼,怀里搂着花娘的寻欢客眼前均一亮,如见到新猎物的虎狼,纷纷伸长了脖子咽口水。

因心急如焚,明瑶没注意到突然跑出个冒失鬼,被一碗滚烫的汤汁从右肩到手臂再到下衣摆淋了个遍,她练有内功,冬天并不畏寒,穿的衣服也不太厚实,热油汁烫很快浸进衣服,娇嫩的皮肤顿时火辣辣的痛,她不禁又是一阵痛呼出声。

麻皮小子此时不仅没上前帮忙,反而两眼咕噜一转,嘴角含着诡异的笑,便悄然消失在吵杂的人群中。

烫伤了客人,妈妈这次不打死她才怪。闯祸的小丫头吓得两腿战战,慌忙火急的抓住明瑶被烫伤的右臂就要扯开她的袖子,引来明瑶又一声惨呼。她一掌甩开小丫头拉住她袖子的手,眼里火星四冒,恨不得捏死那小丫头才解恨。

此情此景,应该出场的当然是丽春院的老鸨--秦妈妈。

一如既往,青楼老鸨因为搜刮了不少女子的青春皮肉钱,所以那身上的肥肉可以杀得下二百斤净肉,秦妈妈那副胖墩墩的身子犹如一只扭动的大企鹅,声音可以腻死荒野中无数匹野狼:

“哎呀,哎呀,这怎么得了,姑娘真是对不起。”她转过身对旁边的龟奴喝道:“还不快去把刚给玉蝶姑娘看过病的李大夫请到贵客室给这位姑娘瞧瞧?”

怕明瑶不解恨,秦妈妈指着那泼汤的小丫头又对旁边的两个大汉说道:“去,把那丫头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两个大汉领命而去,小丫头被他们倒拖在地上,嘴里不断哭叫着求绕的话。

秦妈妈的心比铁还硬,瞅也不瞅门外一眼,脸上的白粉扑扑往下掉,一边堆起笑脸对明瑶陪笑:“那丫头不会做事烫了姑娘,秦妈妈向姑娘陪不是了,看看看,这死丫头不仅伤了姑娘,还弄脏了姑娘的衣服,请姑娘快随妈妈去上药换衣,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住哟……”

要面子的人都有一大痛苦,明明恨得别人要死,还要假充慈善大度为那小丫头说好话,明瑶就属于这种人。手臂上的火辣让她不断抽着冷气,一看大堂里如此多的人望着她,说不定朱瑞也在哪个角落里,瞟了下眼见就要受皮肉苦的小丫头,磨了下银牙,对秦妈妈道:“她也不是故意如此,请妈妈手下留情,不要怪罪她。”

秦妈妈两眼斜睨,嗔道:“姑娘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罢罢罢,给姑娘个面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阿彪--”

正拖着小丫头往外走的一个大汉止步,回道:“在。”

“把她关柴房,等这位姑娘手伤好了,再行将她放出来。”

“是。”

贵客室里,金炉中燃着熏香,香气四绕,一张铺设豪华的大床最为惹目。秦妈妈引着明瑶进来,背着药箱、长着一撇小胡子的李大夫早候在此,房里还另有一个小丫头抱着一件上好面料的衣裙立于一旁。

“姑娘,这位是在东大街都比较有名的李大夫,刚巧为玉蝶看了手伤,没有延误姑娘看病的时间,希望姑娘手上可不要留下什么伤痕才好,李大夫,这可全看你的医术了,不然到时候可别秦妈妈砸你招牌。”

秦妈妈一连珠炮后,外面跟进个丫头,急急切切的又把她叫走了,走时还不忘吩咐让留下的丫头等明瑶上好药后伺候她换下那身脏衣服。

走出门外,秦妈妈神秘的笑了。

室内只剩下三人。

李大夫也不多言,他坐在桌前,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玉瓶,说:“姑娘请坐,把烫伤的地方撩起先让我看一下。”也不知他是哪里人,说话竟有一些跑音。

明瑶此时已疼得汗都冒了出来,想掀起衣袖,一扯之下,有些皮肉连着衣料被带了下来,再也不敢自己动手。

李大夫此下也顾不得男女之嫌,放下玉瓶,尽量慢慢帮她拉开衣袖,见她不断滋滋抽气,小心的问道:“疼不疼?”

说话间不小心力气使大了一点,明瑶叫道:“先生轻点。”

李大夫道:“你要忍下疼,很快就好,长疼不如短疼,等会儿相信姑娘就会感觉更舒服些。”

明瑶咬牙忍疼,嘴里还是忍不住轻哼出声。

终于把衣袖全部褪到上臂,手上全是泡自不必说,整个手臂从内圈到外圈都是烫伤水泡,本是白嫩的皮肤上已经又红又肿,把她的手肘放到桌上,李大夫摇摇头,拿起玉瓶,将药膏倒在手上,为明瑶上药。不一会,将她的手上涂了药膏,又擦完小手臂的上面伤处,在擦下面的时候,李大夫提醒道:“姑娘稍微抬高点。”

上过药的地方很清凉,明显没那么焦痛了,明瑶依言,抬高了手臂。

李大夫道:“还要高一点,这样不好弄。”

明瑶又抬高一点,问道:“这样够不够,下面很疼,我怕抬不起来了,不然就拿软枕垫一下。”

李大夫开始擦药,头也不抬道:“不用了。”

火辣的地方碰上冰凉的药,明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李大夫这时用非常性感的声音道:“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紧张,放心,我不会把你弄疼。”

李大夫轻轻擦着药膏,嗓音低沉:“这样轻重如何?”

明瑶嘴里丝丝抽气:“先生能不能再轻点,这地方弄得不好更容易破皮。”

李大夫动作更轻柔。

明瑶有些着急朱瑞还在等她,看他慢吞吞的动作,不禁催促道:“能不能快点,有人还在等我。”

李大夫加快了上药的动作。

明瑶这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终于笑道:“听老鸨说先生在这一代很有名,技艺果然高超。”

李大夫道:“那是当然,在这一带李某少说也有二十几年的经验了,姑娘自然会感觉到舒服。”

“姑娘好相貌,骨节匀称,似乎会武,不知姑娘属哪个门派?”

“玄慈斋,不知先生听说过没有?”

李大夫点了点头,看着她的上内臂,腋窝下竟也烫到一些,这个地方他不好下手,柔声道:“稍微分开一点,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这个地方很尴尬,明瑶道:“我自己来,您先歇会。”

李大夫把药递给她,转过头去,就算是医者,也还是要避嫌的。

终于,手臂上全上好了药,只感觉到丝丝凉意,明瑶轻吁了口气。

收好玉瓶,李大夫背起药箱,道:“李某走了,姑娘若是感觉好,可以直接去找我。秦妈妈知道我的地方。”

明瑶起身道:“好,谢谢先生了。”

李大夫走前,讳莫如深道:“姑娘赶紧把衣服穿好,不然着凉了就不好了。”

李大夫走了,小丫头留下衣服送他出门。

明瑶拿了她留下的衣服到屏风后面换衣。

李大夫出门后与蹲在对面的麻皮小子眨眼一笑,两人在暗处相会,相继在后门口闪过,跃上了屋顶,趴在屋瓦上面,也不知他们想干什么?

贵客室旁边厢房,秦妈妈从贵客室出去的时候,正好阮汐汐和朱瑞被人带到这里喝酒,这间包间的隔音效果非常不好,隔壁厢房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那边的动静,在这边的人听到就让人联想成另一种情况。

到这里来的人都肯定是嫖客,那边有嫖客问:“疼不疼?”

朱瑞浑没在意。嫖客的问话就这些。龟奴早备下酒,阮汐汐给他满上一杯,朱瑞正准备喝,却听到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在说话。

一个与明瑶相似声音的女声叫道:“先生轻点。”

嫖客道:“你要忍下疼,很快就好,长疼不如短疼,等会儿相信姑娘就会感觉更舒服些。”

女声轻哼。

阮汐汐奇怪道:“咦,这怎么像明瑶的声音?”

朱瑞不用她说,早已听到。那暧昧的哼哼声,他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

阮汐汐道:“我们过去看看,她在做什么,不如把她叫来一起喝酒。”

朱瑞拉住她,笑道:“不可能是明瑶,只不过是一个与她声音相似的花娘而已。我们继续喝酒。”

那边又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嫖客道:“姑娘稍微抬高点。”

想象,花娘抬高了屁股。

嫖客道:“还要高一点,这样不好弄。”

想象,花娘又抬高了屁股:“这样够不够,下面很疼,我怕抬不起来了,不然就拿软枕垫一下。”

嫖客满意了:“不用了。”

阮汐汐脸红,偷偷瞟着朱瑞。

朱瑞尴尬,想不到第一次与汐汐准备喝酒谈心,竟遇上如此不堪的事情,早知道不来这种地方。

隔壁厢房里,嫖客又道:“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紧张,放心,我不会把你弄疼。”

看来花娘很紧张。

嫖客嗓音低沉:“这样轻重如何?”

花娘shen吟:“先生能不能再轻点,这地方弄得不好更容易破皮。”

想象,嫖客动作更轻柔。

“能不能快点,有人还在等我。”看来花娘的生意不错,忙完了这位客人还有客人要接。

想象,嫖客加快了动作。

“听秦妈妈说先生在这一代很有名,技艺果然高超。”花娘满意地夸奖嫖客。

“那是当然,在这一带李某少说也有二十几年的经验了,姑娘自然会感觉到舒服。”嫖客炫耀。

“姑娘好相貌,骨节匀称,似乎会武,不知姑娘属哪个门派?”嫖客称赞花娘。

“玄慈斋,不知先生听说过没有?”

听到这里,早无心喝酒的朱瑞脸色一变,阮汐汐也惊捂着嘴,难道真是明瑶?她惊是惊了,谁又知道她心里乐成了什么样子?

那边厢还在继续。

“稍微分开一点,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嫖客无心问她那些门派的事了。

“我自己来,您先歇会。”花娘很风骚。

花娘的喘息声。

好一会,两人完事后。

“李某走了,姑娘若是感觉好,可以直接去找我。秦妈妈知道我的地方。”嫖客希望花娘再和他缠绵。

“好,谢谢先生了。”

“姑娘赶紧把衣服穿好,不然着凉了就不好了。”天寒,嫖客还很关心花娘。

阮汐汐看着朱瑞难看的脸色,安慰:“不可能是明瑶,一定是有人和她声音相似而已。”她用朱瑞刚才的话回给他,心里快笑成内伤。

朱瑞有点坐不住了,放下酒杯,铁青着脸。明瑶一直是他认为最纯洁最亲近的妹妹,但刚才明明听到那花娘说到玄慈斋,他霍然而起,向隔壁房间大步走去。

阮汐汐手舞足蹈,如在跳九天旋舞般轻乎乎的飘在朱瑞的后面,抓奸啦,抓奸啦,好戏开始上演!

朱瑞连门也没敲,一脚踹开房门,刚换好衣服的明瑶听到踹门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她一身明媚的花娘才穿的低抹胸衣裙,长裙及地,好不妩媚。

“朱瑞……”明瑶见到朱瑞,以为他肯定是久等不到自己,便来找她,心里一喜。

“你……”朱瑞想不到竟真的是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气得说不出话来。

阮汐汐从朱瑞后面蹦出来,瞪大了眼睛,指着明瑶,颤着指尖,惊呼:“明瑶,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我们看错了?”

看到忽然和朱瑞同时出现的阮汐汐,明瑶望着怒视着她的朱瑞,声音有些打颤:“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难道……难道朱大哥这些天不见我,便是与这妖女在一起?”

朱瑞看着她一身花俏的衣服,事实摆在眼前,已经毋庸置疑,刚才明瑶就是在与人做那龌龊之事,他一步一步走近她,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他此时的痛心--

“啪!”

好响亮好清脆的一个耳光,阮汐汐捂着嘴躲在朱瑞后面偷笑。

明瑶不敢置信,眼睛骤然盈满泪水,一瞥眼间,看见阮汐汐又是嘲笑又是伸长舌头扮鬼脸的样子,她捂紧被扇的脸颊,不看朱瑞,反而眼里的恨火喷向阮汐汐,咬牙:“阮汐汐,是不是你在朱大哥面前说了我坏话,说,是不是你?”

她如疯了般忽然向阮汐汐扑去,朱瑞一把拦住她,压低声音怒道:“你怪她做甚,她什么都没说,是我亲眼看见的,不要脸的女人,枉我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女子,看来真是我以前误会了汐汐,你的人品本就是有问题,还有什么话好说,自己做错了,有何理由怪责到别人身上?”

“上次的事我师父也认同我的做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做错了?”明瑶哽咽着,她不敢相信对她和颜悦色的朱瑞会对她怒颜相骂,她眼前发花,几欲晕厥。

朱瑞冷笑:“我知道,那这件事看来也是你师门认同的事,好个玄慈斋,原来也不过如此,”他拉起被吓得跳到外面去的阮汐汐,“我们走,这种伤风败俗,不顾人欲廉耻的人,再永远不相往来。”

这里如此大闹,外面当然一呼啦就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猜测着,这个哭泣的女子穿着花娘的衣服出现在丽春院里,肯定是这里的花娘了,听说还是玄慈斋的女弟子,众人哗然,想不到玄慈斋的弟子跑到青楼里做这勾当,还是经过她师门认同的事,所有人摇头,想不到啊想不到,天下最负盛名的玄慈斋暗地里是娼妓,就说呢,一个住在山上的门派,吃喝从哪里来,原来让门下女弟子做这一行当赚钱,根本就不似她们表面上那样清高无暇。幸好这次被人撞破好事,不然世人将永远被她们欺瞒下去。

最后得出结论,玄慈斋也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门派,唉叹声连连,直道人心不古。

被怒气冲冲的朱瑞拉至黑冷的街上,阮汐汐停住步子,“朱大哥,等一下,我还是不放心明瑶,恐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你就在这里,我瞧一下就来。”不待他答话就跑开了。

朱瑞虽然说了怒骂明瑶的话,但也是一气之下的事,出来被夜风一吹,顿觉对明瑶出口太重,毕竟与他相识多年,便默不出声的认同阮汐汐的话,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阮汐汐才转个弯,就遇到麻皮小子萧南才和那个扮李大夫的李莫站在那里,接过萧南才递来的玉佩,几人也不说话,又若无其事的分开了。

阮汐汐原路慢吞吞地转回到朱瑞面前。两声沉痛的长叹声中,玉佩又原物归主的悄然挂在了朱瑞的腰间,拍了拍朱瑞陡然垮下的肩:“明瑶已经走了,今天就算了,朱大哥还是消消气,今晚好好回去睡一觉,等朱大哥心情平复一点了我们再喝酒。”

朱瑞此时心情确然不适合再与人喝酒,万分抱歉中约好与阮汐汐的下次会面。

今夜,天空繁星点点,广袤无垠的夜空空寂而神秘。

半圆的月亮缓缓升入高空,俯瞰着天下一片苍茫大地,百态人生。

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忽然感觉自己的渺小与孤独。

振了振心神,把最后一件事做后,她便会毫无怨念地离开这里,悄然地找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安静地过完下半生,不再想这尘世繁华,直到灵魂脱离身体的枷锁,归于虚无,一切便会终止。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南才,但他是个坚持的孩子,摸了摸胸口准备留给他的信,脸上漾起轻柔的笑。

从朱瑞的口中知道,南才抓了尚老庄主,那孩子真是傻,她会让他放了尚庄主的。而尚文华,自那次与他相见后,就让影子卫细查得,他是天孤老人门下的弟子,懂得行军打仗布阵,或许比温言也不会差,是一个隐于民间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大泽,一介平民想出人头地,若没有人举荐,难比登天。或许尚文华有些懒心于官道,所以上次在尚武庄便与他达成了协议,不管救不救得出他妹妹,只要有人举荐他,他就会投效于大皇子萧南才,为他倾尽每一分心力,顺利让他夺得太子之位,甚至皇位。

江晴初已死,那么,他对南才的威胁便不存在,只要答应南才每年都会回来见他一次,他应该不会有任何异议。

她,真的需要自由的呼吸,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被选择抛弃后,那心口裂开的一道伤她从未敢去想一想,摸一摸。待一切安定,她会藏起自己,慢慢地舔舐那道自己都不知道会有多深的伤口,在有生之年,那道伤口会有被平复的一天么?

辨了下方向,又向来路奔去,此时,南才和李莫应该就在前面等她。

隐隐绰绰间,清冷的街头,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立在那里,看见她后,顿时向她招手。

正是她要找的人,跑过去,对一脸平凡毫无特色的李莫不由多瞧了几眼,这人能耐不小,扮什么像什么,用奇怪的话语,不知不觉间就让明瑶上套,把朱瑞那样的江湖浪子都骗得团团转。

也只说三人刚才配合得太完美了,没留下一丝破绽。就算明瑶过后想查,想申明她是被人骗到丽春院去的,谁会信?疑点在于朱瑞的信物,但朱瑞会认为他的玉佩一直都没离身,何来约她之说,什么麻皮小子,更是无稽之谈,从未有人见到过。

而老鸨在李莫的恩威并施下,收了李莫一笔巨资,过不了多久就会远走高飞,谁也不想知道她的去处,别人还以为被玄慈斋的人杀了也未尝不可。

此事终于一解她一直压在心底的怨气,她阮汐汐绝不是个被人捏扁了也不知还手的软柿子,只是一直时机没到而已。

还有雪尼老师太,有了明瑶这件事做引子,今晚再满城都贴上她亲手所画的非常逼真的素描画,那老尼日子自然不会好过,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声誉就会一落千丈,还有,如此奇妙的绘画手法,一定有人曾见过在大福庄出现过,两相一对比,那些老尼找上大福庄的麻烦的日子也不远。

阮汐汐阴笑,让那些老尼与温言去斗,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去搅得天翻地覆,越乱越好,她才会仰天长笑三声绝不松口气。

三人会聚后,又分开行动,不一会时间,阮汐汐所画的宣纸全部在各大重要街道贴完,再回过头来,三人站在一堵墙前,借着一家小客栈门口昏黄的灯光看去,只见一张素描上画着一个老尼僧袍半解,抱着一个看不到正面、半身而裸的男子,颇为性感的双眼迷离,嘴微张。

在老尼的光头上,写着非常醒目的几个大字:我是玄慈斋主持雪尼师太。

左边有字,书:亲亲,小心肝,再多来几下……

右边有字,书:一日无男贫尼就思春……

要相信阮汐汐,无论是神态还是外貌,把雪尼师太画得绝对逼真。

这幅素描的旁边,又是几张玄慈斋女弟子的画相,她们亦是每人各抱着一个看不到正面的男人,哭丧着脸,旁边各自书着:主持说山上清苦,无银钱度日,让我们师姐妹日日隐于风尘,操那下贱之事,无奈啊无奈。

阮汐汐欣赏完毕,自己都笑得快抽筋,她一边幻想着雪尼师太见到这些画像后的神态,一边又幻想着所有人唾弃她们的时候那可笑的嘴脸。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真的快乐了吗?

萧南才淡笑着,只要她高兴,他亦会高兴。虽然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非常严重,但他也愿意陪着她玩。

李莫亦瞧着那个笑得快流出泪来的女子,忍不住嘴角扯开一缕笑意,今天的事确实很荒唐,而且他还是帮凶,但她开心后,皇子舒心的笑了,他就已心满意足,毕竟皇子舒心,跟前的人日子也会觉得好过。

他左右观望了一下,干咳一声:“我们快走吧,不然被人看见麻烦可不小。”

收起笑声,阮汐汐狠狠点头,做了坏事,当然得迅速离开现场,若被玄慈斋的老尼瞧见,不剥了几人的皮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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