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声点。”水凝胭纤细的食指抵在她的唇间,又凑到她耳畔:“我们被困进了黑色麻袋里。”
“麻袋?”此刻一路颠簸,水凝胭光凭感觉也能猜到八分:“我们大概被扔在了马背上。”
“马背上?”水凝胭从腰际取出一样硬物,杨漓紫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匕首。”
“你个姑娘家,携带匕首干嘛?”
“防身。”
“凝胭姑娘,刚而被黑衣人围攻时,你咋不拿出呢?”
“留着关键时刻用。”水凝胭笑着:“我们现在慢慢将这麻袋划个口子,你趁机逃走。”
原来如此,可是:“那你呢?”
“不用管我,虽然这群黑衣人不知是何许人也,但是朝着你来的,你跑了,就算抓我也没用。但你要落在他们手上,肯定生死难料。”
杨漓紫怔着,这虽是与水凝胭第二次的照面,可她为何要如此护着自己:“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说过凌寒拜托过我的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你不再问了,留着力气逃跑吧。”
下一刻水凝胭便使劲力气用那精致的匕首去划破黑色的麻袋,拉锯间,只露出一个小口。
趁着马速不快,她用力的撕裂,不消一刻,一扯去大口子,水凝胭压低着声音:“漓紫姑娘,跳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见到刚而来的丛林,务必记住穿过丛林后,往东前行五百米,池城下一颗百年梧桐,凌寒会在那儿与我们会和,你快逃,天快亮了,不要让凌寒等的煎熬。”
杨漓紫忽而鼻尖微酸,原以为水凝胭只是风华绝代,光有一副好皮囊而已,她与凝胭只是第一次交道,可她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杨漓紫覆上她微凉的手指:“凝胭姑娘,我怎能一个人将你扔下?”
水凝胭急了:“你快走,不用管我,我不会出事的,就算我陷入危境,可我是太子爷的人,没人敢拿我怎样。”
况且,她对太子而言,还有着利用价值,太子那么聪明,岂会让她出事?杨漓紫不知道,其实她有多羡慕她。
“凝胭姑娘,或许之前我对你有所误会,我……”
“快走。”水凝胭下着最后通牒:“天快亮了,离丛林越远,你越难逃离。你若是为我好,就不要让我辜负凌寒的嘱托。”
☆、陷阱。此恨绵绵!5
“快走。”水凝胭下着最后通牒:“天快亮了,离丛林越远,你越难逃离。你若是为我好,就不要让我辜负凌寒的嘱托。”
杨漓紫咬紧唇瓣,覆着她的手不由的紧了紧,哑着声音告别:“凝胭姑娘,你保重。”
转而,她一跃跳下马背,‘砰’的一声,身子重重的摔在了满是灰尘石子的小道上。
哎呦喂!疼!
可杨漓紫无心顾霞那些疼痛感,立马起身,朝着那丛林方向奔去。
可那种无力感涌入全身,她快没力气,提起衣衫,跨步的往前冲,后面传来一声马蹄声。
“吁!”烈马叫嚣,男人低吼:“该死,那女人跑了,快追。”
追?!杨漓紫回头,只见那群黑衣人重返而来,她瞠目,急切的心跳声卡在喉咙,她不敢发出声,只是拼了命的往前逃。
他娘的,一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快追,别让她给跑了,快。”
逃!
脑海里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逃生欲望,她不能被抓,不能死,她要去池城与凌寒相会,她不能连累水凝胭陷入困境。
当那些求生的想法越发强烈时,顾不上天寒肌饿,她脚下的步伐越急促,额前大汗淋漓,气喘嘘嘘。可不料脚下踩空,‘哐当’一声,身子向后跌进了深坑中。
杨漓紫毫无预料,可想至身后那群黑衣男人追杀,她立马下意识的捂住了唇,不让自己吭声。
深坑上,那急促的脚步声越发逼近,她战战兢兢的蜷着,可那群人扑了空,愤懑的低怒:“那女人呢?”
“被她跑了怎么办?”
“大哥,抓不回那女人,我们怎么向王爷交代?”
“我就说了应该就地处决,这样王爷也就安生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王爷一定不会放过咱的。”
“走!”他们口中所称的‘大哥’愤愤的怒喊着。
王爷?!
杨漓紫一怔,握紧唇心的手指不由的颤动着,强忍着呜咽声,除了龙舞笙,她与哪个王爷有纠缠?
她畏惧,龙舞笙,为何要派这群黑衣人将她赶尽杀绝?
龙舞笙!
那个名字在心底一遍遍呼喊着,你终究是如此狠绝,不顾曾经的情谊?
杨漓紫眸中不禁湿润,为曾经对他的爱恋,深感寒心!
直到那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夜海,杨漓紫抱紧自己,大声的呜咽着:为什么这般恨她?若她真死了,他真的安生了?
“龙舞笙,从此以后,杨漓紫与你再无瓜葛,你要我死,我偏要活着。”
☆、陷阱。此恨绵绵!6
可是眼前,她到底怎样才能出了这个坑?
她大喊着:“有人吗?救命啊?这儿有人跌坑了。”
回应她的是偌大的回声。
“这儿有人跌坑了?110,119,120,你们快出来啊。”
“呜呜…再没人来,这儿就要死人了啊。”杨漓紫贴着泥壁上:“有脚步声。”
她立马大声的喊着:“有人吗?这儿,这儿。”
她颔首望着一方天空,当她拼命呼喊时,上空忽然飘来一阵白色的粉末,零散的落在杨漓紫的眸中,她立马感觉到一阵刺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杨漓紫拼命的揉搓着,可再睁眼时,却是一片黑暗:“我的眼睛?!”
天又黑了吗?为何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阵剧痛,她心里一惊,她的眼睛,看不到了?
…………
“四王爷,我们找遍了龙府方圆五百里处,还是没有找到杨庶妃。”那被打的嘴角红肿的侍者跪地求饶。
找不到?
龙舞笙拳心紧紧的挥向赤红的圆柱:“她去哪了?到底去哪了?”
“报…”另一侍卫急冲的跑进厅堂:“四王爷,楚公子也不见了。”
“楚凌寒!”楚凌寒一定是去寻杨漓紫,龙舞笙急切的寻思,现今只有楚凌寒才能找到杨漓紫。“快,给我找到楚凌寒的行踪。”
“是!”
“等等。”龙舞笙又喊下:“本王与你一起去寻。”
众人不敢再耽搁,迅速行动。
…………
“大哥,那这个女人怎么办?”黑衣男子见马背上那个被打至昏迷的女人,为首的大哥将她扔下:“随地扔了,王爷要的是杨漓紫,这女人虽坏了我们的事,但王爷不喜欢留下麻烦。走!想想该怎么向王爷交差吧。”
水凝胭醒来时,蹙眉,捂着发疼的脑袋,努力的回忆起,她记得让杨漓紫先行逃离后,那些黑衣男子便立马发觉,后来她被长棍打昏,现而头额都有些爆裂。
她用力的摇晃着脑袋,这是哪里,见天色渐亮,那群人呢?
他们就这样将她扔在这荒芜之地?
那杨漓紫,有没有逃脱那群人的追杀?
对,先赶回池城,说不定杨漓紫已经与凌寒会和,说不定还在担忧自己的安危。
思及,水凝胭立马起身,又连忙赶去池城,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已是辰时,她大汗淋漓的赶到约定地点时,却见楚凌寒在那梧桐树下等候,她连忙挥手:“凌寒,”累的筋疲力尽:“凌寒,我在这里。”
楚凌寒听闻,只见水凝胭身子滑倒于地,他急冲冲的赶去,连忙搂住她的腰际,颊边一阵喜悦:“凝胭,你终于回来了,漓紫呢?她人呢?她不是和你一块出来的吗?”--------猜猜这个“王爷”会是谁?
☆、陷阱。此恨绵绵!7
楚凌寒听闻,只见水凝胭身子滑倒于地,他急冲冲的赶去,连忙搂住她的腰际,颊边一阵喜悦:“凝胭,你终于回来了,漓紫呢?她人呢?她不是和你一块出来的吗?”
什么?她没和凌寒在一起?
水凝胭颊边的迟疑,让楚凌寒胸口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连忙稳住她的肩背:“她人呢?杨漓紫人呢?”
她本满是倦意,身子却被他摇晃的发疼:“等等,凌寒,你说漓紫姑娘还未赶到池城?”
“她不是和你一块出的龙府吗?”
“是…”水凝胭点头:“可是,我们一路上遇袭,有黑衣人追杀漓紫姑娘。”
“追杀?”那可怕的字眼落入他耳畔,楚凌寒急切的握紧她的肩:“那她呢?”
为什么水凝胭安全回来,杨漓紫却不见了。
“楚凌寒,你别这样看着我。”他眼里透着几分责怒:“我们被黑衣人掳获,当时情况紧急,我想尽办法让她先逃,可是没想到…”
“你们说什么??”只听见身后一阵厉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龙舞笙居然找到了池城,他问:“你们说什么?什么遇袭?杨漓紫人呢?她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舞笙,你别急,我们去找。”
“凝胭,你告诉我,你们一路上遇到了什么?”
水凝胭有些晕眩,一夜的逃离让身体机会快透支,可是见眼前两个男人着急的神情,她依是努力的回忆:“出了龙府后,我们在前往丛林的路上遇到了一群黑衣人,他们点名要抓漓紫,后来我想办法让漓紫姑娘先逃脱,并告诉她,凌寒在池城下的古梧桐下等她。可等我逃出后赶到这,却发现她还未赶来,我也不知道,她逃去了哪?是不是半路迷路了。”
“走,我们去找,我们这就去找。”
龙舞笙带领着人马像疯了似的寻觅,可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当杨漓紫再醒来时,她触摸着,摸不着那潮湿的泥土,她意识到已不在那深坑中。
双眸还有些疼痛,可是什么也看不见,这是哪儿?为何四处宁静?
她下意识的警觉起,她是不是又被黑衣人给抓了?
想起,她又后怕的蜷在身子,她摸索着,身下软绵绵的触感,似乎像是被褥,难道是床榻?
她又的触感,似乎像是被褥,难道是床榻,她又继续摸着,眼睛看不见,她的听力便变得异常灵敏。
外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鱼儿溅起水花的声音,甚是悦耳,鸟儿低唱,玲珑莞尔。
☆、神秘男子!1
“这是哪儿?”她低语着。
不远处,木门吱唔的声响,杨漓紫本能的向一旁蜷缩。
“小心,柜子。”男人低沉迷人的声音,油然而出。
下一刻她便一脑袋却撞上了木柜,‘砰’的一声:“啊,痛!”
她蹙眉,吃痛的柔捏着额头。
男人却轻声笑起:“早和你说了小心,还一个劲的朝上撞。”
明显是男人的声音。杨漓紫立马警觉的揪起胸口的衣裳。
早知道应该涌上水凝胭那招,随身携带防身之物,可她摸了摸身后,桌案上却又有一样似墨盒的物品,她紧紧的握住,探着声音问:“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我又为何在此?”
“你一下问了我三个问题,我该回答你哪儿?”
杨漓紫一怔,对这男人甚是好奇:“那就一个个答。”
只听见那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着她,她挥手:“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发功了。”
她拿捏着那磨合,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发什么功?姑娘。”那男人跨步前来,还未等她挥出墨盒时,男人一手搂过她的腰际,旋而,转身,将她搂入怀中:“这是我的屋内,见你落在深坑里,便把你救了回来,照这样说,我应该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一手夺过她手中的墨盒:“你就用这个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嗯?呵呵。”
男人在她耳畔轻/佻的笑起。
救命恩人?!
“登徒子,放开我。”趁她看不见,居然又是搂她,又是抱她:“放开我。”
“好!”
谁料那男人忽而松手,她一踉跄便跌的四脚朝天,脑袋又蹭上了书柜,‘哐当’的声响响彻整个房屋。
“你想杀人偿命吗?”身子疼的不行,她只能摸索的起身。
“你自个让我放手的。”男人故作无辜。
“你是敌是友?”她探出手,却被那温暖的掌心覆上,他说:“我去山中采药,路经那片丛林,便在那深坑中望见你,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救上来。当时见你双目红肿,又不知你到底从何而来,便把你接回了家。”
原来如此。
杨漓紫怔着,颤栗的抚着双眸,战战兢兢的问:“您是郎中吗?师傅,您看我的眼睛为何看不见。”
“被一种药物所刺激。”她急切的想抓住那救命的稻草,不禁的问:“那我的眼睛什么时候才会好?”
“怕是失明了。”
“失明?”她惊愕:“不!”
她害怕,畏惧那种不见明光,那种未知的感觉,席卷全身,她不敢想象今后的生活,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度过。
☆、神秘男子!2
“不!”她有些失控的抓着男人的长臂:“师傅,你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求你救救我的眼睛。”
“你先休息吧,就算要治,也等你情绪稳定下来。”
“不,师傅。”她不肯他离去:“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杨漓紫咬紧唇瓣,男人一怔,不料她惊慌的神情,她身子缓缓的划下,紧紧的环抱着自己:“对不起,我有些失控,只是无法一个人守着这漫长的黑夜。我害怕!”
是因为刚经历过那场劫浩吗?她感觉四处危及四伏。
她只感觉眼前的男人俯下身:“你别怕,这里很安全。”
覆上她颤栗的手指:“我这儿很隐蔽,没人会寻到这儿。”
她握上:“师傅,您能收留我吗?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只要你肯收留我。”
“你都看不见了,你能帮我做什么?”
不料这句话刺中了杨漓紫的心,眸中的湿意,像掉线的珠子似的,掉落下来。
是的,现在的她,什么都干不了。
龙舞笙,是不是这样,你才好过点?
可如今龙舞笙派人追杀她,一个看不见的瞎子,她能去哪儿?
感觉身旁男人怔了怔,又压低声音:“好了,我给你开玩笑的,你愿意留就留下吧!可你别忘了你说过,洗衣、做饭你都做。我这个人平日生活里懒散惯了,有个人打理,我也就能专心钻研医术了。”
杨漓紫听闻他肯收留自己,连忙点头,指边触摸到手绢,原来是他塞给她:“把眼泪擦擦吧,记住以后别在我面前泪流满面,我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
她点头。
“我在隔壁屋里睡,有什么事便喊我。”男人起身。
“等等。”她急忙的喊下。
“怎么了?”
“师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以后我怎么称呼您?”
“草肃。”
“什么?”她没听错吧:“草率?”
男人一笑:“草肃。你呢?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杨…”杨漓紫下意识的提起心防,怔了怔:“姑娘我叫小白菜。”
“小白菜?”男人玩味的笑,“这名字倒是有趣。”
……
长夜漫漫,屋外寒风吹着木窗‘吱唔’的作响,杨漓紫回头望着深渊的丛林中,那群蒙面的黑衣男人飞檐而来,‘咻’的一声,流光刺伤了她的双眸,她身子重重跌倒于地。
寒风萧萧,正如男人冷冽的声音:“只有她死,王爷才会安生。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不…不…不要。”她惊悚的大声喊,‘嗖’的一声坐起,原来是噩梦。
她摸了摸额前渗起的一片冷汗,心有余悸。即便在梦里,她都无法忘记那一切。
☆、神秘男子!3
“舞笙。”轻喊起那个藏在她心底的名字:“我死了,你真的安生了?是吗?”
她伤心,不是爱情结束了,而是因为当一切都结束了,爱还在。
正如生命中,总有些人,安然而来,静静守候,不离不弃;也有人,浓烈如酒,疯狂似醉,却是醒来无处觅,来去都如风,梦过无痕。
缘深缘浅,如此这般:无数的相遇,无数的别离,伤感良多,或许不舍,或许期待,或许无奈,终得悟,不如守拙以清心,淡然而浅笑。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缘来缘去。
“呜!”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那个男人伤心,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吱唔!”木门被开启的声音,草肃直睨着那个蜷缩在床角的女人:“怎么了?”
刚听到一声惨叫,他便赶了过来,刚进门,便见此幕。
杨漓紫轻摇着头:“刚做了一场噩梦。”
草肃恍然:“不是刚和你说过别在我眼前哭吗?”
他见她纤细的手指擦过泪痕,唇边又扬起淡笑:“不好意思,我忘了。没事,草率哥,你去睡吧。”她只是害怕一个人独处罢了。
“害怕了?”不料他一眼看破自己的心意,杨漓紫无奈的点点头。
下一刻,她便感觉门前空荡,她轻喊着:“草率哥,草率哥。”
不久,门前又传来一阵声响,她猜,兴许是草肃合上了木门,果然男人说:“好吧,我勉为其难和你凑一屋吧。”
什么叫勉为其难?!
之后她不知道那男人在忙活什么,又感觉那声音离自己尽在尺呎:“既然把你捡回来,我得保证你周全,睡吧。”
她明显感觉床榻边微陷,她大叫起:“喂,你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谁要跟你同床共眠啊?”
“你不是怕独处吗?”
对啊!她纠结着:“那也不用凑在一块睡啊。”
草肃解释:“我有跟你一块睡吗?明明是两床被褥,你睡你的阳关道,我睡我的独木桥!”
“你…你…”
杨漓紫以为自己已经够能说,没想到居然遇到比她更能忽悠的:“你..你..”顿时被他给噎的无话可说。
“别你你我我了,你要知道我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的。再唧唧歪歪,直接把你扔到丛林喂狼吃。”
什么?!
杨漓紫火大了,凭着感觉,朝那硬物一脚踢去:“shit,godie!”
紧接着听见‘嘭’的一声,夹着男人的低怒,她便立马感觉身旁空荡了许多,还不忘胜利的拍拍手掌。
☆、神秘男子!4
紧接着听见‘嘭’的一声,夹着男人的低怒,她便立马感觉身旁空荡了许多,还不忘胜利的拍拍手掌。
男人低吼:“你不想活了?”
“对不起了,草率哥!本人晚上有夜游的习惯,又看不见,以为身旁哪来的大甲虫,情急之下才冒犯了草率哥您。”
“你………”
不知何时起,这妮子竟大言不惭的左一句‘草率哥’,又一句‘草率哥’,草肃十分无奈,下最后通牒:“你再喊一句试试看。”
杨漓紫吐吐舌头,坏笑的喊着:“草率哥,草率哥。”
于是乎,草肃将一木盆满当的脏衣服塞进杨漓紫怀中:“给我洗衣服去。”
“可是草率哥,我是瞎子,你忍心残暴残障人员吗?”
“什么鬼逻辑,我记得当初某人求我收留下时,可是承诺、保证给我洗衣做饭的。”
嘿嘿!杨漓紫心底坏笑着:当初那可是权宜之计。
她在现代,都是外面吃公司的,家里蹭爸妈的。洗衣扔洗衣机,晾衣有好太太。
没听说过一句话,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杨漓紫那张嘴。
草肃见她独自得瑟着,便顺势拾起身旁的竹丫,朝她脑袋敲去:“一个人思/春。”
“哎呦喂,疼,草率哥。”
“和你说了多少遍?不准喊我草率哥!”
“是。”杨漓紫俯身做了个请安的姿势:“草率哥!”
草肃眯起眸子:“你越来越胆大了是吗?”翻过她的身子:“洗衣服去。”
“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看不见吗?”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一百零八次,不对,加上这次,一百零九。”
杨漓紫嘟起唇:“见过小心眼的,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你说什么?”男人危言着。
“没。”她连忙改口:“这世上就数草率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文质彬比、风度翩翩、一树梨花压海棠。”
可她心底不禁腹诽:就属你五大三粗,熊腰虎背!不关爱残障人士,拖出去,斩!“嘿嘿。”
草肃轻摇着她头,可还未等转身之际,身后立马传来‘哐当’一声,他连忙望去,那女人又摔的个四脚朝天。
他连忙前去扶她起身,担忧的问:“小白菜,你没事吧?怎么样?”
杨漓紫吃痛的蹙眉:“疼!”
刚刚肯定心底腹诽他多次,竟忘了踏出的第九步下有一个台阶,结果脚下一滑,惨剧随之发生。
草肃见她满脸粘上了潮湿的泥土,模样又忍俊不禁,真是又可怜来,又可恨。
☆、神秘男子!5
草肃见她满脸粘上了潮湿的泥土,模样又忍俊不禁,真是又可怜来,又可恨,眉宇间不禁微蹙:“不是和你说了,出屋走九步,再下三个阶梯,右拐走十五步便有个池塘。”
“我知道!”她故作可怜的嘟囔着:“可我忘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你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
想什么?想他五大三粗、熊腰虎背,不关爱残障人士呗。
可这话到杨漓紫嘴边,又全噎着,不敢说。
草肃取出那快手绢,欲为她擦去颊边的污垢,她下意识的缩了缩,他稳住她肩膀:“别的,你脸脏了。”
“哪脏?”她立马抹去,失明的这段日子,她都快忘了自个的模样。
“好了。”草肃抓起她乱动的手指:“别乱动,我带你去擦吧。”
于是,搀扶起她,向那池塘走去,他将她依在池边的青石上,草肃上前,清了清白色的手绢,拧干,再为她轻擦去,手指的力度似乎有意控制着。
杨漓紫一怔,他动作为何如此温柔,像是怕弄疼了一般,又听见男人细着声:“脸上都脏了。”
杨漓紫轻点着头,他又说:“你做事就不能悠着点吗?”
她又回应的点着头。
“点头倒是挺快,也未见你长过记性。”
她垂眸笑了笑。
草肃牵起她,步步靠近那池塘:“手也脏了,我带你洗洗吧。”
“谢谢。”他在她身后,覆上她满是泥土的掌心,牵着她俯身,直到碰到那清凉的池水。
杨漓紫却羞涩的垂眸,如此亲近的姿势,让她颊边不禁染上一道红晕,可她觉得丢脸极了。
草肃见状,着实一怔,见过伤心哭泣的她,见过大大咧咧的她,却未见过她含羞低笑的模样,可她颊边那道长疤还是引起他注意:“你脸上的疤痕怎么回事?”
“疤吗?”
这些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故事。可为何就算是逃离他的掌心,那些痕迹却如这个疤痕一般深深的刻在她的骨血之中。
她又问:“草肃哥,你学医,有没有办法让我脸上的疤痕褪去呢?”
草肃见她难舍的神情,不禁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曾住过一个人?而这些都与那人有关。”
被他猜中,她慌乱,转身之际却撞上了他胸前。
见她如此激烈的神情,他稳住她:“算了,你不想说也罢了。”
又为她清洗干净:“衣服也脏了,我屋后有个温泉,你去洗洗吧,顺便把这身脏衣也换了。”
“噢!”这会她出奇的乖。
☆、神秘男子!6
草肃伸出掌心:“牵着我吧,以免再摔着。”
“谢谢你。”
她不是很能扯吗?也会低头说谢谢?!
不知走了多远,一股馥郁的清香扑鼻而来,杨漓紫好奇的问:“草肃哥,这是哪儿?”
“后屋。”
“有花香。”她浅笑着,失明后,似乎各功能都变得强大的多,便能想象此景,百花鸣放,万紫千红。
“嗯,是桃花。”他淡声。
“桃花?”她似乎很惊愕,这满溢的花香便让她感觉自己身处一抹嫣红之中,娇艳的花瓣随着轻风肆起,摊开掌心,竟有零落的花瓣落于,放在鼻尖轻嗅,美不胜收!
忽而感觉放下心中无数包袱,沉寂在生机的大自然中。
忽而想起一诗,她不由念起:“桃花鸟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山。”
杨漓紫感慨,这个时候,竟能想到93版的《唐伯虎点秋香中》,秋香念起的伯虎的那首诗。
可是草肃偏偏在此时打断着:“咳,咳,是桃花坞里桃花庵!”
“啊?!”草肃又指出:“是桃花腌下桃花仙。”
啊啊啊啊,这是个什么朝代啊?明明是架空的,可为毛这些人又什么都懂?好似真的在历史上存在过一样?
“帅哥,你就不能打断我吗?好歹我能想象眼前美景绵绵,你就当头给我泼冷水。”
草肃长叹:“我就是不忍你糟蹋了这好诗。”
“你…你…”杨漓紫气急。
“脱衣服洗漱吧。”
“你转过身,不许偷看。”杨漓紫嘟囔着:“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就欺负我。”
她抓紧胸前的衣衫,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有事喊我,我在外面等你。”
“知道,蟋蟀哥!”莫名的觉得这个男人值得相信。
“你…”草肃无奈,何时他又从‘草率哥’演变成‘蟋蟀哥’?不知道这女人整天脑子里想的啥?
不过趁她沐浴时,他在竹林里取了一支坚硬的竹棍,又将两端削平整,以免刮伤手指,不忘在一端攥上小孔,用红绳系上铃铛,见这完工的拐杖,他又淡笑起。
过了半刻,他又转而朝温泉走去:“小白菜,你洗好了吗?”
沉默,草肃怔着,见那端沉寂,他又询问:“小白菜?!你没事吧?”
“小白菜。”怕她出事,他连忙冲了进去,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一景,女人半裸的香肩,长发及腰,迷朦的薄雾间,若隐若现,长臂轻轻溅出水花声,甚是悦耳。
林中翠绿,桃花嫣红,黄莺轻鸣,那女人纤细的背影镶嵌在这副浑然天成的水墨画中,风华绝代。
☆、神秘男子!7
杨漓紫侧头,摸索的用池水清洗着长发,似乎又想起什么似地:“蟋蟀哥,蟋蟀哥。”
“怎么了?”她就不能换个称呼吗?
“有没有换洗的衣裳?”
草肃才想起她那套白色锦袍已被泥土染脏:“你等等把,我回屋里寻寻。”
他转身,她又嚷嚷:“等等,等等。”
“还有什么事?话痨。”
“有没有浴巾、长袍之类的。”
“浴巾?”
古代人不用毛巾擦身吗?“棉布也行。”
“等着。”
当草肃再次望着眼前的女人时,已穿上了他的衣袍,她无奈的说:“就没女人穿的衣裳吗?”
“有衣服给你穿,你就庆幸吧,没让你光着膀子冻死已算不错了。”
杨漓紫嘟囔着:“蟋蟀哥。”
虽然她看不见,不知道他的长相:“你一定是虎背熊粗的老男人,对不对?”
草肃惊愕:“你说什么?”
杨漓紫摊开掌心:“否则你这里怎么没有女人呢?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她又拉紧自己的衣裳:“我可警告你啊,蟋蟀哥,少打我的主意噢,我可有心上人了。”
“就你…”草肃露出无奈的眼神:“我对煸豆角不感兴趣。”
“什么?”
“骨瘦如柴。”
“你偷看我洗澡了,对不对?”她愤愤的竖起中指,朝着声音来源处:“好啊,死蟋蟀,竟然趁人之危!”
“呵呵,就你这身材给我看,我还不稀罕呢。”
耻辱!这对女人来讲,绝对是个耻辱!杨漓紫愤愤的拉紧衣裳,心里却荡漾起了温情。
跟草肃打趣,就好像跟自己的哥哥斗嘴一样,让她的心里竟有了亲情的感觉。
真不知道这个陌生的男子,到底为什么会给她这样的感觉。
让她可以完全的信赖他,依赖他。跟他在一起的那种感觉,跟龙舞笙完全不一样。
一念至此,心里,忽然一酸。
唉,怎么又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可是要她的命啊!
低头,她深深的吐口气。不能再想他了,不能了!
可她不知道这套男儿装,穿在她身上好生俊俏,草肃唇边浅笑,好整以暇的深睨着她。
待长发干了,她随意的扎起马尾辫,那黑瀑般的柔发,光滑润泽的犹如黑色的珍珠,他挑眉问:“不梳个发髻吗?”
她撩弄着长发:“不。”
在现代,平日在家里,她就喜欢随性的扎个马尾,没有太对拘束。
“为什么?”
“第一,我不会;第二,我梳了又给谁看?”
可草肃睨的出神,少许的沉默,让杨漓紫不禁的问:“蟋蟀哥,你还在吗?”
“嗯。”
☆、神秘男子!8
可草肃睨的出神,少许的沉默,让杨漓紫不禁的问:“蟋蟀哥,你还在吗?”
“嗯。”
他忽而的寡言,让她好奇的问:“怎么了?惹你不开心了?”
他不知道,其实她最害怕惹他不悦。
“不是。”草肃笑了笑:“只是想起了我娘,在我记忆里,她也喜欢这样梳着长发。”
“噢。”他这话也引得她思乡之情:“那你娘呢?我来你这儿许久,却从未见过。”
可男人不语,只是转身说:“不提了,你饿吗?我去做饭。”
………
草肃哥的手艺那可是一绝,杨漓紫缓缓的探摸着,草肃将呈好的米饭推进她的掌心,一抹温热的触觉,她浅笑着:“谢谢。”
草肃睨着她,她虽看不见,可那双漆黑的眸子,时常是水润晶莹,宛如融化的水晶,在淡黄的浊影下,闪烁着,让他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杨漓紫不知道,这男人从开膳起便在一旁静静的深凝着她,仔细的将她打量着。
温泉边上那美丽一景,还落入他脑海,他只是不想告诉她,那背影真的很迷人,是的,她绝对有做妖精的潜质,可那些话他不想让她知道。
正如此刻,那简单的发饰却显得她更清澈、动人,耳边的鬓发浅浅凌乱,颊边红润,唇瓣莹润,如饱满鲜嫩的樱桃,让人忍不住轻咬一口。
她细嚼慢咽着嘴中的餐食,饭桌上难得的沉寂,杨漓紫一怔,探着声音问:“蟋蟀哥,你不在吗?”良久。“在的。”
“那你为什么不出声?”真是奇怪,他不是比她还话痨吗?
“吃饭。”
别骗她了,她现在耳朵灵的堪比顺风耳:“我怎么没听到你吃饭的声响。”
她就不能少揭穿他吗?
她又琳琅的笑起:“是不是在偷看我?说,是不是?”
她正等着他回击,男人却浅笑起:“被你发觉了?”
咦,他真的在偷看自己?
呃!她脸一下红的似个熟透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