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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朱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可还有少许的玻璃碎渣子刺进了涟馨的肉中,她不觉疼痛,再疼,也比不上心上的伤口:“舞笙,舞笙,你来了。”

龙舞笙几乎小跑到她跟前,俯身,紧握住她的肩头:“母妃,您到底在做什么?”

她缠着自己的鬓发:“舞笙,你看,看见母妃的银发没?你也觉得母妃老了,是不是?”

他喉间一阵酸涩:“母妃未曾老去,在孩儿眼里,母妃一直是最美的。”

涟馨笑:“舞笙,你别骗本宫。”

龙舞笙视线扫过身旁的宫女,尽量克制的压着声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阻止?”

☆、灵妃!4

宫女颤颤巍巍:“四——爷,四爷,奴婢阻止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奴才敢这样说,只因是在涟馨身边伺候多年,深得涟馨欢心,也一心为了自己主子好,若不禀告四爷,怕是皇贵妃还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

“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龙舞笙虽猜着几分,却不敢确定。

“灵妃。”

宫女只道出这二字。

龙舞笙恍然!

他不是没有听闻,父皇已好几日未理朝政,日夜宠幸灵妃,宫中更是有危言耸听。

“灵妃!”

龙舞笙怔着,为什么是她,偏偏是水凝胭!他有太多疑问未解,怀中的母妃紧握着他的衣衫,窗外传来阵阵笙歌,女人浅吟低唱。偏生这水灵屋离着不远,想要避开那歌舞升平,却避不了。

“是不是她回来了,是不是她回来了?”听闻那歌声,涟馨更是慌乱:“一定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龙舞笙不解,紧紧的握住涟馨的肩背:“母妃,你说谁回来了?”

“吕茵庆,吕茵庆!”涟馨直喃着那个名字。

“庆皇后?”龙舞笙蹙紧,庆皇后已仙逝十多年,母妃定是产生错觉。

“一定是她回来了,回来要抢回圣上,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见她颤栗,龙舞笙紧紧拥住:“母妃,您醒醒,看着孩儿,那些都是错觉,都是错觉……”他一遍遍的说着,只希望拂去涟馨心底的疑虑:“母妃,不要怕,有孩儿在,您不怕,不怕!”

“舞笙!”涟馨颤栗的抚着他的脸颊:“舞笙,陪着母妃。”

“嗯,孩儿一直都在。”到最后那喃喃声伴着涟馨,渐渐的安定下。龙舞笙一直守着她睡去,再命宫女取来药箱,亲自为母妃取出那破碎的镜子渣,有些刺的太深,斑驳的血迹染上了掌心。

龙舞笙轻轻吹着,见母妃手指上那一缕缕起皱的纹路,

——我老了是不是?所以你父皇不再爱我,对不对?

一声声质问在耳畔响起,龙舞笙握着纱布的手怔了怔。父皇疏于朝野上的事,众百官私底也有议论,龙舞笙自知此事不能再耽搁。

为涟馨盖好被褥,宫女忙着收拾地上的狼藉,屋子里总算安静了几分,他转身,只吩咐道:“这段日子好好看着贵妃,一有什么事便命人给本王消息。”

宫女会意,连忙拱身:“是,四爷!”

龙舞笙颔首,转身便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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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妃!5

“四爷!”宫女忽而踌躇:“四爷,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他返回坐在床榻边:“但说无妨。”

“四爷,自从那灵妃入住‘水灵屋’,圣上便疏远皇贵妃,贵妃娘娘茶饭不思,宫女担忧娘娘的身子,四爷若是有时间,能不能……”宫女自知这话说不得,她哪儿的权利去说教四爷,可看着日渐削瘦的娘娘,她还是多嘴说下这一句:“四爷,您若是有时间,能和五爷多进宫陪陪娘娘吗?”

龙舞笙轻瞥了她一眼,他明白,便也拂袖:“下去吧,本王想静静的守着母妃!”

“是,四爷!”

屋内,寂静。

微弱的烛火,轻轻摇弋着,淡色的光芒笼着床边。

涟馨睡的不太安稳,嘴边只不禁喃喃:“我虽知道你与那男人的私情——可不是我害的你——”睡梦中的涟馨慌乱不已,龙舞笙连忙握住她:“母妃,你知道谁与谁私情?”

“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不要来找我,不要!”

龙舞笙见状不敢再追问下,只覆上涟馨的双手:“母妃,孩儿不问,您别怕,有孩儿在,您别怕!”

……….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桌案边的烛火已燃尽。

宫女英儿寻思着娘娘歇息着,便比往常晚了几个时辰,替娘娘洗漱,正呈着热水踏进涟馨的宫内时,见龙舞笙依在床榻边小歇息着,宫女惊呼:“四爷——”

四爷居然还未离去。

兴许是那一声,扰的龙舞笙警觉的睁眸,见是英儿,便放下了提防,瞥向涟馨,母妃总算安静的睡去,他食指抵着唇,示意英儿别出声扰醒母妃。

龙舞笙轻轻起身,拂了拂黑色长袍,小心翼翼的出了‘邀月宫’。

“四爷,您一宿未眠?”

“不打紧,英儿,你好好照顾娘娘,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

“四爷,您放心吧。”

只见着男人匆忙的身影消失在‘邀月宫’中。

今儿天上的云灰朦的笼罩着,云层压的很低。

又有凉风□□,刮在脸上,龙舞笙只觉一阵刺痛,直到在那‘水灵屋’下驻足,颔首,那宫苑熠熠生辉,其奢华程度远远超出了母妃的‘邀月宫’。

他踏进时,门前把手的侍卫将他拦住:“四爷,得罪了,圣上有令,这‘水灵屋’不能随意出入。”

原来父皇看得如此深重。

他向宫苑里探去,只见那木门缓缓而开,女人粉妆玉琢,却还是一身清雅素净的打扮,淡色罗裙,简单的发髻上,只插着一根兰花形状的步摇,有风吹拂时,那步摇下的玉珠子,也跟着轻轻晃动着几下。

☆、灵妃!6

他一声轻喊:“给灵妃娘娘请安。”

水凝胭望向不远处的男人,其实在屋内她便听的声响,也知道外面的侍卫将来者阻挡在外,也知道这来者是何人,她便主动出了阁:“让四爷进来吧。”

女人轻着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吩咐:“沏茶!”

“是!”

龙舞笙踏进,环顾着这‘水灵屋’内的摆设。

紫檀雕花木床榻,淡色窗幔,被轻轻解下,刚风吹进,只袅袅漂浮起,屋内中央专门有个矮小的桌案,放着一把古琴,刚从材质来看,绝对是上等货。

宫女们凌波微步,缓缓放下青花瓷的茶水杯:“四爷请喝茶。”

龙舞笙只睨着水凝胭,那锐利的眸中也闪过迟疑,可水凝胭看来,便知道他的来意,轻轻拂袖:“你们都下去吧。”

“是,娘娘。”

木门被轻关上。

屋内只飘着淡淡茶香,和紧逼的气氛。

“四爷,好久未见。”水凝胭莞尔一笑。

“灵妃娘娘。”

话音未落,水凝胭便打断:“这儿已经没人,无须喊我娘娘。”

他是楚凌寒的至交,这七年里她与他,也有过不浅的交情:“四爷来我这儿,不会只是和我嘘寒问暖的吧!”

“灵妃娘娘——”龙舞笙先是一笑:“凝胭,楚凌寒对你情深意重,你又为何进宫赴这趟浑水?”

“凌寒还好吗?”她最为关切的事情,那日夜里,她不得已时才扇了他耳光,她自知有愧于楚凌寒,为保他不参与太子爷争权斗争时,她才说下那些狠话,让他伤心,让他绝望。

“你知道你这样做,他会有多伤心?凝胭,你真的只是为了‘灵妃’这一虚名?”

水凝胭垂首,自她踏进宫内,她与四爷便永远是敌对,她深深的吸着一口气:“怎么?四爷也不相信吗?您听说过哪个青楼女子不爱慕荣华富贵?您看看这‘水灵屋’,富丽堂皇,应有尽有,我何必践踏自己在那青楼卖笑?”水凝胭淡淡的笑着:“圣上对我情深意重,这是凝胭的福分。”

龙舞笙不由之间,拳心紧握,他相信吗?这是他认识的水凝胭?

水凝胭轻瞥着他,又语:“四爷,您不是也听到宫中传闻?自我来宫内后,皇贵妃便失宠?凝胭自知皇贵妃是您母妃,但有句话叫新欢旧爱,能不能得到圣上的青睐,全凭自个的本事。凝胭引得圣上欢喜,这也是我的错吗?您不应该站在这儿质问我图一时虚名,还是问问圣上为何执迷于凝胭,不是吗?”

☆、灵妃!7

龙舞笙未曾回复,昨儿夜里他一宿未眠,背部的伤势传来一阵阵疼意,水凝胭未曾发觉他的异常,只想让他知难而退。

而男人轻靠着屋内的圆柱,身子不由的怔了怔,唇角轻轻扬起:“凝胭,即使失宠的不是本王母妃,本王还是有一句话相告,都说红颜祸水,本王不愿你成为第二个苏妲己,父皇功高盖世,本王不愿你背负一世的骂名度这余生。”

水凝胭怔着,她的神情全然落入龙舞笙眼底:“凝胭,因为你是凌寒的至爱,因为本王与你也有七年交情,本王才会说这些话。”

“四爷,您别说了。”她的情绪有微微的波动。

很好,龙舞笙轻笑着:“本王不信你是那样贪图富贵之人,还是你心底有所苦衷?若你将本王视为朋友,本王愿意为你解愁。”

她怔了怔,这男人太危险,她已分辨不出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还是——故意在套她的话?

“四爷,是您太抬举凝胭。若您真想知道,凝胭便告知你,我想当皇上身边的女人,便花了钱拜托宫中的公公,特意将我引荐。”

是这样吗?

龙舞笙轻笑:“你身处烟雨楼,你从何处认得宫里的公公?”明知她是在撒谎,他也只能陪着她继续扯。

水凝胭怔了怔,“四爷,我自然是有渠道的。请恕我不方便透露!”

知道她是一条道走到黑不会轻易回头了,龙舞笙轻叹一声,“既如此,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凝胭!”

见他退了几步,水凝胭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四爷,不送。”

龙舞笙转身,肩背一阵刺痛,冷汗早已密密麻麻的布满在额头,鬓发有些湿意,脚下的步伐犹如松软的棉花,刚一踏出,他便虚弱的单腿跪地,哐的一声——响彻了整个‘水灵屋’。

水凝胭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四爷,四爷,您没事吧?”

龙舞笙摇摇头,怕是劳累过度,伤口感染,他欲挥去她的长臂,可水凝胭焦急的模样,让他有些晃神,她不停的询问:“您身子烫的很,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她见他颈边一阵火红色,满脸惊愕:“四爷,您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传太医?”见男人薄唇转而失色,脸色惨白,能让一个七尺男儿疼成这样,水凝胭能想象他定是受了重伤。

他摇头,轻笑:“本王便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女人,可你为何还要带上面具,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你呢?”

他这话,让她忽然就心生悲凉——

☆、灵妃!8

她先是沉默,后又语:“四爷是在我宫内摔下,凝胭不过担心惹来闲言碎语罢了,四爷,您身子若真有事,还是先将身子养好吧。若无大碍,凝胭便不送了。”

龙舞笙便拂去她长臂,缓缓离开了‘水灵屋’。

…………

龙舞笙折回‘邀月宫’,涟馨已醒过,径自躺在床上,宫女为她呈成热烫的晚膳,可她无心品尝。

龙舞笙便见此景:“母妃,为何不吃?”

宫女见是四爷,顿时松了口气:“四爷,您可来了。”

见着那碗中的餐食未动,他长叹,接过英儿手中的瓷碗,拂袖:“英儿,你先下去吧。”

涟馨别过头,双眸落在屋中央的桌案边,龙舞笙轻哄着,又用汤勺舀上一勺,放在嘴边轻吹着:“来,母妃,吃一点?”

涟馨摇头,不语。

“您怎么还那样执拗,再不吃,孩儿也生气了。”

“………”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龙舞笙只觉愁虑,强忍着身后的疼痛,昨儿夜里未处理好伤口,他便快马加鞭进了宫,守着涟馨一夜:“咳,咳,”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咳——”

龙舞笙连忙放下瓷碗,紧握住拳心,可身后一片火热,像千万只蚂蚁钻进骨血中。

涟馨察觉出他的异常:“舞笙,你怎么了?”

龙舞笙笑着,额头冷汗淋漓:“母妃您若不吃,哪保重了身子与灵妃斗下去,孩儿的母妃怎会轻易就折服?您与父皇二十年连理,会轻易输给灵妃吗?母妃即便要斗,也不能让身子受到伤害。咳,咳。”怕被涟馨看出自己的伤,龙舞笙只吩咐英儿:“英儿你好生喂着娘娘吃午膳。”

“舞笙,你要去哪儿?”

“府中还有事要处理,孩儿先行一步。”他身子不稳,连忙冲出了‘邀月宫’。

杨漓紫未想到龙舞笙还会出现在‘仁爱’,他刚踏进,杨漓紫欲想下逐客令,可见他脸色不太好,硬是强忍住去问。

而龙舞笙知道杨漓紫并不欢迎自个的到来,却不知为何骑着汗血宝马便往此处赶来。

她还未出声,他便先声夺人:“你不用赶我,我只想来看看你。”

男人都说到这地步,她不知如何回复,又怕龙萧云误会,昨儿夜里她已再三向龙萧云保证不与龙舞笙再会面,并承诺会关掉店铺,没想到才过一天,他便又找上了门来。

杨漓紫不语,不能控制他做什么,她只能控制自个不打理他。于是便转身坐下,径自一个人收拾着布料。

龙舞笙也未再出声,只是在她不远处,悄然坐下。

☆、爱恨缠绵!1

兴许是累了,他顺势支起手臂,一边睨着她,一边小歇息着。他进来的时候走的急,并未看到门口挂着的“旺铺转让”的木匾。见今儿来往的客人少了许多,没有往常的繁闹,只留下一片沉静,他只当是今儿天气不好,客人们都不愿出门。

女子的身影在他面前晃着,他的视线紧紧的追随着她。只见她垂着头,手中剪刀如飞。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的模样,手中那些姹紫嫣红的布料,仿若在她手中能变幻出各种不同的样式。偶尔鬓边几缕青丝轻轻掉落,又随着她的呼吸扬起。

龙舞笙唇边勾起浅浅的笑意,就连自己都未曾发觉,只是几分倦意,他的视线淡淡模糊,不知何时那娇小的身姿变得有重影。

而杨漓紫的心彻底乱了,这男人在她压根没办法干活。她只是垂首,也能感觉到那不远处紧逼的视线,寻思这男人还要坐到何时?

与他怄气,她不理会他:哼,你爱坐着就坐吧。

一个时辰恍然而过,男人还是未有动静。

杨漓紫只觉自个屁股都坐麻了,脖子不由的有些酸痛,坚决不能与他做声,嗯,只看一眼。于是乎,她颔首悄悄的偷瞄了他一眼,他还真是忍着性子坐在那儿,又怕被龙舞笙发觉,她连忙道貌岸然的转向手中的布料。

两个时辰——

天色有些渐黑,灰蒙的云一直压得低沉。她店内的视线也不太好,杨漓紫又给自个找了理由:嗯,点支蜡烛。

而那蜡烛便在龙舞笙身后的整柜中。

又于是乎,她走到他跟前,故意放缓了动作,拿出那蜡烛时,这男人也未搭理她!

杨漓紫就觉得这男人今儿是改了性吗?

她都在他眼前晃悠着,他还未所动静?

而她心中的拉锯战一直不停的纠结着,搭理他?还是让他就这一边坐着?

到最后她心乱如麻,这男人就是有本事搅的她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太他娘的□□道!

杨漓紫心底不禁骂道。

她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又故意润了润嗓子:“咳——咳——”

这男人还没反应!

真如他所说只是来看看她?

这豺狼也有吃素的时候?

杨漓紫不信,万分不信。

又咳了几声:“咳——咳——打烊了,打烊了啊!”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男人总该理她了吧!

回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杨漓紫这才急了:“龙舞笙,你到底要坐在这到什么时候?你成心让我没办法做事是吗?你看这一下午,我什么事都没做成,你说说,你不是来捣乱的吗?”

☆、爱恨缠绵!2

杨漓紫这才急了:“龙舞笙,你到底要坐在这到什么时候?你成心让我没办法做事是吗?你看这一下午,我什么事都没做成,你说说,你不是来捣乱的吗?”有个这样的门神在,客人们也都不敢上门,更没有人来找她谈接收铺子的生意了。

咦——

这男人还不做声?

还真跟她卯上了?

杨漓紫上前推了他一把:“四爷,我这要打烊了。”

不料这一推,龙舞笙的身子重重的跌倒于地。

杨漓紫见着,惊慌失措,心中立马浮起不好的预感:“四爷,四爷!”

连忙扶起他的身,这才发觉龙舞笙一直昏迷不醒:“四爷,四爷,您这是怎么了?”

她仔细一瞅,他冷汗淋漓,这才明白为何他脸色惨白。

纤细的手指覆上他额头,老天,为何如此热烫?

他身子都成这样,为何还要来她这儿?

杨漓紫将他拉起,可男人的身子沉重,有好几次她都差点与他摔落于地。

若是被萧云哥撞见,又不知如何解释,那直接把他送去龙府,可她不愿再见林雅静那臭娘们。

而眼下他又高烧不退,这可怎么办?

杨漓紫脑子里不知怎钻出一奇怪的想法。

先将他安顿在附近的客栈,等他身子好一些便能自个回府。

这样便是两全其美!

嗯,对!

杨漓紫暗自决定,叫来店内伙计,帮忙将龙舞笙扛起。

便在附近给他开了一房,又命小二烧上热水,杨漓紫嘴上虽痛骂着:“s/hit,我到底走什么狗屎运,三番两次遇到这等‘好’差事?”

可别过头见那男人蹙紧的眉心,似乎真的很疼。

那冷汗珠子一粒一粒的布着整个额头,她一怔,原以为他是那般强硬的男人。

可他终不过是凡人,也有别人毫不知情的软弱,他也会痛,痛的时候也希望有人陪。

杨漓紫不再呱噪,坐在床榻边静静的睨着他。

——本王说过做事从来是光明磊落,本王从未派什么黑衣人去追杀你。

杨漓紫轻叹着,手中温热的毛巾怔在了空中。

回神,她为他擦去冷汗,当她柔指离开他颊边时,男人低吟着,想抓住那抹温暖:“漓紫,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杨漓紫怔着,在他昏迷时,他嘴边所呢喃的名字,竟然——竟然是她?

她忽而觉得一股热潮涌上了胸口。

左心房的位置那样的疼痛,她快窒息,为什么要喊她?

她该恨他的,不是吗?

太多太多的疑虑、忐忑纠缠在她心底。

☆、爱恨缠绵!3

“到底哪样才是真正的你?”杨漓紫不禁低吟着:“舞笙,我真的迷惑了。”

“疼——”

直到为他擦拭到颈边时,她才愕然发觉那巨大的红印,老天,杨漓紫想起昨儿那场大火,

他不会因为烧上而引起的高烧?

只是揣测,杨漓紫重重的别过他的身子,她先烧上火炉,怕他染上风寒,再细心的为他褪去黑色长袍。

当见他背部那片伤口,依稀沾着新鲜的血液,黏在他最里部的衣袍,她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栗着。

那伤势触目惊心!她忽然想起那道压在他后背的横梁!她一时间在热泪盈眶:“四爷!”

她动作虽轻缓,可每扯动一次男人便蹙眉闷哼着:“嗯?”

伤口都未结痂,粘在衣袍上,只要扯动便又弄伤了那淤血的口子。

除了呢喃着他的名字,她不知晓说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她怕自己再看不下去,扔下了那衣袍,她冲了出去:“小二,小二,给我找个郎中好不好?”

因为都是在西街开的店铺,店小二一眼便认出杨漓紫:“杨老板,您和‘仁心’的草老板不是熟识吗?找郎中找他便可啊?”不!此时,她不能找萧云哥。

杨漓紫迅速的跑下了楼梯:“除了草老板,还有没有认识的郎中,快说啊,快说啊。”她稳住那小二的身子,不禁的摇晃道。

……………

杨漓紫捂着唇,不敢让自己惊呼,郎中细心的为龙舞笙处理伤口,又不禁摇头问道:“伤的这么重,怎么到现在才来处理?”

郎中颔首,只见眼前女人泪眼模糊:“姑娘,你哭什么?”

她哭什么?

杨漓紫连忙抹去颊边的泪珠子,她不该为他哭的,不是吗?

可他疼成那样都不知哼一声,自个儿强忍到现在:“师傅,他的伤好点了吗?”

“这段日子里记得每天抹上这创伤膏,这火烧的伤早些儿治疗兴许会好一些,只是拖到现在,姑娘,你看,好些伤口都流了脓,好了,今儿我已给他上了药,接下来便是要静养了。你好生照料着,这伤才好的快一些儿。”

杨漓紫连忙点头:“谢谢你,师傅。”

眼看快入夜,龙舞笙依是昏迷,心底不禁担忧,咚、咚、咚,门前一阵缓缓的敲门声,杨漓紫回神:“谁?”

“是我,店小二。”店小二在屋外不急不缓的询问着:“杨老板,要不要上晚膳?”

杨漓紫毫无口味,探着声音说:“罢了!若我想吃,便给你招呼。”

☆、爱恨缠绵!4

“那行。”店小二转身,杨漓紫似想起了些什么,忽而开门,又喊住了他:“等等,师傅,”杨漓紫从袖中取出一定银子,递给他。

小二不明白:“杨老板,您这是——”

“师傅,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告诉草老板今儿发生的事。”

小二虽是疑惑不解,但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家嘴短,况且杨老板提的要求也并难做到,他便应许了:“杨老板放心,今儿我什么都没看见。”

小二又转身。

“等等,还有一件事。”

啥?

她朝向屋内,见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龙舞笙,郎中说了好生照料着,这伤才能好的快一些:“明儿能不能给我叫辆马车?”这段日子他必须得静养,而这客栈,不是久留之地。

…………………

杨漓紫守着龙舞笙一夜,期间他迷迷糊糊,整个背部上了药后,他便只能趴着歇息,听见他的低吟声,她又立马醒来,虽眼皮沉重几近磕下,但依是为他擦拭着冷汗,安慰道:“没事的,四爷,您得挺过来。”

只听见他细细的低吟:“不要离开我,不要。”

她轻叹,静静的睨着他,望见那煞白的脸庞,依旧是那般俊朗。

杨漓紫轻轻的趴在床榻边,第一次离着这么近儿看他,男人五官雕琢的似一件精致的雕塑,只是轻闭着眸子,睡梦间,睡的不太踏实。鬓发许些湿意,紧贴在脸颊,又似深刻的纹身,让人惊呼。

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他,如此赤.裸的表露在她眼前。

他是四爷,这世上有多少人惦记着他的生死!所以她才嘱咐店小二,其一此事不能大肆宣扬,他身子还虚弱,怕是有人会趁机行事。其二她必须带他去个安静的地方静养着。

有许些次,他神情几分僵硬,她害怕探着他的鼻息。

他的气息很弱。到最后,她不敢让自己睡的太熟。

可龙舞笙只觉自己深处迷雾当中,身子的疲惫并不能让自己倒下,只是心房背负着种种,他是男人,更是北国四皇子,却有太多无奈与苦楚,无法诉说,只将他隐藏在最内心深处的地方。

于是只能提起冷漠的防备,别人踏不进,他亦走不出。

他只觉四处一片暖烘烘的热流,他在哪里?为何看不清?只记得耳边曾有女人莞尔温柔的声音,在一遍一遍招呼着。

——四爷,您挺得住。

他真能挺住吗?



☆、爱恨缠绵!5

只是他也是凡人,他不是铜墙铁壁,也有伤痕累累一天,也有想呆的地方。他便明白为何自个一出宫,只去了西街。并不是那儿有多繁盛,却只是有自个一直挂念的人儿在。

鼻尖只传来一抹浓密的苦药味。先是蹙眉,他趴着不能动弹,

龙舞笙缓缓的睁眸,第一眼却见是她。

他先是惊愕,再是窃喜。

见她跪趴他的榻上,脑袋瓜磕在了长臂弯中,一泓柳眉,闭眸歇息。

他摇晃着脑袋,怕是自己看花了。

但清晰的见着那熟悉的面容时,他才定了心,素净的长指刮摸着她柔白的颊,那脸庞的长疤早已消失不见。

他好奇的是,疑惑的是逃出他的掌心,她真的更快乐一些吗?

龙舞笙第一次感觉到了迟疑。

和三哥在一起,她真的是幸福吗?

倘若她的生命里真没了他,真的如她所说是件幸运的事?

思及,龙舞笙只觉胸口有些疼闷,寻找她的这一个月来,他未睡过一个安生的觉,只当自己倒下时,那紧绷的弦才彻底的崩溃。

那一刻,他才明白,放空,真好!

龙舞笙揉捏着发疼的脑袋,起身,为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袍子。

自己却身穿单薄,望着屋内简单的摆设,这是哪儿?又怎会在这儿?

支开木窗,不觉之中,窗外竟是一片雪白。他不曾知道这是这个冬日来最后的一场雪,心中竟徒增了一抹忧伤。

天有些青蓝,兴许是被这巨幅的白色映的发亮。街道寂寥无声。

当见客楼外,那匾额上写着‘好再来客栈’时,他才恍然这儿是哪里!

开了木门,扰醒了小二:“师傅,给我上一坛好酒。”

店小二还睡眼朦胧,听见二楼传来的声响,心底不禁嘀咕着:这么晚还上酒?可见是杨老板下午辛苦背来的男人,小二先是一怔:“客官,是您要的酒吗?”

“放下吧。”

“可是——可是”小二支吾着:“您不是受了伤吗?”这喝酒伤身是常识,眼前男人气色虽不太好,却依是抵挡不住那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气概。

龙舞笙怔着:“你怎么知道?”

“为了客官您,杨老板可是忙活了整晚了。”

杨老板?

他回首,想也明白是她,她若对他再无情意,又为何为了他左右忙活着。

“您知道这么个下雪天,许多药店都关门,小的跑遍了东街才给您找来了郎中。杨老板更是急的跟个什么似地,六神无主……”

☆、爱恨缠绵!6

龙舞笙觉得眸中一股热潮,良久硬是说不出话来。

小二径自叹着:“我只是不明白,杨老板和‘仁心’药店的草老板关系要好,为何又偏偏要瞒着草老板,唉!”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直觉自个多嘴,又补充道:“客官,这话您当我没说。”

“等等。”龙舞笙好奇:“师傅你嘴中的‘仁心’药店的草老板是何人物?”

“噢,您不知晓吗?”提及此事,小二煞有兴致:“这整个西街都知道杨老板和草老板男才女貌,羡煞旁人,光看这店铺名,您也该猜出几分。”

‘仁心’‘仁爱’!

“他们在这西街开店的日子虽都不长,但人人都知晓,杨老板不仅人长的漂亮,那做的衣裳,口碑早就传遍整个都城了,而草老板又属都城最年轻英俊的郎中,这两人凑在一块,能不羡煞旁人吗?”

他的心微微颤动着,不由间眉心紧蹙,胸口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店小二见他神色突变,怕是自个真多语了:“客官,这酒您还要吗?”

“要!”语气急切,他快嫉妒成狂。

“客官,您还是少喝一点,不辜负杨老板忙活整晚的给你治身子。”

龙舞笙夺过他手中的坛子,给小二的便是一记闭门羹。

他们男才女貌,羡煞旁人。

‘仁心’‘仁爱’?

好一个‘仁爱’,他早该察觉的,却还像个傻子一样守着。

他满满斟上的一杯,一饮而尽,那冰冷的液体,直下肚肠时,刺辣的触觉,让他整个身子不由的一颤。

一杯又一杯,应接不暇。

没一会儿,整个坛子的酒已见了底,他像饮鸩止渴般,不停的摇晃着酒坛,可怎么也倒不出。

不远处的声响,扰着杨漓紫无法睡眠。

还睡眼朦胧的睁眸,见空荡的床榻,睡意立马散去,她担心的直呼出口:“四爷!”

慌乱的转身寻觅,才见他孤寂的背影,满屋子里浮起了一阵阵刺鼻的味道,她立马察觉——是酒!

而见他一手覆上酒坛子,身子无助的屈着:“您怎么喝酒?”语言中有交集,还有许些责怪。

杨漓紫上前立马抢过他手中的坛子,她瞠目,整整一坛子,竟被他一饮而尽:“您这是干什么?”他的伤还未痊愈,怎能沾这玩意:“真拿自个的身体不当数?”见他这样,杨漓紫心头不知哪儿冒出的无名火。

她好不容易才请来郎中给他上药,可重要的是,他为何如作.践自个的身子。

他缓缓颔首,眸中似有抹无名的火焰在燃烧着,四目对视,她一怔,他——他到底怎么了?

还瞪她?

☆、爱恨缠绵!7

杨漓紫火大了:“你伤成这样,活该!还喝是吗?喝醉了,没人心疼你。喝死了,不知有多人暗地里兴高采烈着,没有你,那群人都安生了。怎么,你还想让龙啸天势不阻挡的取代你的位置吗?想想你此生为的什么?你还不顾自个身子,穿肠的喝下这酒吗?”

她嘴上虽说的如此毒辣,但她心疼,杨漓紫只能不断告诉自己,龙舞笙是因为她才受伤,所以她才回礼救他的。

“我此生为的什么?”龙舞笙嗤笑着,夺过她手中的坛子,一股脑的砸向了窗边。

哐当一声——

刺破了屋内紧密的空气。

“我为的什么?为的什么?”只愿为北国百姓造福,他不愿皇权落入以无情狠绝的太子爷手中:“只愿平定天下,恩泽四海!”他大声的斥吼着,可是他心中那抹孤寂的灯火,又有谁能点燃?

他不知道,只是不想自己为一个女人变的软弱。

他不想让她,变成别人威胁自己的软肋。

“是,那是你的鸿鹄之志!”杨漓紫迎上他锐利的眸子,也似疯狂的低吼着:“所以,为何不好好珍重自己,为什么还要解救消愁,去一遍一遍的伤害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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