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舞笙怔着,他是该好好珍重自己,可是——他睨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保护不好我母妃,眼睁睁的看着她失宠,看着她用破碎的古铜镜片一道一道在自己手中割下,那血染上了我满满的掌心,却像是割在了我自己的心口,人说十指连心,怕就是这样的触觉!”
他扯开自己的衣袍,露出那结舌的胸膛:“可我宁愿母妃一刀一刀捅在我胸口,只要她觉得好受些,可我不知水凝胭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为何要进宫?为何蛊惑我父皇?”
“父皇不理朝政,文武百官上书谏言,却都一一被折回?到底哪儿才出了差错?我不知道,不知道,出了宫,我快马加鞭却莫名的来到你这儿,你不愿见我,你那样厌恶我,鄙夷我,在你眼里,我看见自己不过是一块拿不出手的破布而已。”
“可我只想静静的看你,我告诉自己,只要这是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退出,小二告诉我,你和三哥男才女貌,羡煞旁人时,我才知道我的心有多嫉妒,有多悔恨,”
龙舞笙睨着一地的狼藉,嘴边是冷笑的弧度,他看着她:“有鸿鹄之志又如何,借酒消愁又如何,望眼看我龙舞笙这二十几年来,原来不过是一场悲哀,我连自己最亲的人也保护不了,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心,也得不到,我才发现自己活的有多可笑。”
☆、爱恨缠绵!8
那些话深深的撼动着杨漓紫。
这些都是他鲜为人知的一面,杨漓紫听着,只觉热泪盈眶,他说不如一刀一刀插上他胸膛,可他疼,她却像是窒息一般,贝齿紧咬着唇瓣,对他,她束手无策。
“四爷!”此刻,唯独这一声,悠悠的划过他心驰。
龙舞笙怔着,他所有的情绪强忍到现在,那些不能在人前随意说出的话语,却在她面前轰然倒塌,卸下自己坚强的防备。
她上前,轻轻的将他纳入怀中:“四爷,您别再说了。”
那个怀抱很暖,他终像个孩子一样,任由她的牵引。
依靠在她几分柔软的肩背。
“我不曾知道你心中隐藏的困惑。”
龙舞笙闭眸,人前伪装,可在她眼前终不是忍,他嗤笑,只道:“你以为呢?我也是普通的男人,也会怕疼,疼的时候也希望有这温暖的怀抱给我慰藉。我也有自己的软肋,也害怕别人以此威胁我!可我真的累了,漓紫。”
她不知,他一颗心早已是千疮百孔。
所以当初见楚凌寒这样拥着她时,他也想象着有一天她能像对楚凌寒那样对待着他!
可一切不过是奢求。
“累了是吗?”
她轻语,只用自己柔弱的身子给他一份暖意。
她身上的馥郁清香,渐渐让他平息,他点头,不语。
天不知觉渐亮,外面的雪势终得停歇。
他在怀中渐渐的睡的安稳,她抱着,在他耳畔轻语:“四爷。”
良久,“嗯?”他轻声应答着,不想扰破此刻难得的宁静。
“有没有想过去一个无人烟的地方,那里没有争权夺利,有的只是静谧。”
龙舞笙苦笑,“可能吗?”那样的地方,他也想。可他能放下吗?
杨漓紫轻叹,“四爷,你活得太累了。”她顿了顿,道,“其实有时候,我们要学会适度的放下,前行的路上,要懂得偶尔的休息,只有稍作停留,才会有更好的精力去前进。弦绷紧了都会断裂,更何况人?所以很多时候我们觉得累,其实并不是外界的压力让我们累,而是我们自己束缚了自己!适当的释放,才有更好的长远……”
龙舞笙心里一动,“你这些理论,听上去倒真的有几分的道理……”
正因为她有这么豁达的心胸,懂得适当的调度自己的心情,所以才能一直活得那么轻松快乐吗?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她还依然能保持乐观的心态?
回想过去,似乎从认识她的那一天开始,她所变现出来的,都是勇敢坚强的一面,好像什么样的苦难都压不倒她似的,展现出来的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偷得浮生三日欢!1
回想过去,似乎从认识她的那一天开始,她所变现出来的,都是勇敢坚强的一面,好像什么样的苦难都压不倒她似的,展现出来的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世人只当她是没心没肺,却原来,她只是心态比较好,懂得适时的调整自己,所以才能做到这么豁达,这般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做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刻,他竟深深的悸动。也许,以往真的是对她了解太少了。
他颔首,瞥了她一眼,思忖多时,他问:“漓紫,你能给我三天时间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三天!”
三天?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不解,而她眼中浅露的惊慌,落入他眼帘:“罢了,就当我只是说说吧。”
可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嗯,三天就三天。”正好,有些事情,她也需要静下心来,跟他当面好好的聊一聊。毕竟,他们之间,有太多需要解释和理清的误会了。
…………………
在曾经那片的竹林中,杨漓紫找到了那个竹屋。
龙舞笙环顾着,难怪今儿清晨她问他,有没有想过去一个无人烟的地方,那里没有争权夺利,有的只是静谧。这个地方,真的是一个能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他不停的张望,只见竹林浅露一点生机,今儿难得天晴,脚边的白雪也渐融于水。不远处有哗哗的水声划过,甚是悦耳。林中幽静,也有不知名的鸟儿时不时的鸣叫,空荡的回响着。
这儿的确未有都城的繁盛,深呼着新鲜的空气,他长叹,难得闲下心来,最重要的是有她陪着。
见眼前的竹屋,他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而且还知道此地有竹屋?”
杨漓紫回以浅笑:“四爷,说来话长,我逃出龙府后,便在这儿住了一段日子。”
“这儿?”果然对上某男人惊愕的神情。那段苦难的经历,如今经她说出来,竟也显得那么的轻松,好似那差点死于非命的人并不是她一样。他心里不禁叹了口气,真是难为她了!
杨漓紫打开竹屋,吱唔——
屋内布着灰尘,细小的尘埃在阳光的照映下,仿若赋予了流光,漂浮着。
“咳,咳”灰尘进了鼻中,她不禁的咳嗽了几声,又挥去屋里的布着的蜘蛛网:“已好久未来这儿了,没想到脏成这样。”
“可是——可是”龙舞笙心中有太多的可是,太多的疑惑:“你一个人住在这深山林中吗?”
“呵呵。”她咧齿笑着,一副就不告诉你的模样:“四爷,您猜吖?”
☆、偷得浮生三日欢!2
她倒有心情给自己玩捉迷藏。
而龙舞笙不敢想象,逃出龙府后,她真的一个人住在此地,这深山中若是遇上豺狼虎豹——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杨漓紫搜出柜中的毛巾:“喂,您别光站着,赶紧将这屋子清扫一番。”她顺手扔他毛巾,龙舞笙利索的接下,不想扯动了身后的伤口,又咳嗽了几声:“咳——咳——我让你给我三天,你倒使唤我做起事来。”
他白了她一眼,敢请这天下也只有她敢使唤他龙舞笙做这杂事了。
可龙舞笙心底非得没有抱怨,还乖乖的去别屋找来木桶。他后背伤势虽重,但干些家务活,还是没有问题的。
竹屋下有深井,他扶起衣袖,径自打起水。
哗——哗——
硬是抽不上水,谁让他龙四王爷从未做过这等事情。
杨漓紫见状,匆匆的赶来下来:“哎呀,四爷,不是这样抽水的。”她径自支开他的身子,随意挽起长发,一副利落的架势:“呸,呸”搓了搓双手,鼓了一口长气。
龙舞笙环胸,十分置疑的问:“你行吗?”
“哼哼,你就等着看吧。”
“嘿嘿——”她正打算用劲抽水时,龙舞笙又问:“架势倒是摆着不错。”
“喂,四爷,您晾在一旁能不说话。”这男人唧唧哇哇的:“嘿嘿——”又给自己鼓着力道:“走——”
一声低吼,只见那井水哗哗的涌出,龙舞笙见的目瞪口呆,杨漓紫瞥过他,见他吃惊的神情,她心底暗自得意着:想她杨漓紫没两把刷子,她能在几百年后混的如鱼得水?哼哼!
见状,杨漓紫拍了拍掌心,十分得意、骄傲:“怎样?看见了吗?”
只等着龙舞笙刮目相看,没料他眼底一股热潮:“这些活儿原本是奴才们干的,这些日子苦了你,漓紫。”
杨漓紫怔着,未料到他如此说来,一时之间,她这个话痨子也词穷了。
只揉了揉发:“这——这——哎呀,您快点”她提起水桶直推给他:“您还是快点去清扫吧。”推拒之间,那冰冷的水洒了他一身。
杨漓紫更是惊慌:“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有意的,哎呀。”他非得扰乱她心扉吗?
而龙舞笙摊开掌心:“你把我锦袍都弄湿了,你看看怎办?”
“冷不冷?”她立马拿起毛巾为他擦拭:“你身子还未好,不能着凉,都怪我,怪我冒冒失失。”
见她着急的神情,他浅笑的覆上她的手,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一怔,他问:“其实你是担心我的,对不对?”她知道他又故意打趣她。
☆、偷得浮生三日欢!3
见她着急的神情,他浅笑的覆上她的手,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一怔,他问:“其实你是担心我的,对不对?”她知道他又故意打趣她。
“您是四爷,您若是有事,我也脱不了干系。”她别了他一眼。
他又继续笑着:“是这样吗?”
杨漓紫扳过他的身子:“我给你找件干净的衣裳。你换上,还是别染上了风寒。”
心底又不禁嘀咕着:草肃哥,得罪了,四爷没衣服换上,先从你这里借了。
还得借一件帅气的!嘻嘻!
当龙舞笙换上时,杨漓紫眼前一亮,这男人天生的衣架子。不但黑色长袍穿的帅气逼人,能将这一身紫色的袍子穿出英俊的味道,除了萧云哥,也只有龙舞笙了。
可穿上这身素衣,是否就能忘记他王爷的身份?
杨漓紫笑着,实则是自欺欺人罢了!
龙舞笙只垂首看着自个一身打扮,若不是衣服湿了,他发誓他有多不愿意穿上这破衣,
就是奇怪了,这竹屋里怎会有男人的衣裳?
难道她一直和男人住在一块儿?
摊开掌心,他有些不悦的问:“这是谁的衣裳?”
“萧云哥!”她脱口而出,并未有隐瞒的意思。
“老天,你们到底怎么遇上的?你和龙萧云为什么会呆在这样的竹林里?”
其实当看到杨漓紫拿出那套男装的时候,想起凌寒跟他说过的,逃离王府后她一直跟三哥在一起,他就已经知道,这套衣服是谁的。想起他们曾如此亲密的共处一室,他心里虽微有酸意,但也不能表露出来。就怕这妮子一个不高兴,又将他赶走。
“想知道?”杨漓紫故意卖着关子,又咧嘴坏笑着说:“赶紧把这屋子打扫,这天若黑了,黑灯瞎火的就做不成活。”
他答应,但是——“你得和我一块摸。”怕她误会,他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杨漓紫怔着,从竹屋外取出扫帚:“那还不开动吗?”
她利索的扫着地上灰尘,动作十分娴熟,而龙舞笙看起来笨拙许多。
好几次她颔首偷偷的看着,见他急切的背影,呵呵,让一个王爷跟着她做这样的粗活,着实为难他了。
但这一刻心底浮上的却是丝丝的暖意。
龙舞笙忙活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转身,对上她探究的神情,他愣了愣:“看什么看?”
真是,没见过他干活吗?
☆、偷得浮生三日欢!4
杨漓紫见他颊边不经意的染上了灰尘,她噗嗤的笑开了:“呵呵——”捂着唇。
龙舞笙又愣着:“笑什么笑?”
他模样有那好笑吗?
杨漓紫上前,扶着衣袖,给他擦去颊边的污垢:“四爷,沾上了灰尘。”
他先一怔,尔后覆上了她长臂:“这儿没有四爷,只有舞笙!”
怔忡间,杨漓紫拂去他,不想因他的话而心慌,他问:“怎么了?”
“我说都是同一个爹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嗯?”他不解。
“萧云哥这些活儿做的如鱼得水,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他笨手笨脚?
跟她一起清扫着这屋子,已经够给她面子了,心里闷闷的。
“你嫌弃我?”他嘟囔着。
“呵呵,人家萧云哥厨艺那可不是吹的——”
哼!
龙舞笙随手扔去手中的抹布,木桶里的脏水溅了一地:“不抹了!”
萧云哥长,萧云哥短,人家样样都好,就属他笨手笨脚!
娘的,他胸口闷闷,他脑袋发什么神经,想到要跟她过三日。
“喂——你怎么说摔就摔?”杨漓紫应声,欲喊着他。
可龙舞笙不理会,径自踏出了竹屋,还是屋外的空气沁人心脾,他深呼着,
耳边少了那女人的呱燥,似乎太久没这般静下心来。
良久,见那女人还未有动静。
龙舞笙转身,悄悄的探视着,瞧她一个人卷起衣袖,先是用扫帚扫去屋内的灰尘,
再拧干他扔下的抹布,从里屋摸到外屋,嘴里还不禁唱起:“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那么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不觉中,龙舞笙嘴边轻扬,这是什么曲子,她唱的真好听。
屋内的女人全然未发觉他的视线一直挂在她身上,就那样快乐吗?
即使没有锦衣玉食,没有权富财贵,只剩下这屋子的素净,她也能这般快乐?
——有没有想过离开?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直觉自己的心渐渐揪起,她知不知道她说下那句时,他真的动了心,若是真能放下,他真愿与她浪迹天涯。
所以,这三天只属于他和她。
所以,三哥能做到的,他龙舞笙一定也能行!
于是龙舞笙又走进屋子里,抢过她手中的抹布,嘟囔着:“这是我的活,别和我抢!”
杨漓紫见他又转而回来,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暖意:“能行吗?”
☆、偷得浮生三日欢!5
“有什么不行,你家萧云哥会的,我一件件做给你看。”这只是其一,实则他不想见她那般劳累。
见他忙活的身影,她抚摸着小腹:宝贝,你能感受到吗?这是你爹地!
她只是不想这三日飞梭而过。
“刚刚你唱的是什么曲儿?”
“啊?”杨漓紫回神,才想起:“噢,邓丽君的《甜蜜蜜》”
龙舞笙一头雾水:“什么邓——丽君?”
“唉,说了你也不懂。”
他白了她一眼:“你哪那么多小秘密!怎么不唱?挺好听的。”
“是吗?呵呵,谁让我天生一副好嗓子。”
话音未落,遭来一阵鄙夷:“你别得瑟了。”
“萧云哥会唱曲儿,你会吗?”她眯起眸子,坏笑着,这是在逼他的底线。
“杨漓紫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她拍拍掌心,在他身边的木椅上坐下,好整以暇的睨着他,他不准她挑衅,她偏要调戏他:“来嘛,龙四爷,给小妞唱个曲子。”
“杨漓紫,别碰我的底线!”他眯起星目,回以耸言。
“comeon,baby!唱个曲儿。”她偏不怕他!
“不会!”
“龙四爷”杨漓紫扯着他衣袖:“舞——笙——哥——哥!”
“哼——”她像只无头苍蝇,在他耳边不停知哼着,被扰的实在无奈,龙舞笙才扯开嗓子唱起:“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是有名的诗经!
他唱的入神,可音律未落,杨漓紫一个人笑扑在圆桌上。
哈哈——
“哈哈——”杨漓紫笑喷。
“你笑什么?”他狐疑。
杨漓紫实在没想到,摸着肚子笑个不停:“龙四爷,我实在没想到你五音不全!”说实话,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难听的歌声……
“你——”
她还好意思取笑他?
他本就不怎精通音律,若不是她逼着自个唱,他会破天荒的开嗓子?
杨漓紫光想象着,这光有一副好皮囊的男人,唱歌居然像扯拉锯,一定会贻笑大方。
刚刚那一段她若是录了下来,那以后拿出威胁这男人,那岂不是太容易得手?
嘻嘻——
她大笑,却遭来一拨冷水。
“哎呀!”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打湿了抹布,溅了她一脸脏水,瞧她一身肮脏,
可杨漓紫睁眸,指着他:“龙舞笙!”
提起衣袖,直接舀起脏水,喷向他身,一来二往的,两人都脏了一身,
而屋内一阵阵嬉戏声,在深远的竹林中渐渐徘徊着。
………
☆、偷得浮生三日欢!6
很快便到用膳时分。两人也将卫生全都打扫完毕,屋子里又恢复了干净明亮。
龙舞笙穿着这一身素衣,紧跟在杨漓紫身后,不禁嚷嚷:“娘子,这是去哪儿?”
“菜市场啊,”她娇小的身影埋在那人群中,他紧跟,生怕她走散了:“不买好菜,这三日来我们吃什么?”
望着脚下一地的污水,这市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空气里还漂着一股的荤腥味,街市两旁的小贩大声的吆喝着:“卖肉了,卖肉了!”
“大娘,这白菜怎么卖丫?”
见她与小贩不停的砍价,还饶有兴致的模样。
不就为了几两银子的事,他又不是没钱,她至于那么费尽力气讨价还价吗?
可杨漓紫就说他不懂这其中的乐趣,她说这叫享受生活!
“大娘,买一斤白菜,您再送我一根大葱呗。”
“姑娘,你就别跟我再还了。”
“今儿是我相公生辰,他最喜欢吃大葱了,您就行行好,送一根呗!”
龙舞笙瞠目,他什么时候最喜欢吃大葱了?
可杨漓紫非但不罢休,还拉扯着他的衣袖,眯了眯眸子,给他递个眼色:“相公——相公,快一点!”配——合!她只差没说白了,他怎么还愣着?
龙舞笙只觉,恨不得这儿有个地洞给钻了。
若是让人知道,他龙四王爷在市井之地,为一根大葱讨着还价,唉!
“相公,快点儿丫!”
龙舞笙一手遮着自个的脸庞,丢人,不愿被人认出:“大娘,就给一根大葱呗!我娘子口水都说干了,你就给一根吧!”
“好吧,好吧,你娘子嘴上虽厉害,但还是个心底不错的姑娘,一心想着你生辰。”大娘将大葱塞进他怀里:“唉,看你们小两口子可真恩爱,再送你们一根大葱,祝福你们白头偕老啊!”
祝他们白头偕老?
彼此尴尬的笑了笑,龙舞笙从腰间取出银子,递给那大娘:“谢谢!”一手环住杨漓紫的肩背:“承大娘的吉言,我和我娘子定会白首不离的。”
他和她定会白首不离?
杨漓紫怔怔的看着他,瞧他一脸认真的模样!
……………
他真想扒开那女人的脑里,到底想些什么,原以为她玩够了,让他抱着大葱满大街走着不说,还指着那肉摊子,使唤他说:“四爷,现在归你买肉了。”
见那卖肉的高大汉子,只露出一脸凶光,肥头猪耳的模样,正应了那句话——不是伙夫,就是厨夫。
咔嚓——
一刀下去,杨漓紫愣了愣:“快,买两斤子排。”
☆、偷得浮生三日欢!7
一刀下去,杨漓紫愣了愣:“快,买两斤子排。”
“师傅,一斤子排。”
是两斤!!!
卖肉师傅重重的割下一块,杨漓紫搓了搓龙舞笙胸膛:“还价,还价。”
龙舞笙白了她一眼,学着杨漓紫那套:“师傅,价钱再少一点吧!”
“嗯?”那师傅表情肃杀。
可龙舞笙指着:“你现在卖我六两一斤,可这猪肉到了下午,便没有那么新鲜,师傅你也不想留着陈货吧,这肉若是不新鲜,就不值六两这个价了,你若是少一点价格,我再要一斤。”
咦——
龙舞笙居然会这一套。
于是那师傅再送了一块童子骨。
杨漓紫兴高采烈:“没想到你是砍价高手。”
龙舞笙轻嗤着,瞥了她一眼:“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难得住我,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哼,你就得瑟吧!
………
狭窄的厨房里,两个身影不停的忙活着。
若是砍价这活难不住龙舞笙,烧火炊烟这事的确让龙舞笙犯愁。
“想不想吃糖醋排骨?”她笑着问,那可是她的拿手好菜,从前未得到林小奇的心,她可没少下功夫啊!
龙舞笙只觉心暖,低哝了一句:“只是要你弄的,我都喜欢。”
“喂,喂,生火,生火。”她忙得不亦乐乎:“这烧排骨得注意火候,浅了入不了味。又得注意时间,不能熬的太久。”浅尝着,味道鲜美!
龙舞笙便听她施令,又加了几根木柴。
厨房里一股浓烟,呛得龙舞笙直咳嗽着:“咳——咳——”
从前在府上,未觉得调制羹食这事有多难。五弟嘴刁,时常挑剔着。
可和这妮子在一起,自个许多的第一次都交给了他。
杨漓紫扔给他一块打湿的毛巾:“若是觉得呛鼻,捂着点。”
他心底一股子热潮,又莫名其妙的问:“这段日子你和龙萧云便是过的如此逍遥自在?”
“哪儿逍遥,那时我失了明,什么都看不见。更不说做饭炊烟了。生活自理都是个问题。”
“失明?”龙舞笙若有所思,她到底经历什么:“漓紫,你——”
对上他紧蹙的眉心,她只是一笑而过:“呵呵,没什么了,重要的是我又重见光明了,有没有觉得我命大?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焉!”她自个摇晃着脑袋说罢。
她怎能说的如此轻松?
那一场场浩劫,于她都能风轻云淡的别过。
“漓紫——”他有些哽咽,也只有她触动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心弦。
她想轻松的说下,可龙舞笙疑惑:“漓紫。”这件事情他要静下,理出头绪:“你为何认为是我派人追杀你。”
☆、偷得浮生三日欢!8
她想轻松的说下,可龙舞笙疑惑:“漓紫。”
这件事情他要静下,理出头绪:“你为何认为是我派人追杀你。”
终究是要绕到此事,他一定要查明真相。
“逃出那群蒙面的黑衣人的钳制时,我跌入了一个深坑里,他们未发觉我,可他们在坑上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说什么?”
她深呼着,虽自个不愿想起,但龙舞笙为证明自个的清白,非要刨根问底,她只好回忆着:“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们说只要杀了我,王爷您就安生了。”
龙舞笙蹙眉:“他有没有说是哪个王爷?”
杨漓紫怔着:“这——倒没有。”
“漓紫,就凭一句话,你就断定那些人是我派来的?”
“不——是吗?”她愣了愣:“我只与你有纠葛,除了王爷您,还有谁会想要杀我?”
她一直都未曾想明白。
“漓紫,是你太抬举我了。那晚我的确派过人寻你,但压根不是你说的什么黑衣蒙面人。我只是想你回来,从未要想过要杀你。”他尽管气她,恨她,却从未想过要杀她!
杨漓紫怔怔的,半响无语。其实她已经相信他了!
若说最开始,她的确认定了是龙舞笙要她的命,但后来想想,他未必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他是喜欢折磨她没错,是误会了她和凌寒没错,但还不至于要这么不择手段的杀她吧?
尤其是经历过后来的种种,龙舞笙若真要取她性命,其实是有很多机会的,可是,他并没有动手,相反,火场里,他还救了她!若不是他,她早被那横梁给压死了。
只是,她却是想不通,除了林雅静,还有谁会恨她如此,到了要取她的性命的地步?更何况还是一个“王爷”?穿过来之后,她除了和龙舞笙爱恨交织,似乎并没有得罪另外的权贵啊?除了……
“难道是他?”她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龙舞笙心头一跳,“谁?”
杨漓紫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跟他说出自己心里的揣测。
其实这个猜测她也是最近才有的,源头便是那日在金銮殿上见到的水凝胭。
她万万也没有想到,水凝胭竟会出现在皇帝的六十大寿上,并且一举惊艳,大得皇帝的欢心,随之很快得宠,被封为灵妃,三千宠爱在一身,惹得君王不早朝。
要知道,要想成为帝王的女人,不但得有身份后台,而且还要从最低微的秀女做起,从才人,到贵人,到嫔,再到妃,只能一步步熬上去,甚至很多进宫的女子,熬到末日黄花,也都只是白头宫女,现坐话玄宗……
☆、偷得浮生三日欢!9
而一个青楼女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晋身为妃子,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神话,也足以影响到了后宫所有女人的地位。所以那天龙舞笙在衣店里情绪失控说出来的那些关于他母妃馨贵妃的话,杨漓紫是深表理解。
也就是在看到水凝胭的那一刻起,她的脑海里仿佛一下子就解开了许多的结,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清晰明了,好像片刻就拨开云雾见了晴天,以往想不通的很多事,都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再想起那日和凌寒一起逛街,无意中到了烟雨楼,再无意中撞破了太子和水凝胭的秘密情缘,再联想到水凝胭的出现让得宠了十几年的馨贵妃一下子失了宠,她终于如电光火石般的明白了一切缘由。
敢情,这不过是太子布下的一个美人计啊。
众所周知,朝中能和太子抗衡的只有四爷一派,两人间的明争暗斗一直都没有断过,皇帝态度未明,太子母后早逝,而龙舞笙的母妃馨贵妃圣眷正浓,保不准哪日皇帝就听了枕边风,将皇位传于老四。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太子向来不得皇帝喜欢,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有传言说,太子不受待见,也是因为庆皇后的缘故,不知道这个庆皇后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让皇帝这么耿耿于怀,但事实是,从庆皇后过世后,皇帝就一直专宠馨贵妃,对她所生之子龙舞笙,更是给予了厚望,明显表现出偏爱,龙啸天为了保住太子之位,非常时期,用些非常手段也不足为奇。
看多了皇权夺嫡的电视剧和小说,杨漓紫对此表现得非常淡定,唯一不忿的是,龙啸天为了自己的私欲,竟将一直深爱他的水凝胭推到了风口浪尖。
对于这个男人的卑劣行为,杨漓紫只觉不齿,也深为水凝胭感到不值。
也就是在知晓了太子的险恶用心之后,她才忽然将自己那日遇到的黑衣人追杀事件跟太子联想起来。难道,那些人口中的“王爷”指的就是太子?
或许,自己也成了太子双管齐下中的牺牲品?一边用美人计来夺走馨贵妃的宠爱,一边,又除掉她儿子的女人沉重打击龙舞笙,好为自己的继承皇位扫清一切障碍?
若真是这样,太子可真是用心阴险啊!
她原本还想替水凝胭遮掩着,不让别人知晓她和太子的关系,毕竟,她曾经帮过自己,又是凌寒深深爱着的女人,如果让皇帝知道自己如此宠爱的妃子,曾经是自己儿子的女人,恐怕一定会是龙颜大怒吧?
☆、偷得浮生三日欢!10
她原本还想替水凝胭遮掩着,不让别人知晓她和太子的关系,毕竟,她曾经帮过自己,又是凌寒深深爱着的女人,如果让皇帝知道自己如此宠爱的妃子,曾经是自己儿子的女人,恐怕一定会是龙颜大怒吧?
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把在烟雨楼里见到的一切以及自己的猜测源源本本的说给了龙舞笙听,如果太子真用心险恶,那么不但她有危险,龙舞笙也没法逃脱。她不忍他蒙在鼓里,也不想他身陷囹圄。
事到如今,杨漓紫不得不承认,她爱着龙舞笙,一直都是,所以,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听到太子和水凝胭的关系,龙舞笙着实吃了一惊。
因着凌寒的关系,他和水凝胭也算是颇有些交情,以为她不过是个温婉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寻常女子罢了,却不想,她竟有如此深的城府!
七年了,她把她和太子的关系隐瞒得滴水不漏,难怪凌寒怎么也得不到她的心,原来伊人早已芳心所属。
不过让他心里生寒的是,此事凌寒早已知晓,却从未跟他透露过一字半句。
杨漓紫倒也罢了,毕竟对他一直都有误会,她不告诉自己情有可原,可凌寒是自己的平生志友,一直以来都在他身边充当军师的角色,为他出谋划策,应对太子的步步紧逼,却唯独在水凝胭这件事上,对他隐瞒得如此严密。
因为一个女人,他对他有了异心。
他不敢想象,若是将来水凝胭让他在她和自己之间做个选择,他会选择谁?
会挥刀斩情丝,还是会背叛自己,站到太子的那一边?
古往今来,有太多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例子了。
一念至此,龙舞笙心头一阵凉意。
尤其想到那些黑衣人有可能是太子派来的,他更加寒意丛生。
很好,看来太子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那么他就只能奉陪到底了!
他不由的冷笑,深吸了一口气,“漓紫,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得答应我,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之前,你必须得放下对我的成见,不能再躲着我。我们就像平常一样的相处,好吗?”
她沉默,良久,才道,“好,我答应你。”心里道,对不起了萧云哥,我答应过你不再见四爷,可如今我却违背了自己的诺言,真的对不起!
“那失明的事呢?”他一件一件给她理清。
“也不知谁三番两次想陷害我,萧云哥说我中的是‘犹然散’,后来是他给我制的草药,我的眼睛才好起来的。”
☆、偷得浮生三日欢!11
“也不知谁三番两次想陷害我,萧云哥说我中的是‘犹然散’,后来是他给我制的草药,我的眼睛才好起来的。”
这‘无骨凝形散’还未有确凿证据,这又是‘犹然散’。这黑衣人的追杀他们怀疑是太子,那么中毒事件呢?那可是发生在他四爷府内,太子的手再长,还伸不到他的府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