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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朱 当前章节:147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楚凌寒知道,他们之间的裂缝,怕是再也修复不了了。

“舞笙,求你放过她。”他只能恳求。

不用想,舞笙也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他浮上古怪的笑,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你以什么身份求我?”

他结舌,无言以对。

是啊,他以什么身份?他是水凝胭的什么人?他什么都不是。

他沉默,眉宇间罩上淡淡忧伤。

舞笙不忍看他难受表情:“你求我也没用,她犯的是死罪,谋逆弑君,神仙也救不了她!”

凌寒苦笑,“我知道,你如今看我,已然不屑。我也恨我自己,为何这般自甘下贱,苦苦恋着一个不该爱的女人。可是舞笙,你也尝过爱情的苦,也知道,深陷其中的人,如何能轻易自拔?”

“我非圣人,不能做到说放下就放下。毕竟爱了七年,非一朝一夕。你也知道,她本性善良,只是爱错了人。如今她已得到应有下场,梦也已醒,我别的不求,只求你能留她一条性命,给她悔过机会……”

☆、这一世的爱木已成舟!2

舞笙半响无言。

就如凌寒所说,他尝过爱情的苦,所以他知道,苦恋,是一件多么刻骨铭心的伤痛事。他不能原谅水凝胭,可他拒绝不了楚凌寒。

“凌寒,值得吗?”他凝视昔日好友,目光心痛。

凌寒苦笑,“我所做的,也不过是为求心安而已。”

“好一个为求心安!”舞笙冷笑,“凌寒,你可真是走火入魔了!”

凌寒不语,心里悲凉。

舞笙再冷笑,“恐怕当日你写信告知于她,也是为求心安吧?”

凌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对于此事,他也愧疚。“舞笙,我无话可说。”

“你当然无话可说。”舞笙咬牙,“凌寒啊凌寒,你以为你是谁?神仙?菩萨?万事能做到十全十美?你求心安,所以密信警醒水凝胭,可她呢?不但没能保全了自己,反而将自己送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求心安,可以出卖我,出卖昔日兄弟吗?凌寒,你太糊涂。”

“舞笙,对不起!”凌寒只能道歉。

“我不接受!”舞笙暴躁的挥手,“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兄弟!”

凌寒默默无言。他也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

舞笙古怪的笑,“不,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若没有你的密信,太子那边不会这么快动作。我正愁怎样去父皇面前揭发他私制龙袍呢,他自己倒先按捺不住了。正好,省的我动手了。”

他冷笑,“所以凌寒,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没有你这重要几笔,太子怎会倒得这么快?”

他情绪激动,手里的奏折重重的飞了出去,哐当砸在了屏风上。

这一刻是难堪至极的。

凌寒握着“惆怅客”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可他知道,这是他该承受的。

舞笙脾气发够,终于冷静下来,“你以为,她会愿意跟你走?”

他终究心不够狠,做不到绝情。

那一刻,凌寒差一点热泪盈眶,他抬眸,急切的道,“让我见她一面,我一定会说服她的。”

语调颤抖,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和期待。

舞笙心中如遭闷棍,半响,才哑声道,“好。”

凌寒如释重负,“舞笙,谢谢你。”

舞笙怔怔看他,“凌寒,你会被这个情字毁了的!”

凌寒苦苦而笑,“若真如此,我只能认命。”

舞笙背过身去,“你走吧。带着她,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凌寒咬牙,深吸一口气,“舞笙,保重!”

舞笙身形一颤,五指紧捏。

凌寒黯然转身,苦涩离去。只怕,此去经年,一别千里了。

☆、这一世的爱木已成舟!3

好在,他的使命已然完成,父亲交代的,他也做到了。

龙舞笙如今已不再需要他,他也可以毫无牵挂的离开了。

黝黑的天际,忽然划过一道银色的痕迹。

那是流星么?他怔怔的,终于还是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书房,龙舞笙久久呆立,怅然若失。

凌寒,但愿你能得偿所愿!他在心中许愿。

再坐到书桌前,他已没了看折子的心思。

烦恼的推开,他起身,准备去静心阁走走。

最近忙着处理太子之事,冷落了傻妮子,好久没去她那儿看看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刚踏出书房门,有侍卫便急匆匆而来,“禀王爷,杨庶妃失踪了!”

“失踪?”舞笙大惊,“怎么回事?”

侍卫不敢抬头,“守门的弟兄中了迷药,醒来后发现,杨庶妃不见了……”

舞笙二话不说,直奔静心阁。

屋子里早已芳踪杳杳。他看到桌子上她亲手做的小衣服还在。

他走过去,将那些小衣服攥在了手心里。

她若自己走的话,一定也会将这些衣服带走的,除非……

他沉声问:“多长时间了?”

侍卫嗫嗫嚅嚅,“怕是有两柱香的功夫了。”

舞笙断定,那也走得不远。此时追,也许还能追得上。

“马上传令下去,方圆五百里搜索。”

“是。”侍卫迅速离去。

漓紫!舞笙五指成拳。你被谁带走了?

…………

地牢。

水凝胭像是做梦一样,看着那个男人在头顶洒下来的点点光亮中一步步的朝自己而来。

他脚步凝重,眸子像一口深井,填满了无法言说的伤。

“凌寒?”她怔怔的,眼泪无法抑制的落了下来。

“凝胭,你还好吗?”隔着铁栏杆,他急切的询问。

水凝胭泪落如雨,“我很好,我很好!”

事发后,按律她应该要被立马斩首的,可不知怎么的,却被带到了这间牢房,在这里一呆就是半月。

“凝胭,别哭。”凌寒伸出手去,从栏杆的缝隙里帮她擦着泪。

水凝胭摇着头,“凌寒,你不该来这儿。这里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个时候,但凡跟她有关联的人,只怕迫不及待的要跟她划清界限,生怕被连累了。

凌寒怎么那么傻,还自动送上门来?

凌寒柔声道,“傻凝胭,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水凝胭哭出声,“我是罪有应得……”

凌寒握着她的手,“别哭,凝胭。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水凝胭惊讶得忘了哭,“我犯了死罪,是要被斩首的……”

☆、这一世的爱木已成舟!4

楚凌寒打断她,“可你现在没死,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不想想是因为什么吗?”

水凝胭呆呆的,半响也回不过神来。然后,她就忽然明白了。

除了太子,有牵连的人都人头落地了,唯独她还好好的活着,这是为什么?

说到底,还是四爷对她手下留了情,这其中,肯定也有凌寒的功劳。

可她何德何能,劳他们如此好意?她心中有愧,有愧啊!

水凝胭越发羞愧难当。“凌寒,我对不起你们!”

凌寒摇头,“什么都别说了,来,跟我走。”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狱卒早得了四爷谕令,不但放了他进来,还给了他钥匙。

方才他一时激动,竟忘了打开牢门了。

“凝胭,走,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他急急的说着,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凌寒。”她挣扎,“我不能跟你走!”

凌寒怔怔的,“为什么?”

水凝胭看着她,“是你去求的四爷,让他放的我吗?”

不然他哪来的钥匙?狱卒又怎会放他进来。

凌寒点头默认。

水凝胭明了,“对不起凌寒,让你受委屈了!”

她知道,为了她,他承受了许多不该他承受的。

凌寒摇头,“傻凝胭,这个时候了,就不要说对不起了,我们趁早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不,我不走。”水凝胭摇头。

凌寒不解,“为什么?难道你还放不下这里的一切吗?”

水凝胭不语。

凌寒蹙眉,“还是,你放不下那个人?不愿意跟我走?”

他突然就狂暴起来,“那个人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死心吗?”

他咬牙切齿道,“你放心,他没几天可活了。”

虽然皇帝还没下旨杀他,但舞笙,断不可能让他再活下去。

“不是。”水凝胭摇头。

她知道,废太子难逃一死,今生今世,她和他都已经不可能了。

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可是自己,当真就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吗?

“凌寒,我是戴罪之身,就算出去,也无法洗清我身上的污点的……”

“不,凝胭,听说我,”凌寒急急的道,“你还年轻,你只是一时糊涂,爱错了人。如今你有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珍惜呢?你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这里,远远的离开这里,去南国,去我的家乡,或者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生活,忘掉这里的一切,从头再来,好吗?好吗?”

☆、这一世的爱木已成舟!5

他问得那么急切,声音里带着祈求。水凝胭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她苦笑着看他,“凌寒,我会拖累你的……”

“不不,”凌寒摇着头,“凝胭,别说拖累。你知道的,我一直心里有你,从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他说得情真意切,她听得泪眼婆娑。“你真的不在乎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

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自己都觉得自己脏!

“不,我不在乎。”他坚定摇头,“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跟他走,可以吗?可以吗?水凝胭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她的人生,已经彻底的毁了。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跟着凌寒走?

不,不,她不能连累凌寒,不能害了他!

他风华正茂,家世清白,他有他该有的生活,他值得更好的女子来爱他。

而不是跟她这个浑身都充满污点的女人在一起。她也没有脸再跟他在一起。

她思绪混乱,瞬间悲从中来。

“凌寒!”她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俊逸非凡的脸庞,做梦一般的呓语,“为什么我没早一点遇到你?”

若早一点遇到他,她就不会爱上龙啸天;若早一点遇到他,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她和他,终究还是有缘无份!

“十年前,我遇到了他!”她呓语着,缓缓的转过身去,“我以为遇到了我的爱情,所以,全身心的投入。我爱了他十年,整整十年。从情窦初开的少女,变成今日这残/花败/柳。我爱得那么辛苦,那么卑微,我以为总有一天,我的爱会感动他,可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

凌寒怔住。彻底的怔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跟他走了。

她坐下来,蹲在墙角,双手抱膝,脸颊深深的埋在膝盖里。长发散落下来,覆盖住了她的脸。

她的声音,像是来自昆仑山顶仙女与神灵的纶音,虚无缥缈,飘飘忽忽:“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从来没有想到,爱情带给人的,不是快乐,而是累。身累,心累。我想休息,不想走了。”

“凌寒,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早一点遇到你,早一点爱上你,这样,就不枉你这一世爱我一场。爱情这个东西啊,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我这一辈子,都是被它害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渐不可闻。

☆、这一世的爱木已成舟!6

凌寒呆呆的站在那儿,寒气从脚底下扑了上来,直达心脏,瞬间便如堕入了冰窟,四肢一片冰冷。他呆呆的看着水凝胭,呆呆的看着她抱成一团,脸颊深深的埋在两膝间,整个人看上去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艰难的开口。“凝胭!”

她不理,维持着那个姿势。

“凝胭!”

“凝胭!”

她依旧没有回应,看上去了无生气。

一种可怕的认知忽然间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像是被蝎子蜇了一样,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凝胭!”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她,她的身体立即如朽木一样的歪倒了下去。

他惊骇的看她,却见她唇角大量的鲜血涌出来,长裙上一大片的血迹斑斑,地上,半截断掉的舌头,触目惊心。

“凝胭!”他顿时魂飞魄散,可怀中的女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他抱着她,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嚎叫。

牢房里久久回荡着撕心裂肺的悲鸣……

…………

冰雪消融,南国早已是姹紫嫣红,春光似海,可北国依旧是寒潮汹涌,寒风刺骨。

本来天气已渐渐回暖,御花园中甚至有桃李争相吐蕊,梅花桃花相映成辉,却不料昨夜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气温骤降,摧残了一地的落花。

还没来得及绽放的花骨朵,全都在冰刀雪剑中消亡了。只剩光秃秃的指头,坠满了厚厚的积雪。

而这雪,下了整整一夜,到天明时分,才有变小的迹象。

这场突如其来绵延不绝的大雪,也给人们的心头带来了一种不祥的征兆。

到处都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民间的老人们重新围坐在炕头,抽着旱烟,叹息着,私下谈论着不知道这场不合时宜的雪,又将会给北国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太子倒台,皇帝病重,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大事?

可终归只是私底下议论着,谁也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漓紫双手抱膝,默默的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飘舞的雪花发呆。

窗台不高,她爬上去也非难事。窗帘很厚,她干脆将它们拂到一边。

这么冷的天,她赤着脚,坐在那儿,竟然不觉得冷。

墙角有一树怒放的寒梅,红艳艳的,衬着这皑皑白雪,煞是好看。

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有风从窗栊里吹进来,冻红了鼻子,冻冰了双手双脚,可她依然不觉得冷。

她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不像是三王府,也不像是宫里。

自那夜被龙萧云带到这个地方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一世的爱木已成舟!7

自那夜被龙萧云带到这个地方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问及下人,全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是受过主子交代。

想见他,下人都说他忙,没时间过来。

想出去,更是有人守着,除了这个院子,她哪里也不能去。

一来二去,她便也懒得出去了。

只是每日里除了吃喝,再无其他事可做。

无聊至极,她便习惯了呆坐在这窗台,靠着木窗望着外面的世界发呆。

有丫鬟打扮的少女推门而进,望见她如此情景,不由急道,“哎呀姑娘,你怎么又爬到那上面去了?”看到她光秃秃的脚,更是惊叫一声,“姑娘,你怎么还不穿鞋?这么冷的天,要是冻出个好歹来,奴婢该怎样向王爷交代?”

听得“王爷”二字,漓紫慢慢的回过神,双眸不由一亮,“三王爷来了?”

她心里有好多的疑问要问他,可他总是避而不见,不知道是躲着她,还是真的忙到抽不开身。

他把她从四爷府里带出去,可为什么又将她扔在这里置之不理?

“王爷没来,”小丫鬟将她从窗台上扶下来,不停的给她搓揉着冻僵的脚丫子,一边埋怨道:“姑娘,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王爷那里,奴婢可就真的无法交代了。姑娘,你忍心看奴婢受罚吗?”

说着说着,她竟眼泪汪汪起来,“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王爷还以为是奴婢伺候不周,到时奴婢可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她就想不通了,那个窗台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株梅花吗?

杨姑娘怎么就那么喜欢看?天天要爬到那个窗台上去坐着。

这么冷的天,她也不怕冻着自己。

她不过就是去厨房看看鸡汤熬好了没有,一时没看住,她就又跑到那窗台上去了。

穿得那么少,还不穿鞋,冻得这脚丫子像冰块似地,怎么捂也捂不热。

若是让主子知道了,非得惩罚她不可。她可真是冤枉了。

小丫头越想心里就越觉得委屈,忍不住眼泪都下来了。

“好了好了,欢喜,”杨漓紫最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掉眼泪。

尤其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小丫头还挺合她的口味的,说话啥的都挺直,一看就是跟她一样,没有花花肠子的那种,而且她的名字‘欢喜’也挺喜庆的:“我这不是没什么嘛,你干嘛还哭上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有多刁难你了呢……”

☆、这一世的爱木已成舟!8

欢喜抹了把泪,帮她暖着脚,嘀咕道:“奴婢就搞不懂了,那株破梅花有什么好看的,姑娘您看了这么多回了,还看不够?”

还每次都要爬到窗台上去看。那么高,她也不嫌麻烦。

“行了行了,”杨漓紫睨着她,“别絮叨了,当心容易老……”

“姑娘……”欢喜涨红了脸。

这小丫头也挺喜欢杨漓紫的,主要是杨漓紫没有架子,从来不把她当下人看,有时候还跟她开开玩笑,很是和蔼可亲。

当下人的,最难得的就是碰上一个好主子,她被主人选中派到这儿来伺候新主子,她也挺庆幸自己好运气,碰上了一个好主子。

“唉唉,说你两句你还不依了?”杨漓紫逗她,“那要骂你两句,你还不得跟我打起来?”

欢喜的脸更红了,“姑娘借奴婢十个胆,奴婢都不敢。”

“好了不逗你了,”杨漓紫艰难起身,“扶我起来。”腿坐麻了,得活动活动。

欢喜赶紧搀她。“姑娘,还冷不冷?要不要再加点银炭?”

“不用了,”杨漓紫摇头,有钱人就是好啊,取暖烧的炭都是银炭。

忽然鼻子一痒:“啊切——”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欢喜急了:“糟了糟了,姑娘肯定是着凉了……”

当初主人临走的时候可是千万交代的,让她们照顾好杨姑娘,说杨姑娘身子刚遭受过重创,一定得好好的养一养,还开了方子让他们照着方子天天给她熬汤补身。

虽然她不知道主人所说的“重创”到底是什么,但杨姑娘在她的照顾下,这身子还没补好呢,就又着凉了,主人知道了,一定得重重的罚她的!

“姑娘,赶紧,多穿件衣裳。”说着,她急急的找了件狐狸皮毛的斗篷,给杨漓紫披上。

“我没事。”杨漓紫刚说完,又重重的打了个喷嚏,鼻涕都快下来了。

“还说没事?”欢喜更加着急了,“姑娘,要不,你先去床上躺着吧?”

杨漓紫点头,“也行。”

在窗台上坐了那么久,她也累了。想睡会儿。

欢喜扶她躺下,“姑娘,你先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事您再叫我!”

“嗯。”杨漓紫点头,闭上了眼睛。

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喉咙像冒了烟一样,嗓子眼难受得很。“欢喜,欢喜!”

她叫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哎,姑娘。”欢喜靠着床边在打瞌睡,听到声响,睡意全消。

☆、这一世的爱木已成舟!9

“给我倒杯水,我渴。”漓紫挣扎着要起来。奇怪,怎么全身都没有力气。

欢喜倒了茶过来,“姑娘,我扶您起来。”眸光落到她脸上,顿时吓了一跳,“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伸手再摸摸她的额头,“哎呀,怎么这么烫啊?”

杨漓紫自己也感觉很不对劲,嗓子冒烟,头晕脑胀。她叹口气,“八成是感冒了。”

“感冒?”欢喜愣了一下,这个词很陌生。

杨漓紫接过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再给我倒一杯。”

欢喜依言。“姑娘,您肯定是受风寒了。”

“我也觉得是,”杨漓紫点点头,“难受得紧。”

欢喜担忧的看着她。主人临走的时候说了,让她照顾好杨姑娘,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主人是大夫,精通医术,他要是在这儿,可就好办了。

可主人这一去就是好多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杨姑娘病了,怎么办?

想了想,她道:“奴婢去请大夫吧。”

虽然主人让他们看着杨姑娘,不许她和外界的人接触,也不许她出门,但她病了,总得请大夫吧?

再烧下去,只怕人都要糊涂了。到时她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没事。”杨漓紫闭目,“我躺会儿就好了。”

可越躺就越难受,身子滚烫,嗓子眼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知道,自己这是发高烧了。

开始她还阿Q精神自我安慰,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可没想到,身体越来越烫,神智也开始昏昏沉沉了。

“欢喜,还是去帮我找个大夫吧。”她还不想死。

“奴婢马上就去。”欢喜叫了另外一个丫鬟进来,“小桃,你伺候着杨姑娘,我去请大夫。”

“是。”小桃接过她手里的活,拧干了湿毛巾,给杨漓紫敷在额头上降温。

欢喜很快出了门。不多时,便带了个老大夫回来。

“姑娘,大夫来了。”她气喘吁吁的拉着同样气喘吁吁的老大夫,深一脚浅一脚的进门。

这大雪天的,街上的药店基本都关门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大夫。

见杨漓紫烧得已经说不出话了,欢喜急忙对老大夫道:“快,快给我家姑娘看病。”

老大夫见人命关天,也顾不上喘口气,赶紧坐到床边,把脉问诊。

杨漓紫这个时候神智已经不是很清楚了,她的脸滚烫得像只被煮熟了的蟹子一样,红得不正常。

体温也在持续升高,嗓子眼里,像是有座火焰山。

☆、真相!1

她不知道欢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老大夫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们对自己做了什么,只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漂泊在汪洋大海上的船,飘飘荡荡的,怎么也靠不了岸。

她很着急,很想找个地方停下来,可一直都在浮着,浮着。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声音在说着什么,飘飘忽忽的,像来自对岸,又像来自天堂,最后,她头一歪,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

“欢喜。”她虚弱的叫。

欢喜趴在床边浅寐,听到她的声音,激灵一下张开了眼睛:“啊,姑娘,你醒了?”

她扑过去用手背探她的体温,高兴道:“姑娘,不烫了呢。”

杨漓紫笑笑,“你照顾了我一个晚上吧?谢谢你啊。”

欢喜松了口气,腼腆道:“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我去叫老大夫过来看一下。”说罢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

大雪天请大夫不容易,所以欢喜多给了老大夫一些银两,请他在府里歇息了一晚,怕万一杨漓紫再有个什么意外,找大夫麻烦。

老人家也很尽责,一大早的,欢喜一过去叫,他马上就起床,拎着药箱子过来了。

又是一番望闻问切,老大夫也松了口气,“姑娘,您的热症已经退了,就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生调养。这样,老夫给您开付方子,姑娘让下人去抓药,按着这方子调养,就没什么大碍了。”

杨漓紫颔首,“那就多谢老人家了。”

“只是……”老人家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杨漓紫笑道,“老人家有话不妨直说。”

老大夫看了看一旁的欢喜,杨漓紫会意,对欢喜道:“欢喜,你让人先去给我抓药吧。”

“哎。”欢喜应一声,走了出去。

“老人家,您可以说了。”老爷子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杨漓紫的好奇心。

老大夫沉吟了一下,斟酌着用词:“那老夫就直言了。姑娘不久前,可曾小产过?”

杨漓紫奇道,“这您都能看出来?”

老大夫颔首,“老夫是从您的脉象上把出来的。姑娘脉象显示,上次小产后,您身体里的余毒还未清除干净,所以身子才这么虚弱……”

“您说什么?”杨漓紫怕自己听错了,“余毒未清?”

她中的毒萧云哥不是早替她解了吗?怎么会余毒未清?

老大夫见她疑惑的样子,心知有异,于是道:“敢问姑娘因何小产?”

☆、真相!2

老大夫见她疑惑的样子,心知有异,于是道:“敢问姑娘因何小产?”

杨漓紫愣愣的,“我被人推了一下,把孩子摔没了……”

老大夫摇头,“可据老夫的经验,姑娘的孩子,应该是在摔倒之前就出了问题……”

杨漓紫心里升起了一抹不安的感觉,“您什么意思?”

老大夫解释道:“老夫看姑娘脉象,应是中了慢性毒药。这种毒药一般没什么症状,就连中毒人自己,也根本无法察觉出来。但这毒会慢慢发作,姑娘怀着身子,中了这毒,孩子当然保不住。就算是没有被人推倒,早晚有一天,孩子也会自己掉的……”

“您说什么?”宛如晴天霹雳,杨漓紫一下子就懵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她不敢置信,喃喃低语。

老大夫看她模样,就知道这姑娘是被人给害了。

他叹口气,“姑娘还是好生养着身体吧。老夫方才开的方子当中已加入了清除这种毒素的药材,好在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姑娘只需按照老夫的方子,每日服用汤药,过段时间,便可复原了……”

杨漓紫仍然不敢相信,她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衣袖,“老人家,你确定我的孩子不是摔没的?”

老大夫无奈道:“姑娘,老夫行医数十年,这点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姑娘中了这毒,就算再怎么小心保胎,孩子还是会没的。这药下得很轻,应该是很有经验的人下的,而且,还不是一次下的,应该是一次一点点,一次一点点的下的。”

“更为奇怪的是,姑娘体内还有解除这种慢性毒药的解药,也就是说,有人要害你,又想救你。所以老夫猜测,下毒的人,应该冲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老大夫的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的敲在了杨漓紫的心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的孩子,不是被摔死的,而是被毒死的!

也就是说,就算林雅静没有推她那一下,她的孩子,还是保不住!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中毒?

谁给她下的毒?是谁要害她?这么处心积虑?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无力的坐在床上,眼睛像一盏熄灭的灯。

老大夫见她失了魂的模样,知道她是受了打击,不忍再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提起药箱,轻轻离去。

这姑娘住的地方不错,又有下人伺候着,想必也是哪家的夫人或者小姐,孩子流产,也应该是被人算计而不自知。他本来不想管这档子大户人家的家事,可行医多年,天性使然,还是说出了真相。

☆、真相!3

“大夫,我送送您……”欢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杨漓紫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一脸的震惊和悲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早就有人要她孩子的命了,所以才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可是是谁?是谁这么狠心?

她怀孕的消息,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除了她和萧云哥,再无二人,她甚至连龙舞笙都没有告诉。又是谁知道她怀了孕?

老大夫说,下毒的人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所以才在对她用了毒导致孩子流掉之后,又给她解药救她。那么是谁,把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毒药不是一次下的,是每次一点点,那么,是谁有这种机会,能给她下这种毒?

萧云哥!这个认知突然在她脑海里冒出来,让她不禁毛骨悚然。

不。不可能!不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他没这么坏,而且,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可是,电光火石般的,她脑子里又浮现起了那碗安胎药。

准确的说,不是一碗,而是每天一碗。

如果毒是一点点下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把毒下在这些安胎药里!

她突然想起,那日喝了陈伯端过来的安胎药之后,便觉得味道不对,之后的每一次,都跟以前龙萧云亲自端给她的不一样,难道,是陈伯?

不,不会!不可能!陈伯跟她无冤无仇,他不会这么做的。而且陈伯也不知道她怀孕。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龙萧云了。他知道自己怀孕,而且他懂医,她曾经中的毒,都是他帮着解的……

难道真的他?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的!不是的……”杨漓紫双手抱头,跌坐在床/上,痛苦的哭出了声来。

…………

整整两日,杨漓紫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滴水未进。

欢喜和一干下人等用尽了办法,说尽了好话,依然没有用。

杨漓紫只重复着一句话:“我要见三王爷。”

欢喜无奈,只得让人去禀报龙萧云。

入夜时分,龙萧云终于来到杨漓紫的床前。

风铃声清脆的响起,青草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杨漓紫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只是,此去经年,物是人非,而她,往日心境早已不复存在。

他默默的站在床边,默默的看着她。

而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定定的望着他,只吐出几个字:“是不是你?”

龙萧云默然。欢喜已将那日老大夫所言悉数禀告,所以他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犹豫了两天,终于还是决定来见她。

☆、真相!4

“是不是你?”最后一个字,她已声嘶力竭。

他终于点头,“是我。”

轰的一声,杨漓紫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鲜血狠狠的流了出来,疼痛瞬间就散到了四肢百骸里。

“为什么?为什么啊?”那一刻,她泪流满面。

他目光痛楚,却只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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