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一党趁机起哄:“就是,五王爷说这话,就该治个大不敬的罪……”
“五爷,先帝的遗旨可是清楚明白的,五爷难道要抗旨不成?”
“我……”景笙哪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竟急得满脸通红。
无奈之下,只得看向舞笙:“四哥……”
他跺了跺脚,意思是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不出来说句话?
☆、【结局篇】惊变!4
可舞笙只是跪在那儿,薄唇紧抿,钢牙暗咬。
他不似景笙,可以随心所欲的想说什么就是什么,下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等着他的指示,可权衡利弊,此刻他们所处的局面对他们极为不利。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当中,龙萧云缓缓起身,掸了掸袍角的灰,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一般。
神色之间,还是那抹似有若无的淡然,可扫视众人一眼的眸中已有了凌厉之色。
龙敖天最懂看人眼色,立马率众跪下:“臣龙敖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参拜新皇的山呼之声,春雷般在寝殿前响起。
众人重新跪了一地,唯有林丞相和龙景笙,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跪。
他们的目光全都放在了舞笙的身上,而龙萧云的目光,也同样放在了舞笙的身上。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
他们都在等着他。等着他表态。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那些先前还哭哭啼啼的妃嫔们,也都停止了哭声,个个都垂着眸,不敢抬头。
就在这万众瞩目里,舞笙缓缓的起身,他什么话也没说,只径直走到了龙萧云的面前,淡淡的道:“父皇驾崩前,是你见的他最后一面?”
龙萧云静静的看着他,“是。”
舞笙点头,“父皇可曾留下别的遗言?”
龙萧云神色淡然:“没有。他去得很突然,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说。”
舞笙再次点头,“也就是说,这遗诏,是早就拟好的?”
龙萧云似笑非笑,“四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众人都已明白他话中之意,他在质疑遗诏的真实性。
舞笙沉声,“臣弟想见见李公公。”
他曾亲耳听得李德海让他们母子放下心来,说父皇早有安排,一切定会如他们所愿。
可眼下这局面,却完全不是他们所想。但他方才目光扫遍全场,都不见李德海踪影。
龙萧云挑眉,“四弟这个时候,不是该关心父皇的身后事吗?”
不待舞笙接腔,他已扬声道:“来人。”
御林军统领立马上前。
龙萧云凌厉的眸光一扫,“国丧期间,禁丝竹,禁歌舞,禁行乐,百姓守孝三年,以示对先帝的哀悼之情。二王爷敖天,四王爷舞笙,五王爷景笙以及林丞相留下来处理先帝身后之事,为先帝守灵,其他人等,各自安排。先帝驾崩,为防居心叵测之人动摇国本,尔等必须严守岗位,保证皇宫和诸位王爷的人身安全,不得有误。”
☆、【结局篇】惊变!5
“微臣遵旨。”御林军应声震天。
龙萧云拂袖而去,众人跪了一地,山呼万岁,恭送新皇。
很快,寝殿之前就只剩下了舞笙和景笙兄弟俩,还有林启贵。
以及周围长枪银甲的御林军。
景笙沉不住气,“四哥,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林丞相叹气,“五爷,很明显,咱们被软禁在宫里了。”
国丧期间,禁止一切娱乐活动是正常的,大臣们不得进行一些公开场合也是应该的,可没有哪一条律令铭文规定他们必须得留在宫里。名义上是给先帝守灵,实际上,就是打着守灵的旗号,将他们强行留在宫里了。
景笙不解,“三哥为什么要软禁我们?”
为什么?当然是怕他们趁乱搅局。
说得好听是防居心叵测之人动摇国本,实际上防的就是他们。
他们两兄弟手里握着一半的兵权,若有心为难,妨碍龙萧云登基,不是难事。
所以,龙萧云才派了这么多的御林军看守着他们。
恐怕他们的府邸,也都被监视起来了。
舞笙心里清楚,今日之事,恐怕早就是龙萧云安排好了的。
以先帝驾崩之名叫他们全都召集到宫里,然后趁着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之时,先发制人,以守灵的借口将他们强留宫中加以挟制,待龙萧云登基后,一切已成定居,他们再起兵,可就是造/反了。
到时他就大可以打着清剿反贼的借口剿灭他们。
可如今御林军在旁虎视眈眈,他们的行为已被控制,想出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林启贵着急,“四爷,这可如何是好?”
舞笙不答,只一步步的走进龙炎的寝殿。
景笙和林启贵对视一眼,皆跟在他身后。
寝殿里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皆垂着头,神色哀伤,默默垂泪。
这些宫人都是昔日侍奉皇帝的,如今皇帝驾崩,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命运。
舞笙挥手,遣退宫人,伫立在龙床前。
隔着薄薄的纱幔,只能看到龙炎穿着寿衣,静静的躺在龙床上。
昔日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如今不过一安静的躯体,让人不禁感慨生命的无常。
可他不相信,父皇就这么去了。
景笙早已按捺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哭出声来,“父皇。”
事到如今,景笙即使再迟钝,也明白了他们的处境现在很不利。
三哥登基,他和四哥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可他想不通,父皇怎会传位于三哥?
林启贵也跟着跪在地上,抹着眼泪。
☆、【结局篇】惊变!6
只有舞笙,静静的站在那儿,哀恸的眸光隐忍的藏起。
事到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更重要的,他怀疑那份遗诏的真实性。
良久,他吐出一口气,淡淡道:“都起来吧,父皇已经去了。再伤心也无事无补,如今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只有把父皇的死因弄清,才能让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放心。”
景笙惊疑,“四哥怀疑父皇的死……?”
他心里一跳,想起今日种种不寻常,忽然觉得父皇的死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难道,三哥也学了废太子?做出了那弑父的谋逆大罪?
其实林启贵也早就怀疑,只是不好说出来而已。
“不可能!”景笙马上否决,“三哥不是那种人。”
若说废太子丧心病狂,但三哥那么温润如玉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他肯定下不了手。但让他最困惑的是,父皇怎会把皇位传给三哥?
这是他打死也想不通的事。
三哥比太子更不得父皇的心,而且他一向闲云野鹤,极少插手朝堂之事,父皇怎会把这天下交与他?
所以,迟钝如景笙,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怀疑那份遗诏的真实性了。
舞笙看向林启贵,淡淡道,“丞相手里怎会有那份遗诏?”
林启贵知道,舞笙这是怀疑他了。
他不由苦笑,“微臣得宫中传信,说皇上病危,臣急急赶来,却见几位大臣正在殿外候着,说是皇上宣见三王爷,让我等在外面等着……”
舞笙皱眉,“父皇宣见三哥?”
父皇若知自己不久于人世,应该宣见的是他吧?怎会是三哥?
林启贵继续道:“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才见三王爷一脸哀容的出来,说是皇上驾崩了。我们进得殿去,见先帝已然闭目。先帝身边的一个公公捧出圣旨,说先帝有遗诏。三王爷这才让宫人敲响丧钟……”
舞笙凝神,“也就是说,父皇驾崩的时候,只有三哥一人在旁?”
林启贵垂眸,“是。”
舞笙道:“遗诏是由父皇身边的哪位公公捧出来的?”
林启贵顿了顿的,道:“是王公公。”
景笙讶然,“王公公?李德海呢?”
他跟在皇帝身边三十年,圣旨这类事情都是由他经手的,遗诏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会不在他手里?
舞笙冷笑,“五弟,难道你没发现,今儿这么多人,唯独不见了李德海吗?”
景笙恍然,“是啊,今儿这场合,李德海怎能不在?”
☆、【结局篇】惊变!7
林启贵道:“微臣也觉奇怪,自微臣进宫在殿外候着这么长的时间,微臣自始至终都未曾见过李公公。平日里先帝召见微臣,都是李公公在旁候着的,但这次不知何故,始终不曾见他身影。”
舞笙冷笑道:“父皇驾崩,李德海失踪,三哥继位,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中间有蹊跷吗?”
景笙仍然不肯相信:“三哥不是那种人!”
他没有证据,只能凭直觉,一口咬定龙萧云的为人。
“三哥或许性格有些阴郁,但他绝对不会对父皇下手!”
他顿了顿,“况且,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他又不想当皇帝。”
或者说,他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没有利欲心。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龙萧云会弑父。更何况那圣旨可是有父皇玉玺的。
那玉玺向来是李德海保存,他不相信连李德海都被三哥收买。
舞笙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得在老三登基前找到李德海。只有他才能证实遗诏的真实性,以及父皇的死因。”顿了顿,他道:“我们最好祈祷他还活着。”
只有他活着,他们才有可能找到他,才有可能解开这个谜团。
景笙有些泄气,“可我们现在被软禁在这里,该怎么去找李德海啊?”
尽管他们怀疑龙萧云,可手里没有证据,而且龙萧云手里握有遗诏,到时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如今他们又被软禁在这里,无法和外界通气,他们又能如何?
…………
别院。
杨漓紫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被囚禁在这别院中的第多少天了,每天的日子周而复始,一天又一天,她已经过得麻木了。
一开始她还抱着希望,希望龙舞笙会来救她。
她想,他发现自己失踪,一定会到处找她,而且她费了好大劲从欢喜口中打探出这个地方仍在京城,所以她希冀着舞笙能找到她。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的变得绝望。
就在她认命的以为自己将被龙萧云就这样囚禁在这里一辈子时,她从下人的议论声中得知了先帝驾崩,新皇即将登基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龙炎死了?龙萧云要继位当皇帝了?那舞笙呢?
她噌的从床上坐起:“欢喜!”
欢喜推门而进,“姑娘。”
漓紫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备酒菜。”
欢喜一愣,“备酒菜?”
漓紫重复,“是,备酒菜,等贵客!”
她敢笃定,今晚,龙萧云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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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篇】惊情!1
这世上但凡胜利者,无一不想对世人展示他的成功,龙萧云也不例外。因为人性如此。
她拳头紧握起。龙萧云当了皇帝,舞笙他们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再不懂政/治,也知道古往今来,但凡新帝登基,都会有一大批旧臣遭殃。
更何况龙萧云对馨贵妃和舞笙母子怀有仇恨。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笃定是馨贵妃害死了庆皇后,但事到如今,已不是追溯过去的时候,没有龙炎这个保护伞,舞笙和景笙兄弟俩的下场已不言而喻。
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残酷性,看多了电视剧,也知道身在皇家,命运总是身不由己。
所以,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想办法见舞笙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欢喜遵了她的吩咐,去让厨房准备晚上的酒菜。
吩咐下人点上烛火,漓紫缓缓的坐到梳妆镜前,开始打扮自己。
这些天来,她每日里都蓬头垢面,根本没有心思收拾自己,所谓女以悦己者容,她要漂亮给谁看?
所以每天都是病怏怏的卧床,除了洗脸刷牙,头发都是顺便扒拉两下,连欢喜说要帮她梳个简单的髻,她都不要。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颜憔悴,眼眶深陷,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青,连眼袋都出来了,看上去真是惨不忍睹。她不由苦笑了一声,这个样子的自己,真是前所未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动手点绛唇。
窗台忽然有异响,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地的声音。
她一愣,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却瞬间瞪大了眸子,惊呼失声:“凌……”
“嘘——”来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烛火摇曳中,他身长如玉,眸若星辰,手中一把惆怅客,配着那天青色的长衫,看上去风度翩翩,儒雅不凡。
漓紫又惊又喜,压住砰砰狂跳的心,连忙过去将门栓插上,这才返转过来,压低了声音:“凌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凌寒与她同至屏风后,“你这里暂时还安全吧?”
漓紫点头,“放心吧,龙萧云要晚点才来。”
凌寒这才松了口气,他深深的看着她,心疼道:“妮子,你瘦了好多。”
漓紫鼻子一酸,“你也是。”她给他倒了杯茶,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了……”
是啊,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凌寒闻着那茶香,神色有片刻的恍惚。
“对了,”漓紫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你怎么混进来的?”
☆、【结局篇】惊情!2
据她所知,龙萧云在这别院可是安插了不少的高手。
莫非凌寒也是那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凌寒看出她心思,笑了笑,“别看我们家世代经商,但我从小就习武防身,所以,会点武功也是正常的。而且,我早就打探好了这里的情况,是趁他们换岗的空隙混进来的。”
漓紫释然,“哦。”那也很了不起了。
“漓紫。”凌寒放下茶杯,正色道:“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
漓紫莫名的就紧张了起来,“嗯。”
凌寒道:“前段时间,因为凝胭的事,我和舞笙闹了不愉快,所以离开了一段时间。可后来终究放心不下,所以又悄然返回,这才知道你出的事。我去王府找你,可舞笙说你失踪。我猜想跟龙萧云有关,所以便暗地打探你的消息。舞笙也很担心你,可宫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一时抽不开身,所以,你别怪他……”
漓紫摇头,“我没怪他,我知道他肯定有事耽搁了。”
可她没想到这事儿出得这么大。“舞笙如今的处境恐怕不太好吧?”
凌寒叹气,“他和景笙都被龙萧云扣在宫里了,具体情况怎样,我也不太清楚。从凝胭出事之后,我在宫里安插的人也就断了联系,根本没法送出信来。而且,宫里现在戒备得很森严,没有龙萧云的手谕,根本没法出入。”
漓紫吃了一惊,“他们被软禁了?”
凌寒点头,“是。所以现在问题很棘手。龙萧云已经在着手登基事宜。我们必须要在他登基前有所行动,否则一旦他登了基,木已成舟,他第一个就会拿舞笙开刀!”
漓紫很着急,“可我们能怎么办?”
凌寒道:“这就是我今晚冒险来找你的原因,我需要你的帮忙。”
漓紫忙道:“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
可她一介女流,身无缚鸡之力,又能帮得上什么呢。
凌寒长臂缚住她双肩,郑重道:“听我说。我们怀疑先帝的死另有隐情,而且,龙萧云手里的遗诏是假的……”
漓紫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难道龙萧云也学了他哥哥,来了个弑父篡位?
凌寒的语气很肯定,“篡位已经肯定,弑父还有待查验。不过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漓紫无奈,“哥,你能说清楚点么,不待这么吊人胃口的好不?”
凌寒哑然一笑,赶紧解密,“是这样的,皇上身边有个跟了他三十年的公公,叫李德海,他最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他告诉我,龙萧云手里的遗诏是假,玉玺也是伪造的。”
☆、【结局篇】惊情!3
“先帝的确留有遗诏,但不是传位于他。当时,先帝深知自己不久于人世,所以就亲笔密拟了遗诏,让李德海严加保管。先帝拟诏的时候,李公公可是侍奉在旁,亲眼所见遗诏内容,先帝殡天后,由四皇子舞笙继承皇位。而非他龙萧云。”
“可谁也没有想到,龙萧云会这么快动手……”
“他其实早有谋划,甚至可以说,他早预见到废太子龙啸天的失败,所以在他造/反的同时,自己已经着手准备了。所以,趁着大家在龙啸天的事件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的人马就已经开始了行动,秘密控制了京城和皇宫。”
“他这一着棋走得的确很妙,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废太子刚倒台,他就开始动手。况且他一向为人做事都很低调,根本就没有人疑心到他,即便早就怀疑他的舞笙,也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他抢占了先机,以给先帝守灵的名义,将一干毫无准备的人全都扣押在了宫里,由他的人秘密监视控制着,只等他登上大宝,一切成了定居,这些曾经跟他做对的人,将会一一被他清除。李德海跟在先帝身边多年,对先帝的这几个儿子的为人,也都甚为清楚。”
“那几日龙萧云趁舞笙处理废太子留下的烂摊子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他已悄悄将宫里重要岗位和先帝身边服侍的人,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废太子的事和先帝的病情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就连馨贵妃,也忙于照顾皇帝,不曾察觉变化。”
“只有李公公,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那夜龙萧云趁馨贵妃回自己寝宫休息之际,只身一人去见了先帝。期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晓,而之后,便传出了先帝驾崩的消息。而此间,李公公已被龙萧云的人限制了人/身自/由,苦于无法脱身,将遗诏交与舞笙手中。”
“无奈之下,只得诈死,逃离了皇宫。他在宫里多年,曾得给先帝炼丹的道士赠一药丸,服下后可呈假死状态。关键时刻,终于派上用场,他也因此逃过一劫。”
“他深知先帝突然驾崩,必会引起一场风暴,所以逃出皇宫后,并未走远,只在京城老百姓家中藏匿了起来。在听到龙萧云用假遗诏蒙骗天下,即将登基的消息之后,他乔装打扮,托人找到了我,并将这一切实情悉数告知……”
☆、【结局篇】惊情!4
漓紫听得目瞪口呆,万没想到,龙萧云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他是想当皇帝想疯了吗?竟然欺师灭祖,疯狂至此?
她不禁喃喃的道:“龙萧云,他怎么能这样?”
凌寒叹口气,“如此步步为营,心思缜密,龙萧云的城府,非一般人所能比拟也……”
漓紫只能苦笑。对此,她深有体会。
可她也是才知晓他的真实面目。
她深吸一口气,”世人往往太容易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就如同,我曾以为他是我绝望时的保护伞,可以护我周全,可谁又知道呢,他才是真正推我进深渊的人。凌寒,你知道那种感受吗?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的感受……”
凌寒听她语气不胜悲苦,不由关切询问,“怎么了傻妮子,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漓紫勉强笑笑,“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说说我能帮到你们什么吧。”
凌寒点头,“舞笙如今被困宫里,一时半刻只怕出不来。相信他也在寻找李德海的下落,只苦于分身无术。我这次来,就是希望你能想办法进宫一趟,找机会见舞笙一面,把外面的情形告知于他,以谋求万全之策,阻止龙萧云继位……”
在这种情形下,能进宫见龙舞笙一面,无异于难上加难。
可她只能点头,“我尽力。”因为她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若不是到了真难处,相信凌寒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找她。
凌寒松了口气,认真的道:“小紫,拜托你了!”
“别这么说,”漓紫调皮的笑笑,“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吗?”
凌寒深深的看她一眼,突然犹豫,“其实,你可以避开这些麻烦事的……”
龙啸天这么喜欢她,虽然他们不知道他最终目的到底怎么,但就目前而言,她对他,是不同的。
所以,她大可以跟他们这些人划清界限,若换做了其他的女子,怕是开开心心的等着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还怎会跟他们这般阶下囚牵扯到生死。
漓紫明白他的意思,“凌寒,我只能说,我跟龙萧云,永远都不可能了。即便是我曾经答应嫁他,即便是我如今被他囚禁与此,那也只是暂时的,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永生永世,都不可能。”
见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凌寒不由有些微微发愣,“小紫,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
为什么她提起龙萧云来,会是如此深恶痛绝势不两立的表情?
☆、【结局篇】夜宴!1
漓紫眼眶一热,她转过头去,怕眼泪会当着他的面掉下来。
吸了吸鼻子,她道:“以后再跟你解释吧,凌寒,你不能在这儿待太久,龙萧云一会儿就会过来了。你还是先走吧,我答应你,我托我的事,我一定想办法办到。”
毕竟,她爱过那个男人,虽然他把江山看得比她重,但她无法怪他。
这是他的雄心大略,她只能成全他。
再说,她也不可能会眼睁睁的看他出事。
凌寒点头,深深看她一眼,“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漓紫深吸一口气,“你也一样。”
凌寒身形一晃,已到了窗台边。
“凌寒。”她忽然轻喊。
“嗯?”他回眸,“怎么了?”
她停顿片刻,才低语,“对不起。”
“什么?”他不解,“为什么说对不起?”
漓紫黯然,“如果不是我把水凝胭和废太子的事告诉皇上,她也就不会……”
凌寒怔了怔,才叹息道:“这事儿不怪你。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即便你不说,早晚她也会出事。这是她的命,也是我的命,我不怪你。真的。你别自责!”
漓紫默然。
凌寒颔首,“我走了。”
说完,像来时一样,他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窗外。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漓紫伫立窗前良久,怅然若失。
门突然被轻轻叩响:“姑娘,菜做好了,要端上来吗?”
是欢喜的声音。
漓紫回过神,“端进来吧。”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关上窗子,走过去把门打开。
欢喜惊讶的看她,“姑娘,你怎么哭了?”
她哭了吗?她怔了怔,遮掩道:“方才站在窗口太久了,许是被冷风吹的吧。”
欢喜嗔怪道:“姑娘你也真是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病才刚好没两日,难道还想再病一次?”
漓紫苦笑呢喃,“若是能一直病着,倒也好了。”至少不用再经历这般痛苦与磨难。
欢喜不解,“姑娘这话,奴婢更不明白了。一直病着,那有什么好?那不是成病秧子了?”
这世间,谁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谁愿意当病秧子啊?
这杨姑娘的心思,着实让人费解。
漓紫笑笑,撇开话题,“王爷过来了吗?”
说到这个,欢喜更不解了,“姑娘,你怎么就能肯定爷今晚一定会过来?”
漓紫不想跟她掰扯太多,只道,“来不来的,待会儿不就能见分晓吗?”
顿了顿,她道:“欢喜,给我梳个髻吧。”
这古代的发髻太难梳了,她总也学不会。
果然,没过多久,龙萧云如期降临别院。
☆、【结局篇】夜宴!2
果然,没过多久,龙萧云如期降临别院。
欢喜看到他的刹那,惊讶得嘴里可以塞下半个鸡蛋。心里道,姑娘果然料事如神。
漓紫静坐在摆满了酒菜的桌旁,淡淡的道:“欢喜,你先下去吧。”
“是。”欢喜躬身退下。
龙萧云看着这满桌子的菜,再看看刻意打扮过的佳人,摇曳的灯火下,她巧笑嫣然肌肤如雪,云鬓高挽发髻妩媚,眉目流转间,说不出来的雅致妖娆。他忽然间就有些恍惚了。
此情此景,曾是他多少次梦过的?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那是自己多少年前的愿望了?
“萧云哥!”她言笑晏晏,软玉温香。
他更加怔住,多久了,她没有叫他萧云哥了?
他有些许的意外,“你在等我?”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微笑颔首,眼里有水洗过的痕迹,“是,我在等你。”
龙萧云坐下来,漓紫为他斟酒,“首先恭喜你,要当皇帝了!”
龙萧云怔了怔,“你都知道了?”
“当然,”漓紫抿唇,“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龙萧云接过酒樽,微微眯着眼看她,“那么,这个消息对于你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
漓紫朝她举了举杯,“你说呢?”
她一口气喝干了樽中的酒,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喝酒,吃菜!”她巧笑嫣然,为他夹菜。
龙萧云慢慢的呡着酒,眼神已带了几分的探究,却迟迟不落筷。
漓紫挑眉道,“怎么,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龙萧云淡淡一笑,“只怕宴无好宴。”
漓紫轻嗤挑衅,“所以你不敢吃?”
龙萧云夹起一筷子菜,慢慢的咀嚼着,“味道不错。”
漓紫点头,“当然,你精心挑选的厨子嘛。”
她唇角浮上一抹讥讽的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你找来的这厨子手艺不错,天天变着法儿的给我做好吃的,我真应该好好的谢一谢你!”
龙萧云凝眸看她片刻,叹息着放下筷子,“说吧,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准确的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从住到这别院来,她向来懒于搭理自己,而且从她知晓真相之后,便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今晚却梳妆打扮,为他置这一桌宴席,说的好听是为他庆贺,实际上恐怕别有用心。
他倒不怕她要毒死自己,一来她不会用毒,二来别院里都是他的人,三来他也不相信她恨他至此。
他今晚来,本来想在她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胜利,可当他一反常态的她,却忽然间就没了作戏的兴致。
☆、【结局篇】夜宴!3
彼此都是聪明人,既然他不想作戏,她也就懒得敷衍。
干脆直入正题:“很简单,让我见舞笙一面。”
他的五指下意识的的捏起,面上却仍旧波澜不惊,“理由?”
“没有理由。”她淡淡道,“只是想念。”
只是想念!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四把刀子,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心脏当中。
她是如此的不忌讳,竟然当着他的面,诉说着对另一个男人的思念。
他虽知自己在她心里早已变样,可真的当事实摆在他面前时,却也如此的狼狈不堪。
他握拳,在长袖中藏起,“如果我不依呢?”
漓紫深吸一口气,“那我也没有办法,”
她咬着牙,定定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唯有一死!”
唯有一死!她说得云淡风轻,他却听得触目惊心:“小紫……”
她猛地打断他,“我说过,不要叫我这两个字。”
她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你不配。”
龙萧云挫败的抿唇,眸子溢满忧伤,“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
她却只盯着他,态度坚决,“我说过,你不让我见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再也承受不了,豁然起身,“你威胁我?”
她也起身,毫不退缩,“是又怎样?”
他怒极反笑,“资本呢?”
她慢慢的笑,如一朵暗夜盛开的罂粟。
“你不答应是吗?”
她缓缓的摊开手掌心,锋利的碎瓷片在烛火照应下发出莹莹的白光。
他刹那间就晃了眼,心里莫名的慌了起来。
他屏气,凝神,“你想干什么?”
杨漓紫笑着,看着他的眸子毫无温度。
“不答应是吗?”她再度重复了这一句,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抿唇不语,眸光充满了愤怒。
她竟然要挟他?用她自己的生命来要挟他?
疯了,她真是疯了!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要挟得了他吗?
他冷眼看着她,神色漠然。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漓紫冷笑着,毫不迟疑的挥手而下。
尖锐的疼痛过后,红光乍现。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龙萧云都来不及阻止。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莹白锋利的瓷片狠狠的划破她的手腕,然后,鲜血争先恐后的奔涌而出。
他的心脏险些窒息。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言,不语,不动,眼里充满愤怒。
而她,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缩,毫不退让。
她就那么举着流血的手腕,一手攥着瓷片,无惧的迎视着他。
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看上去一脸的悲壮和大无畏。
那鲜血,一滴滴,一道道的,滴落在了地上,触目惊心。
☆、【结局篇】夜宴!4
两人明显形成对峙的局面,无声的硝烟弥漫开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手腕的血越流越多,可她丝毫也感觉不到疼。
她知道,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放手一搏。
她在赌,赌自己在龙萧云心里的份量。
潜意识里,她怀抱最后一丝希望,她希望他能答应。
她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逼他答应,也表达了她破釜沉舟的决心。
终于,在杨漓紫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过后,龙萧云终于出声。
他看着她,眸中从最初的愤怒,已转变成了无尽的悲凉。
“你赢了!”他声音嘶嘎,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漓紫闭眼,有泪水一滴滴的滚落了下来。
他背过身去,下意识的挺直脊梁,声音恢复了冷漠:“不要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拿住我,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再二再三的话,我不能保证自己还有耐心!杨漓紫,你最好给我记住,这一次,就当我欠你的,若还有下次,即便你鲜血流干,本王也毫不心软!”说罢,他一拂袖,恨恨离去。
他一走,杨漓紫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摊在了椅子上。
她赌赢了,不是吗?可她心里为什么却这么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