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陪着笑,“三王爷何故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相?”
龙萧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林启贵,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在本王面前装傻?”
他的眼神,仿佛一柄锐利的刀,一下子就插到了他的心灵深处。
林启贵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强自镇定:“本相不明白三王爷你在说什么。”
龙萧云冷笑,“不明白是吧?”
他点头,“本王会让你明白的!”
“来人。”他扬声。
御林军应声,带上了一个老妇。
林启贵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妇人的面容时,顿时脸色大变,再也无法佯装下去。
☆、【结局篇】杀生!2
花叶,竟然是花叶!
花嬷嬷怨毒的看着他,咬牙切齿:“林启贵,你该不会说连我也都不认识了吧?”
林启贵的眸中浮上了一抹惊恐。
他怎能不认识花叶?
当年,他同庆皇后屡屡在深宫幽会,都是花叶给他们暗送信息,领路,望风。
十几年了,他以为花叶早死了。
可没想到,如今她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出现在庆皇后的陵墓前。
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我有罪!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庆皇后,对不起你们!我有罪……”
龙萧云看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忍不住的厌恶。
他真的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哪里好,母后竟爱了他一辈子!
如今,他的惺惺作态让他更不屑,他冷冷的,将一个小瓷瓶丢到了他的脚边,毫无感情的道:“既然有罪,就该为自己赎罪。老天容许你多活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感激老天的仁慈。人总要为自己所做下的罪孽负责,欠人家的,就一定得还。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母后是怎么死的,他就让他怎么死!
林启贵颤抖着,拾起了那个白色的瓷瓶。
事到如今,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劫,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龙萧云说得对,他多活了这么多年,是老天倦怠,如今,他也该随庆皇后而去了。
他颤抖的打开瓶子,一闭眼,他将那小瓶掺了鹤顶红的毒酒悉数倒入了口中。
望着庆皇后孤伶伶的陵墓,他惨然一笑,“庆儿,我来找你来了!”
瓷瓶落地,他匍匐倒地,鲜血从七窍流了出来。
恍惚之中,他看到了庆皇后,她水袖翩翩,巧笑嫣然的朝他走来,步履轻盈,宛如天上的仙子。
“庆儿!”林启贵叹息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花嬷嬷的泪滚滚而下,她扑通一声朝庆皇后的陵墓跪了下去:“小姐,他来陪你了!你放心,九泉之下,你不会再感到寂寞了……”
生前她得不到的,死后,她终于得偿所愿。
“母后,你安息吧。”龙萧云喃喃的,无声的叹息。
风拂过,吹落一地雪白的梨花瓣。纷纷扬扬,如雪一般,洒落在他的肩头。
梨花树下,他落寞的伫立在墓碑前,眼底深处,是无边无际的寂寥。
…………
天牢,龙啸天精神萎靡的盘腿而坐。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度过了多少个日子。
他一天又一天掰着指头数,不知道外面今夕何夕。
☆、【结局篇】杀生!3
狱卒们全体戴孝,他便知,父皇是真的死了。
可他不知道,如今这局势如何,到底是谁得势。
他又会不会永远被关在这里,还是等着哪天人头落地。
他忐忑,烦躁,不安,像一只被囚于笼中的困兽。
终于这天,狱卒给他端来了一桌好菜,还有一壶好酒。
“吃吧。”他们面无表情,他却莫名的惶恐。
“等等。”他抓住他们的衣袖,“这是谁让你们送来的?”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记得他这个落魄的废太子?
狱卒意味深长:“当今天子。”
“当今天子?”他不解,“谁当了皇帝?”
狱卒不耐的挣脱他,“就是以前的三王爷。”
萧云?居然是萧云当了皇帝?
“啊哈哈。”他怔忡片刻,忽然狂笑出声,居然是萧云!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和舞笙斗了一场,竟让三弟捡了个便宜。
不过也好,三弟当皇帝,总比龙舞笙强!
既然是三弟坐了江山,那他的牢狱生涯,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哎哎,”他急急的喊,“三王爷是什么时候登的基?”
狱卒冷眼看他:“下个月初十,还有几天,就是登基大典了。”
还没登基?
不过没关系,既然连狱卒都知道他要当皇帝了,应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舞笙彻底没戏了!
“哈哈……”他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和好酒,高兴得手舞足蹈。
果然还是亲兄弟啊,三弟做了皇帝,没能忘了他这个大哥,知他在牢狱中受苦,还特地送来好酒好菜,看来他很快就能出去了。
他兴奋的坐下来,开始享用美酒美食。
“好酒!”他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菜,吃得满嘴流油。
他得意忘形,却没有看到,给他送来酒菜的狱卒眼中那怜悯的目光。
他们像看一个可怜虫一样看他忘乎所以,一边叹息,一边摇头。
唉,这人,还乐呢,他哪里知道,自己已死到临头!
“哐当”一声,酒坛子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鲜血从龙啸天的口鼻中渗了出来,他惊恐的瞪大了眸子。
“鹤顶红?”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
狱卒叹息着踱至他面前,“三王爷亲口下的令,要送你上路。”
黑色的鲜血大滩大滩的从他的七窍涌了出来,龙啸天艰难开口,“为什么?”
狱卒面无表情:“这个,你就只能去问仙逝的庆皇后了。”
母后!龙啸天惨然一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母后,对不起!儿臣不是故意的……”他呢喃着,砰然倒地。
死不瞑目……
————————————————————明日结局。最迟后日。
☆、【结局篇】殊途!1
北国建业三十五年,四月十八,农历三月初十。
黄历云:宜祭祀,嫁娶。
龙萧云的登基大典在太庙举行。
这一天全城□□,太庙方圆十里全是铁甲银枪的御林军。
到处都是旌旗飘扬,锣鼓喧天,彩绸飞舞,长长的红毯,从皇宫一直通往太庙。
御林军五步一岗,将这一条道路保护得滴水不漏,闲杂人等根本无法混进去。
新帝登基,大典又是如此隆重,老百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
虽然只能远远的围观,但这条新帝即将踏过的这条必经之路的两侧,依然被围的水泄不通。
栖凤宫。
漓紫正对着宫人们发脾气:“不穿,说了不穿就是不穿,你们烦不烦啊?”
一大早,这帮人就将一套华丽无比的皇后朝服呈送了过来。
漓紫这才知道,龙萧云竟要封自己为后。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乐晕了头,可她,却丝毫也开心不起来。
按说作为一个穿越女,能在古代当一回皇后,自然是风光无限。
没遇到龙舞笙之前,她也曾做过梦,也曾抱怨过自己为啥不是穿越成一个皇后啥的。
可如今,当这套皇后的朝服真的摆放在她面前时,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原来,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当皇后,的确是件痛苦的事。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亲手扼杀了她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嫁给仇人?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都不可能。
她杨漓紫是偶尔有些脑袋短路,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个白痴。
想都不用想,龙萧云封她为后,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她,而是别有目的。
很明显,他在报复龙舞笙。
可她自打进了宫,行动一直被限制着,连这栖凤宫都踏不出去,根本见不到舞笙。
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外面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局势,所以当欢喜她们将这套繁复华丽的皇后朝服捧到她面前时,心情烦躁的她,毫不犹豫的将之摔到了地上。
“娘娘……”欢喜吓得慌忙命人一起将朝服捡起来,“这可是皇后的朝服,您别摔呀……”
摔坏了,到哪儿再找一套?
新帝的登基大典即将开始,封后大典也随之举行,主子交代了,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就要拿了她们的小命,她们这一颗心,一直都在悬着呢。
漓紫不耐烦的摔袖,“别叫我娘娘!我又不是你们的娘娘!”
“可是……”欢喜有些为难,不叫娘娘,叫什么?
总不能还叫她姑娘吧?再说,她马上就是后宫之主了,当然得叫娘娘啊。
☆、【结局篇】殊途!2
“没有可是!”漓紫蹙眉,“你们赶紧带着这套衣服滚蛋,这个皇后,谁爱当谁当去,老娘不稀罕!”
她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兀自心情气愤。
龙萧云,你这算什么?
你要封我当皇后,可有经过我的同意?
一大早,突然来这么一招,你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啊?
之前答应嫁他,是因为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名义上的爹,保住他的性命。
可如今,孩子都没有了,她还有什么必要嫁他?
更何况,她的孩子,可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他当真以为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为了一个皇后的位置,竟将这杀子之仇轻易的撇去?
“娘娘,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欢喜快要哭了,眼看时辰就快到了,娘娘再不换装,就来不及了。
“您就行行好,救救奴婢们吧,您要不穿这衣服,奴婢们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漓紫冷眼看她,“那是你们的事,关我什么事?”
她总不能为了她们的命,就把自己给毁了吧?
“娘娘……”欢喜领着一干宫人全都跪下了:“求求娘娘,求您把这衣服穿上吧……”
漓紫冷哼,“要我穿这衣服可以,你们让龙萧云亲自来跟我说。”
话音刚落,清冷的声音已响起:“朕已经来了。”
宫人簇拥中,俊美的男子缓缓而来。
他头戴流苏龙冠,身着明黄朝服,朝服上绣着的狂龙,随着他走路的姿势张牙舞爪,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冠山河。更衬着那剑眉粗鬓,龙睛凤目,愈发显得英姿不凡,气度雍容。
他走进前来,冷眼扫一遍宫人,一挥袖:“你们都退下吧。”
“是。”宫人们如获大赦,鱼贯而出。
龙萧云缓缓踱步至漓紫面前,叹着气看那被她摔到一边的朝服:“为什么不穿?”
离得近了,漓紫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龙涎香。
恍惚中,又忆起那个随身佩戴风铃,总有一身淡淡青草香的男子。
那时的他,清雅得如同天上的月亮,总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可如今,面前的人虽然依旧面如冠玉,身姿修长如青竹,可那曾经如亲人般熟悉的感觉,却一去不回了。
“你是谁?”她不禁喃喃的念起,心中浮起无限的惆怅。
龙萧云皱眉,下意识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
没发烧啊,可怎么连他都不认识了?
漓紫回神,“呵呵,”不禁苦笑,唇角讥讽的弯起,“原来是北国的天子驾到了!”
☆、【结局篇】殊途!3
龙萧云不理会她的嘲弄,只弯腰将那身皇后朝服捧起,递到她面前,口气依旧淡淡的:“为什么不穿?”
漓紫迎视着他,毫不退让:“为什么要穿?”
龙萧云沉默片刻,“漓紫,你答应过我的!”
“是,”漓紫点头,“我曾经是答应过你,可我答应的,是待我如亲人般的草肃哥,而不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阴狠歹毒的三王爷龙萧云!”
龙萧云脸色乍变,“漓紫,别任性!”
漓紫反问:“我是在任性吗?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龙萧云忍着脾气,“漓紫,时辰差不多了,不要误了吉时!”
漓紫冷笑,“抱歉,这个皇后,我不屑当!”
龙萧云再也没有耐心:“来人。”
欢喜应声而进:“皇上!”
龙萧云将手中朝服扔给宫人:“给皇后娘娘穿上!”
欢喜宛如接了个烫手山芋,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奴婢遵旨!”
漓紫冷哼,一点好脸都不给他。她倒要看看,她死活不穿,他能拿她怎样。
龙萧云面无表情的从她身旁经过,擦肩之际,在她耳旁丢下一句轻语:“若你还想舞笙活命,就乖乖的穿上这套衣服,随我去太庙!”
说完,不再看她,只冷颜离去。
漓紫瞬间就变了脸色。
威胁她?他竟然拿舞笙来威胁她?
她牙齿咯咯咬起,却只能任心底凉气蹿起。
她跌坐在那儿,木木的,呆呆的,眼睛像一盏熄灭的灯。
欢喜领着宫人,捧着那套朝服,忐忑的跪在她面前,不敢抬头。
良久,漓紫才嘎声道:“给我换上吧。”
欢喜如获大赦,欢天喜地的起身:“是,皇后娘娘!”
宫人也都松了口气,赶紧急忙给她换装,尽管时间紧迫,但宫人们显然受过良好训练,依旧有条不紊。
终于,穿戴妥当。漓紫望着镜中的自己,头戴凤冠,身着朝服,颈间东珠,指尖玳瑁,额间一枚牡丹花钿,衬着那烈焰红唇,愈发的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她的神思不禁恍惚了一下,为什么这样的自己,看起来那么的陌生?
“娘娘,请吧!”礼仪官前来请驾,欢喜扶着她,一步步的走出了栖凤宫。
每走出一步,她的心就在失望的往下沉。
舞笙舞笙,为什么到现在,你们都还没有动静?
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当上这个劳什子的皇后,成为龙萧云的女人吗?
…………
太庙,登基大典正在进行。
礼仪官正在唱喏冗长的繁文,龙萧云傲然挺立在玉阶之上,身后,是满跪一地的文武百官。
☆、【结局篇】殊途!4
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三分激动,三分喜悦,三分忐忑。
可这激动喜悦忐忑九分加起来,都抵不上那一分的不安。
是的,不安。因为这一切太顺利太平静了。
眼看着这登基大典都进行到一半了,很快,他便要成为北国真正的皇帝,可舞笙他们,竟然毫无动静?
这不似他的性格,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但他不知这头酣睡的猛狮会在什么时候清醒,给他致命的一击。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竟有丝隐隐的期待。
百官噤声,太庙前的气氛是紧张而又肃穆的。
只听到礼仪官的声音在抑扬顿挫,清晰的钻进每个人的耳中。
漓紫静跪于百官之前,却忍不住稍稍抬头,眸子不安分的四下搜索。
可惜,没有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她不禁有些失望。
然,就在这时,隐隐的却传来打杀呼喊的声音,“冲啊”“杀啊”,似是从城门方向传来。
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四个方向,杀伐声不绝于耳,炮火隆隆,绵延不断。
“报——”
有士兵急急赶来,跪地禀告:“禀圣驾,有来历不明的军队正在攻城……”
众人一惊,脸色均变。来历不明的军队?攻城?
漓紫心中一跳,是凌寒拿着舞笙的虎符带人杀进城来了?
礼仪官也变了神色,下意识的顿住,忐忑的望向龙萧云。
高高的玉阶上,面沉似水的男子只沉声吐出两字:“继续!”
便带来重重的压迫感,逼得礼仪官强忍不安,继续高声念读繁文。
十里红毯,百级玉阶之上,龙萧云身姿宛如磐石,一动不动。
舞笙,你终于还是动手了!
百官匍匐于地,心中惊疑,却不敢抬头。
围观的百姓们却开始窃窃私语,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龙萧云,你这逆贼,你伪造圣旨,弑父篡位,所作所为禽兽不如,人神共诛。还有何脸面在这北国历代帝王面前忤逆登基?”
很快,附和声响成一片,宛如春雷:“弑父篡位,禽兽不如!弑父篡位,禽兽不如!”
“诛逆贼,振朝纲!诛逆贼,振朝纲!”
“……”
人群中又有一男子越众而出,大喊:“先帝另有遗诏,传位于四爷龙舞笙。龙萧云手里的那份圣旨是假的,玉玺也是伪造的,大家不要被他蒙蔽,不能让这狼子野心的逆贼当皇帝……”
百官脸色顿时大变,议论声四起:“怎么回事?”
“难道是四爷的人起事了?”
“先帝果然传位给四爷!就知道四爷不会善罢甘休……”
“弑父篡位?遗诏是假的?怎么可能?”
“……”
☆、【结局篇】殊途!5
龙萧云一挥手,御林军立马蜂拥而上,抓住了那带头造势的男子。
可人群中已炸开了锅,老百姓们乱作一团,人人拥挤着往太庙靠近。
御林军只得进行□□,强行将百姓驱赶。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而那铁蹄声,杀伐声,炮火声却越来越清晰……
“报——”
“东城已被反贼攻破——”
很快,“西城已被攻陷……”
“北城已岌岌可危,请皇上加派人手增援……”
“禀圣驾,南城已被攻陷……”
东西南北四个城门都已沦陷,百官们再也控制不住,个个站了起来,容颜惊疑不定。
站得高,看得远。百级玉阶上,龙萧云冷眼微微眯起,看城里城外相互照应,烽烟四起,惨叫之声络绎不绝。唇角,冷漠的笑微微勾起:舞笙,你可真沉得住气,忍到了今天才动手。
这时,皇宫方向也响起了厮杀声。
“报——”
又有士兵汗津津的飞奔而来,“禀圣驾:四王爷龙舞笙和五王爷龙景笙里应外合,已控制住整座皇宫……”
一语震惊四座,百官顿时炸开了锅。
漓紫再也按捺不住,噌的站了起来,拎起裙摆,就往外跑。
谁料,刚跑几步,已被两个全副武装的侍卫拔剑挡住了去路。
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哪里?”
龙萧云不知何时已从玉阶上走了下来,他淡淡的站在那儿,负手而立,冷眼看着她。
“我,我……”她支吾着,找不到词。
“报——反贼已往太庙方向而来……”
“护驾——”龙敖天哐当一声抽出手中长剑。
御林军哗啦一下四散开,将龙萧云和杨漓紫护在了中间。
这个时候,已没有词语来形容广场上的混乱。百官们乱作一团,御林军严阵以待,老百姓中,呼声还在绵绵不绝:“诛逆贼,振天威!诛逆贼,肃朝纲……”
“四爷万岁!北国万岁……”
“……”
很多年后,漓紫还能清晰的回忆起那日的情形。
她被迫留在龙萧云身边,远远的就听见兵器碰撞和惨呼声,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令人想要呕吐。
虽然知道厮杀的场面会很惨烈,也在电视电影中看过此类的场景,但真正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她紧张,又害怕。放眼望去,四处是残肢鲜血,到处都是铁蹄硝烟,她想逃离,可龙萧云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龙舞笙的人都是精锐,龙萧云的御林军也都倾巢而出,虽然胜败局势已十分明了,但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们只得负隅顽抗,拼杀到底。
☆、【结局篇】殊途!6
龙舞笙的人都是精锐,龙萧云的御林军也都倾巢而出,虽然胜败局势已十分明了,但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们只得负隅顽抗,拼杀到底。
不断增加的尸体越积越多,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血腥味越来越浓,漓紫再也忍不住“哇哇”的呕吐起来,恨不得把黄胆都给吐出来。
可身边的龙萧云却依旧无动于衷。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漓紫哀求着他:“你让他们停手吧,别再反抗了,再打下去,死的人会更多……”
那些生命都是无辜的,难道要为了他的一己私欲,牺牲这么多的性命?
可他一言不发,眸光闪烁,薄唇紧抿。
她知道他不甘心,可是,他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个皇帝的虚名,葬送自己的一切?
“不!”她已吐得没有了力气,可还苦苦的祈求着他,“放手吧。何必要拼个鱼死网破?这个皇位根本就不属于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醒悟?”
他依旧不语,只是眸中已多了一丝悲凉。
他心中叹息,漓紫,为什么从头到尾,你始终不曾真正的了解过我?
为什么,你总也看不懂我的心?
你以为,我真的想当这个皇帝吗?
其实,从知晓母后惨死真相之后,他的心就已经淡了。
可事情发展到这已地步,他没得选择,只能走下去。
他惨然一笑,眸中哀伤之色更甚。
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住手!”
“哗啦”一声,人群散开处,龙舞笙一身的银色盔甲,英姿勃勃的大踏步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龙景笙,跟着楚凌寒,跟着李公公,以及一大群文臣武将。
“舞笙!”漓紫心口一跳,想要飞奔过去,可龙萧云紧紧的牵住了她。
隔着人群,舞笙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她的身上,眸光流转,仿佛藏了千言万语,却无法诉说。
可漓紫懂得的,她知道,他在告诉她,他一定会救她。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的心,渐渐的安宁。
纵有重重阻隔,纵使周遭喧哗如海,她的眼里,只盛得了那一个身影。
虽然因为打杀,他的鬓角有些散乱,他的银甲沾染上了血迹,可依旧无损于他的雄姿英发。
人群中,他鹤立鸡群,是那么的显眼,那么的夺目。
这是她的男人!她杨漓紫的男人!
这个男人太过光芒璀璨,太过优秀,竟然让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怔忡着,忽然间就失了神。
☆、【尾声】舞恋山庄!1
就在这浓浓的血腥味中,李德海越众而出,高举黄色的卷轴,大喝道:“先帝有旨!还不速速跪下听旨?”
龙萧云眸光一闪,李德海,他果然还活着。舞笙竟然还找到了他!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李公公他们可都认识,跟了先帝三十多年,深得先帝信赖,有些时候,他的话,就代表着圣旨。
于是,众人全都扔了兵器,跪了下来。
李德海展开圣旨,大声念:“……四子舞笙,德才兼备,文治武功,深得朕心。着其登基,继皇帝位……”
“哗啦”一声,舞笙身后的文臣武将以及士兵们全都跪了一地,“臣等参见新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望向龙萧云。
舞笙冷笑:“三哥,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
龙萧云面如死灰,长叹一声:“也罢,命中如此,我认命!”
舞笙,我终究做不到玉石俱焚,殊途同归。
他闭了闭眼,松开了紧攥漓紫的手。
漓紫得释,顿时如乳燕归林一般朝舞笙飞奔过去。
龙敖天见大势已去,立马识趣的跪了下来,“臣龙敖天参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身后的御林军也如潮水一般朝舞笙跪下,山呼万岁。
舞笙松了口气,将漓紫紧紧揽入怀中。
一时间,整个太庙广场呼声震天,响彻云霄……
…………
【尾声】舞恋山庄
京郊,距皇城五里处,有一座舞恋山庄。
山庄白墙琉璃瓦,气势恢宏,布局精巧。
既有北方建筑的豪迈大气,又有江南水乡的精致清雅。
庄里小院错落有致,紫藤萝爬满墙头。
从朱门进去,迎面一大片姹紫嫣红的花园。
虽是隆冬时节时节,花园里的花却开得如火如荼,红的如火,绿的似玉,白的像云,粉的似霞……
一团团,一簇簇,一丛丛,竞相开放,争芳斗艳,美不胜收。
花丛里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引得蜂暄蝶舞,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正可谓一大奇观也,可见山庄主人为了这冬日奇景,费了不少心思。
那花丛中掩映着小桥流水,桥上一座座古亭,古亭的廊下摆满了奇花异草。
白玉栏杆上雕刻着花草虫鸟,形态逼真,跃跃欲飞,亭子飞檐挑角,琉璃瓦片闪闪金光。
朱漆红柱,楼阁玲珑别致,于花草树木之中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姿。
桥下流水潺潺,叮叮咚咚,仿佛在奏着一曲优美的旋律。
大冬天的,池水中竟还有一条条锦鲤在自由自在的游着,显得悠闲无比。
☆、【尾声】舞恋山庄!2
大冬天的,池水中竟还有一条条锦鲤在自由自在的游着,显得悠闲无比。
原来这池水竟是由后山温泉引过来的水,难怪如此暖和。
整个花园假山怪石,嶙峋千姿,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晖落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绚丽的光彩。
“聿——”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山庄大门前,驾车的汉子打马下来,恭敬的掀开车帘:“公子,到了!”
从马车里弯腰步出一位斯文儒雅的男子来。
男子剑眉朗目,玉面朱唇,头戴拈巾,青衫飘逸,手中一管碧玉长笛,愈发显得风姿卓雅,飘然若仙。
停驻在山庄前,他长吁了一口气。
五年了。漓紫,我来看你来了。
一边欣赏着山庄的华丽,一边忍不住赞道:“好一座舞恋山庄。呵呵,”
他笑了笑,“舞笙还真是把这儿当作他的另一个皇宫了!”
门口有护卫上前作揖:“请问公子是?”
男子颔首:“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楚凌寒来见。”
护卫一听,马上道:“原来是楚公子,夫人早有交代,公子里面请。”
另有一人,立马飞奔进去禀告。
凌寒微笑点头,由护卫引着往山庄里走去。
一路欣赏着风景,顺便跟侍卫聊聊天:“你们家夫人和小少爷可还安好?”
走的时候,漓紫尚怀着身孕,后来听说是一个男孩。
侍卫憨笑道:“托公子的福,夫人和小少爷一切安好。夫人如今又有身孕,山庄又要多一位小主人了。”
“哦,是吗?”凌寒由衷的为漓紫感到高兴。“你家主人呢?可有经常过来探望?”
侍卫笑道:“主人得空便会回来。有时时间稍稍一长,小少爷还不依呢。”
小少爷!凌寒有些出神。
舞笙登基后,他便功成身退,离开北国,回了南国。
后来接到漓紫书信,她只在信中说自己生了个男孩,也没说叫什么名字。
再后来他离开南国到处游历,行踪不定,也就再没书信往来。
也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长得像谁。
正想得出神,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站住!”
他回神,抬眸一瞅,只见一年约四岁的稚童立于面前,手里一张弯弓,正挑眉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箭对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来者是谁?”
凌寒噗哧一笑。
侍卫慌忙上前,一把按住稚童手中弓箭,忙不迭的道:“哎哟,小少爷,这位可是贵客,你可千万别伤了他……”
小少爷?敢情,这就是漓紫和舞笙的儿子?
☆、【尾声】舞恋山庄!3
凌寒饶有兴趣的看着,只见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脸颊粉嘟嘟的,像个糯米团子一样招人喜爱。
小小年纪,眉宇之间已有了几分他爹的霸气,可见长大后,定也是个让人不容小觑的主。
他还在打量,龙家小少爷龙煜已高高的抬起了下巴,“贵客?本少爷怎么不知道?”
“哎哟小少爷,”侍卫陪着笑,“他就是楚凌寒楚公子啊,夫人没跟你说吗?”
龙煜瞪大了眸子,“你就是凌寒舅舅?”
娘亲常跟他提起这位凌寒舅舅,说他有多厉害多厉害,可今天这么一见,这男子长得这么斯斯文文的,哪里厉害了?
小小孩很费解。
个头太悬殊,凌寒只好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糯米团子粉嘟嘟的脸,“是啊,我就是你的凌寒舅舅。”
小小孩很不高兴的歪过头,不耐的道:“别摸我的脸,我又不是女孩子!”
最讨厌这帮大人,动不动就捏他的脸蛋了。他脸上又没长花,这些人老喜欢捏他。
凌寒哈哈大笑。
侍卫在一旁无奈道:“楚公子,您别介意,我家小少爷被主人和夫人给惯坏了……”
“多嘴。”小小孩更不高兴了,斜睨了侍卫一眼,一抬下巴,用命令的口气:“你,跑步,走,赶紧在本少爷面前消失!”
侍卫无奈,只好依他。
小小孩斜睨着凌寒:“我娘说你很有本事,你给本少爷说说,都有些什么本事?”
小小年纪,气势倒不小。
凌寒忍俊不禁,扬了扬手里的惆怅客,逗他,“我会吹笛子啊!”
小小孩很不屑的口气:“大男人吹什么笛子啊!”
爹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齐家治国平天下,吹笛子算哪门子的本事?
呃,好吧,被鄙视了!凌寒华丽丽的淌汗了。
他饶有兴趣的看他,“那你说,什么才叫本事?”
龙煜想了想,道:“这样吧,咱俩比射箭,你要是赢过了我,我就认你做舅舅!”
要是赢不了,哼哼,他才不叫他舅舅呢。
凌寒失笑,“好吧。怎么比?”
龙煜指着前方:“看到没,那儿有一株桑葚,咱俩的箭谁能射中一颗桑葚果,就算谁赢。”
这距离可不近,而且桑葚果子那么小,这难度可不低啊。
小屁孩气势不小,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连霸气都继承了他爹,赢不了他,还不叫人呢。
看来,他是得在这个小外甥面前露一手了,不然,人家不服啊。
凌寒笑着看他手里那张弓:“我就用这个?”
“当然不。”龙煜白他一眼,“这是小孩用的弓,你又不是小孩。”